第71章 回村合作我还是觉得要再放一波订单出……
之后的事情和祝成蹊他们预料的差不多。
因为这次官方下手实在是太过于突然,黑市那边有很多东西来不及处理,所以就线连线扯了不少东西出来,祝成蹊暗地里猜测的“黄”也确实是那边的产业链之一。
黄、赌以及私下买卖这三样直接在宁市掀起了一波严查的风潮,一时间整个城市不太光明正大的地方都风声鹤唳的。
而祝明东这样被抓了个现成的更是被一审再审,下场虽然不至于死罪,但也绝对讨不了好了。
一开始,不管是祝明东也好,还是张文莲他们也好,都还觉得有祝明萍这个大姐在,兴许能保住祝明东,但随着这件事越查越深,上面的态度越来越严苛,而祝明萍也摆明了不管,且不说祝明东的日子到底有多难过,张文莲他们一家子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们也确实过来闹了起来。
这可就给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方淑红发泄的机会。
她根本就不和张文莲他们吵架,而是直接上手打。
毕竟她现在最恨的祝明东见不到,怪罪的那老两口也早死了,又不可能把人家坟给刨了,所以满心的怒火就只有张文莲他们一家子能发泄。
也正好借着这个闹事儿的机会对外说了祝明东身世的事情,算是明面上彻底和祝明东切割了干净,也让老张家没办法再缠上他们。
方淑红还嘲讽他们说:“当初你们是怎么费尽心思嫁给祝明东的,你们自己心里面清楚,你们还有脸来找我们闹,我都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祝明东的根子虽然不好,但是前些年也还算是个好孩子,但自从被你们老张家缠上,自从结了婚搬进了你们老张家,他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来说去,没有你们的教唆,他也变不成这样,你们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甚至我们家现在因为他被连累也有你们教唆祝明东的缘故,我告诉你们,要是真因为祝明东影响了我们家几个孩子的前途,我天天去砸你们家的大门……”
方淑红还不是骂骂玩儿的,她说砸那就是真的过去砸。
最终闹的老张家那边不仅见她就躲,甚至也主动登报和祝明东断绝了关系。
祝明东被关的死死的,又有祝明萍的招呼,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信息,直到他们这些人的判决下来,涉事严重的直接被判了死刑,而如他这般的被送往大西北劳改的时候,他才发现天彻底变了。
可这时候他任何人都见不到了。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毕竟这次的案子牵涉的太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审清并下判决的。
但不管怎么说,没了祝明东这个碍眼的,家里面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而且叫祝成蹊更开心的是祝明萍告诉她姬玛那边有意下一笔大的订单,并且帽子和包的数目都高达十万个,鞋稍微少一点,只有三万的量。
而精编的和桦皮画则分别要一百个。
祝明萍说:“虽然她说要求的是明年五月份交货,这个五月是阳历五月份,算起来也就半年时间了,但我觉得你们不一定能供的了这么的的量,所以还没有答应,只说要先和你们联系问问看。”
祝明萍皱着眉问道:“这么大的量,你们能吃下吗?”
祝成蹊也属实被祝明萍带过来的消息震惊了一下。
但是想想那边的市场以及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这些并不算多。
祝成蹊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账。
普通的草编包,一个熟手一天能出两三个没问题,帽子就更容易了,再更大范围地扩招一下员工,以及联系周边公社一起发动,甚至整个县城,倒也不是做不来。
更何况这段时间正是东北猫冬的时候,闲的人很多,完全可以把一些琐碎的活接过去,全心全意让其他人做工。
但是精编和桦皮画她真的没办法保证。
祝成蹊就说:“我得和书记还有大队长他们说一下这件事,看他们的决定,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愿意点头的,所以姐,你先和姬玛那边谈谈,让我们分批交货。”
祝成蹊就打了电话回去。
得到的结果和她猜测的没多大意外。
祝明萍这边也和姬玛那边沟通过几回,最终决定明年开春,也就是农历三月份的时候先交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必须在农历六月份之前交齐。
至于精编的和桦皮画,则只谈了二十个。
当然这个数量并不是绝对的,而是最低的量。
两边也说好了,要是有多的,那到时候再重新拟订单合同。
正好祝明东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查沈从越身世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份订单,所以祝成蹊就提出来自己该走了。
方淑红还是一如既往的舍不得,但也知道拦不住,只好叫她小心点。
尤其想着东北那边已经冷了,之后祝成蹊恐怕也没办法回来,更是念念叨叨的让她在乡下的时候一定要记着保暖。
祝成蹊点头,也没忘记和他们说:“你们要是查到了一些消息也记得写信告诉我,我直觉还挺准的,肯定能帮上忙。”
然后,她就上了火车,再一次去了北京转车。
也依旧去看了下祝明安。
祝明安还不清楚家里面发生的事情,祝成蹊就一一口述了一番,也叫祝明安惊讶的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之前也听祝成蹊念叨过对祝明东身世的怀疑,原本也和方淑红他们一样觉得这或许是祝成蹊年纪小加上讨厌祝明东才生出来的念头,没想到直接变成了事实。
好一会儿后,祝明安才一脸担忧地问道:“那爸妈他们没事儿吧?”
祝成蹊摇摇头,又说了下方淑红他们的情况,让他安心。
因为要赶时间,这事儿说完了后祝成蹊也没说别的家常,而是直接问祝明安:“大哥,你给我组装的那个收音机能接收电报信号吗?”
祝明安皱了下眉,“你怎么又打听这种事儿?”
祝成蹊不回答,继续追问道:“到底能不能?”
祝明安说:“……特殊情况下,确实有这个可能,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祝成蹊不太想把这些事和家里人说,不然又要解释很多,就道:“也没有,就是之前听广播的时候搜到一些滴滴答答的信号声,但又不像是没台的那种滋啦的声音,就问一下。”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信号,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没台的信号声,只是我以前没见识过而已。不过我们那边山多,如果这真是什么电报的话,兴许是我不小心搜到了附近一些官方台的信号吧。”
祝明安却还在皱眉。
祝成蹊或许不懂这些,但是他却明白祝成蹊肯定是不小心搜到了什么。
不管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加密信号,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
祝明安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因为担心她在乡下的信号可能不好,所以特意给收音机做的加强。
祝明安就道:“收音机你带来了吗?我帮你调一下。”
祝成蹊摇头,“我当然没带了。”
“那你回去后把收音机给我寄过来,我给你调好后再寄回去。”祝明安又说。
祝成蹊继续摇头,“这一来一回的多麻烦,而且现在运东西也没个准,说不定在路上丢了或者被压坏了都有可能,何必呢。”
“再说我也不是一直搜到,就是回家前搜到了几秒钟而已,真没什么的。”祝成蹊说:“而且我也不会天天抱着收音机,说不定上次就是巧合了,之后就不一定再能搜到了,所以真没必要。”
祝明安还是不放心。
现在又不是战时,正经电台怎么还会用加密的信号。
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可祝成蹊不愿意,他也不可能现在跟过去修,就说:“那你回头使用的时候注意一点,下次回家的时候记得把收音机也带上,我到时候帮你修一下。”
“对了,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说完又赶紧盯着祝成蹊问。
祝成蹊:“可能要明年了,因为东北那边已经很冷了,我上次打电话回去,大队长他们还说估计要下雪了,之后路不好走,我又接了个大单子,应该也不会出门了。”
祝明安:“……”
“那你还是把收音机寄回来吧。”
祝成蹊:“……”
干嘛这么执着。
不过想了下,祝成蹊说:“大哥,要不然你今年寒假去我那儿过呗?正好也全了你修收音机的愿望了。”
且她也顺势可以在那段时间给祝明安喂点之前特意换的灵泉水养身体,回头他们兄妹俩都是在东北治好的,也算是东北奇迹了。
祝明安现在是停薪留职的状态,但机械厂那边也一直等着他寒暑假回去上班呢,再者这中间又牵涉到过年,他还真不能一时间做决定。
但他也确实担心祝成蹊的情况。
万一要是因为收音机的事捅出什么大篓子可怎么办?
想着反正也没多久就要放寒假了,来回寄收音机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他跑这一趟,祝明安最终还是点点头。
“行,我考完试后就先去一趟你们那里,然后再回家。”
祝成蹊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大雪封路,她不叫祝明安走,祝明安也走不了。
“那也行。”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周立新之前给她的鹿血酒掏了出来。
说:“这是我们大队长给我的鹿血酒,我喝了后觉得对身体特别好,想着对你肯定一样,就给你带了点,你没事儿的时候喝一杯,但别给别人了,挺难得的。”
主要是这酒里也同样被她掺了灵泉水,真要被别人用了,她还挺心疼的。
祝明安却不愿意要,让祝成蹊留着自己喝,但祝成蹊根本没理他,只是又说了下让他放寒假记得来迎胜村后就走了。
刚上火车的时候还不明显,随着越往北,车厢里面就越冷,而两边的窗户也从一开始还留出缝隙的状态到全都关的紧紧的。
渐渐的,火车道两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意,这边竟然真的如周立新前两天在电话里说的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径直将更遥远的北方的所有景致都遮盖住,只剩下越来越厚的白色。
甚至在祝成蹊下了火车,出站后,发现没有被打扫或者行人踩过的路面上的积雪竟然直接没过了脚踝。
也不知道这场大雪到底什么时候下的,竟然已经这么深了。
她也不敢耽搁,赶紧给林川联系,说自己到市里面了。
然后依旧转车去县城,并在老地方见到了王师傅。
王师傅一见她就笑,结果就被漫天的鹅毛大雪灌了一嘴,又赶紧“呸呸呸”好几声吐出来,接过祝成蹊的行李,背着风雪说:“祝知青,快,快上车,车里面有棉被,你上去后记得把自己裹上,你身体不好,可千万别被冻着了。”
祝成蹊也不敢耽搁,爬上拖拉机,用上面的棉被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并且第一回没有和王师傅你来我往地说话。
直到拖拉机在漫天的风雪中停到了公社门口,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祝成蹊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才对着王师傅说:“王叔,你在前面冻坏了吧,真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雪还要你去接我。”
王师傅摆手,“这算啥,这都才刚入冬,以后且有的下的时候呢,我以前也没说下雪了就不干活了啊,祝知青,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是知道你才又和外国人拿了个大单子,别说这才刚下雪,就是到了林海雪原的时候,我也愿意去接你,我高兴着呢!”
“倒是你,你没冻着吧?”
祝成蹊摇头,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听到动静从屋里面冲出来的周立新给拽住了。
一边对着祝成蹊嘘寒问暖,一边还不忘记说:“他皮糙肉厚的有啥好担心的,倒是你啊喜宝,你没事哈?没冻着哈?”
