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男生打完球回到教室,立马冲到空调跟前,拉下扇叶对着凉气吹。
吹了半天感受不到冷气,一看温度26度,大叫道:“靠,哪个傻逼把温度调这么高,热死人了。”
陈景川抬头,语气十分桀骜:“骂谁是傻逼,我调的,我觉得冷你有意见?”
那人一下子怂了,悻悻道:“学委,我不是骂你,你看这么热,也要考虑考虑大家。”
陈景川冷笑一声,他考虑个锤子。
他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座位说:“这个位置还有个名字,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
陈景川说:“空调管理员,服务班级体。”
众人:???
周围不是谁在笑,低声说:“看不出来陈景川还挺幽默。”
“空调管理员,牛牛牛。”
“是不是以后我们还要找他要空调使用权限啊。”
“他肯定又吃错了药。”
千意本不想关心陈景川的事,谁让他离自己近,站起来又显眼,她看了一眼杯子里慢慢的热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中午根本没有接热水。
夏天学校饮水机也很少提供热水,如果要接热水还要走到开水房。
是陈景川接的吧。
中午能睡的这么舒服,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第56章 和好了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这时有男生出声道:“学委,把温度调到19度,你看我们衣服都汗湿了。”
陈景川还没说话,坐在前排的女生道:“19度太冷了,有没有想过我们坐在前排的感受,别这么自私好吗?”
那男生说:“你们女生怕冷穿外套啊,一个班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男生,少数服从多少。”
这话一出,男女生立马分成两个阵营。
女生怕冷,19度太低了,一节课下来整个教室跟冰窖似的。
几人为空调温度争吵不休。
陈景川没动,不经意看向千意,她没参与“混战”,正埋头做着卷子。
忽地空调“滴”了一声,停止运行。
看样子是断电了,这下连风扇都用不了了。
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
墙上的广播传来唐国平的声音:“同学们稍安勿躁,电路正在维修中,心静自然凉。”
“凉个噔,不如放假。”
暑期过得很快,盛夏在紧张补课节奏中悄无声息流逝,教室窗外的绿植生长地枝繁叶茂。
千意和陈景川维持着陌生人的这种微妙状态,由于陈景川座位离千意组近,除了偶尔上课时候分组讨论问题,下课几乎很少有交流。
顾峻霖倒是喜闻乐见,一下课逮着机会就来千意跟前晃悠,晃地陈景川眼睛痛。
陈景川也不说什么,见到顾峻霖的时候就把千意送给他的那颗西红柿拿出来欣赏一番:“手工做的就是好看,怎么会这么好看。”
顾峻霖知道是千意做的,心里冒着酸水,却嘴硬道:“在街边摊上能卖一堆的玩意,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陈景川说:“只有缺什么才觉得别人在炫耀。”
顾峻霖翻了个白眼:“切,懒得跟你争,千意送我的东西比你这个好一万倍。”
陈景川说:“但我这个独一无二。”
顾峻霖说:“以前她送我的礼物不知道多贵。”
陈景川:“我的独一无二。”
顾峻霖:“你就会这一句。”
陈景川说:“跟你说话,这句够了。”
千意:
这两人纯纯有病。
八月末,楚江一中发生一件事。
上周六晚上,操场上来了两拨人校体育队的人。不知因为什么事差点打起了群架,幸好保安及时发现,两拨人当场散了。
听说是两个男生喜欢上同一个女生,其中一位男主角是火箭班的学生,另一位男生是普通班学生。女生在文科班,长得很漂亮。
千意本来对恋情绯闻没有什么兴趣,但不知谁说这个体育生是赵昀。
一开始她并不信,因为除了薛珊珊,她还没发现赵昀跟哪个女生走的比较近,但最近薛珊珊状态明显不对劲,总是一见到赵昀转身就要走。
要知道两人之前几乎是形影不离。
最后一天补课,只用上半天课。
下午放假,千意准备约薛珊珊一起逛书店,可听说薛珊珊同桌说她一下课就去了操场,好像是去找赵昀。
千意意识到不对劲,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出了教室。
迎面撞上陈景川。
陈景川扶住她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千意来不及解释:“操场那边可能出事了,薛珊珊和赵昀在哪,我过去看看。”
陈景川连忙说:“我跟你一块去。”
等千意赶到操场时,只见赵昀面前围几个人,薛珊珊站在她。中间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烫着一头大波浪穿着超短裙,似乎跟两边人在说些什么,可越说对方情绪越激动。
也难看气氛焦灼,一触即发。
其中一男生说:“赵昀上次我就警告过你,离我女朋友远点。”
女朋友叫王晴,是某文科班的班花。
赵昀上午刚体测完,身上还穿着跨栏背心,吊儿郎当道:“何凯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那天没约成架,今天想打架?”
何凯说:“打架?你一大男人勾引我女朋友,想死是不是?”
赵昀脾气瞬间上头,他瞪着这人,梗着脖子说:“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女朋友了?再说一遍我对你女朋友没兴趣。”
他看了一眼薛珊珊,这话更像是在解释给她听。
薛珊珊偏过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凯上前一步,抓住他衣领道:“误会?赵昀你要是对王晴没意思,给她送什么早餐?”
赵昀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我那次是看她低血糖犯了,傻逼玩意。”
每天早上体育生都要训练几个小时,那天早上王晴正在等何凯训练,忽然低血糖犯了,头晕眼花。
赵昀和何凯都是校体育队的,虽然不是很熟,但也打过几次照面。
他见王晴脸色
不好,就随口问了一下情况。
王晴说早上没吃早餐,而赵昀手上正好有两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买的,一份是薛珊珊给他买的。
他想着两份吃不完,怕浪费,就把自己买的那份给了王晴。
不知怎么,从那之后赵昀训练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能碰到她,一开始他没有多想,后来发现训练的时候这王晴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在他身上。
如果知道会闹得这么麻烦,他那天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不光是这群傻逼误会,连薛珊珊也误会了。
因为这事,薛珊珊已经好久没跟他说话了。
何凯转头一看,王晴正看着赵昀,那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一想到王晴最近跟他提分手,心里憋着那股气立马点燃他的情绪。
他一拳打在赵昀脸上。
赵昀根本来不及反应,懵了一阵,嘴角火辣辣的疼。
薛珊珊尖叫一声:“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赵昀他擦掉嘴角的血,反手给了何凯一拳:“操,你他妈的。”
何凯那边的人见状,对着赵昀就是拳打脚踢。
薛珊珊站在一旁劝架,还没加入战场,就被推到在地上。
千意赶紧扶起薛珊珊。
薛珊珊眼见赵昀被打,急的快哭了:“小千意,怎么办?”
对面人多,四个打一个完全不讲武德,赵昀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到在地。
拳头像雨点密密麻麻砸在他身上,他抱头躲避。
千意试图阻止道:“喂,你们别打了。”
陈景川钳住一人手,拉开几人:“叫你们住手没听到吗?再不停手就喊老师了。”
对方打红了眼,什么也听不进去。
就在扭打过程中,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猛然撞向千意。
千意身材纤细,一下子被撞出几米远,跌倒在地。
“千意。”
“小手办。”
陈景川和薛珊珊的声音同时响起。
千意感觉骨头都散了架,眼冒金星,只觉得哪里都痛。
陈景川飞快跑过去蹲下身,只见千意下颌上多了一条红线,正在滋滋渗血。
千意扶住陈景川的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倚在他身上,脚踝更是痛到浑身发抖,她嗓子半天发不出来声音:“陈景川,好疼。”
陈景川心揪在一起:“哪里痛?”
