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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喜欢你 行不晚 25142 字 2025-06-08

薛珊珊说:“你买这么多喝的?”

千意说:“给顾峻霖和陈景川带的。”

“噗。”薛珊珊一口水喷出来。

得,一会两人估计又要吵起来。

这两人天天跟个红腹锦鸡似的,在千意面前争奇斗艳,也就千意呆,没察觉出来。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千意喜欢谁?

回到操场时,那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千意一问才知道,她跟薛珊珊离开后不久就被赵昀叫去打篮球了。

千意想了想还是去篮球场把水给给他们,但她一个人拿三瓶水拿不下,她就让薛珊珊帮忙拿了一瓶水。

篮球场上人很多,千意一眼就看见了陈景川。

他们也刚打完散场。

她刚准备喊陈景川,顾峻霖从一旁钻出来:“哇,千意意你还特意给我买了水?”

顾峻霖见她手里拿着矿泉水,开心的接过,直接开盖就放肆喝了起来,水喝一半洒一半,还发出“咕噜”声响。

千意没说什么,确实有一瓶是要给他的。

想着另一瓶在薛珊珊那里,她一回头,却没看到薛珊珊人。

陈景川抱着篮球朝这边走来。

顾峻霖得意的看着陈景川,那眼神挑衅道:看到没有,她只给我买了水。

陈景川停在千意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从她手里抽走那瓶水溶C100。

不等千意反应,只见陈景川打开瓶盖,仰头灌下。

少年喉结随着吞水的动作一上一下。

性感中又带着力量。

顾峻霖已经呆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洒了一地。

陈景川喝了半瓶,大拇指擦干嘴角的果汁,漫不经心道:“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谢了,小手办。”

第36章 三角恋桃园三结义爆改三角恋!……

千意睁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陈景川就这么喝了她的水溶C100?

千意的脸涨地通红,结结巴巴道:“这是我的”

顾峻霖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陈景川一把,表情抓狂,咆哮道:“陈景川,你要不要脸喝千意的饮料?”

陈景川一个趔趄,后退半步,瓶子里的饮料泼了在他手上,校服也湿了一块,瞬间柠檬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浸湿的地方,皱眉不悦:“哦,我以为是买给我的。”

千意:

装的,陈景川这货绝逼是装的。

顾峻霖早就发现陈景川惯会在千意面前演戏,他气得五官狰狞:“你眼瞎?没看到这饮料被喝过。”

“不好意思,站的有点远,我有点散光。”

顾峻霖:???

散毛光,他就没见过陈景川戴过眼镜。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陈景川低头看了一眼千意,少女羞恼地咬住下唇,慌乱错开视线,白皙的手指攥紧了校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到了波斯猫粉色的抓垫,挠地人心尖发痒。

今天的柠檬汁好像比以往喝的都要甜。

只是刚刚洒了许多,真是可惜。

陈景川摇晃了手里已经见底的饮料瓶,然后一口将剩下的全部喝完,满足喟叹一声,视线落在千意身上:“小千意,下次还你一瓶。”

话到嘴边却换了个称呼,他还是第一次跟薛珊珊他们一样叫她小千意,之前总觉得这个称呼很亲昵,牙齿轻轻碰唇,浪漫中又带着几分缱绻。

像是“小情谊”

“不用了”

千意感觉自己像被火炙烤,身上的温度几乎要把她蒸发。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她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顾峻霖咬牙:“谁要你的破饮料啊,难喝的要死,也就你这么没品味才喜欢喝。”

一股劣质食用香精的味道,陈景川离他这么远,都熏得让他受不了。

说完,顾峻霖立马反应过来,他这话把千意也骂进去了,他手足无措,急忙解释:“那个小千意,我不是说你没品味,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景川语气很淡,说出的话却是火上浇油:“那是什么意思。”

顾峻霖圆不回来:“我”

千意正羞恼,这

下更生气,一人瞪了一眼:“你俩才没品味,全世界最没有品味的,哼。”

她转身气冲冲的走出篮球场,正好撞上姗姗来迟的薛珊珊。

薛珊珊气还没喘匀:“小千意,刚刚黄晴雯找我说了点事,这水还没给你”

话还没说完,她意识到不对劲:“小千意,发生什么事了?”

千意拉着她就走:“没事,就是不想跟某些没品味的人讲话。”

她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陈景川拿个空瓶晃悠,就是这瓶子看着眼熟,顾峻霖一副吃瘪的模样。

薛珊珊一头雾水,跟着千意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陈景川手上那瓶子不就是千意那个吗?

“不是吧?小千意陈景川喝你的水。”

千意极不情愿点了点头:“估计他不知道我喝过吧,我就尝了一小口。”

薛珊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八卦勾起了吃瓜欲望,她声音突然提高,惊诧道:“你俩喝一瓶水,卧槽,也太暧昧了!”

这不就是间接性接吻,四舍五入就是直接接吻。

陈景川真是个狠人!

千意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

哪里就暧昧了,错喝一瓶水而已。

薛珊珊想试探一下千意想法,半开玩笑说:“我觉得陈景川对你有意思。”

千意倏尓心脏漏跳一拍,再怎么反应迟钝,她也明白薛珊珊说是什么意思,反驳道:“不可能吧。”

陈景川怎么会对她有意思,尹清姿那样的才是他的理想型吧?