祝成蹊只好歉意地朝着王师傅笑笑,开始应付周立新。
王师傅也朝着祝成蹊笑了下,但转头就朝着周立新骂道:“还说我呢,你又是啥好东西了,这么大的雪,你有啥话不能进屋说,非要拉着祝知青在外面冻着。”
周立新:“……”
周立新瞪了王师傅一眼,赶紧又拽着祝成蹊进门。
屋里面,林川已经把热水倒好了。
祝成蹊一进门,他就指了指桌子上的热水说:“先坐下来歇歇。”
“对对对。”周立新又赶紧拽着祝成蹊坐下,还亲自把水捧给她,“喝点热水暖一暖。”
祝成蹊其实真没有那么的冷,但这次的旅途也确实称不上舒服,就坐下歇了会儿,才和他们说起这次的订单。
虽然已经在电话里听说了,但真正看到订单后,不管是林川还是周立新都不可避免地再次露出喜色。
之后,才说起要怎么完成这个单子的事儿。
周立新的神情一下子就气愤了起来,“那些家伙就是吃定了我们自己完成不了,必须要找他们,所以才狮子大开口!书记,这事儿一定不能让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们呢!大不了我们去县城找领导告状,我就不信领导们不管这种事儿!”
祝成蹊拿下这笔大单子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不能一帆风顺的,也能猜到合作上肯定会出现问题,但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呢,就已经让周立新这么生气了吗?
她问:“书记,叔,到底怎么了?周边公社趁火打劫了?”
周立新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鼻孔张大,就差直接冒火了。
“他们那是趁火打劫吗,完全就是明着抢了!”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不仅要我们的人教会他们手艺还要和我们卖出去一样的价格,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合着我们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半天,完全是给他们忙的是吗?”周立新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他们是会编东西,那他们怎么不把他们自己编的那些丑了吧唧玩意儿卖出去呢!还不是没人要,卖不出去!”
“更何况喜宝你说过人家外国人也不仅仅看手艺,还看中了咱们的设计,那些都是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又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才谈下来的,凭啥要咱们无偿提供给他们不说,之后还要负责他们的运输,卖货,想的美!”
祝成蹊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的沉不住气,都还没尝到利益呢就想要踩他们了。
她安抚了下周立新,然后看着林川说:“书记,咱们周边几个公社都这个态度啊?”
林川点点头,情绪还挺稳定的,“他们应该是私下里商量好了,笃定我们只能找他们合作,毕竟我们现在不仅人手不够,乌拉草也不够,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甚至都不许他们下属村子里面的社员来咱们这儿应聘。”
周立新又是一声冷笑,“不来就不来,这世上会草编的多了去了,我就不信招不到别的人!”
祝成蹊又拍了拍周立新的肩膀,“叔,你也别着急上火,你看林书记就挺稳当的,应该已经想到办法了吧?”
“我和西河沟农场的薛主任联系过了,让他们农场帮忙提供一批乌拉草,薛主任已经答应了。”林川敲了下手中的茶缸子。
周立新赶紧点头,“对对对,农场那边本来就是沼泽地,乌拉草是最多的,找那儿肯定有用,就是不知道这个量够不够。”
林川:“肯定是不够的,但余下的我再联系别的兄弟单位帮忙,时间还多呢,这方面不会出问题的。”
周立新立马就说:“那就好,只要乌拉草的事情解决了,那就没太大的问题了,大不了我们在整个县城甚至市里面招人,这年头只有别人抢工作的,还没见过什么工作招不到人的!”
“到时候,我们还要对外宣布绝对不要那几个公社的人,甚至他们的亲属也不要,我看到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着急的那一个!”
祝成蹊就看向林川,林川没有反对,显然也认可的。
祝成蹊就说:“书记,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和周边公社撕破脸了,回头他们闹起来,县城那边肯定要批评你的。”
周立新一下子又紧张起来,“那不是他们先闹的事儿吗?凭什么要批评我们?”
“因为不团结啊,而且这笔单子能带来的收益不算小了,又是外汇,如果没能切实落到咱们自己县城财政上,要分到外面的话,书记肯定要扛这份压力的。”祝成蹊说:“哪怕是周边的公社先惹事儿也一样。”
毕竟对于县城来说,安美镇也好,其他地方也好,只要还属于县城就无所谓。
周立新原本气哄哄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你的意思是县城那边不会帮我们?”
这种小事儿真要县城领导来调节的话,那林川这个书记也就干到头了。
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没理会周立新上串下跳说要告状的话。
这会儿,他说:“先从县城其他地方招人,不行再往外扩,闹不了多大,没什么压力。”
祝成蹊见状就出馊主意说:“那我和周杭生联系一下,刚好我们明年还想和他们深入学习养蚕和缫丝纺织的技术,也总得让他们尝点甜头吧?”
既然林川不怕被县里面的领导怪罪,那她肯定要往自己的口袋里面扒拉好处。
反正对她来说和谁合作都一样,和周杭生合作,明显能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干嘛不找他合作。
而且这也能给周边的人敲一敲警钟,告诉他们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别说是当地的公社,只要他们愿意,甚至都能和人跨省合作上!
但周立新没想到那么多,而是担心周杭生也和那些人一样。
别看他之前多欢迎周杭生,但是等周杭生要从他手里扣东西的时候,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他万一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祝成蹊就说:“可以先问问看,他要是要高价,那我们也可以不合作,不过我觉得他人品不错,不至于干这样的事儿。”
林川想了下,点头,“和周杭生合作确实更有利,可以试一试。”
“然后呢?”他又问道。
刚刚都是他和周立新说,还没有真正问过祝成蹊这个发起人的意见。
祝成蹊继续说:“我上次去县城学习的时候留了不少知青的联系方式,要不然我和他们联系联系,让他们在当地帮着组织一下?”
林川继续点头,“可以。”
祝成蹊就说:“那这是招人,还是再分一批单子出去?”
林川看她,“你觉得呢?”
祝成蹊说:“咱们村子现在地方有限,再招人也估计不够,而且还会给我们增添很多压力,尤其现在下雪了,那些人的住宿、饮食、保暖,安全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所以我还是建议双管齐下,招人加再分一些订单出去。”
周立新不太舍得,毕竟都要给周杭生分一笔了,要是再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多少。
他就说:“也可以让那些人学会了后,在家里面一边猫冬,一边做这些,没必要都让他们来咱们村啊?”
祝成蹊说:“那万一要出现质量问题呢,毕竟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些小算盘,万一他们为了赚钱,以次充好呢?比如用梳好玉米叶代替乌拉草,只要不是全部都用玉米叶子,而是掺一点点进去,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吧?”
“或者万一出现别的意外,比如这次周边几个公社的狮子大开口,万一这些人再被鼓动,临了不给我们供货,要我们加钱怎么办?我们哪有时间一个一个和人扯皮?”
“不如把责任和权利都放下去,签订正式的合同,让那些村子里面的领导统一负责,如果他们不能按期交付,就要对我们进行赔偿以及以后也再不会和他们合作这样的协议,虽然可能会多花点钱,但省心,也高效。”
周立新:“……”
苦巴巴想了好一会儿,发现祝成蹊说的确实有道理,才点点头,“成吧,就听你的。”
祝成蹊见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笑了下,“叔,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还没真正发家致富就已经被针对了,所以真不能吃独食,而且这种手工业技术也确实没办法全都攥在自己手里,不如我们当这个领头羊,带着其他人一起赚钱,不是更好么。”
周立新叹气,“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我就是生气他们这些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没事儿,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不带他们玩儿了么,之后也有的是他们求着咱们的时候,对吧,书记?”
林川点头。
他确实看不上周边那几个公社领导的那副贪婪的嘴脸,反正他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所以没必要给那些人留脸面。
周立新想到这段时间受的气以及之后周边那几个公社的人会更气的样子,又开心起来。
祝成蹊没去管他,而是掏出一直随身带着的本子,就用林川办公室的电话给周杭生拨了过去。
周杭生那边还没通电,自然没电话,得有人通知他后,让他会过来。
祝成蹊就把迎胜村之前拉电的时候顺便申请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对方,让那边一并告诉周杭生,到时候直接拨到迎胜村就行了。
之后,她又联系了几个比较不错的知青,也是同样的话。
“现在就等他们给回音了。”
然后她就和周立新冒着风雪开始往回赶。
第72章 收到回信哼!,果然被她猜中了吧……
外面风大雪大,但是周立新却一点也没觉得,一路上没少继续骂周边那几个公社的领导们。
等到了村子,他才停下来这些抱怨,对着祝成蹊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你走这段时间,孙二花被送到西河沟改造去了。”
祝成蹊才刚回来,还没功夫去打听这些事儿,没想到周立新竟然主动说起来了。
她好奇问道:“就只有孙二花一个人吗?”
周立新皱眉苦脸地叹气,“我们村的就只有她一个,其他村子里和她一起搞买卖的也都被送过去了,判了三年、五年的。不过不管是叶知意还是魏迎光都没查出来别的证据,我听林书记的意思,怕是过段时间还查不到,就要把他俩放回来了。”
意料之中,所以祝成蹊也不意外。
但她还是好奇问道:“杨爱玲那边就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查到,也没找到魏迎光丢丢那些钱?”
周立新摇头,“要是找到了就好了,他们也没办法抵赖了。”
“那就没办法了。”祝成蹊说:“只有孙二花她们的举报,没有别的一点实际证据,确实没有办法下判决,公社也不能一直关着他们,毕竟现在也不是早几年前了,那种不讲究证据的事情不能做。”
而且叶知意和魏迎光还是知青的身份,更要多注意一下。
周立新就说:“我也明白,但我就是每次一想到他们就脑瓜子疼,是生怕他们回来后再给我们搞点啥事儿,我这不是担心么。”
祝成蹊:“所以书记的意思肯定也是让村里面监督他们吧?”
周立新点头,脸上的表情更烦躁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烦呢,村里面忙着呢,就他们这种成天不是搞这个就是搞那个的大麻烦,谁乐意管啊!”
祝成蹊想着村里面可能确实存在不少的秘密,觉得有没有叶知意和魏迎光都差不了多少。
甚至有可能这俩回来了还会把一些一直潜藏在暗处的东西慢慢扯出来呢,所以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儿。
祝成蹊就对着周立新说:“那就继续给他们安排活让他们干着,让他们没什么闲暇时间不就好了。”
周立新说:“这大冬天哪还有啥活啊,猪圈的猪过段时间该杀了分肉,剩下的种猪也该催情配种了,等明年春天正好生小猪崽子,那牛啊马啊啥的这个时候更要仔细照顾,免得冬天不好过,你说这些事儿我敢交给他们干吗?”