千意忍着眼泪:“脚踝,刚才扭到了。”
陈景川低头一看,千意右脚踝肿了一块,脸上的血也糊在下巴上,十分骇人。
对面见了血,立马停了手,知道闯祸了,慌慌张张说:“怎么办,有血。”
“赶赶紧跑吧,要不。”
陈景川来不及犹豫,打横抱起千意,快步离开操场,他安抚着怀里的少女道:“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
千意浑身是汗,五官都拧着一起,询问道:“陈景川,我脸上的伤口深吗?”
陈景川现在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刻马上飞到医院,他脚步一点都不敢慢下来:“不深,没事。”
千意说:“呜呜呜你骗我,我肯定要破相了。”
陈景川说:“不会破相,你相信我,怎么样都好看。”
他看了一眼千意下颌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大概是刚刚被溅起的石子划了一下。
千意皮肤白所以看着才这么明显。
到了医院,医生给千意拍了片,好消息是没骨折,只是韧带拉伤,因为伤在踝关节处,所以医生建议千意打上绷带固定住,限制踝关节的活动范围。
坏消息是千意以后都不能做剧烈运动,甚至穿不了高跟鞋,这里的韧带已经比正常韧带松弛太多。
意思就是惯性崴脚,即便这次好了,以后还会惯性崴伤。
除了脚上的伤,千意右手肘关节撑地时,用力过猛导致骨头错位。
输液大厅里坐满了打针的人。
千意打着消炎针,脚踝高高肿起,右脸伤口刚消完毒,贴着创可贴,右手正吊在胸前,她病殃殃道:“真倒霉,人差点废了。”
陈景川看着她瓶里的药,他调慢了输液速度:“下回还多管闲事吗?”
千意半边身体动弹不得,闷闷道:“我是被误伤,怎么就多管闲事,而且薛珊珊和赵昀的事怎么是多管闲事。”
陈景川心疼死了,语气不自觉加重道:“那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那群体育生又高又壮,你瘦的跟小麻雀似的,逞什么强?”
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在陈景川眼里她就这么笨,这么弱不禁风,什么都做不好?
本来哪哪都疼,正是脆弱的时候,千意眼眶一热:“陈景川你凭什么凶我,我爱逞强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少女像一只红眼兔子,似要咬人。
陈景川本来憋着气,看少女委屈的模样,整个人刹那间像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他放软声音道:“我没凶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激动,一会滚针就麻烦了。”
千意偏过头,不搭理陈景川,他们冷战还没结束,她才不要同他讲话。
陈景川问:“喝不喝水,我给你倒杯水。”
千意说:“不喝。”
嘴唇都起了皮,还嘴硬。
陈景川找护士要了个杯子,倒了杯水给她:“先喝水,喝完水你再跟我吵。”
千意一口气把水喝完,心想谁要跟你吵。
吊瓶打了半个小时,才不到一半,千意觉得无聊极了,脚和手都疼的要命。
输液大厅里开着空调。
陈景川找了个薄毯子盖在千意脚上,以免脚踝受凉,他坐在对面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找了个话题跟千意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听说,打架那晚你找过我?”
这件事他刚知道。
还要从山川烤吧转让说起。
对方本来约好上周来谈租金,过了约定的时间却迟迟没现身,就在他跟陈景山以为对方要放鸽子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要承租的人居然是苏秀兰,并且兰小姐就是苏秀兰。
陈景山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没那么惊讶,却也没谈拢,就这么耗着。
不过这几天苏秀兰天天来店里吃东西,也不说话除了关心陈景川的情况,看见陈景山就当空气一样。
从她口中,陈景川得知那天晚上在他们去警局后,苏秀兰因迟迟没拿到外卖,来过店里,碰见正和隔壁老板说话的千意。
“我是回去找我相机。”千意嘴上虽不愿意承认,但心里却没法不在意,一副傲娇的表情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自作多情。”
知道千意回去找他时,陈景川内心是激动的,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什么能让千意打破恐惧。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陈景川勾起嘴角问:“那找到了吗?”
千意说:“没有啊,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陈景川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那天看到那个场景怕我,才不理我。”
但听苏秀兰说了这事以后,他想应该是其他原因。
千意剖白道:“坦白讲当时我真的很害怕,但后来一想到你有危险,所以就返回了,陈景川我没有丢下你。”
少女脸色苍白,声音也很虚弱。
陈景川心头一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嗯我知道,哪怕你那天真的走了也没关系,其实我更希望你远离危险,永远也不要接触不好的东西。”
千意被他揉烦了,躲开了他的手,“陈景川你不要总是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好像总是很关心我的样子,明天却也可以这样对别人,我没有这个定力,不像你说抽离就能抽离。”
陈景川不明所以:“怎么听起来我好像是个渣男,你说我对谁这样了?”
这黑锅他还真不背。
千意想到那天他拥抱谢慧儿的场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陈景川,我看到你抱谢慧儿了,就在比赛结束的那天。”
等等,这么说那天千意也在现场?
陈景川眼睛一亮,后知后觉说:“所以你那天去找我了,为什么没等我?”
千意没说话,她总不能说因为看到他两拥抱落荒而逃吧。
惊喜让陈景川有点不知所措,他盯着千意说:“既然你去了,怎么不多看一会,事实是现场所有人都跟我拥抱了,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抱我,该说的话我也都跟她说清楚了。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一直解释,我这人天性冷淡,从不关心主动别人,除了你,我关心过哪个女生?以前没在意过谁,认识你以后才知道什么是在意。我保证,以后除了你不跟其他女生讲话
行吗?”
表白的话差点脱口而出,要不是输液大厅太吵。
但话说这么清楚千意应该能明白。
千意听得一愣一愣,陈景川长篇大论了这么多,她挺开心的,像浸在蜜罐里,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语气也带着甜:“你跟不跟其他女生讲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景川趁热打铁:“行,是我不想讲,那这次换座位,咱俩选一起?”