薛珊珊看着少女微红的脸,调笑道:“陈景川对你与众不同啊,有一次你没吃晚饭,还是他给你买的草莓奶油面包呢。”

千意一愣,原来那个面包是陈景川买的?她一直以为是方梨。

可那时她跟陈景川还不对付呢。

薛珊珊又说:“上次你过敏,我看到他给你买过敏药。”

千意急着解释:“他那是买感冒药的时候顺便带的。”

薛珊珊见她一副死活不开窍的样子,叹气道:“那上次晚自习你不在,他不是去找你?还有啊,他怎么不喝别人的水,喝你的水。”

千意哑口无言,少年仰头喝她水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闪现,心像是悬在云朵上,又好像咬了一口奶香爆浆泡芙。

这就是喜欢吗?

陈景川怎么会喜欢她,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他又没有说,或许是薛珊珊想多了。

薛珊珊低着头凝视着千意,眨了眨眼睛:“小千意你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陈景川吧?”

千意避开薛珊珊视线,一脸严肃:“怎么可能,就算喜欢那也是他的事。”

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反应薛珊珊万万没想到。

看来千意确实不喜欢这种闷骚男。

两人走了有段距离,陈景川才从篮球场出来。

顾峻霖拦住他,闻到他身上酸不拉几的柠檬味,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挑衅:“陈景川你少得意,也就是千意单纯才没看出你的真面目。”

呵,打羽毛球的时候不是挺得意么。

这就急了。

陈景川掀起眼皮,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抬手将空瓶投入垃圾桶,他看了一眼顾峻霖手里半瓶矿泉水,勾唇懒散道:“那个柠檬汁挺好喝,有空可以试一下。”

说完就往外走,只见他左手托着篮球,指尖轻轻一转,篮球就在他修长的食指上飞速旋转。

顾峻霖又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确定陈景川此人是真有大病-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千意这会回教室拿走读证,中午准备去校外吃饭。

回教室时正碰到何赛蓝站在走廊,她靠在栏杆上认真看着课本。

这么大的太阳,不锈钢栏杆反射着光,看着就热。

千意随口说了一句:“不去吃饭吗?”

这个点食堂已经有饭吃了,上体育课的班级早就去吃饭了。

何赛蓝翻书的手一顿,她校服里面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这个天气穿毛衣显然不合时宜,因此她额头出了不少汗,嘴巴纹路也很深。

她并没理会千意,只是继续看书。

千意想到最近每次中午回教室何赛蓝都趴在桌上,有时候她来的早,何赛蓝已经在教室,从未见到她和谁一起吃过饭,似乎一直都很孤僻。

千意上前两步说:“中午如果有时间,麻烦你把关于全球气候变暖的英文资料整理一下,顾峻霖收集了几个国家的碳排放量,还有各国出台相关环保法律法规,东西就在他的桌子上。”

何赛蓝表情这才有点变化,她抬头看了一眼千意,又迅速垂眸:“知道了。”

何赛蓝自尊心强,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千意嘴唇动了动,将手上的矿泉水递给她,扬起唇角说:“辛苦了。”

“嗯?”

何赛蓝没料到千意居然注意到她很久没有喝水,少女站在她对面,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穿透薄如蝉翼的肌肤。

她忽然发现千意的眸色很浅,有点像琥珀,一时间想不出形容词,就是很漂亮。

千意说:“没喝过给你,外面很热,要不还是进教室吧。”

何赛蓝大脑一懵,不知怎的就伸手接过,轻轻说:“谢谢。”

千意正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她好意提醒道:“那个你的裤子后面有点点脏了。”

她刚才就看到了,估计何赛蓝自己都没注意到来例假了。

何赛蓝脸色尴尬,后退靠在墙上。

千意大概猜到她没有带卫生巾,“我书包里有,我拿给你。”

少女说话软软的,很温柔。

何赛蓝如在潮湿雨季待了很久像的人,本能想抓住片刻晴天。

千意动作很快,立马就拿了几片卫生巾,粉红色的还印有卡通图案。

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香味。

何赛蓝盯着千意看很久,久到眼睛有点发酸:“谢谢。”

中午吃饭间隙,千意给千山源打了一个电话。

千山源那边刚开完会,声音有些疲惫:“意意,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吃饭了吗?”

千意点了个砂锅米线,等着放凉:“嗯,正在吃。”

千山源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千意笑道:“真是知女莫若父呀,不过爸爸我这边确实有件事情。我记得您之前给我们学校捐图书馆的时候还设立了奖学金是吗?”

千山源思考片刻,这种事说实话他也不记得,“我让王秘书核实一下,怎么突然打听到这个事情上了。”

千意说:“是这样的,我觉得奖学金可以多设计几个种类,楚中好学生成绩太多了,有些有困难的人也不会主动开口,这样怎么能发挥奖学金价值?比如您可以多设置几个,像未来之星、希望之星、进步之星奖学金,针对不同申请条件等等。”

每年集团在教育方面的慈善做的不少,楚中具体情况千山源还真没太关注,但千意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他家姑娘又在助人为乐了。

千山源没犹豫,立马拍板:“这事我让王秘书拟个方案给你好不好?”

“嘿嘿,不用这事你们决定就好。”

这时方梨拧着奶茶走进来。

“不说了爸爸,我同学来了,我要吃饭了。”

说完千意挂了电话。

方梨放下奶茶说:“对了小千意,刚刚买奶茶时候我碰到了尹清姿,听她说楚中马上要跟别的高中联合举行篮球赛,最近在选啦啦队员呢,你参加吗?”

尹清姿是22班的宣传委员,她之前听方梨说过,刚开学那会她还找班主任说过想换去21班,但21班班主任没同意,说学校没有先例换班。

但这下都知道尹清姿是为了陈景川。

千意喝了一口奶茶:“我参加干嘛?”