“余下的就只有外面的活了,我总不能让他们这个时候去挖水渠吧?这些个知青一个个身娇肉贵的,万一再出了事儿,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今年冬天有了这笔订单,我们村里的人都不乐意出去接这种活了,就别说他们了。”周立新又念念叨叨一会儿,见祝成蹊肩膀上的雪都落的很厚了,又反应过来说:
“哎,我现在说了这些也没啥用,还害你在这儿挨冻,这下雪了也没啥别的事儿,你就先回去歇着吧,一路上挺累的,反正眼下这事儿也不急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祝成蹊点点头,也劝周立新放宽心,回去也歇会儿。
免得他这一路上冷风灌的太多,回头再给自己闹病了。
进了知青点后,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好多地方也都被茫茫一片的大雪覆盖,只有几条长走的路上还残留着浅浅的脚印痕迹。
但是到了她和程玉颜的房子门口,祝成蹊就注意到她们俩的门口的雪要浅很多,显然是程玉颜这个小蜜蜂打扫过。
不过程玉颜的屋里面没有人,听周立新的意思,她最近跟着来村里的徐、沈两位学医术还学的挺上头的,现在应该还在那两位那里。
进门后,屋里面挺干净的,也不用打扫。
祝成蹊就按照之前盖房搬家时候学的通好炕,烧点水洗漱一番后,正好炕也热了,直接躺下睡大觉。
外面扑簌的落雪声是最好的白噪音,让她一觉睡到被程玉颜喊醒,起来吃饭。
睁开眼,头顶的灯泡亮着黄晕晕的光,照射到窗边,正好看见外面还在纷纷扬扬的大雪。
她掀开被子爬起来到窗口看了下,“这雪可真能下。”
“都下了好几天了。”程玉颜点头,“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村里面的人还说之后肯定还会经常这样下。”
祝成蹊从床上爬下来,边穿衣服边说:“毕竟是大东北嘛,正常的,就是之后进出会不方便了。”
“对,所以村里面这段时间都在囤货,你的已经帮你放地窖了,你看见了吗?”
祝成蹊还真没看,就说:“我过去看看。”
到了厨房,掀开地窖上的盖子用手电筒照了照,还真多了不少东西。
程玉颜等祝成蹊看过后,又指了指另一边点几个缸说:“那里面都是胖婶儿他们前段时间帮你腌点一些酸菜和咸菜,边上的几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煤,县城煤厂每年冬天都会给下面各村分一些量,因为村里面有些人不舍的花钱,所以我就多给你要了点,也不知道你够不够用,不过村里人说下面还会有下一批,到时候可以再买点。”
祝成蹊按照程玉颜说的仔细看了看,笑眯眯地夸她,“美宝真好,方方面面都帮我想到了,都不用我操心什么了。”
程玉颜有些小得意,“也没有啦,反正就是顺手的事儿。”
祝成蹊就问:“你自己的也都准备了吧?”
程玉颜点头,“我肯定准备了啊。”
实则心里有点紧张,因为她的东西大多说都在空间里面,还真害怕祝成蹊心血来潮说出去看看。
但见祝成蹊没吭声,她又放松下来,催着祝成蹊说:“快吃饭吧,要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甚至不等祝成蹊点头,她一边拽着祝成蹊往外走,一边还说别的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自从你接了这个大订单后,村里面的人又开始喊你喜宝了,说果然只有你一出马就能拿到单子,而且一次比一次的大,甚至他们好多人都在私下里喊你小财神爷呢,我觉得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他们肯定愿意叫你财神爷。”
“我说呢,怎么今天大队长一口一个喜宝的叫我。”祝成蹊感慨了一下。
程玉颜就说:“不止大人,就连村里面的小孩子现在也跟着叫你喜宝姐姐了。”
祝成蹊挑眉,“他们不叫我打虫知青了?”
“打虫的事情过去好久了,小孩子忘性大,哪能记那么久。”程玉颜给祝成蹊手里塞了个碗,“你要不信,明天可以出门看看他们怎么喊的。”
然后就不说这个了,又开始催祝成蹊吃饭。
祝成蹊还真不知道程玉颜这会儿的小心思,只当她随口说的村里发生的趣事儿,并且继续和程玉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过吃到一半的时候,祝成蹊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走之后你又搜到过之前那个奇怪的电台吗?”
程玉颜说:“好像还真有一次。”
“又搜到了?什么时候啊?”祝成蹊追问。
程玉颜皱眉算了下,“好像是你打电话说又接了大单子的当天吧,村里面当天特别的高兴和热闹,我们也跟着早早下了工,我就有时间听了会儿收音机,没想到正好又听到了。”
祝成蹊:“之后就没有了?”
程玉颜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后下了雪,我们的训练虽然没那么多了,但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学医,听的少,就没再听到过。”
“到底怎么了?这个信号很重要吗?”程玉颜又问了出来,紧张兮兮的。
祝成蹊摇头,“说不好,不过你听到这个信号的时候,何卫军在知青点吗?”
“好像不在。”程玉颜思考了会儿后摇头,“他们最近还是会时不时被公社的监督队叫过去配合调查,也就这两天下雪了,才没有出去了,而且好像听说叶知意他们要被放回来了。”
一提到叶知意他们,程玉颜就明显的不开心。
祝成蹊则在思考。
上一回搜到的时候,何卫军就不在,这一次还不在。
那如果这真是什么电台电报的加密信号,那就应该和何卫军无关了。
但何卫军这个人明显就有问题,且不是什么好人的那种问题。
那就是在他们身边真的还有其他的人。
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来,恐怕当初那个没敢往下深思的念头还是准确的。
迎胜村里面恐怕还有藏的更深的人。
几个月下来,足够祝成蹊早就把村里面的人都认了个遍。
但若说多熟悉却是不可能的。
这也让她没办法快速定位,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祝成蹊就对程玉颜宽慰说:“叶知意他们回来就回来吧,毕竟没找到证据,也不可能一直关着他们。”
程玉颜撇撇嘴,“哦”了一声。
这事儿她也觉得奇怪的很,毕竟明明是她亲耳听到的,结果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莫名的,因为空间的事情,程玉颜就忍不住想会不会叶知意也得到了一些神奇的手段。
可是她的见识又不足以让她知道什么是系统,最多只能猜测叶知意如果也和她一样有空间的话,说不定会把那些草编全都藏空间里面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叫人憋闷了。
凭什么叶知意那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神奇的经历,不公平。
但是她又不能往外说,不能把这些当成证据去告发她。
而且她很怀疑叶知意上次去县城的黑市就是为了销赃这些草编的,但这些也不能讲。
程玉颜只能在心里面多骂几句,并且决定之后再多观察观察叶知意,看她是不是真的和她想的一样。
要是真的,她就想办法把叶知意的空间给抢过来。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
程玉颜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祝成蹊瞄着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程玉颜回神,赶紧摇头,“没想什啊,就是想到叶知意要回来,不开心而已。”
祝成蹊却说:“仅仅是不开心,没想一些诸如怎么盯着她,找她报仇这样的事儿?”
程玉颜:“……”
祝成蹊提醒程玉颜,“他们回来后也不会是自由之身,身边肯定少不了人盯着他们,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免得连累你自己。”
程玉颜:“……”
看来刚刚白想那么多了。
她努努嘴,又“哦”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面好遗憾。
祝成蹊又催着程玉颜吃饭。
饭后,她又帮程玉颜看了会儿功课,学习一会儿,顺便也搜了下广播,但没发现什么。
第二天起来,雪还在下个不停,但是没有昨天那么大了。
闷了一夜的屋子有点难闻,祝成蹊就把门和窗都打开通风换气。
等早饭过后,她就和程玉颜分开,一个继续去学习,一个去了大队部。
她今天要等周杭生他们的回电。
除了周立新,村里面的其他干部们也在。
这些人和周立新一样,最近被周边几个公社给恶心的够呛,昨天知道祝成蹊和林川的打算后,今早就早早过来等着了,生怕要是来晚了会错过什么。
但这大雪天的路也不好走,全国也找不到几个村子安电话的,所以哪可能有人那么早回电话过来。
祝成蹊想着昨晚的事儿,干脆就和周立新他们打听起来。
“叔,之前听说咱们村是战后收拢了附近村子的人重建的,那村里面的人都是咱们当地的老乡了?”
周立新点点头,“对啊,你咋忽然问起来这个了。”
“我这不是想着反正现在也没事儿,所以闲聊么。”祝成蹊笑了下,瞎扯说:“主要也是我这次回宁市看到现在还有人在寻亲,想着咱们这里当年被破坏的也挺严重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是流落过来的或者流落出去的。”
祝成蹊叹息,“前些年又是战乱又是饥荒的,不少人都和家里面走散了,想想也觉得真是可怜。”
她昨天想了想,能在村里面一直潜藏着的人应该不太会是一直留在当地的这些,是半路过来回来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山里面的那些东西明显是日本人留下来的,如果真的有人守着看着的话,她不觉得会交给一个汉奸走狗这样的人物,肯定要是他们的自己人。
而一直留在当地的人的活动轨迹很好查,并不好顶替,只能是半途过来的。
能半途过来的人,除了用战乱的借口,可能就是逃荒之类的,但她了解的少,只能侧面这样打听。
周立新他们见祝成蹊这样,也跟着想起来上半辈子的那种活了今天不一定能活到明天,吃了这顿也不一定有下一顿的日子,瞬间心情低落。
周立新说:“那哪能没有呢,但这些年过去了,要是能找回来估计都找了,找不到,估计也就是没了。”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因为现在信息不流畅再加上手中没钱,所以找不到或者没办法找,但是咱们村子现在越来越好,将来大家伙手里面的钱越来越多,到那时自然就能想办法了。”
“甚至村里面也可以帮忙直接组织嘛,比如说由村里面牵头去找报纸,或者电台登点寻人的消息,说不定就能被看见了呢,然后就找到了。”
祝成蹊继续扯说:“叔,咱们村这样的人家多吗?”
周立新就说:“要真算起来,也没几户,因为大多数当年没能逃掉就被该死的小鬼子给杀了……”
他叹息,和周边的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来。
祝成蹊就在一边时不时牵引一下话题,听了好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或者需要注意的东西。
唯一的不同,还是赵三爷家。
这事,祝成蹊昨晚就想到了,但是还是不太敢深想下去,甚至下意识否决的念头。
因为赵延军是军人啊。
可偏生他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她的一些怀疑。
年少离家,长成后归家,这中间的时光并没有父母亲人以及友邻的参与,谁也不知道真正长大后的赵延军是什么样子的。
再加上现在信息不流畅,所有的都是纸质文件,非常好作假,国人又对军人带着天然的亲切和敬意,想来也不会有人敢随便怀疑这样一个身份的人。
可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谁敢肯定这个赵延军就是真正的赵延军呢?