千意摇头:“我才不要。”
话音刚落,大厅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宋雨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一见到千意手脚都打着绷带,差点没吓晕过去。
幸好保姆阿姨跟在后面。
宋雨脸上满是心疼:“怎么回事,搞这么严重,我听你班主任说只是摔了一跤呀。”
千意安慰道:“是摔了一跤,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宋雨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去问医生,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的陈景川,听说就是他送千意来的医院,她客气笑道:“千意的同学是吧,怎么称呼。”
陈景川立马站直身体,有些紧张恭敬看着宋雨道:“阿姨你好,我姓陈,我叫陈景川。”
他没想到千意的妈妈这么年轻,看起来就像是姐姐,两人长得也很像。
宋雨打量了他一眼,没多想:“陈同学麻烦你送千意来医院了,今天比较急,也没法招待你,下次有机会我让千意的爸爸请客。”
陈景川连忙说:“阿姨不用客气,同学之间应该的。”
宋雨没多寒暄:“这里有阿姨守着就行了,陈同学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这是下逐客令。
千意忍着笑,还第一次见陈景川这么拘谨,像个鹌鹑。
宋雨在这,千意不敢和陈景川多说话,心虚道:“陈同学,拜拜。”
陈景川说:“千意你好好休息,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药足足打了三个多小时,千意屁股都坐麻了才结束。
好在这几天放假,千意能在家修养。
宋雨哪也没去,天天在家里研究吃的,给千意补身体,连带着千山源也一饱口福。
千意发现两人关系缓和不少,宋雨指挥起千山源大小手更是得心应手,时常还有说有笑。
做完饭后,千山源还会主动给宋雨捏肩捶腿。
千意心想她这伤不算白受。
开学时,千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胳膊拆了绷带,但使用起来还有点不大灵活。
右脚为了方便就穿拖鞋,踝关节绑着压力带,慢慢走也能移动。
高二(21)班新换了教室,在四楼。
千意扶着楼梯慢悠悠爬着楼,少了一条腿就是费劲,半天才爬了一层。
她停下喘了口气。
忽然背上的重量一轻。
陈景川出现在身后,拎着她的书包,挑眉道:“要不要我抱你上楼?”
第57章 照顾她陈景川会把她惯坏。
千意转身看过去。
陈景川站在身侧,颔首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十多天不见,他的头发一下短了不少,鬓角几乎全部剪掉,只留黑亮的发茬,干净清爽。
这发型非常挑人,但凡五官有一点缺陷,就会像个精神小伙。可他是陈景川,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扎眼的一个,没有他驾驭不了的发型。
片刻失神,千意微红了脸,她别开视线,拉住书包道:“不用了,我能自己上去,谢谢。”
她只是受伤,又不是残疾,哪就需要被抱上楼。
陈景川朝上提了一下背上的书包,视线落在千意的右脚上。
脚踝出缠着黑色的压力带,踩着一只白色拖鞋,上面卧着一个大蝴蝶结,前面露出几个莹润饱满的脚趾,粉粉的,像一颗颗红豆,娇气的样子和主人恰恰相反。
他问:“你确定没事?”
千意在学校从不穿凉鞋,因为每天早上要跑操,即在使夏天她也是穿板鞋或者帆布鞋。
被陈景川这么盯着,她脚趾下意识使劲抓紧鞋子:“我像有事的样子?你赶紧上楼,别站在这里挡路了。”
这个点正好是学生返校,上下楼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她这个样子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身边还站着一个陈景川,经过的人都要朝他们看上两眼。
陈景川收起表情说:“行,那我上去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让开楼道,三两步就爬了半层楼。
千意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真说走就走啊?
她确实让陈景川先上去,但人真的走吧,心里莫名又有一些失落。
真不够义气。
就在她以为陈景川要对自己置之不理时,只见陈景川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嘴角噙着笑,一手握住胸前的书包带,一手随意的插在裤子口袋里,步伐轻快踏下台阶。
夏季天黑的晚,光线从千意背后照过来,勾勒出陈景川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眼睛细长,还是那么张扬。
在意料之中,千意压下唇角,故意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陈景川跃下最后几个台阶,走到她边上站定,笑道:“上去这么早好像有点无聊。”
千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平时恨不得一天24小时,25小时都做题的人,居然会说无聊。
“无聊你就多爬几层楼。”
千意这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扶着楼梯扶手,一层层慢慢上楼。
本来家里的阿姨说送她来教室,但她觉得好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大摇大摆,所以只让阿姨送到了校门口。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
陈景川怕千意没有完全恢复,平衡不好,慢慢跟在千意身旁。
千意上一层,他也上一层:“小手办不着急,慢慢爬。”
千意:???
陈景川取下她的书包,当成单肩包背在一侧,千意想自己上口,他就陪着。
千意爬楼的实在太慢,陈景川上两个台阶,她才上一个台阶,然后陈景川会再退回来一步,保持跟千意站在同一个台阶上,手臂悄悄从兜里拿出来,随时准备接住她。
“陈景川你不热吗?”千意见他头上都是汗,有点不忍道,“要不还是先回教室吧。”
这种天气别说爬楼了,在外多待一秒都像要蒸发。
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赶他走。
陈景川斜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热啊,刚刚要是听我的,我把你直接抱上楼,就能坐在教室吹空调了。”
千意:
她懒得理陈景川,咬着牙默默爬楼梯。
热死你。
刚爬到2楼。
薛子奇声音从后面传来:“阿川,小千意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千意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薛子奇从两人中间挤过去,上了几层台阶,回头说:“我听阿川说你脚扭了,这么严重的吗?”
“还好啦,只是韧带拉伤,已经快好了。”
千意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两杯奶茶,其中一杯方梨跟她发过图,是夏日限定饮品,估计是给方梨带的。
她脚扭伤了,假期不方便出门,这新品还没喝过。千意看着那粉粉的果汁,上面还有一层奶盖,忽然就感觉有点口渴,她舔了舔唇瓣。
薛子奇朝陈景川不怀好意笑了笑:“这样啊,那也要注意,可不能马虎,有什么事你就使唤阿川去做,跑个腿啥的,他最是任劳任怨了。”
这么好的机会,端茶倒水什么的还不得把千意感动死。
陈景川白了他一眼,这事还用他说:“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
到你们班主任上去了,估计进教室有一回了”
薛子奇打断他道:“卧槽你不早说,我不跟你们说了,先上去了。”
谁不知道22班班主任变态啊,要是心情不好,在他后面到教室的都算迟到。
千意也准备上楼,上了一层见陈景川还站在那里,她歪着头问:“不上吗?”
陈景川看了一眼手表,似是在犹豫什么。
千意问:“怎么了?”
陈景川说:“不是想喝奶茶?你先上去,我现在出去给你买。”
千意一愣,没想到陈景川这么细心注意到了,蓦地心口一甜,像是吃了一口醇香的奶盖。
这么热的天,哪怕她脚没有受伤,都不想为了一杯奶茶专门跑出去。
陈景川对她绝对有求必应,快把她惯坏了。
只要她说想喝,陈景川绝对二话不说立刻去买,但为了一杯奶茶也没有必要,她摇头道:“不用,其实没那么想喝。”
陈景川说:“那就是想喝。”
千意阻止道:“别,陈景川不用这样,一杯奶茶而已不是非喝不可,再说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天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这话听起怎么这么变扭?
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向陈景川讨要一个身份。
千意尴尬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咬着唇不敢抬眼看陈景川的表情。
陈景川走进一步,弯下腰,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迎面扑鼻,他声音带着一丝挑逗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还是你想成为我的什么人?小千意。”
小千意三个字被他说地十分暧昧。
千意脸颊发热,她喉咙干涩说:“你想多了,陈景川你少自恋,我才没有想成为你的什么人。”
说完这话,羞耻的同时还有点隐隐期待。
陈景川笑道:“那我明白了。”
千意:???