方梨说:“我们小意意好看啊,一出场绝对迷倒对面,楚中篮球队不战而胜。”

“我谢谢你。”

千意一口珍珠差点没喷出来,不过她隐约记得陈景在校篮球队。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周六晚自习轮到千意他

们组表演四大名著的片段。

千意选的是三国里的《桃源三结义》,她们组一共四个人,正好三个主要角色加旁白和一些配角。

薛珊珊自告奋勇先选,结果偷懒选了旁白。

顾峻霖说:“我要演刘备。”

他才不会给陈景川演刘备的机会,想让他喊陈景川一声大哥,门都没有。

陈景川拿着台词本,正在熟悉:“你比较适合张飞。”

顾峻霖:???

千意说:“我无所谓,演什么都行。”

纠结了半天,还是薛珊珊提议,既然演桃园三结义不如根据生日来选,这样最公平。

顾峻霖立马反驳:“不行,凭什么,生日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生日晚,比千意还要晚几天。

千意问:“陈景川你生日什么时候?”

陈景川说:“9月16日。”

千意自动联想到星座,陈景川原来是处女座,确实符合处女座完美主义和严谨。

陈景川反问:“你呢?”

“10月18日。”

顾峻霖一脸憋屈,半天没作声,他10月30日最小。最后千意让了一步,劝说着:“你演关羽吧,我演张飞行不行?关二爷很有人气,单刀赴会、过五关斩六将,那一手青龙偃月刀举世无双,多帅气。”

听千意这么一说,顾峻霖眼睛一转,明明心里美滋滋的,还要半推半就说:“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演这个了。”

串了一遍词,四人站在讲台上。

严佩示意台下安静,表演马上开始。

薛珊珊念起旁白:“第一幕,黄巾军造反,已近幽州,朝廷招募兵马,一同抗敌”

陈景川捧着书长叹一声。

千意立马接台词,她压低嗓子模仿张飞语气:“大丈夫不为国效力,何故长叹。”

陈景川看着千意,嘴角微翘:“壮士说的是,请问尊姓大名。”

千意:“我姓张,名飞字翼德”

因为第一幕没有顾峻霖的台词,他看着两人表演,陈景川看千意的眼神让他相当不爽,都要拉丝了,有这么看着一个“大汉”的?

等了半天终于到了第二幕

千意说着张飞的词:“我庄子后有一桃园,花开正浓。不如明日我们三人一同前往,结为生死兄弟,共谋天下大事。”

顾峻霖看了一眼千意,一高兴临时加台词,并且拍了拍千意肩膀:“三弟,如此甚好。”

陈景川眉头一皱,看着搭在千意肩上的那只手,眼神冷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顾峻霖不按套路出牌。

千意和薛珊珊都有点懵,台下眼睛正看着他们,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三结义怎么让他们演出了三角虐恋的味道。

薛珊珊赶紧念旁白:“次日,张飞吩咐小二杀猪宰羊,刘备、关羽、张飞一同来到桃源对天盟誓,结为异性兄弟。”

最后千意、陈景川和顾峻霖齐念台词结束表演。

回到座位上,顾峻霖还没有出戏,他一副做作表情对着千意说:“三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脑袋被门夹了?”

千意懒得理他。

陈景川沉默半天,突然转身对千意道:“刚刚表演的时候你喊我什么?”

千意想也没想,条件反应回答:“哥哥。”

第37章 叫哥哥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

少女的嗓音轻柔细腻,“哥哥”两个字从她口中叫出来,像融化在舌尖上的巧克力,丝滑绵密,又像打翻在地面的黄桃罐头,清香甜蜜。

陈景川心口一颤,手上的书差点没拿稳。

千意很少见陈景川这么冒失,她眨眨眼睛随口问:“怎么了?”

刚刚她回答的不对吗。

张飞不喊刘备不就是哥哥吗?

千意的眸子,又圆又亮。

陈景川见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按下蠢蠢欲动的情绪,一本正经地翻着书,扬起尾音:“没什么,声音有点小,刚刚没听到。”

千意向来单纯,根本没想那么多,还以为陈景川是真的没听见,她一字一句道:“我说叫你,哥、哥。”

操,真甜。

比陈景川记忆中小时候吃的星球杯还要甜那么几分。

这时后排传来“咚”的一声,陈景川和千意齐齐回头。顾峻霖正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千意起身,关心道:“顾峻霖没事吧?没摔倒哪里吧?”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这么冒失。

顾峻霖揉了揉屁股,起身时踹了凳子一脚,嘴里咒骂:“操,什么垃圾桌椅。”

千意叹了一口气:“你干嘛对着凳子撒气。”

刚才千意那声“哥哥”顾峻霖听得真真切切,所以才一个不留神从凳子上翻下去。

千意怎么可以喊陈景川哥哥!

怎么可以!

顾峻霖心里又苦又酸,一转头见陈景川挑着眉,一副看戏的表情,他顿时暴躁:“陈景川,你要不要脸啊,净欺负千意单纯是吧。”

千意一脸懵懂,这怎么扯到她身上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陈景川,对他挤眼睛:你们怎么了?

陈景川勾着唇,心情很好,他摊开手,反正摔倒不是他。

千意更懵了:“他骂你,你还笑地出来?”

陈景川抬眼懒洋洋道:“可能演关二爷没演好,是吧,二弟?”

二弟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欠。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景川,我草你大爷。

“陈景川你给小爷滚一边去,谁是你二弟。”

顾峻霖顾不着屁股上的痛,他咬牙切齿盯着陈景川。

妈的,他的青龙偃月刀呢?