再一想之前周立新提到的柞树叶子的事情,还有赵延军不大愿意家里被当成临时草编厂,甚至包括赵宏日前后的态度,祝成蹊是越想越觉得恐怖。
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赵延军虽然是退伍的军人,但要是真的被替代了,那就证明赵延军、舒兰甚至赵宏日的身份都是假的。
如果再深想的话,一个退伍军人都能被代替,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干部被代替,或者参与进来这些事情。
又或者林川这个平常看起来非常好脾气的大学生书记是真的好脾气吗?
毕竟他也有点不对劲。
他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
书里面的他在被调走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虽然一直被人说高升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升到了哪儿。
这个年代,整个国家不知道到底潜藏了多少敌te和jian谍,谁又能规定这些人不可能在某种官位上呢?
可这些事情到底只是她的猜想,并没有实证。
她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些简单的猜测就去举报一位退伍军人。
更何况她所猜测的这些事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原剧情的角度上展开的,而那些又是她恰恰最没有办法对外解释的。
除非她找到证据。
或者提前把山里面的宝藏找出来。
但很显然现在都下大雪了,后者根本不可能。
祝成蹊抿了抿唇。
倒是第一回有些期待她想多了想错了。
并且很快她也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祝成蹊开始接电话,和电话那头的每一个人一一说了下情况,请他们直接来村里面谈这件事。
其他的知青之前都没帮过自己所在的村里面,甚至与村民的关系很紧张,即便上回学习后从祝成蹊那儿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和资料,甚至也有真的帮村里建了砖厂的,但要说话语权还是没有,自然没有办法立马给祝成蹊回复。
甚至都还有人一整天了都没有电话回过来,也不知道是路难走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只有周杭生在电话里面直接敲定,并且干脆利落地说马上带人来迎胜村参观学习。
祝成蹊当即对他表示了欢迎,并说到时候会派人去接他们,让他们确认出发和到达的时间后一定再来个信儿。
周杭生答应了,挂电话前还问了一嘴,“对了,我上次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信?”祝成蹊还真不知道,“我昨天才刚回来,又忙着这次合作的事儿,还真没注意,我等下去找找看吧?”
“主要里面有我誊抄好的一些养柞蚕的知识,你一直没有回信,我也不清楚你是不是没收到,怕信件可能不小心在半路上被遗失了。”说到这儿,周杭生顿了下,才继续:“不过也没关系,正好我这次过去再给你带一份也是可以的。”
祝成蹊也没纠结这个事,“那也行,我等下也回家看看有没有,或者有没有被人代收。”
“好。”
周杭生也没再说别的,挂了电话。
眼巴巴的周立新几个立马就伸着脑袋过来了,问道:“喜宝,周知青咋说的,我听你刚才说的意思,他要过来了?”
祝成蹊点头,“对,他说直接带人过来,吉省离咱们也不远,可能也就这两三天的事儿吧。”
然后看向周立新说:“叔,村里面不仅要去接他们,还要给他们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因为我估计来的人不少,再加上其他村子可能也会陆陆续续给回音儿,而且人家来了也不可能当天就走,所以这个地方恐怕要不小呢。”
周立新想了下,“村里面哪有什么地方能住人,除了这个大队部仓库,就是学校了,要不就让他们分散着在村里住下。”
“学校已经建好了?”祝成蹊好奇。
因为是自己烧砖自己建,所以村里面比较舍得,起初就决定把学校建的稍微大一点,相对的工期就慢。
祝成蹊走的时候,学校那边还是半拉子工程呢,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
周立新说:“盖好了一半了,现盘上炕,住人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祝成蹊:“那就看情况呗,要是其他地方能安排下,就别折腾学校了。”
周立新点头,又开始和其他人商量起接下来的安排的事情。
当然中间也没少讨论这次把订单分出去的价格,可是最终商量来商量去的,也没有个结果,倒是越商量越给他们心疼上了。
也吵的祝成蹊有点头疼,都忘了找信的事儿。
还是晚上回来的程玉颜想起来,把信件拿给了她。
看祝成蹊撕信封看信的时候,她的眼珠子还咕噜噜的转着,好像小孩子一样特别的好奇。
祝成蹊好笑道:“我平时也没少收信,怎么你对这个这么好奇?”
程玉颜撇撇嘴,心想那一样么,周杭生用心不良,所以她得给祝成蹊把把关。
程玉颜探头眨巴着眼睛,“我可以看看吗?”
祝成蹊就说:“我先看一下,这里面有他寄过来的资料信息。”
程玉颜:“哦。”
继续眼巴巴的等待。
祝成蹊把资料整理好单独放好,才开始看信。
周杭生这人的字写的挺好看的,清隽有力,又铁钩银划。
信的内容也没有很多,只是说他回小营山后做的一些事情,并在信里面感谢了她,说之前那一趟迎胜村之行学到了很多东西,希望以后有机会继续交流。
祝成蹊就把信拿给了还在眼巴巴的程玉颜。
程玉颜快速扫了遍,目光落在后面的继续交流上面,鼓了鼓嘴。
哼!
果然被她猜中了吧。
第73章 合作商定我们本就是竞争关系……
“你这个表情是干什么?”祝成蹊捏了捏程玉颜的脸。
程玉颜鼓了鼓嘴,想了下,还是没有说出来自己的猜测,反而问道:“他这两天就过来了是吧?”
“对啊!”祝成蹊点头,又揉了揉程玉颜了脸,“天呐,你不会还因为他上回来的事儿吃醋吧?”
“都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他就是互相合作,互相帮忙,再说他也不在我们这儿,我和他也不可能天天见,你怎么还这么关注他?”
要不是知道程玉颜的脾气,祝成蹊差点就要以为她喜欢周杭生了。
程玉颜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也不解释,祝成蹊也没当回事儿,就当她小孩儿心性发作。
反正她也没干别的。
又是一两天过去,其他村的知青才陆陆续续给回音儿。
但等他们也带人过来的时候,周杭生这个在隔壁省的也和他们前后脚一起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该夸前者速度快,还是说后者爱墨迹。
不过祝成蹊倒是实打实地称赞了周杭生一句,“虽然现在风雪都停了,但是路上更不好走,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
“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还能更快点,赚钱的事嘛,怎么能不着急。”周杭生笑了下,“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这次一下子拿了这么大的单子。”
“单子看着是多,但这也是人家为了明年夏秋两季定的货,真算起来也不能说多。”祝成蹊摇头。
草编这种东西现在看着赚钱,很好卖,说有问题,那问题也蛮大的。
最首要的就是普通类型的草编没什么技术含量,且现在国内也不讲究什么专利,现在村里面还能靠着宁市那边吃第一口汤,但一旦这个铺子再铺的大一点,或者国外想合作的人再多一点,那就会有更多的地方主动搞这些。
到那时候,迎胜村的竞争压力就会变大,赚钱方面可能也没现在这么快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口肉,他们还是要咬下来的。
祝成蹊就说:“先不说这些了,说一说这次的合作吧……”
她也没瞒着周杭生,直接说了村里面目前被周边几个公社围剿施压的情况,毕竟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根本瞒不住。
难怪他之前奇怪祝成蹊怎么这么快就找他合作,原来有着一层因素存在。
周杭生点点头,听祝成蹊继续说:
“但这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压力,因为林书记那边已经解决了乌拉草的问题,只要我们愿意招人,多的是人愿意来村里做工。”
“但我们主要考虑到村里条件有限,而且接下来几个月一直风交雪困的可能会出现一些安全问题,所以觉得还是分一波订单出去更合适。”
“再者,如果这草编的生意能继续扩大的话,我们一个小小的迎胜村是真的接不下了,到那时,宁市那边势必要找别的地方来做这些单子,到那时,我们还是要教别人,那还不如直接找你。”
“毕竟我们之前说好了互帮互助,所以我和书记还有大队长他们商量了下,刚回来就在书记的办公室第一个给你打了电话。”祝成蹊笑了下,“你既然来了,要不然先看看我们拟定的合同。”
周杭生也跟着笑。
祝成蹊说的这些话他是信的,但也能猜出来她找自己恐怕也有震慑周边公社那群人的心思。
不过他也没戳破,说到底这件事他也算得了好处。
他接过合同,低头看了会儿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给的价格似乎只有你们出货价格的三成,不到四成,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祝成蹊说:“但你应该明白技术是我们的,设计也是我们的,草编在咱么国家流传这么多年了,之前为什么没能卖出去,难不成是因为那些手艺人编的筐子不结实吗?显然不是啊,是这里面的设计还有心思,我现在等于是教给你们,你们总的付点学费吧。”
“况且我刚才不也说了么,只要草编的市场变大,你们之后也可以自己接单子,我这等于是给你们又提前开拓了市场,所以这个账,你不能光按照你们的那个来计算。”
“首先我们自己接单子这种事儿还遥遥无期,毕竟这个市场主要靠的还是外国人,而我们都不了解那里。”周杭生摇头,“其次,我要是按照这个价格,都不一定能赚到钱,毕竟乌拉草要钱买,人我也要发工资,再加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这个价格绝对不行。”
祝成蹊之前算过账,这个价格却是赚不到什么钱。
但是做生意嘛,本来就是你来我往要讨论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周立新他们心疼啊,所以就非要把价格从一开始就压到最低开始谈。
所以她就问道:“你要多少?”
周杭生思考了下说:“至少七成的价格。”
祝成蹊摇头,“不可能,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这还不如我们自己做呢,何必把订单分出去。”
周杭生却是算账算的精明,“你们要是自己解决,那耗费的时间、精力、成本等等算下来,也最多比我这个价格多赚那么一点点,甚至有可能你们的时间会一直耗费在和周边那些人无聊的扯皮上面,以至于耽误合作,赚不到这么多。”
“但我不一样。我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也不会给你拖任何的后腿。”周杭生笑着看祝成蹊的眼睛,“而且我也没有开很高的价格,就七成吧,我们不打官腔说一些虚的了。”
祝成蹊:“……”
她就说周立新属实没必要吧。
六到七成这个区间也是她这两天和周立新他们商量出来的维度,但是周立新他们几个还是不舍得,就非要她谈的时候还是尽量往下压一压。
当时她就觉得不一定有用,毕竟周杭生能在小营山搞定风生水起的,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现在一看,果然。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行吧,但你得帮我当一回大鲨鱼。”
周杭生也跟着笑,“没问题。”
祝成蹊:“那你想要多少单子?”