明白什么了,她什么也没说啊。
这时晚自习预备铃响起,楼道里的脚步急促起来。
不远处唐国平从10班教室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男生,垂头丧气一副死到临头的样子。
走到跟前后。
千意和陈景川异口同声道:“唐主任好。”
唐国平点了点,转过身一脸严厉教训身后男生:“看见没什么是火箭班学生,这就是区别,一个受伤还坚持来上课,一位团结同学,争做雷锋。我们可以成绩差,但人品不能差,只要你思想不滑坡,成绩肯定能搞得上去。”
后面几个字因激动,还破了音。
今天开学第一天,唐国平本来随便转转看看各个班级纪律,没想到有人就敢朝枪口上撞,逮住两个在教室后面抽烟的,他进去的时候,两人打火机都还没来的及收。
居然还狡辩在点蜡烛做实验,身上都快被尼古丁腌入味了。
那两人默不作声,强压下嘴角,头垂的更低。
实在是唐国平的声音太魔性了。
唐国平清了清嗓子:“你们赶快上自习吧,陈景川同学,千意同学走路不方便你扶一下,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别觉得不好意思。”
陈景川得逞看向千意:“知道了唐主任,我一定会照顾好千意同学的。”
唐国平背着手满意点了点头,又交代几句后带着身后两人下了楼。
陈景川耸了耸肩:“小手办,唐主任发话了我只能听了。”
千意还来不及反应,顿时天旋地转,被陈景川稳稳打横抱起,她吓得闭着双眼,手胡乱抓着陈景川的校服道:“啊,陈景川你干嘛。”
“听唐主任的话,乐于助人咯。”
陈景川缓缓上楼,千意却丝毫没感觉颠簸。
呵,唐国平说了那么多话,就听这句进去是吧。
千意掐了陈景川一下。
陈景川倒吸一口凉气,说:“别动,一会把你摔了。”
说着他还真送了一下手臂,吓了一下千意,千意这下不敢动了。
其实千意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但陈景川避开了千意的臀和腰,双手握成拳圈住她,抱紧了怕她不舒服,松了又怕摔了她。
一层楼的距离硬是让他走出跑操的感觉。
千意睁开眼,正对上陈景川的侧脸,眼睛不敢乱看生怕遇到熟人。
好在陈景川速度快,到四楼最后一个台阶时他放下了千意,故意留下一层台阶让她上。
这人简直!
两人前后脚进了教室,班里准备上自习,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补着假期作业,小部分在讨论问题。
严佩关心了千意几句情况,就让她回了座位。
本以为这次不会调座位,因为补课时候调过一次,最近又也没有考试,但晚自习课间严佩还是把新的座次表张贴出来。
不出意料千意和陈景川坐了同桌。
换好座位后,薛珊珊来到千意跟前,将一包零食放在她桌上说:“小千意,不是说好差不多了,怎么看着还这么严重?”
千意见她神色愧疚,笑着安慰:“看着吓人而已,在家休息了这么久,我妈天天给我炖猪蹄汤,腻死我了快,谢谢你的零食。”
薛珊珊松了一口气:“不是我买的,是赵昀买的,他不好意给你,说连累了你很抱歉。”
千意说:“又不是他的错,对了事情解决了吗?”
薛珊珊叹气:“是个误会,不过那女生确实对赵昀有想法,不过经过这次事,也让他长个教训还随不随便加女生Q/Q。”
幸好这次没闹到学校,万一记过那就麻烦了。
顾峻霖也走过来道:“小千意,老班好偏心,你受伤了我说我两做同桌可以照顾你,结果老班说陈景川已经提前说了,凭什么呀?你没告诉我,要是我当时也在现场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千意拿出一包薯片递给顾峻霖:“嗯,如果你要是也在,对方估计也不敢这么轻易动手。”
顾峻霖拆开薯片就往嘴里塞:“对了,你那狗同桌去哪里了?”
薛珊珊说:“是啊,陈景川去哪里了。”
千意说:“不知道,还没下课就提前出去了。”
顾峻霖冷哼一声:“哼,一点也不负责任,就这还说能照顾你,人影都见不着,小千意现在还来得及不如我去跟老板说位置再换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冷冷传来。
“想得美,赶紧滚。”
接着一杯粉红色的奶茶出现在千意面前。
第58章 有点甜他就着她的习惯,猛吸一口奶茶……
陈景川从千意身后跨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扯开校服领口。
此刻满头大汗,他耷拉个脑袋道:“没让老板放太多冰块,就稍微冰了一下,应该不影响味道。”
“啊?”
为了出行方便,千意坐在外面,她怔愣了片刻。
吸管从奶茶上滚下到桌上,杯壁流着水,似乎能感觉到冰块融化的温度,还有穿越整个夏季夜晚燥热后的清凉,跳跃在指尖。
陈景川提前出去是为了买奶茶?
薛珊珊羡慕道:“好感动啊,还提供买奶茶服务,陈景川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就让你帮我也带一杯了。”
陈景川没说话,随手梳理了两下额前的短发。
顾峻霖不屑一顾:“不就是一杯奶茶么,值几个钱,你们女生的感动这么廉价吗?”
薛珊珊说:“你懂个屁,这叫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更何况,这么热的天也不是谁都愿意去给别人跑腿买奶茶。
这两人真不是在演偶像剧
顾峻霖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他看向千意,她给陈景川递上纸巾,陈景川立马接过纸巾擦额上的汗水。
千意见陈景川校服上沾了点灰,她伸手轻轻拂去灰尘,陈景川顺势朝她这边倾倒,两人极为动作默契,目无旁人。
这简直是在朝他心口扎刀子。
长这么大他还没嫉妒过谁,但偏偏十分嫉妒陈景川。
凭啥他跟千意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过一杯奶茶,于是胜负心爆棚道:“千意意,你喜欢喝这种奶茶,早说啊,从明天开始这周奶茶我包了。”
接着又补充道:“还有你的薛珊珊,小爷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细节。”
薛珊珊高兴道:“卧槽,顾少大气。”
千意见顾峻霖来真的,她拒绝道:“顾峻霖你钱多的花不出去,天天喝奶茶不得腻死了。”
陈景川抽出练习册,挑眉看着顾峻霖,语气散漫道:“顾少想做慈善的话,建议给全班一人买一杯奶茶。”
这话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
前后排纷纷围过来问:“真的吗?谁要买奶茶。”
“顾峻霖你要请我们喝奶茶吗。”
“好诶。”
“”
顾峻霖被戴了高帽子,也不能否认,最主要是他绝不能在千意面前丢面子,只好皮笑肉不笑道:“请,都有份。”
前排高呼道:“谢谢了。”
顾峻霖打碎牙齿道:“谢谢千意吧。”
要不是为了千意,他才不会买奶茶。
千意瞪了陈景川一眼,一脸无奈:“你别老欺负顾峻霖。”
顾峻霖疯狂点头,感动地望向千意,心想终于看出这陈景川的真面目了。
这狗东西是真不当人。
陈景川说:“我哪欺负他了,不是他想霸占我的座位?大热天我拿完奶茶就飞奔回来,到现在还没喝口水,一进教室就发现有人在撬我墙角,你居然向着他?小手办,我伤心了。”
他平时鲜少有这样的情绪,五官中数眼睛最冷,似山上的雪,难得见他这么无辜时候。
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千意语塞,看着桌上的奶茶,她呼吸微微一滞:“小气鬼,怎么就撬墙角,我又没有答应换座位,坐这挺好。”
顾峻霖握紧拳,一言不发:这死绿茶,啊啊啊!