毫无疑问,如果现在手边真有一把刀,他绝不对陈景川手下留情。

千意劝道:“没关系,你的关二爷演的还不错,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啦。”

什么跟什么啊。

顾峻霖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他急的原地打转:“小千意,你别听陈景川瞎说,根本不是这样。我”

他又不知道怎跟千意解释,总不能跟千意说陈景川占你便宜,小呆头鹅面子薄。

千意皱着眉,笑着看着他。

“啊啊啊。”顾峻霖欲言又止。

憋屈,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再看陈景川,这狗东西仗着腿长一只脚伸过去,踩在千意凳子下方,从顾峻霖的视角看,正好错位,陈景川的膝盖正顶着千意臀部。

顾峻霖眼睛都气红了,他拉住千意的校服,语气十分幽怨:“小千意,你一定要离陈景川这贱人远一点,他他他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别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千意不理解顾峻霖怎么对陈景川有这么大敌意,她看了一眼顾峻霖了,又转身看了看陈景川。

“诶,被误解是我的宿命,习惯了。”

陈景川说这话时垂着眸,看似很大度,但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

千意想到了之前她也是经常误解陈景川。

不过不能怪她。

陈景川这人吧,脾气倔,也确实不爱解释。

千意想顾峻霖误会他也很正常,毕竟陈景川长的不像什么好人,她耐心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不会说话。”

顾峻霖哑口无言,从胸腔挤出几个字,冷笑看向陈景川:“好好好,你很得意是不是。”

陈景川没理他,腿上稍微使劲挑起椅子挪到千意后面,千意顺势坐下来,见劝说无用,她也懒的说,准备转过去。

顾峻霖叫住她:“千意意。”

千意问:“怎么了?”

顾峻霖算是明白没人能从陈景川手里讨到一点便宜,与其跟他耗着,不如从千意身上下手。他白了陈景川一眼,咧嘴笑着:“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

千意拒绝的干脆:“不能,你比我还小。”

“可是我演关羽,是张飞的二哥,你都能叫陈景川哥哥,怎么不能叫我一声哥哥。”

千意说:“现在又不演了,我为什么要叫。”

顾峻霖说:“演的时候你也没叫啊?”

“因为台词没写啊。”

顾峻霖撒娇道:“你就叫一声呗,就当是弥补我刚刚演戏的遗憾,求你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撒娇,这画面真是

千意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看顾峻霖那可怜眼神,又心软了几分。

要不满足他的愿望叫一声“二哥”?

正犹豫着,薛珊珊跑过来,双手撑在千意的桌子上:“小千意,快快你这有什么吃的,我饿死了。”

千意晚上没有买零食,准备说没有,忽然想到了抽屉里还有准备买给陈景川的酸妞软糖。

千意拿出来:“酸妞你吃吗?只有这个。”

每种口味都有。

顾峻霖多次尝试,却插不进去话。

薛珊珊看了一眼几个小包装袋,腮帮一酸:“算了,还是你留着吃吧,这个太酸了,我还是去看看赵昀那有什么吃的吧,这会估计他刚训练完。”

刚走一步,她又折返回来,拿起一长条酸妞,撕下一包说:“空手找赵昀要吃的不好,就用这个跟他换!”

千意还没开口提醒,薛珊珊已经一蹦一跳回去了。

她拿走那袋是菠萝味,几个口味中最酸的。

千意收起剩下糖,她瞥了一眼陈景川,正撞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两人视线交织,她莫名慌张了一下,快速低下头。

陈景川眸光跳跃,他盯着少女手里的糖:“我记得你不怎么吃酸的东西。”

千意将手里的糖胡乱塞进陈景川的手里,“给你吃啊。”

陈景川问:“给我买的?”

明明知道还要问,他就是这么恶劣,想要逗她,想看她害羞的模样。

千意假装镇定:“本来是想晚上大家表演剧本,很辛苦,所以请大家吃糖。”

这理由说出来谁都不信,谁家好人买糖买酸妞?

陈景川压住嘴角的笑,也没拆穿千意,他捏着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弄出“滋滋”响声,好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一般。

顾峻霖趴在桌子上酸溜溜说:“香精色素勾兑的东西,吃多不健康,千意意你少吃点。”

千意这才记起来刚刚把顾峻霖给忘了,她歉疚道:“下次请你吃别的吧。”

陈景川拆开一包倒进嘴里,嚼了两口,一脸享受的表情:“真甜啊。”

千意看他吃的香,腮帮一酸,不自觉着分泌唾液。

难道她买到盗版的了,这明明闻起来就很酸。

“要试试吗?”陈景川问。

千意摇头:“不了,酸的我牙疼。”

陈景川伸手试探性问顾峻霖:“你吃不吃?”

还不等顾峻霖回答,他自问自答道:“哦,你不吃,我忘了。”

顾峻霖:???

这人是不是犯贱?

“千意意,你看他。”

上课铃声响起。

千意拿出练习册,打算这节自习课把作业多写点,周日还要出门跟何赛蓝他们讨论提案。

陈景川一只手找作业,一只手拿着酸妞往嘴里塞,就这么一会,桌上已经又几个空袋子。

千意停下笔,她很好奇这糖真有这么好吃?

趁老师还没进教室,她悄悄问陈景川:“你不怕酸吗?”

陈景川压低声音,扬起唇角:“甜的,比那声哥哥甜。”

“轰”。

一声惊雷在千意耳边炸开,巨大的耳鸣让她听不见其他声音,心脏像是装了加速器,跳得不受控制。

千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景川是故意让她喊哥哥。

陈景川怎么越来越放肆了,撩人的话随口就来。

不用照镜子,千意就知道自己现在脸很红,她咬了咬唇,拧了一把陈景川的胳膊:“你有毛病。”

“嘶。”陈景川轻微吸了一口凉气。

小手办手劲还真不小。

千意没理他,低头继续做题,她又没使劲。

陈景川问:“疼不疼?”