周杭生想了下,“三成吧。”
“你确定?”祝成蹊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要是完不成,我可是会找你索赔的。”
她点了点合同上的违约条款。
周杭生点头,“我对小营山那边还算了解,来之前也稍微统计了一下,会这些手艺的不少,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祝成蹊说:“但你要的这个量我确实没办法一下子答应下来,你等我们商量商量。”
周杭生点头,“好。”
说完了正事儿,周杭生才把这次带过来的一些养柞蚕的资料拿给祝成蹊。
祝成蹊就说:“后面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你的信我收到了么,你怎么还带来了?”
周杭生道:“反正我写都写了,而且这一份主要是纺织方面的,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先看看。”
祝成蹊这才打开,一看,还真是。
纺织的事还不急,但既然周杭生都帮着准备好了,她就收起来,真心道:“谢谢啊,那我回头先给老根叔研究研究,就是我们村的木匠,让他先试试看做机器的事。”
周杭生点头,“你们明年要是有空闲,也可以去我们小营山转转,实地看一下要比光看资料有用的多。
祝成蹊笑,“我明白,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但时间肯定要等明年开春了。”
周杭生明白这一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拿了个盒子给她,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啊?”祝成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周杭生:“我信中和你说过回小营山后做的事情,不管是建砖厂,还是和你学的给村里面弄一批宣传画的事儿都帮了我很多,让我现在做事情也顺畅不少,正好我想着你最近在学英语,就让家里人帮忙找了一些资料和几本原文书给你带过来。”
祝成蹊:“……”
不是,怎么这么多人喜欢给她搞英语资料啊。
但人家确实好心。
而且这个年代,这样的书籍资料真的很难找。
周杭生能想到让家里人帮忙,更是有心了。
“谢谢啊。”祝成蹊笑了下,一边翻看书,一边说:“其实我家里面也给我准备了不少,你没必要专门又让家里人弄这些,万一再惹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没事。”周杭生摇头,“家里面正好有亲戚做外交工作,不算麻烦,而且这些资料还有书也不是什么不能接触的,也不会有影响。”
之前在首都见周杭生做小轿车的时候,祝成蹊就猜到他家里面不简单,但现在见他这么说,就更是了然。
能在这个时候做外交方面的工作,显然更是不一般的家庭。
她也没多问,而是说:“那我就收下了,但你下次别这么耗费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哪用得着你这样。”
周杭生只是点点头,但也没说下次会送还是不会送。
没多会儿,两人分开。
祝成蹊去找周立新他们,周杭生则被跟着他过来的小营山的人给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商定好合作的事儿。
村里面还是把周杭生他们这些人安排在了大队部的仓库里面,虽然有些挤,但也没有人计较些什么。
不过因为周杭生他们实在面生,别的知青又不认识他,偏生祝成蹊以及周立新他们对待他的态度又很好,就让其他人免不了更加关注他们。
刚得知他们一行竟然不是北林县的人,而是外省的时候,其他人就开始在心里嘀咕起来。
周边一些公社围剿安美镇的事儿也不算秘密,其他离的远一点的公社的领导们也得到了消息,一直在注意这件事。
在知道祝成蹊联系他们当地的知青后,不少人都做出了反应。
有的是高兴这件事竟然还能叫他们分一杯羹,对离安美镇近的几个公社幸灾乐祸,也有的觉得安美镇公社既然主动联系他们,就证明只有他们能帮的上忙,到时候必须要狠狠撕下一口肉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来的人都处在一种观望甚至是隐隐有些合作商量的状态。
可谁知道这里面竟然出现了个外来户,而且外来户明显和迎胜村这些人都关系更好。
所以瞬间叫这些人紧张了。
这会儿见搞出来草编这件事的祝成蹊更是先见的周杭生,而且两个人还谈的好像特别好的样子,更是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去听周杭生和跟着他过来的人说话的内容。
周杭生也还记得答应祝成蹊的事儿,就说:“放心吧,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就是这个订单的数量还要再讨论讨论,但我觉得问题不大。”
其他人就赶紧问:“你要了多少?”
周杭生,“一半,正好迎胜村一半,咱们一半,直接分了。”
“真能分一半啊?”
“那这一半是多少钱啊?”
“那谁知道,但肯定能赚不少吧?”
……
跟着周杭生过来的人都是些年纪大的,几乎没读过什么书,根本算不太明白账,只知道在那儿高兴的不停和周杭生继续问钱的事儿。
而另一边偷听的其他人则坐不住了,也跟着纷纷开口道:“啥玩意儿?你说你要了多少订单?一半?”
周杭生点头,“对,我要了一半。”
其他本来还抱着微渺希望对人更气了。
“你凭什么要那么多订单?”
“对啊,你一个外省的凭啥来我们北林县抢我们订单?还一张口就要一半,你以为你是谁啊?”
“……”
这些人对着周杭生怒目而视,但跟着周杭生来的小营山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从喜悦的情绪中抽离,对着这些人瞪眼睛说:“你们冲着我们周知青吵吵把火的想干啥啊?咋了,以为你们是本地人,我们就会怕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周知青可是和祝知青一起得过国家先进的,他们的关系好着呢,而且早就说好了要一起搞合作啥的,她教我们搞草编,我们帮他们搞柞蚕,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一个外省的能来这里,我们可是祝知青亲自请的!”
“说的好像我们不是一样!”其他没反应过来的下意识怼了一句。
但是有反应过来的,尤其是那些村里面的干部们心里顿时开始了咯噔。
他们是看出来祝成蹊和这个周杭生的关系不错,也猜到他的来头可能还不小,但没想到竟是这样。
这要是真让周杭生靠着这个关系拿到了一半的单子,那还能有他们这些人的份儿吗?
这个本来就不算结盟,只是多少都有那么点想多多薅羊毛的小团体瞬间分崩离析,心思各异。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就要这么多吧?你忙得过来吗你?”有人就冲周杭生问。
周杭生道:“我既然敢开口,肯定能忙得过来。”
“那也不能叫你一个人拿一半的订单,你都拿了,我们怎么办?”
周杭生不慌不忙地说:“这关我什么事,我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单子就那么点,当然是凭本事抢了,谁抢到是谁的。”
一句话又叫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各村子的人有些破防了。
之前没见到周杭生这个外来户,他们还可以满心以为祝成蹊他们没别的办法,只能找他们合作,结果现在这么一个巴掌打下来,直接叫他们明白现实根本不一样。
什么狗屁的合作,啥也不是。
有些本来就心思浅的,更是后悔的不行,第一时间站起来要去找祝成蹊还有周立新他们问单子的事儿。
其他的人见状,也开始着急起来。
不管他们也好,还是从一开始就闹的周边的几个公社的领导们也好,所谓的目的就是多赚点钱。
现在要是连赚钱多机会都没有了,那还提啥啊!
但现在大家双方立场对调,倒是成了祝成蹊他们慢慢绕着这些人了。
不过祝成蹊除了中间抽空请其他一起过来的知青们吃了顿饭,又问了下他们之前回村后的情况,算是联系一波感情,就没怎么见这些人,多数时间都还是和周杭生一起。
其实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合作以外的事,但在别人眼里可不一样。
他们就缠周立新几个缠的更勤快了。
就这么纠缠了好几天,最终所有的合同才都签订完。
因为帽子比较容易做,鞋子的量也比较少,所以都没放出去,放的都是草编包的订单。
周杭生那边还是拿了三万的单子,其他几个村子零零散散加起来拿了四万,迎胜村自己留了三万。
之后,村里面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除了要招人外,还要教这些合作方送过来学习的人,一时间,整个村里面人声鼎沸。
尤其是赵三爷家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祝成蹊也没少趁着人多的时候往赵三爷家里跑,想要观察一下赵延军他们。
几次下来,她明显发现赵延军虽然一开始表面上还是努力做出和以往那种和善客气的模样,但是他的情绪是焦灼的,最后甚至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了。
舒兰和赵宏日也都是差不多。
祝成蹊心里就更沉了些。
唯一叫她觉得还算舒心的就是赵三爷的样子越来越开怀,似乎对这样每天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家格外的喜欢。
而且对那些来学习的人的态度也特别的好,还几乎和所有人拜托,给他介绍个孙媳妇。
甚至就这么短短的几天,祝成蹊就见赵宏日相亲了好几场。
但没有一场是他点头的。
按理说,这时候的普罗大众,尤其是男人在十来岁的年纪恐怕就要想着娶媳妇生孩子了。
甚至对他们来说,所谓的感情之类的不重要,只要对方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比如生理缺陷之类的,一般来说,几乎一次就能相亲成功。
但在祝成蹊看来,和赵宏日相亲的那些女孩有些条件真的不错,至少配他也算绰绰有余了。
不过要是赵宏日的身份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他不结婚也是好事儿。
但他偏生又开始在祝成蹊面前找存在感。
要不就是私下里一直盯着她,要不就是对着她装害羞。
他们家的人又多,几次下来,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什么了。
但若是以前,村里面的人或许还敢当面开开玩笑,可经过几次被教训,再加上如今祝成蹊一出手又是这么大的单子,就真没什么人敢当面说什么了,最多也就私底下的时候嘀嘀咕咕一些闲话。
可叫祝成蹊没想到的是别人没敢在她面前嘀咕,范媛媛倒是好几回见到她后都阴阳怪气一些脚踩两只船,乱搞男女关系之类的。
自打赵宏日又开始给她找麻烦后,村里面的人私下里每次讨论赵宏日配不配她的时候就免不了再说到另外一些年轻的男性。
之前和她走的还算近的周杭生也很多次被拿出来做比较。
加上他的条件在所有人中算是最突出的,和祝成蹊的关系也不错,两人还一起拿过国家先进,所以即便他现在人早就回小营山了,但村里面的依旧有不少人觉得她私下里说不定真和周杭生在处对象。
这些话,一般只要不说到她的面前,她就可以当不知道。
没想到范媛媛倒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天她又开始在祝成蹊面前唧唧歪歪,祝成蹊最近本来心情就不好,尤其当赵延军他们在她心里的怀疑程度越来越深后,她就越是烦躁。
她直接逮着范媛媛到了周立新的面前,把事情这么一说,道:“叔,范知青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显然就是在说我,我要求惩罚她。”
周立新最近也为赵宏日犯浑这件事发愁呢。
不管是他也好,赵三爷也好,私下里不仅说过赵宏日,甚至还揍过,但他就是不愿意松口,闹的他们就特别的生气。
他现在正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呢,撞枪口上的范媛媛立马成了出气筒,不仅被周立新狠狠骂了一顿,甚至还用广播点名批评了她,最后还罚她给全村的路扫雪。