薛珊珊眼睛在三人之间流转,好刺激!
这时,盛以翔站在讲台提醒大家明天需要收起来的作业,又在黑板上将各科作业截止时间报了一下。
千意转移话题:“黑板上写的作业好多,还都是不太喜欢做的科目,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
薛珊珊长叹一声:“救命,看到化学就想吐了。”
顾峻霖说:“没有。”
陈景川低头写着卷子:“那还不快回去写题。”
上课后,教室又恢复了寂静,偶尔听见翻页的声音。
后半节课,化学课代表将答案写在黑板上,个人自行对答案。
千意看着卷子上大片的红笔改错的痕迹,太阳穴突突直跳,所有的科目中只有化学没有进步,还有所下降。
她算了一下如果真的想和陈景川考上同一所学校,理综最起码要考到280分以上,这意味每门课要上90分。
目前三科中最稳定的是物理和生物,可物理最好也才拿过85,生物87,平时也就在75-80分的样子,更别说跛腿的化学还在70线上徘徊。
清华大学下辈子也考不上。
千意揉了揉右手,刚查绷带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做了一节课的题,整个胳膊都酸麻胀痛,肘关节更是一动就痛。
她放下笔,叹了口气,想喝奶茶只能靠左手拿。
可奶茶放在右手边,刚移动右手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陈景川将奶茶递到她手上,神色担忧:“怎么了,胳膊疼了?”
千意点了点头。
陈景川仔细瞧了一眼她的胳膊,看起来到没什么异常,他抽了一张纸巾搭在千意胳膊上,隔着纸巾,面无表情给她轻轻捏着胳膊:“这样好一点吗?”
他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不重不轻,避开了受伤的地方,捏的千意酥酥麻麻。
千意吸着奶茶:“嗯,陈景川你还在生气吗?”
陈景川说:“我不生气。”
千意说:“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陈景川手一顿:“我只是在想一句话。”
“什么话?”
陈景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跟顾峻霖说坐这挺好的。”
千意:
还真会捡自己想听的听。
因为右手不方便,千意这会只能被迫用左手,选择题还比较容易改,大题步骤太多就没法改错。
本来错题就多,这下更是烦躁。
她重重翻开试卷,将错题本推到旁边:“不学了,反正学了也还是不会。”
试卷被挤在一角皱巴巴。
陈景川拿起试卷扫了一遍说:“还不错,能拿70了。”
这套化学试卷难度不小,题目中设计了大量陷阱,难度不是一般大,更适合喜欢做巧题难题的学生。
比起千意以前基本公式都会写错,这次进步倒是不小,至少没出现低级的错误。
千意自暴自弃道:“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差劲,人得有短板,我看化学就是有短板,本来就对化学不感兴趣,现在看见化学就犯怵。”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怎么觉得结果才是根本动力。如果在一门课上持续努力都没有结果,再多的激情也会被浇灭。
过程很重要,但考试是结果导向。
陈景川摊开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错题上,认真看着她:“别怀疑自己,你看这题,还有这题我也做错了,不过我可能稍微比你细心那么一丢丢,分数才高一点。所以说,除去这些因素,咱两的水平其实差不多。”
陈景川化学89分,她70分。
这叫水平差不多?
你听这话你自己信吗。
千意呵呵道:“别安慰我了,我宁愿这个时候你打击我一下,心里还好受一点。”
陈景川笑道:“我打击你干什么,你看啊,你现在理综差不多在240左右,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学校,干嘛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他不想千意不开心。
千意嘟着嘴脱口而出:“可离我目标学校差距十万八千里。”
陈景川好奇:“你目标学校哪一所?分这么高的吗?”
他看过之前千意写的小纸条,上面没有写理想学校,也没问过她想考哪一所,不过稳定这个成绩到高三复习,稍微提升一下,考京海的211学校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冲一冲985。
千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怕说出理想学校,陈景川会觉得她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清华大学,她怎么有能力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
千意掩起眼底的失落:“还没想好,只是想把分考高一点,分高不愁。”
陈景川眼神微动,帮她折好试卷:“没关系,今天先休息,养好伤再学习。”
千意正准备收起试卷,忽地瞥见了陈景川手背上有个伤口,蹭破皮,她记得上晚自习前好像没有,问:“你手上在哪里弄伤的。”
陈景川缩回手,不在意道:“没事,一点小伤。”
顾左右而言他。
分明是拿奶茶的时候弄伤的。
千意想到下自习前是不能出校门的,陈景川是怎么买到奶茶的?
千意没继续追问,盯着他手背:“不说算了。”
一听就是赌气的话。
陈景川慌了,有点难以启齿开口:“好好我说,在围栏那里拿奶茶正好遇到了唐老鸭巡查,跑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
最近学校查校外递外卖给学生很严,顶风作案,陈景川真是疯了吧。
万一被逮住了怎么办?
千意说:“你是不是傻,一杯奶茶而已,放学后也可以买,何必冒险。”
陈景川没想那么多,只想如果千意喝到奶茶会开心,于是就去做了,他撇了撇嘴问:“奶茶好喝吗?”
千意说:“好喝。”
这是她喝过最好的一杯奶茶,有比炽热还浓烈的甜,还有少年的赤忱穿过炎炎夏日带来的冰爽。
千意拿起奶茶问:“你要喝吗?”
她想陈景川估计还没有尝过这个新品,这是他好不容买的,应该一起分享。
陈景川盯着吸管,似乎有点为难:“可以喝吗?”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然可以,你买的”千意正准备拿出吸管给他倒一些,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陈景川就着她的手,凑上去对着吸管吸了一大口,酸甜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到他的胃里,喉结滚了一下,沸腾在血液中。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唇上沁出清凉水润,显得薄唇性感又冰冷。
确实特别好喝,千意没骗他。
千意:???
她是说可以喝,没说让他用她喝过的吸管喝啊。
千意捏扁了只剩一点饮料的塑料杯,深吸一口气:“陈景川,我杀了你!!!”-
周五上午第二节课,是余金华的数学课。
刚打上课铃,余金华没着急讲课,而是打开练习册道:“今天这节课,不打算讲新内容,大家把练习册拿
出来一下,我们把最近几个单元的练习讲了。”
台下一阵唏嘘,面面相觑,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
怎么忽然就要讲题?
余金华讲习题一般都是放在数学晚自习或者下午的数学课。
谁都没有料到她突然要检查。
千意紧张找出习题册,心想这下完蛋,这几天因着右手的伤没怎么积极写题,她又吸管把数学这科放在最后做,所以昨天晚上就把黑板上的作业给忘了。
她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上次打开练习册还是前天,估计有两三个单元练习没做。
余金华一拍桌子道:“找个练习册还要叽叽咕咕,是用嘴在找啊?还是之前的规矩,没做完的自觉站起来,这节课给我站着听。”
前排陆续拖动凳子,有几个磨磨蹭蹭站了起来。
余金华扫了一眼:“就这几个人没写完?我一会下来检查,没站起来的给我站到走廊上去。”
千意心脏扑通直跳,她转身看了后排,结果人家练习册写的满满当当。
真倒霉,果然是灭绝师太的心思你别猜。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整个教室只有五六个站起来的。
余金华不耐烦道:“还有谁,自觉站起来,别耽误大家上课时间。”
千意叹了口气,回头正对上陈景川的视线。
陈景川看她犹犹豫豫,不情不愿翻开练习册,小声问:“没写?”