千意一顿,疼不疼问她干嘛,“我怎么知道你疼不疼。”

陈景川说:“我是问你拧我,手疼不疼?”

千意:

“陈景川,你从现在开始不准讲话。”

陈景川闷闷笑了几声,声音直往千意耳朵里钻,等到老师进教室才收敛-

夜晚山川烤吧生意爆棚,因为口碑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来这吃烧烤,甚至有人专门驱车从外地赶过来排长队,就为了吃上几根烤串。

陈景川一放学就来帮陈景山的忙,他撕了一些纸条写上号码,分给排队的人。

队伍很长,已经堵住了隔壁的店门。

隔壁老板也不介意,反而笑道:“小川又来帮你哥啊。”

陈景川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来了。”

发完号码,陈景川招呼排队的人往路边站,不要影响隔壁用餐,想着隔壁老板经常帮陈景山,他指着隔壁店的招牌大声喊道:“没有拿到号码的请稍安勿躁,或者可以先在旁边吃小龙虾,这家小龙虾可是一绝,尤其是蒜蓉蒸虾,没吃过他家小龙虾都不算来过楚江。”

有人好奇问:“小哥,你说是真的吗?你们别是一家宰我们的吧。”

陈景川说:“这个老板姓李,我姓陈怎么会是一家。”

这时又有人道:“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别人家打广告的。”

陈景川笑着回答:“生意一家是做不完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有人这么老远来排队,如果没吃到烧烤,又累又饿,体验感不好下次就不来了,但如果他吃到好吃的小龙虾,下次还会再来。”

“看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格局?”

“您过奖了。”

陈景川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想的却是他们店线上要是能推出排队等号,效率会大大提高。

一些排在末尾的人还真就走进了隔壁店。

隔壁老板有点感动:“小川,谢谢你了。”

陈景川说:“李老板别客气,应该的。”

“小川,去把里面的餐桌收一下。”陈景山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了。”

一直忙到深夜人少了一点,陈景山才歇了口气,他灌了一大壶水说:“小川累不累啊,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能应付。”

陈景川白天要学习,晚上还要来店里帮忙,虽然年轻,但长期这样身体也吃不消。

陈景山有点自责,他如果不是残疾就不会让陈景川吃这么多苦了。

陈景川坐在椅子上休息,拉开领口对着风扇吹:“没事的哥,我也不是天天来,也就是明天周末不上课才过来。”

室内比较热,少年额头上都是汗,脸色红红的。

陈景山也没多说什么,一个娘胎出来的,陈景川的性子他也清楚,缓了片刻说:“行,那一会早点收摊。”

凌晨两点半,商业街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吃饭了。

陈景山拖着腿收拾着桌子,刚扔完垃圾,就见几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就着周围招牌上的灯光,他看清楚来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黄胖子,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小混混。

陈景山慢慢从垃圾桶走到门口,他站在那里没动,静静看着几人。

黄胖子剃了个光头,嘴里嚼着槟榔,眯着眼走到跟前笑道:“哟,陈老板晚上好啊,这么晚还在忙啊?”

嘴上说着礼貌的话,但语气却来者不善。

陈景山看了一眼后面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咧开嘴角秒切笑脸:“黄老板最近在哪里发财啊,这么晚还在谈大生意啊,吃饭了吗?不嫌弃的话,我给几位拿几瓶啤酒,今晚这顿我请各位兄弟。”

一个黄毛上来就推了陈景山一把,“你麻痹的装什么蒜,来找你因为什么事不知道啊。”

陈景山被推的一个踉跄,本来就腿脚不便,他眼疾手快扶住墙壁,却绊倒了一旁的扫把,声响惊动了店内的陈景川。

“怎么了哥?”

随后陈景川的脚步从店内传来。

黄胖子吐出槟榔严厉道:“耗子,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粗鲁,人家把你当兄弟呢?”

黄毛咯咯笑着,一伸脖子露出侧边的纹身:“黄哥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教训完贼眉鼠眼的黄毛,转过头一脸微笑道:“陈老板,小孩子不懂事,这不今天刚从劳改所放出来,你多担待。”

陈景川匆匆走出来,站到陈景山旁边,只一眼他就知道这几人又来找麻烦了,他小声问:“哥,你有没有事?”

陈景山拍了拍他:“没事,应付得过来,你先进去等我。”

陈景川没动,打量着这几个人。

为首的黄胖子他有印象,但后面的几个小混混,混道气质太明显,看来不是很好打发。

黄胖子插着兜,弯腰笑着说:“小兄弟,我们见过,我看你这校服,楚江一中的吧,还是好学生呢。”

陈景山下意识将陈景川挡着身后。

陈景川警惕看着黄胖子,抿紧唇死死盯着他。

黄胖子接着说:“你是聪明人,你帮我劝劝你哥,他不肯跟我们合作。”

陈景川懂了,原来还是上次谈合作的事,今天这些人估计不达目的是不会走,他悄悄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不懂声色的说:“黄老板,您是大老板,做生意比我哥时间久,何必跟我们小破店合作,我哥是怕做不好拖累你。”

黄胖子听多了场面话,也没了刚才的耐心,本来还在笑,下一秒脸色阴沉:“你们就说能不能合作。”

陈景川见没什么好谈的,开口道:“强扭的瓜不甜,做生意”

还不等他说完。

耗子上来对着陈景川的腹部就是一脚。

陈景川被踹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玻璃门,他闷哼一声,从台阶上滚下来。

“小川。”

陈景山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第38章 出事了这也算男人?