也算是杀鸡儆猴,让村里面的人注意了,可千万别犯糊涂说一些有的没的。
范媛媛气得要死,可是又实在没办法反抗,最终成为了村里面的一道景观。
经过上次县城的事情和她掉粪坑的事情后,范媛媛的名声本就已经差到不行了,现在这么一闹,村里面每天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而她的老仇人方芳更是幸灾乐祸的不行,每天出门都要专门从她面前经过一下。
一些小屁孩更过分,见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她扫雪不说,还编顺口溜骂她。
说她是粪坑知青,嫁不出去之类的。
就这么个情况下,范媛媛和赵宏日被发现睡到了一起。
第74章 参加喜宴反正不至于和他们扯上关系……
很早前,胖婶儿就过来和祝成蹊说过等科特奇尔村全部搬下来后要去喝喜酒的事情。
他们村是赶着上一回下大雪的时候搬下来的,但那会儿天气不好,而且祝成蹊他们能都还挺忙的,没时间过去,所以就把这个事情稍微往后面顺了顺。
刚好最近的天气都还不错,祝成蹊他们这边也稍微闲暇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他们就把这件事操办上了。
因为两个村子离得实在是近,而且这种全村搬迁是大事儿,甚至连林川这个书记都露脸了,所以迎胜村里面也几乎家家户户都过去凑热闹了。
只不过有的去的人少,有的去的人多而已。
祝成蹊是必去的,甚至还是座上宾,赵三爷实在怕赵宏日过去后再给祝成蹊惹一些不愉快,所以就主动揽过了这件事。
周立新也因为这个事情烦得很,刚好村里面的母猪最近在配种,他干脆就指挥着赵宏日去猪圈那边盯着这件事,也能将他和祝成蹊彻底隔开。
毕竟草编的事情还有得忙,祝成蹊也不可能一直不去赵三爷家里。
原本,赵宏日也都去猪圈那边盯好几天了,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谁能想到他们去科特奇尔村吃个喜酒都功夫,回来后就变了天了。
赵三爷好不容易因为和那边聊起草编染色手艺的事儿而开怀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一大把年纪的,还拿着大扫帚在雪地里追着赵宏日打。
不仅赵宏日被他抽的浑身青紫,就连他自己也被摔了个够呛。
不过祝成蹊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
因为桦皮画的事情以及接下来的染色合作,她和周立新还有林川专门在科特奇尔村多留了一段时间,是最后最晚回来的。
然后一回村听到的就是赵宏日要和范媛媛结婚的事。
只要没有闹大到一定程度,林川是不管的,直接走了。
祝成蹊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就没过去凑热闹,只有周立新这个大队长过去了。
不过祝成蹊回到家后就听先回来一步的程玉颜一脸嫌弃地转述说:“……反正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碰到他俩在猪圈那边……那啥在一起,他们要是不结婚,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得被批[dou]。”
“赵三爷就赵宏日这一个孙子,他就是再气也不可能把他送去劳改的,那就只能结婚了……”程玉颜想到赵宏日前段时间给祝成蹊惹来的麻烦,还翻白眼,“烦人,我觉得还不如把他们送去劳改呢,反正这俩人也没一个是好的,都是一肚子的坏心眼。”
“那个赵宏日一直说他是被范媛媛用给猪催情的药算计的,死活不愿意和范媛媛结婚,但不管怎么说,这大雪天的,就是再催情,他要是不想,大不了去雪里面待一会儿呗,又没有人拿刀逼他,说白了还是他自己有问题。而且他现在负责猪圈里面的事情,他还能叫范媛媛碰到了**,也是他活该!”
“至于范媛媛就一直哭哭啼啼说不是,还一直要死要活的,又说要去告状,那别说赵三爷了,就是村里面的人也不大乐意啊,就一直在那儿劝个不停,我不喜欢听这些,就先回来了。”
“不过你既然听说他们要结婚了,那可能是条件谈好了吧,毕竟这种事儿闹来闹去,最后还是会结婚,就看要拿出多少东西了。”
程玉颜说起这些的时候,头头是道。
祝成蹊就没忍住“啧”了一声。
以她对赵宏日和范媛媛的猜测,这种事情恐怕还真是范媛媛自己算计出来的。
她平日里就喜欢私下里搞小动作,如今在村子里的名声又这么差了,还一直记恨着她还有方芳,一朝想不开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赵宏日这个人除了她怀疑的身份问题外,至少在明面上,他是个条件很好的人。
家里有着非常大的红砖房,现如今草编的事情更是将他们家拱的红红火火,钱也没少赚,虽然爹是残疾,但因为退伍军人的身份,成分第一不说,别的地方能得到的优待也不老少。
至于他本人,除了有看上了她这么个问题外,长得还算端正,平时干活也不错,能嫁进去,对这个时候很多女孩子来说是个好归宿。
毕竟当下的环境可不是后世,不讲究所谓的感情和精神上的共鸣。
对现在的范媛媛来说也是一样的。
再者,或许范媛媛心里还会想一些别的,比如嫁进去后或许就可以利用赵家媳妇的身份给她还有方芳找麻烦之类的。
虽然祝成蹊也顶顶烦范媛媛的这个性子,但如果她一切的猜测是真的,范媛媛也真罪不至于和间die扯上关系。
尤其对方很可能还是小鬼子。
就算最后不至于累及生命,但顶着间die老婆的名头,她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了。
想了想,祝成蹊问道:“那范媛媛现在回来了吗?还是她就一直呆在那边?”
“不太清楚,我没去看过。”程玉颜摇头。
祝成蹊就说:“我去前面老知青那儿看看。”
程玉颜好奇,跟着站起来,“你去前面干嘛,你该不会要去看范媛媛笑话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兴致勃勃的,“前段时间她天天对你阴阳怪气的,现在也轮到我们了。”
祝成蹊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过去劝劝她,要是能不结婚,还是别结的好。”
“啊?”程玉颜皱起了脸,“好端端的,你干嘛还要劝她别和赵宏日结婚啊,她和赵宏日结婚了,至少赵宏日也没办法纠缠你了不是吗?”
祝成蹊道:“一码归一码,我和她之间虽然有嫌隙,但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一下,赵宏日真的不是个好的选择。”
“但她恐怕会以为你过去看她笑话的,她才不会听呢!”程玉颜瘪瘪嘴,“甚至她说不定还以为你见她要和赵宏日结婚了后悔了呢?”
祝成蹊:“……”
祝成蹊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
至于范媛媛后面听不听信不信的,她也管不了。
反正目前的情况就是再差,那也还是范媛媛嫁给赵宏日而已,也不会有别的了。
祝成蹊说:“我先去看看再说。”
“那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免得她有发疯欺负你。”程玉颜继续跟上。
到了前面的知青点,这会儿的人比之前的要多了不少。
尤其是女知青集体住的那间屋子的人特别的多,男男女女的挤成一堆。
而方芳还在那儿骂说范媛媛这样不要脸,连累他们所有知青,而其他人的脸色也一般。
在看见她和程玉颜后,这些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怪异。
大概是很奇怪她怎么过来了。
祝成蹊看见外面没有范媛媛,就对着孟昭昭问道:“范媛媛回来了吗?”
孟昭昭点头,指着关闭着的房门说:“在里面呢?你找她?”
不仅仅是孟昭昭不解,就是其他人也不理解。
方芳直接说:“你也觉得她做这事儿太丢人了是吧?”
祝成蹊摇头,没说别的,只道:“我进去和她说两句话可以吧?”
其他人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祝成蹊也没叫程玉颜跟着进去,而是自己进去的。
范媛媛这会儿正在炕上躺着,面无表情的。
再加上现在冬天,他们屋子的窗户不是玻璃的,冬天必须要封死才行,所以屋里面就更暗了,乍然之下,黑沉沉的屋子配着阴沉沉的范媛媛,就觉得她整个人好像鬼一样。
听到动静后,她看过来并且在发现来人是祝成蹊后,更是瞬间暴怒,斥问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屋里面的味道不算好闻,祝成蹊就在门口的位置站着,没再往里面走。
还挺心平气和地问道:“你真要嫁给赵宏日?”
范媛媛第一时间冷笑,“关你什么事儿,怎么,你后悔了?还是你也想看我笑话?”
祝成蹊:“……”
“我只是想劝你别冲动,结婚嫁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赵宏日对你来说也不是多好的对象,嫁给她,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范媛媛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赵宏日对我来说不是好对象,对你来说就是了?我看你是见我和他要结婚了,他不能再追在你屁股后面了,所以你后悔了吧?”
祝成蹊无语,但她本来过来也没指望真的能劝动范媛媛。
她所图的也不过是让自己安心而已。
反正她也劝过了。
祝成蹊就说:“随便你怎么想,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任,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说完了,转身就要离开。
但想了想,还是又提了一句,“我虽然确实不喜欢你这个人,但现在劝你也是真心实意,并不是想要害你,你多考虑考虑吧。”
“装模作样!”范媛媛又在那儿冷笑,“我看你是害怕了吧?”
祝成蹊却好笑道:“我害怕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你嫁给了赵宏日就能给我找麻烦了吗?”
范媛媛就又“哼”了一声。
“不管是赵宏日还是赵家的其他人要是真敢对我做什么,早在赵宏日刚表露出对我所谓的喜欢后,就会有人过来找我提亲了,可你看现在村里有谁敢在我面前说这些。”祝成蹊道:“所以你觉得我能害怕什么?”
“赵宏日不行,你也不行。”
留下这么一句,祝成蹊这次是真的走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别的也无能为力。
但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出去把们关上的瞬间,屋里面的范媛媛就在那儿发疯地捶被子枕头。
心里还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找机会报这段时间被欺负的仇。
外面堂屋,看见祝成蹊出来后,程玉颜第一时间开口说:“我就和你说她不可能领你的情吧,你就是白瞎了这一番好心,有什么好劝她的!”
祝成蹊摇摇头,没接茬,而是对着孟昭昭他们说:“我们先回去了。”
孟昭昭点点头,只觉得祝成蹊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倒是方芳又开口冲着卧房门口的方向继续骂道:“也就祝知青心好,还过来劝某个不要脸的人,可惜祝知青不知道的是有的人啊,那不仅仅是不要脸那么简单了,那就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脏的,根本就看不见别的人一点好意,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的坏,就知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还没阴阳怪气完,就被一边点孟昭昭拽了一把,小声道:“你别说了,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她做的。”
方芳撇嘴翻了个白眼,“是个人都知道赵宏日喜欢祝成蹊,又怎么可能会看的上她!”
“而且这冰天雪地的,他们一个人在猪圈工作,一个人在村里面扫雪,本来不该碰上的,结果就让人发现他俩都在猪圈那边……还有什么好不一定的,除了她自己过去猪圈,难不成是赵宏日或者别的人硬把她掳过去的?”