千意无精打采,正要站起来:“我忘了还有这个作业。”
陈景川拉住她的衣服,快速交换了两人的练习册,起身道:“老师,还有我。”
第59章 饲养员我喂你吃。
话音刚落,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陈景川居然没写数学作业,公然叫板灭绝师太啊。
平时在班上,余金华多喜欢陈景川有目共睹,每次亲自检查作业时都会略过陈景川,看都不看他一眼,用她的话来讲陈景川极度自律,稳定的就跟周期函数似的。
谁都可能不做数学作业,陈景川不会。
千意震惊地看着陈景川,小声问:“陈景川,你干什么。”
陈景川将她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千意明白了他的意图,想站起身,没写数学作业的人明明是她,用不着陈景川替她罚站。
可刚准备动,桌下陈景川的手紧紧拉着她的校服,压低声音说:“脚不要了?安心坐好。”
千意一抬头,余光瞥见余金华正看着他们,眼镜上反正寒光,似乎一下秒就要把他俩吞掉,她不敢再出动静,低下头,轻轻将陈景川的练习册平铺到桌上。
班里十分安静,一个个抬头盯着余金华,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对最偏爱的学神发火。
余金华翻开练习册,单手扶了扶眼镜,声音还算平静:“学委为什么没写作业?”
陈景川双手撑在桌上,手臂上肌肉紧绷,淡淡道:“忘了。”
真是人冷话不多,一般这种情况怎么也得现编个理由,比如最近作业太多,又或者注意到黑板上的作业,以表达非主观故意不写作业。
这家伙倒好,直接忘了。
余金华沉默几秒,只听她到:“那学委这节课站着听。”
说完就直接开始讲习题,脸上保持一贯的严肃,倒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生气。
余金华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千意坐在凳子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没有写,就算看着陈景川的答案,也需要重新读题,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再加上身边还站着一个“顶罪”的巨人,千意控制不住思绪,时不时就想朝陈景川的方向看上两眼。
陈景川用小臂托着千意的练习册,边听边填上答案,他掀了掀眼皮,语气带着意思玩味:“十五分钟,你已经第八次偷看我了。”
被当场抓包,千意心虚回头,狡辩道:“谁看你了自恋狂,我是看见对面楼上站了一个很帅的学长,你挡着我看帅哥了。”
陈景川侧头朝对面楼层眺望,果然一名男生双手搭在栏杆上正对着他们教室,个子挺高但看不清长相。
这也叫帅哥?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靠在窗户上将千意挡地严严实实,姿势松弛随意,笔在练习册上连续书写带出沙沙声:“好好听课。”
“哼,要你管。”
千意自是没察觉他的心思,目光被他骨节分明的手吸引。
陈景川手很大,盖住了半个册子,手背突出几道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第一次觉得怎么有人罚站也这么帅。
千意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逼自己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到练习册上。
陈景川字迹干净有力,犹如印刷拓本,正确率高达百分之百,真完美。
她百无聊赖,干脆转起笔。
陈景川问:“不帮我做笔记?”
千意说:“你做的都是对的,不用给你改错题。”
陈景川靠近两步,用笔指着题说:“这道题黑板上讲了三种解法,证明这个是典型常考题很重要,你可以记下来。”
千意说:“你不是会做吗,干嘛还要记。”
陈景川用笔轻敲了她的头道:“我是说你自己写一遍,在脑海记下来。”
还真是细心,生怕她错过什么重点。
千意摸了摸头,她不想在陈景川的作业上写东西,虽然她的字不丑,但总觉得破坏了赏析悦目的作品。
她拿起本子写完这题,发现陈景川只零星在她的练习册上填了几个空,很多题仍空着,她戳了戳陈景川:“你干嘛不帮我填上答案,都空在这里干嘛?”
陈景川说:“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一会你自己再做一遍。”
“你你你。”
千意还以为他会帮忙填完,她就不用做了。
陈景川嘴角噙着笑:“我什么?重点我都给你画好了,别想偷懒。”
千意气鼓鼓瞪了他一眼。
余金华讲了大半节课,停顿下来,扫了教室一圈:“怎么讲个作业,你们还在说话,都会做了?会做我就不讲了。”
这时教室后排有人说:“老师,前面同学太高了,站着挡住我们的视线,看不到黑板。”
本以为余金华会让站着的人坐下,谁知她却让班里所有的人都蹲下听讲。
蹲下还怎么听讲?
其他人还在犹豫,陈景川话不多说拉起裤子,靠在墙壁上,屈膝就地而坐,逼仄的空间显得少年可怜兮兮。
千意有点想摸摸他毛绒绒的头,“陈景川你就这么坐在地上?”
这姿势一看就很难受。
说起来陈景川要是不替她挨罚,现在蹲在地上的就是她,心脏像是被一只蝴蝶撞了一下,眼眸颤了颤。
陈景川抬眼:“怎么?心疼我?”
千意趁余金华板书,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不要脸,我心疼我练习册跟着你倒霉。”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给他递了一本书,示意他垫着。
陈景川接过书,数学必修3,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扑面而来,他随意翻开书本,一张粉色的卡纸掉在他手里,上面写着作业的页数,以及几个潦草的表情包。
他几乎能想象到少女在记下黑板上的作业时,不耐烦的小表情,于是他灵光一闪,在小纸条上写下:小手办,小笨蛋。
然后又不动声色将纸条塞回书里。
千意见他把书放在凳子上,当宝贝似的,问:“给你换一本你的书,地上很凉的。”
陈景川说:“还好,要真心疼的我就少往窗外看。”
千意不明所以:“嗯?”
陈景川:“不许看对面楼层那男的。”
千意:
整堂数学课上的鸡飞狗跳,最后一点时间余金华不讲题,专门留下十来分钟给大家消化吸收。
千意默默算着题,陈景川说的没错有些题目还真的挺值得钻研一下,她发现自己不是百分之百的会,哪怕余金华已经讲过一遍。
正思考的出神,忽然感觉脚背有些痒,她动了动脚,低头一看。
陈景川正用笔挑起她拖鞋上的装饰,毛茸茸的兔耳朵轻扫过脚背,泛着细密的痒意。
这混蛋!