对面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陈景川只觉得内脏都移了位,五官拧在一起,后背火辣辣一片,他痛苦地捂着腹部,蜷缩在地面,额头瞬间爬满了汗珠。

陈景山急忙扑上去,却忘记自己是个残疾,左腿根本不听使唤,跌在地上,他抓住陈景川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小川,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姿势太过滑稽,黄胖子几人一哄而笑,几人声音像是老旧轮胎摩擦着沥青地面,残破漏气,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景川大口吸着气试图缓解疼痛,他扯起唇角,断断续续说:“哥,我没事。”

陈景山撑着地面立马起身,他疾步上前,还不等人反应,他扶住旁边的桌椅借力,右脚猛地抬起,踹在耗子身上:“我操、你妈的,打我弟弟。”

耗子连续后退好几步,被垃圾桶绊了一跤,正面朝地摔进臭水洼里,嘴上沾满了又馊又臭的泔水。

陈景山也一下子失去重心,脱力跌倒在桌子上。

谁都没想到陈景山一个瘸子居然如此血性,敢和耗子正面叫板,黄胖子几人瞪大眼睛,当场愣住。

耗子爬起来,从没有被这么侮辱,被瞬间激怒,当掏出弹簧刀走过来,眼神狠戾。

银色刀身反射寒冷的光,锋利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陈景川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立马起身护在陈景山跟前,空气瞬间凝固,气氛紧张到顶点。

他绷紧身子,不动神色摸到旁边的椅子。

千钧一发之际,黄胖子出声制止耗子的脚步:“好了,把你的破刀收起来,吓到孩子怎么办?你踹了他弟弟,他踢你一脚,看我面子上算是扯平了。”

耗子收起刀,眼神寒冷,却牵强笑道:“行,黄哥听你的。”

陈景川顿时松了一口气,背后已经全部湿透。

陈景山心有余悸,他有些后怕,刚刚自己太冲动,那一脚明显激怒对方,后果很有可能是他和陈景川都没有好下场。

他一个废人无人所谓,可陈景川还这么年轻。

好在对方及时收手。

黄胖子走了两步坐在陈景山对面,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给陈景山,笑嘻嘻说:“兄弟何必呢,咱们合作整个商业街的餐饮生意都是咱们的,等明年再开几家分店,你这就不就是躺着赚钱?”

深黄的茶水上飘着一片大茶叶片,浓郁的凉茶味道刺激着黄胖子打了一个喷嚏。

陈景山并没有接茶,看了一眼后问:“你想怎么合作?”

黄胖子一听,脸色舒展开来:“知道兄弟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以后你们家的招牌必须挂我的招牌,并且所有的原材料都得由我们来供应,另外价格需要和我们统一,最重要的是你的烧烤技术必须全部交出来。”

这哪是合作,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黄胖子烧烤的食材来源不明,肉质根本没法保障,有小道消息说他家用的根本不是检疫合格的鲜肉,并且长期使用地沟油,为了不让顾客拉肚子,还会在酱汁里加入止泻药。

此外,他们家烧烤的价格也偏高,有的菜品价格比其他店甚至高了一倍不止。

山川烤吧能有今天的经营状况,是靠顾客口碑托举,如果真接受了黄胖子的条件只有死路一条。

陈景山冷静思考着,他下颌紧绷,本来五官就十分俊朗,此时气场更像大哥,他商量道:“牌子可以挂你们家的,价格也可以你们定,但是原材料必须是我们自己购买,烧烤技术你可以派人来学,我愿意倾囊相授。”

陈景川不可思议看着陈景山:“哥!你真要”

话还没说完,陈景山打断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黄胖子笑笑,不赞同道:“诶哟,兄弟我也是为你好,能多赚一些钱,实话告诉你我有个亲戚做这方面的生意,能提供稳定的货源,你说怎么还不信我呢。”

陈景山斡旋着:“不是不信你,你知道山川烤吧一下全部都换了,我怕顾客会发现,要一点点替换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料放重点,他们也吃不出来。”

黄胖子一听确实有道理,露出一口大黄牙:“兄弟还是你狠,好一招偷梁换柱。”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陈景川。

陈景川丝毫不畏惧和他对视,少年脸上挂了彩,眼神却很是坚毅。

黄胖子走上前去半蹲下身子。

陈景川下意识后退一步,毕竟还是个孩子,哪怕装的再好也会露馅。

陈景山双手紧抠桌沿,生怕他对陈景川不力。

“别紧张,小兄弟,你衣服脏了。”黄胖子抬头看了陈景川一眼,身上停在在胸前,轻轻擦了他校服上的脚印,咯咯笑着,“好好学习啊。”

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黄胖子几人又在店里逛了一圈,将冰箱里的冰啤酒洗劫一空才离开。

几人走后,陈景山再也支持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咚的跪在地上。

“哥。”陈景川扔下手中的扫把,冲过来扶住他。

陈景山皱着眉,面露痛苦,刚刚踢耗子的那一脚伤到了膝盖韧带,这会又胀又痛,他安慰道:“小川,扶我起来。”

陈景川说:“我送你去医院。”

陈景山摆摆手:“这个点不好打车,等白天再去。”-

周日下午两点,千意到达约定好的星巴克,顾峻霖和丁宜佳正在圆桌上小声讨论。

顾峻霖看到千意,招手示意:“千意,我们在这。”

千意穿着一件学院风连衣裙,领口处扎着黑色大蝴蝶结,背着双肩包显得极为乖巧,她在顾峻霖对面坐下,放下书包。

顾峻霖眼睛一亮,殷勤将一杯咖啡递给千意,讨赏似的:“千意意,给你点的最喜欢的馥芮白。”

“谢谢。”千意接过咖啡,醇香的奶沫引的她轻轻尝了一小口,“你们讨论到哪里了?”