“行了!”孟昭昭又打断方芳,“你少说两句,还嫌弃现在不够乱的啊!还是你觉得我们知青现在的名声好听啊?”
方芳又撇撇嘴,但到底是把嘴给闭上了。
孟媛媛对着其他人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范媛媛和赵宏日结婚也是肯定的了,她毕竟也和咱们一起生活了几年,都是知青,她结婚的时候,大家要不还是按照以前的惯例去送送吧。”
知青点以前也有知青嫁出去过。
那会儿,知青点就是娘家的角色,大家伙哪怕日常日子过的再不行,也会多少咬咬牙,给准备点新婚礼物或者置办一身行头啥的。
但那是正常的结婚,哪是眼前这种乱七八糟的。
方芳又是第一个表态,“你们要去你们去,但我肯定是不去的,你们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不想被恶心到,估计她也不能愿意我过去。”
说完,她就走到了一边。
孟昭昭也没有强求方芳一定要过去,实际上方芳说不去的时候,她甚至还送了口气呢。
孟昭昭就说:“你不去也行,但我们其他人……”
孟昭昭又开始和其他人商量过几天范媛媛嫁人的事,而屋里面,正在骂祝成蹊的范媛媛听到了这些话后,更是气的脸都变形了,怒火中烧地盯着关紧的房门,恨不能直接将其烧个洞。
还有方芳那这个贱人也给她等着。
不就是救了个人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她和赵宏日结婚后,就让赵延军想办法把这个名额抢过来。
反正他是退伍军人,肯定人脉广,能想到办法。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方芳还怎么得意。
反正她也不喜欢赵宏日,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看着就生气恶心的地方,嫁给他也没什么。
如果能再给祝成蹊找找麻烦,那就更好了。
可惜祝成蹊刚刚说的话也提醒了她,赵宏日他们就是个没用的。
不过没关系,她会找到机会的。
这边的人很多都心思各异,另外一边,刚回到家后,程玉颜依旧没停下来抱怨范媛媛。
当然也很奇怪地问祝成蹊说:“虽然我也觉得赵宏日烦,不喜欢他,但是他再怎么不好,那也总比范媛媛的名声好吧,能嫁给赵宏日,对范媛媛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了吧,你干嘛要说赵宏日对她来说不好?”
“因为妄图用通过嫁人来改变一些事情是很蠢的选择,而且赵宏日这个人也只是表面光而已,他真的不是什么好选择,不止对范媛媛,甚至对所有女孩子都是一样的。”
说着,祝成蹊抛开对赵宏日身份的怀疑,说了一些他从第一回对她露出喜欢到现在的一些反应,道:“他这个人做错了事情却只敢躲在大人的背后,嘴上不和家里人承认对我的所谓的喜欢,偏生又会在私下里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以至于让村里面的人对我和他的事情议论纷纷。”
想到赵宏日的身份问题,祝成蹊又冷笑起来。
赵宏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逼嫁而已。
而他的态度转变,就是从柞树养蚕这件事出了之后才开始的。
很显然他做这么多的目的还是山上的那对东西。
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控制她,从而把养柞蚕这件事给切掉。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想到而已。
祝成蹊说:“也就是我因为能给村里面带来收益,在村里面的地位高,又有周立新这样明事理的大队长护着,所以才不用经受一些风言风语,你觉得这要是换成了个普通的女孩子,还不早就被这些传言传得被迫和赵宏日在一起了!”
“所以就他这种品行能算的上好吗?”
程玉颜当即就更不开心了,“原来他以前就私下里找过你吗?”
祝成蹊点头,“我没和你说过吗?”
程玉颜摇头,“没有,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
祝成蹊:“那可能是我忘记了吧,毕竟那个时候还挺忙的,又是小事儿,我找了大队长还有胖婶儿他们帮忙后就放下了这件事。”
“不过这些也都过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反正他这个人确实不怎么好就对了。”
程玉颜点头,“我本来就不喜欢他。”
“但我同样也不喜欢范媛媛,我还是觉得范媛媛这样的嫁给赵宏日也不算委屈,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算计来的,所以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他们俩凑一起正好合适。”
程玉颜不晓得她的怀疑,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祝成蹊也明白自己确实做不了太多,也放下了这件事。
赵三爷他们的动作很快,没两天就到了赵宏日和范媛媛的婚期。
赵三爷他们家在村里的地位还不错,村里面的人肯定都会过去喝喜酒。
知青点这边也商量的差不多了,除了方芳外,其他人多多少少拿了点东西给范媛媛当陪嫁贺礼。
这事儿祝成蹊和程玉颜自然没参与,但是她们去参加婚礼了。
不仅如此,还在婚礼上看见了方芳。
因为彼此的状况都差不多,所以她们三个就躲着热闹的人群在后面聊天。
方芳还吐槽说:“我是真不想来,你们知道的,我和范媛媛就一直犯冲,但是后来我想着我看范媛媛不顺眼没关系,但是不能因此不给赵三爷他们家脸面,所以就过来了,我还给随了五毛钱的礼呢!”
方芳心痛地捧着心口的位置,“你们刚才看见范媛媛走过去时候的表情了吧,她竟然还冲我们挑衅!”
“要不是看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不是看在赵三爷他们的面子上,我一定再骂她一顿。”
祝成蹊点头,“我随了十块钱。”
“嘶……咳咳咳……”
方芳直接被冷飕飕的空气呛到了,拍着胸口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问道:“你说多少?”
“十块钱。”祝成蹊肯定地点了点头。
方芳:“你疯了吧?你干嘛随这么多啊?”
祝成蹊也是因为考虑到和赵三爷的关系,以及之后还会有合作,不来是真的不合适,所以才过来了。
至于随的份子钱……
“当然是恭喜他们结婚啊。”祝成蹊坦言道:“他们结婚我高兴,所以随个大的多正常。”
反正这十块对她来说也不痛不痒的。
但要是能让人一提起这俩结婚就是十块钱的礼的事儿,将来就是再有什么传言,那也只会传她是真的不喜欢赵宏日,和赵宏日没关系,要不然也不能一下子这么大手笔。
反正就当花钱搞一波公关了。
方芳还是咋舌,“那也太多了,意思意思得了,你真没必要拿这么多,要不然回头村里面再有个什么红白喜事儿到,你要是拿少了会有人说你的。”
“你的钱交没交,没交的话,赶紧听我的,就和我们差不多就行了。”
祝成蹊摇摇头,“已经交到账桌上了。”
“哎呀!”方芳叹息,“我早知道早该问你的。”
祝成蹊不在意道:“没事儿,村里面的人会理解的。”
方芳:“啊?”
祝成蹊没有再解释,但是喜宴都还没有过去,她大手笔随礼的事情就已经传开了。
村里面也确实有不少人明白过来她这举动的意思,倒是赵三爷又觉得老脸臊的慌。
找到机会后,就对着脸色不好的赵宏日一顿骂,让他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惦记一些有的没的。
赵宏日阴沉着脸,不愿意开口,但又被赵延军拍了一巴掌。
才应了。
第75章 都回来了都给我老实点
赵宏日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等晚上和范媛媛共处一室等时候,还是没忍住发了脾气。
范媛媛也不是个善茬,就直接闹了起来,说要是他们家不想过日子的话,那就都别过了,她连夜去革委会告状。
她和赵宏日的这笔账是真的不太好扯清楚,但若是真的闹大了,即便有赵延军这个退伍军人的身份,那也不可能轻易平息的了。
更何况赵三爷一心念着家里,是真舍不得这唯一的孙子出事儿,而赵延军他们也有所顾忌。
所以在对上发疯的范媛媛的时候,自然就先弱了声势。
赵三爷当晚又满院子追着赵宏日打,赵延军和舒兰也私下里把赵宏日再教训了一顿,叫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先忍着。
赵宏日说:“我就是气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结果话音才落,就又被赵延军扇了一巴掌,“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持不住,你能找得了她的道。”
赵宏日捂着脸不敢反驳。
舒兰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别再惹事生非。”
“不错!”赵延军接茬,“更何况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睡了就睡了,又不吃亏,你要是再闹,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赵宏日彻底萎靡了,也低下脑袋应下。
“那我们之前的计划怎么办?”过了会儿,赵宏日还是开了口询问。
他真是过够了眼下的日子,他也迫切地想要留开这个落后又贫穷的鬼地方。
赵宏日捂着脸说:“从小你们就告诉我我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你们也常和我说日本有多好,你们告诉我那里的街道宽阔平整,随处可见各种汽车,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富足,就连这里最繁华的北京上海都比不了那里随便一个小城市……可都二十多年了,我也只听你们说过,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更没有过上那样的日子,凭什么?”