可偏偏余金华正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千意根本不感大声说话,她缩回脚,可兔耳朵紧追不舍,不依不饶。
她悄悄拍开陈景川的手道:“陈景川你无不无聊。”
陈景川脸上挂着坏笑:“坐了半天是很无聊,所以找点有意思的事,我又不能像你一样还能看帅哥。”
千意这下确定陈景川这小心眼似乎是吃醋了,明显在报复她,她忍着痒道:“我没看帅哥。”
陈景川说:“骗人。”
千意被弄得哭笑不得:“真的,我在其实在看你有没有好好帮我写册子。”
陈景川被这句话取悦到,这才不紧不慢放下兔耳朵,一副我就知道你偷看我的表情,傲娇道:“真可爱。”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脱鞋。
“幼稚鬼。”
课间,千意从洗手间回来,还没走到教室,一男生突然从楼道里冲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千意一怔,眼前男生有点眼熟,长得又高又壮,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男生开口道:“千意同学我叫王子鹏,就是上次在操场不小心帮你撞到的那个。”
这么一说,千意这才想起来是谁。
王子鹏说:“上次的事很抱歉,没想到你伤的这么严重,要不我请你喝奶茶,也算不打不相识顺便交个朋友。”
体育生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
跟苦主交朋友。
千意尴尬笑笑:“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王子鹏纠缠道:“不不不,肯定有事,你说你想喝什么我去买,就当我赔罪,不说的话我就每样给你点一个。”
千意无语,她都不追究责任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负责,霸道总裁的剧看多了吧。
千意不想理他,正准备走,王子鹏上前一步,她下意识后退,胳膊磕在在栏杆上,本就还没恢复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
她咬着牙说:“你能不能别挡路。”
王子鹏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想”
千意这下真的火了:“我管你想什么,请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王子鹏好心办了坏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巧恰薛珊珊从后面走来,见到千意问:“小千意怎么了,这人欺负你了?”
千意右胳膊完全使不出力,忍痛摇摇头道:“算了,我没事,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走开。”薛珊珊一把推开王子鹏,扶住千意,“夏天到处都是苍蝇,真烦人。”
这种撩妹子套路她见多了,癞蛤蟆跳悬崖装成蝙蝠侠。
这段小插曲千意并没有放在心上,本以为胳膊就疼那么一下,结果一直到中午下课胳膊还是使不出力气。
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因为不方便下楼,阿姨做了饭送到保卫室,保安又送到她手中。
此时教室空无一人,千意尝试用左手夹菜,结果手一抖,红绕肉啪一下掉在桌上。
千意想哭,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近在眼前的饭看得见却吃不到。
千意又尝试了几次,结果弄得桌面都是米饭,空调凉气吹的她心烦意乱:“算了,不吃了。”
陈景川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教室,见少女委屈嘟着嘴,似笑非笑道:“怎么,公主要跟米饭妖怪大战三百回合吗?”
千意更气了:“我都这样了还看笑话,陈景川你真歹毒。”
陈景川坐回凳子上,嘴唇红红的,头上都是汗,火急火燎的样子看起来刚吃完饭。
不过这也太快了,才下课十分钟。
陈景川一口喝了半瓶冰水,舌头在口腔不停画圈,表情痛苦道:“吃太快,嘴里烫的全都是泡。”
千意噗嗤一笑:“活该,谁让你这么快。”
陈景川放下瓶子,看着她:“这不是担心某人中午没吃吗?”
千意语塞,刚想说什么。
陈景川端起饭盒,目光扫了一眼千意垂在身侧的胳膊,拿起筷子说:“我喂你吃。”
这动作娴熟的就好像是她的专职饲养员。
千意脸色涨红,“嗡”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陈景川说什么?
要喂她吃饭?
她手脚是不方便,但没想过让别人喂她吃饭。从小到大她都很独立,很小就自己吃饭,宋雨反正是没怎么喂她吃过饭,更别说其他异性。
现在陈景川说要喂她吃饭,说的还这么义正言辞。
千意对上陈景川视线,脸颊发烫,口齿结巴:“不用不用,我就是等它凉一下再吃,天气太热了。”
陈景川保持着端碗的姿势,他夹起一块肉,专注地盯着她:“真不吃?”
千意强迫自己忽视眼前的红烧肉,忍着饥饿咽了咽口水:“不吃。”
咕噜噜,肚子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第60章 流星雨陈景川,你欠我一场流星雨。……
气氛凝滞片刻。
陈景川勾起唇角,含笑道:“看来肚子和嘴巴没有商量好。”
说完又将筷子推近了一点,诱惑着她。
这人真是讨厌。
千意脸上通红,捂住正在叫肚子,嘴硬道:“谁说我饿”
“呜。”话说到一半,陈景川将红烧肉塞进千意嘴里,好整以暇看着她。
瞬间,千意口腔里肉香四溢,红烧肉软糯的口感,肥而不腻。
千意下意识咀嚼了起来,反正吃一口和吃两口也没区别,干脆就大方吃了起来,吞咽干净后又张开嘴巴,示意陈景川继续喂她。
陈景川噙着笑,手上动作却很快,一块接着一块都进了千意肚子:“慢慢吃,别噎着。”
千意也不矫情,心安理得等待陈景川的投喂,餍足的模样,活像嗷嗷待哺的幼崽,“陈景川我不想吃青菜,我还要吃肉。”
“这么喜欢吃肉怎么也不见你长肉。”陈景川语气带着轻哄,“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
千意一脸苦大仇深,极不情愿吃掉递过来的青菜,结果陈景川又喂了一块胡萝卜给她。
少女小脸皱在一起,指着碗里的鸡腿道:“陈景川你虐待我,我不是兔子,才不吃草,我想吃这个。”
他虐待?
这个没良心的小手办。
陈景川夹起鸡腿,故意在她面前晃悠,逗她说:“刚才有人说我虐待,诶,本来想喂你吃鸡腿的”
千意眼巴巴看着到嘴的鸡腿快要飞走,可怜兮兮道:“我没说你虐待我,你听错了,我是说陈景川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
这句话她可是发自肺腑,敢问几个同桌能做到陈景川这样。
少女笑的狡黠。
是不是世界上最好陈景川不知道,做千意心中的最好就足以
陈景川眼神微动,视线落在她咀嚼时,嫣红的嘴唇上,他清了一下嗓子:“那再说点好听的。”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少年心思溢于言表。
窗外的蝉鸣戛然而止,空调的扇叶呼呼作响,拂过过千意的耳边,耳朵微微发烫。
千意蓦然反应过来两人举动过于暧昧,但她坚决不能率先认输,佯装无事发生,手心的黏腻感让她语气稍显慌张:“说…什么。”
陈景川说:“怎么好听怎么说。”
千意瞧了眼饭盒,她不得不妥协,吃货的终极修养就是人是铁饭是钢,为了鸡腿她投降。
千意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陈景川世界第一大好人。”
陈景川啧一声:“夸得有点抽象,再具体一点。”
这家伙,怎么这么臭屁自恋。
千意捏紧拳头,咬牙似是难以启齿:“那陈景川最帅”
陈景川微微点头。
这意思是自己的颜值某人还挺满意?他把鸡腿上的肉剔下来:“语气有点生硬,感觉心口不一。”
“陈景川你这么挑剔,怎么不去当质检员?”