丁宜佳将平板转到千意面前说:“我现在才知道,温室气体的排放在大气中会形成累计效应,西方那些发达国家才是导致气候变化的罪魁祸首,他们自工业革命两百多年以来,发展是迅速但排放了大量温室气体。”

丁宜佳扎着马尾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继续义愤填膺道:“给你看官方数据,2010年发达国家人均排放量是发展中国家的3倍。”

顾峻霖打趣道:“厉害厉害,这是未来外交官架势啊,丁部长。”

丁宜佳说:“我确实做梦都想考外交学院。”

千意笑着附和:“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在新闻联播上见到你。”

“哪有你说

的这么厉害。“丁宜佳不好意思笑了笑。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不知不觉千意一杯咖啡已经快喝完了。

顾峻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了,他说:“何赛蓝还没有来?”

虽然他觉得何赛蓝来不来都一样,总归到时候是千意代表发言,她一口流利英伦腔英语最有说服力,但人不齐提案没法下结论。

千意问:“她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丁宜佳说:“我来之前给她发了位置,不过她没有回我消息,难道是没看到?”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何赛蓝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铃声结束,也没有人接。

顾峻霖满不在乎道:“算了吧,谁知道她在干什么,说不定睡过了,不来就不来呗。”

千意知道何赛蓝并不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反驳道:“她肯定不是睡过了。”

况且周日的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资料铺满了桌子,店里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丁宜佳问:“一会你们怎么去学校,我要提前先走一步,没换校服。”

顾峻霖抢在千意前面说:“你先走,一会我两一起去。”

千意:“谁要跟你一起去,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顾峻霖委屈道:“小千意又要抛弃我,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白菜。”

丁宜佳:

千意:

一直到讨论结束,何赛蓝都没有出现,千意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等丁宜佳上车后,千意又给何赛蓝打个通电话。

这次却接通了。

何赛蓝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上去有些哑:“千意抱歉,下午家里有点事,所以没有过来。”

“没事。”

顾峻霖瞥了眼千意的手机,一脸不屑道:“大姐你不来早点说一声啊,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等你”

“顾峻霖你闭嘴。”千意打断顾峻霖,又对着听筒说,“你别理他,他就是嘴有点贱。他给我们都买了咖啡,你没喝到,他遗憾罢了。”

“遗憾个屁。”顾峻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何赛蓝刚说了一句谢谢,听筒里就传来激烈的争吵,隐约还有女人哭声,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巨响。

何赛蓝急匆匆挂了电话:“千意就这样吧,不说了拜拜。”

很明显何赛蓝家里出事了。

千意看了一眼顾峻霖。

“干嘛?你想去她家?”顾峻霖说。

“嗯,我有点不放心。”

“诶呦,我的大小姐别可别去凑热闹,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知不知道?”

千意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头:“你不去就别落井下石。”

顾峻霖双手投降:“我没说不去,我陪你一起去。可是话说回来,你知道她家住哪里?”

千意说:“知道。”

上学期班里统计学生的基本信息天了一张表,当时何赛蓝还坐在她的前面,她就顺便把周围几人的住址都看了一下,但因为何赛蓝家住的地方名字很有意思,叫什么“前任巷”,她一下就记住了。

顾峻霖随手拦辆车,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两人边走边打听终于找到何赛蓝家。

这里居民楼很矮,窝在狭窄的巷子里,被前面的高楼挡的严严实实,因为阳光照不进来,阴暗潮湿。

墙壁上的白灰脱落,露出里面的水里砖,路边的垃圾扔的到处都是,臭气熏天吸引了一堆苍蝇。

顾峻霖捏住鼻子,看了一眼路面,这也叫路?

根本没法下脚。

最主要是他脚上新买的AJ还是限量款。

气味确实难闻,倒也没有顾峻霖这么夸张,千意捂住口鼻说:“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顾峻霖一张嘴,臭气就往他鼻腔里涌:“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尖锐的嘶吼声,和小孩哭泣。

“妈!”

千意认出这是何赛蓝的声音。

不好!

顾不了那么多,千意两步走到楼梯口,顾峻霖忍着臭味紧随其后。

寻着声音,千意上到三楼,只见一家门开着。

一个孕妇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跪在她身边的正是何赛蓝,她哭喊着:“妈,你怎么了?”

离她不远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脸色酡红,像是喝了酒,他踢了地上的女人一脚,嘴里咒骂着:“臭婆娘,装什么死,给老子起来。”

孕妇的肚子很大,看起来快生了。

何赛蓝起身对着男人又锤又打,像一只愤怒的狮子:“你滚啊,离我妈远一点。”

地上的女人痛苦叫了一声,不一会身下就流了一小滩血。

男人推了何赛蓝一把,他力气大,将何赛蓝直接推出门外,和千意撞了个正着。

千意拉了她一把:“小心。”

何赛蓝来不及问千意怎么会来,只见女人出血越来越多,她抓着千意哭道:“怎么办,怎么办,救救我妈。”

男人早已吓懵,腿一软靠在墙上。

千意对着后来的顾峻霖喊道:“快叫救护车。”

她拉住何赛蓝走进去。

地上的女人脸色煞白,嘴中不断溢出哀嚎,刺鼻的血腥味充满整个屋子。

千意对何赛蓝说:“你去拿个枕头垫在阿姨头下。”

何赛蓝回过神来,路过男人时,吼道:“还愣着干嘛,帮忙啊,我妈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救护车到的很快,几人合力将女人抬到担架上,女人早已疼的失去了意识。

千意一路上都在安慰何赛蓝:“没事的,阿姨肯定没事。”

何赛蓝眼睛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到医院后,女人被推进手术室。

不一会医生推门出来问:“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大出血,需要手术,家属来签字。”

何赛蓝凑上前:“我是。”

医生问:“你是病人什么人?”