“我也是日本人,我也该过上那样的好日子,我不想再过现在这样出门要介绍信,买什么都要用票,每天累死累活赚的三瓜俩枣都不够日常吃喝,还要成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而且日本那么多人,凭什么就非要我们一家在这里隐姓埋名、胆战心惊的潜伏着,凭什么他们都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要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还什么都得不到,这不公平……”
“况且我们都在这里过了二十多年了,难不成要我们在这里过一辈子吗?那还不如直接当中国人好了,反而还不用担惊受怕了……”
赵宏日的抱怨将赵延军和舒兰的脸色刺激的很难看。
他们之所以生出了二心,就是因为在这里潜伏的时间太久了,且这些年真的过的非常的差,甚至一度让他们以为自己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乐意听到赵宏日这样抱怨。
“闭嘴!”两人几乎前后差不多开口打断赵宏日。
赵宏日又下意识捂住脸,但见两人没有动手打他,才重新缓缓站直。
赵延军的脸还是绷着,但舒兰当初就不算自愿来这里的,所以对于自己的背叛倒是接受良好。
她主动开口的打破沉默道:“祝成蹊那里的计划既然失败了就算了,当初想要设计她也是想借用她还有她那个开货车的二姐夫来掩人耳目,但现在她既然又接手了这么一大笔订单,到明年春天送货的时候必然需要一大批车,这里面自然就有漏子可以钻。况且这么大的量,祝成蹊肯定也要亲自压货,我们那时候出手也不迟,反而危险性也比现在低很多。”
“如今又下了雪,柞树林那边不会再有人进进出出,反而是最安全的,至少这几个月内应该都没事,所以最近你就算再不情愿也继续给我忍着,安生一点,别再让村里人时时刻刻盯着我们家了,静等着明年他们送货的时候。”
赵宏日这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舒兰就把赵宏日打发走,然后看着赵延军说:“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明年是一定要走的,我也过够了这里的生活,你要是还想和那边联系你就继续发电报,如果那边给的时间是在祝成蹊他们送货前,我可以最后再帮你一次,完成这个任务,如果时间是在他们送货之后,那对不起了,你自己玩儿吧,我们就不奉陪了。”
赵延军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好一会儿后,他才嘲讽似的开口道:“你还真把他当你亲儿子了?”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可能再有后代,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我就是她亲妈。”舒兰浑不在意地说完,才又以同样的口吻嘲讽还击,“你不也年年给他编鲤鱼。”
赵延军沉默,舒兰也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走了。
黑夜将这三人的小秘密掩盖住,暂时没有人知道。
但是赵宏日和范媛媛在结婚当日就闹事儿的事情还是传到了村子里面。
他们一家如今本就是村里最热闹的场所,每天来来往往做草编的人不间断。
赵宏日和范媛媛的事情又是全村的话题中心,就连好些小屁孩现在聊天都要装出一番大人的模样点评一下他们,所以即便喜宴都过了,村里面的人还总不由自主滴关注这赵宏日和范媛媛的情况。
当然也没少了一些自以为热心的人时不时地对着赵宏日他们劝说一些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别再让你爹娘,尤其是赵三爷操心之类的话。
范媛媛既然都嫁到了村里面来了,所以村里面的人在看她的时候就天然改换了视角,不再以看待知青的眼光看她,而是开始把她当成至少半个村里人来看待。
因此,她那里也没少有人说一些这样那样的让她好好过日子的话。
范媛媛虽然觉得烦,但也知道她的名声不好,至少面上没有再闹一些事情出来。
就这样,这俩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倒真是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渐渐缓和起来。
村里面的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他们契而不舍劝说都结果,还纷纷高兴的不行。
甚至村里的话题也逐渐演变成了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没用,年轻人成天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还是因为他们不懂事,没长大,只要他们结了婚,这人自然就会慢慢变好了。
一时间,就连赵宏日和范媛媛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好像结婚是什么神仙法术或者灵丹妙药一样,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用结婚来解决,救人于水火。
祝成蹊对这种说法嗤笑,但是村里面的人却很是相信不说,甚至还借此没少私下里教育家里面的孩子,还直接引发了接下来的相亲和结婚的高潮。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祝成蹊竟然连续参加了三场喜宴。
甚至听说后面还有不少。
以至于祝成蹊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从相亲到结婚,快到一周或者半个月直接搞定,慢一点的也都把婚期定在了过年前后,也就是明年开春化冻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能接受得了的。
饶是她明白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是正常的,但每一回看见那些人喜气洋洋的场面,祝成蹊都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要不是她不参加婚宴不合适,她早就不想参加了。
就在这种几乎过个几天就有人家敲锣打鼓办喜事的热闹氛围下,公社那边由林川发话,将叶知意和魏迎光给放了。
监督队那边对一直没能找到叶知意和魏迎光的证据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即便答应放人,但也没忘记先教训警告他们一番,并说:“别以为我们没找到证据就能证明你们是无辜的,你们无不无辜你们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我们之后会一直盯着你们,你们也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迎胜村,哪儿也不能去。”
叶知意和魏迎光都被关了快俩月了。
面对这些人都情绪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最后变成了麻木。
两人也不吭声,等监督队的训斥完后,才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面赶。
另一边监督队的队长找到林川汇报了这件事,还问道:“书记,他们俩能在我们的审问下坚持这么久,明显问题很大,真放了啊?”
林川道:“你有证据吗?”
监督队长卡壳了。
顿了会儿后,才说:“我会一直盯着他们,我就不信找不出来之前那批草编到底去了哪儿!”
林川随口敷衍两句,就把监督队长打发走了。
另一边。
叶知意和魏迎光总算深一脚浅一脚地抱着胳膊回到了村里,并且第一时间引发了全村的关注和注意力。
知青点也几乎在一瞬间涌入了很多人看热闹。
嗡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其中最多的就是嫌弃他们俩怎么又给放回来了,而不是和孙二花一样被送到西河沟区改造。
其中,孙二花的家人也过来了。
之前,孙二花一人抗下了所有的事情,倒是没有连累到她的家里人,但是也叫他们一家子如今在村里面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
现如今见到同样搞草编挖墙脚的叶知意和魏迎光被放回来,这一家子更是气的不行,直接冲着周立新质问了起来。
周立新虽然早就知道林川会把叶知意和魏迎光放回来这件事,但是因为之前一直没动静,所以就想着或许还有转机,但谁能想到他最近忙忙叨叨的都忘了这件事都时候,这俩人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回来了。
他还郁闷着呢。
周立新就没好气地冲着质问他的人说:“你们跟我吵吵把火的想干啥啊?那人又不是我放的,是公社那边放的,那没找到证据,自然就放人了,难不成要一直把他们关在公社里面白吃白喝啊!”
“凭啥没有证据,他们就是搞草编挖墙脚了,就是他们和我娘做的生意,你们凭啥只抓我娘不抓他们!”
“因为你娘被抓了个现行,而他们只有你娘的举报,没有别的证据了,所以关不了。”周立新现在心情不好,就格外的暴躁,“还有,别以为孙二花一人把事儿给扛了就没事儿了,你们一家人要是还想在村里面好好过日子,就给我老实点!”
那几个人还是不服气。
虽然不敢再继续大呼小叫的,但是也没忘记继续争辩道:“又不止我娘一个人举报的,那个杨爱玲不也举报了吗?两个人都举报了,还不能定罪吗?”
“你说什么?谁还举报了?”一路上格外沉默的魏迎光骤然扭过头看向他们。
那几个人还对公社没抓魏迎光他们劳改一事耿耿于怀,所以就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聋了啊,当然是见天和你们混一起的杨知青了,难不成还有别的人叫杨爱玲吗?”
“原来是她举报的我!”魏迎光整个人开始冒火。
这段被关押的时光简直苦不堪言。
要不是因为他重生了,有后世的一些记忆,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到将来改革开放就好了,他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这段时间里,他也没少去猜想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他怀疑过很多人。
一开始,他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叶知意,可能是叶知意抵不住压力将他咬了出来,但后来因为审问的事又发现不是。
后来他又猜测可能是孟昭昭、张映雪这些和他有仇的。
当然祝成蹊这种总是给他使绊子的也没能落下。
他甚至还无数次思考过要是能回来的话,要怎么报仇。
结果没想到举报他的竟然是平日里根本没说上几句话,甚至他都看不上眼的杨爱玲。
“是你举报的我?”魏迎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老知青堆里面的杨爱玲。
举报那件事杨爱玲自以为自己算计的很好,但自从魏迎光被抓后她就不间断被请去监督队配合调查,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更何况周立新他们也没有刻意瞒着。
杨爱玲后来见事情闹开后,就一直恐慌着,也天天祈祷魏迎光他俩一定要被送去劳改,再也别回来了。
但很显然,事与愿违。
在听到这俩人回村后,杨爱玲就知道要完,但还是没忍住从屋里面出来了。
但她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她一直害怕的场面就出现了。
她的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认道:“我没有!”
“还敢说你没有!”程知同直接怒视着她,说:“就是她举报的,她是为了换方芳明年上大学后的那个工作名额才举报的。”
方芳也知道这事儿,这段时间也没少对着杨爱玲冷嘲热讽的。
毕竟所谓的大学名额在她看来真是没影儿的事儿,但是老师这份工作却是她实打实靠着自己得到的,就算她明年真的要去上大学,那也该是她主动把工作让出去,而不是被人这样心心念念的惦记不说,还算计上了。
这会儿,方芳也添薪加柴道:“就是你举报的。”
杨爱玲会害怕魏迎光他们,但并不怕方芳,顿时瞪了她一样。
不过也因此让她从之前的紧迫感中稍微抽离了出来。
毕竟她这段时间也是真的没少想要是魏迎光和叶知意回来知道这件事后会怎样,她又要该如何应对。
所以对上魏迎光冒火的视线,她知道既然瞒不下去就不如索性承认了。
杨爱玲攥紧了拳头说:“是我举报的又怎么样?我说的就是事实,你们俩本来就在偷偷买卖草编,我又不是凭空捏造的假话。”
“你……”
魏迎光才开口,杨爱玲又说:“你们这种行为就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本来就是违法犯罪,我举报怎么了?你难不成还想要对我动手吗?”
说完不等魏迎光他们反应过来,杨爱玲又直接冲着周立新说:“大队长,你不会看着他们打我吧?”
周立新烦魏迎光他们,但同样也不喜欢杨爱玲这种又能算计又蠢的,就没好气道:“你也少吵吵两句,没人能把你当哑巴。”
然后才看向魏迎光和叶知意说:“你们自己做了啥你们心里面清楚,从现在起,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村里面,别再给我私下里搞一些小算计,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但凡让我发现了什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然后就不想管眼前这些让他多看一眼就觉得脑袋疼的人,朝着围观群众挥挥手,不耐地说:“行了,都散了,也没啥好看的。”
但如今天冷了,虽然村里面现如今还热闹的很,但是话题一直都围绕着谁谁谁家娶亲了或者嫁女儿了这样的话题上,真没什么劲爆的。
现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劲爆的,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有人愿意离开。
尤其是孙二花的那几个孩子,在看见周立新人走后,又开始嚷嚷开了,追问魏迎光和叶知意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没被抓,非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魏迎光还沉浸在杨爱玲举报了他的事情上面,甚至也因此想到了他的钱被偷了的事儿。
他之前也一直没忘记思考到底是谁偷了他的钱,也猜疑过很多人,但现在显然很明了了,就是杨爱玲。
要不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魏迎光哪有什么心思应付孙二花家那几个,就不耐烦道:“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是你们自己私下里搞草编被发现了,现在竟然还想要赖在我们的头上,可惜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们赖不上!”
“放你娘的屁!”孙二花家里的几个孩子立马骂开了,“你少抵赖,这事儿就是有你们的一份!要不是你们,我娘才不会被送去西河沟劳改!”
魏迎光现在只想找杨爱玲问清楚钱的事儿,见这些人一直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的,就说:“证据呢?你们有看见过我和孙二花做生意了吗?”
他一直以来都只和叶知意说过,没和孙二花接触,所以魏迎光丝毫不怕。
那几个人被堵了一下,但很快就指着一直没有吭声的叶知意说:“你没有但她有,你又被杨爱玲举报了,所以你们俩都参与了!”
“那你就去和叶知意对峙,你找我干什么!”魏迎光不耐烦了,抛下这一句后就继续死死盯着杨爱玲。
并且很快走到她面前,压低着声音问道:“我的钱就是你偷的对吧?”
杨爱玲敢承认举报是因为已经藏不住了,但这件事却不可能承认。
她一副气狠了点样子说:“你有病吧,谁偷你钱了!”
“你举报的我,那钱就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