千意鼓着腮帮瞪他,居然趁人之危,欺负她这个伤患。
陈景川有意刁难,挑眉说:“你的建议我考虑一下。”
气死了。
千意见他不为所动,眼珠转了转,想着要不撒个娇,千旸最吃这套。
可撒娇会不会显得输了气势?她才不想成为手下败将。
不管了。
经过一番挣扎,千意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住陈景川的校服,嘴角弯气最大的弧度,用她认为最友善真诚的笑容说:“小陈哥哥,天下第一最最最最好。”
“啪”陈景川身子一晃,饭盒
差点掉在地上。
一声“小陈哥哥”比“阿川”杀伤力还强,陈景川毫无防备,全然没有想过千意会撒娇,糖衣炮弹正中心脏,酥酥麻麻。
千意问:“陈景川,这么夸行不行。”
得,他投降。
陈景川低头掩饰着慌乱,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千意:“行,你先喝水,再吃饭。”
千意正得意。
教室门后一阵躁动。
赵昀和几名男生你推我搡走进教室,后面还跟着薛珊珊几人,一进来就见到眼前一幕。
陈景川接过千意手里的水杯,举止自然将饭喂给千意。
卧槽!
什么情况?这么劲爆。
陈景川什么时侯转性了,一天冷的跟南极企鹅似的,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温柔的神情。
毕竟在大家眼里神一样的存在,甚至有人传言从没在食堂见过陈景川吃饭,居然在给别人喂饭。
这事就是当八卦放在楚中论坛里都会被当作编的程度。
千意倒是淡定看了后面众人一眼,举起打着石膏的手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对陈景川说:“谢谢,我吃饱了。”
赵昀旁边一男生说:“是我做梦还是你做梦,学委跟千意谈了?”
赵昀摸了摸下巴,确定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没听说。”
不过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薛珊珊倒显得淡定许多,盯着千意一脸姨母笑,有种自己孩子终于长大的错觉,一回头正对上赵昀探究的眼神,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昀说:“你刚刚笑的好猥琐。”
薛珊珊对着赵昀的肩膀给了一拳:“你才猥琐,锤死你个狗日的。”
“卧槽,谋杀亲夫啊。”
“亲你个奶奶腿。”
薛姗姗接着锤他,声音拳拳到肉,嘴里念叨着:“八十,八十,八十”
陈景川收拾好饭盒,起身从众人面前经过,耳根处的绯红还没消退,要说没发生点什么,肯定都不信。
几人目送他出门,然后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起哄道:“学委,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陈景川懒得理他们,白了几人一眼:“无聊。”
陈景川走后,少了男主角,几人觉得没意思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午餐结束,回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也没人再继续聊这件事。
薛珊珊走到千意跟前问:“可以,小千金进展神速,什么时候的事?”
千意单手收拾着桌面,动作缓慢:“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薛珊珊笑道:“别说你刚刚没听到,给我装糊涂,你跟陈景川啊。”
“我们没什么啊。”千意扶额,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果然大家都误会了。
薛珊珊说:“得了吧,我看早晚的事,可怜我的小白菜被人连盆一起端走了。”
千意:
薛珊珊又说:“对了,我听说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据说五十年一遇,并且楚江恰好是不多能观测到的城市,到时候许愿肯定灵,我肯定许愿考清华,或者我嫁给我爱豆。”
千意眼睛一亮:“狮子座呀,那规模不小,周期性的还可能会遇上流星暴。”
这还是她以前在英国时,曾在天文馆中观测到过一场。
女生天生会对这种极具浪漫意义的东西产生兴趣,哪怕知道天文现象和许愿产生不了任何联系。
“什么你说嫁给谁。”赵昀蹭地起身,额头还刻着几条红印,“什么豆。”
薛珊珊笑道:“管你屁事,睡你的觉。”
到晚上自习课的时候,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还真营造出一种不看后悔一辈子的势头。
何赛蓝将作文纸发下去,第二节语文晚自习写作文。
“课代表,作文题目是什么呀?”
何赛蓝发卷速度很快:“老师还没说,她说等第二节上课时再说。”
黄晴雯折好作文纸道:“肯定是怕我们提前写呗。”
每次作文训练严佩都有意控制在一小时以内,毕竟高考考场做完前面的题到写作文也就还剩4、50分钟。
黄晴雯说:“课代表能不能跟语文老师商量一下,这节课提前一点下课。”
何赛蓝说:“你要干什么?”
千意说:“你放心,每次写作文的前一节自习,都提前下课了,时间很充足。”
黄晴雯说:“我看都说7点半左右流星雨就会开始,咱们一起去看流行雨呗。”
严佩好商量,只要不影响学习,基本上学生所提的意见都会答应。
千意无奈一笑:“你们去吧,我是注定要错过。”
第一节课下课最后十分钟,严佩交代了一些事项。譬如注意走廊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班级上课,看完在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前回到教室。
大家忍下欢呼,陆陆续续出了教室。
对于这个年龄高中生说来说,在学校只要不学习,做什么都开心,还集体出动,更加心安理得。
班里只剩最后几人,顾峻霖经过千意跟前:“千意意,真可惜咱们不能一起看流星雨了,你要是没有受伤就好了。”
千意抬眸道:“可惜没如果。”
顾峻霖安慰道:“不过没关系,我会拿出我的ipone7plus为你记录最美的流星雨。”
谁不知道苹果手机的像素,和座机拍的没什么区别。
千意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等到班上人走光。
千意才察觉陈景川还在座位上,正写着题,一心不闻窗外事。
千意问:“陈景川你怎么不去?”
陈景川停笔,活动腕骨说:“小行星的尘埃颗粒有什么好看的,一些硅酸盐矿物和碳质化合物的石头罢了。”
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真的像个老学究,什么东西都说透就没有意思。
千意幸好没有自作多情认为陈景川是为了陪她才不去看流星雨的,她叹息道:“没劲,你怎么不说人还是碳基生物呢。”
陈景川点头:“你说的很对。”
千意:……
下课铃响起,操场上的喧嚣传到教室,此起彼伏的惊呼勾的千意心痒,千意流露出艳羡的目光眼看走廊的上其他班的人急匆匆下楼。
陈景川双手交叉在桌上,问:“你很想看?”
千意点头:“想啊。”
陈景川起身,低头看着千意,眼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带你去。”
千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只记得陈景川背着她从侧边的楼梯快速下了楼。
高二教室离操场并不远,正常速度也就几分钟,跑的话更快。
陈景川背着她步履稳健,速度不快,能够清晰感受到晚风,有种被抽离校园的不真实感。
眼前的场景不再是吃饭途中脚步匆匆,不再是每节自习枯燥朗读,也不是每次出成绩后否定沮丧。
陈景川带着她逃离,冲破一帧一帧的画面。
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千意心跳地很快,少年背脊宽阔,还有炽热的体温,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陈景川找了个篮球场附近把千意放下:“操场上人多,这里视野也不错。”
话音刚落,远处夜空划过几颗流星雨,伴随着呐喊声,千意抬头:“陈景川快看,真美,无与伦比的美丽。”
陈景川拉开领口散热,并未看流星,望着比流星更无与伦比的她,微微失神。
可惜他们来晚了,这已经是这场的最后几颗,只剩稀稀拉拉的小流星偶尔经过。
千意叹息:“好可惜。”
陈景川收回视线,错开她的目光:“忘了许愿?”
千意说:“嗯,就这么几颗来不及许愿,陈景川你欠我一场流星雨。”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无理取闹,小行星又不是陈景川养的,他还能控制流星雨不成。
陈景川似笑非笑,却毫不犹豫说:“行,我赔给你。”
千意不以为然,俏皮歪着头说:“你要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