“女儿。”

“你家大人呢?”

何赛蓝指着着角落一脸懦弱的男人:“还不过来。”

男人局促起身,低头走过来。

医生说:“你是病人丈夫?看一下手术同意书在这签个字。”

男人拿着笔迟疑说:“怎么就要做手术,手术需要多少钱?”

见男人还在犹豫,何赛蓝冲上去,恨不得按着他签字:“都这个时候了,是钱重要还是你儿子老婆重要?”

千意站在这家人身后,一时无言。

顾峻霖蹲在地上,大大咧咧岔开膝盖,他默默说了一句:“这也算男人?”

经过两个小时手术,医生抱着婴儿出来:“恭喜,是个儿子。”

男人喜笑颜开,像是期盼已久,不敢置信:“医生真的是儿子?没骗我。”

说着就掀开包裹婴儿的被子,朝某个部位看,看到想看的东西,这才放下心。

饶是见了许多大场面,医生也很无语,没好气丢下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崇尚生儿子。”

老婆刚从鬼门关出来,竟问都不问一句。

错过上晚自习,千意打电话跟严佩说明了情况。严佩什么都没说就给三人批了假,并且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明天早上记得返校。

何赛蓝在病房守了一会,看了一眼只关心儿子的几人,一个是她爸,一个是她奶奶,还有个是刚刚上小学的妹妹。

她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女人,从房间退了出去。

千意见她出来,将手里东西递给

她:“吃点东西,顾峻霖刚刚买的,还是热的。”

何赛蓝把盒子抱在胸前,没有打开:“去透透气吧。”

第39章 创可贴我弄疼你了吗?

天暗了下来,路灯亮起,两人走在医院外的人行道上。

何赛蓝先开口:“谢谢你啊千意,又帮我了一次。”

千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地明媚:“没事,我们是朋友,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少女眼睛很亮,像踩碎的星星坠落进深海,泛着粼粼波光。连衣裙一角沾了少许污渍,可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还是很漂亮。

何赛蓝心里胀胀的,千意说的不是同学,而是朋友。

她停下找了一块草坪随意坐下,忽然说:“我其实不叫这个名,我叫何赛男,就是男生的那个男。”

说到前半句时,千意一开始还没听清,因为楚江市当地方言鼻音“n”和边音“l”是不分的,基本听不出区别。

她不知道何赛蓝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名字的事,但想到今天她家里发生的场景,何赛蓝想必很害怕,毕竟她只有16、7岁,也需要倾诉发泄情绪。

千意怕虫子,她不敢坐在草地上,蹲在一旁台阶上问:“后来改的名字吗?”

何赛蓝摇摇头:“不是,是我落户口的时候,登记的人写错成蓝色的蓝,后来我爸妈他们嫌改名字麻烦,索性就将错就错。我上面其实还有个姐姐叫何念男,你见到的那个妹妹叫何盼男。”

说到这,她笑起来,只是这笑容十分苦涩。

三姐妹的名字太直接了,这家人已经明显到把想要儿子的愿望写在脸上。

千意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严重的重男轻女,其实从他们一家的行为就看的出来,在他们家里,女人没有地位。只是她在想为什么她奶奶和妈妈都是女人为什么也会有这种思想。

何赛蓝埋头拔着地上的草:“其实我以前挺恨他们的,如果不喜欢女儿为什么又要生,我不是自愿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从小我经常听见我奶奶训斥我妈,说她只会生没用的丫头。小时候记得暑假姑姑家的表弟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我奶奶总是把好吃的偷偷藏起来,从不在我面前拿出来,只会背地里给我表弟,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于是每次回家我都装作吃了零食的样子,以为只要看不到就会不想要,我很聪明吧。”

千意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安慰她。童年时期家庭造成的痛苦,注定会成为心上一道久久不愈的伤疤。

她能说没事这些已经过去了吗?

不能,这事过不去。

“嗯,你很聪明很优秀。”

她的成绩长期在班里保持在前五名,这可是楚中火箭班的前几名,又怎么会不优秀

“其实我姐比更聪明,只是没机会上学罢了。”何赛蓝说着就流了泪,“我奶奶偏心的事被我姐发现了,她跟家里大吵了一架,我奶让她去死还打了她,家里没有一个人为我姐说话,我爸是个妈宝男,她就那么看着,除了喝酒就是打我妈。后来我姐姐就跑到外面打工去了,她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了好多我奶给我表弟吃的云片糕。”

弥补我也是弥补她自己。

千意拿出纸巾递给她,只剩对何赛蓝的心疼。

这样的家庭氛围真是令人窒息,绝望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他们是家人,会用爱的名义捆绑着你。

“千意你知道吗,我之前很嫉妒你,因为你每天看起来好像都很开心,可是你却没法让人讨厌。”何赛蓝擤鼻涕,就这么当着千意的面剖白,一抽一抽道,“那时候在想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一会定很开心吧,可我没有勇气去说,千意,我们做朋友吧。”

千意说:“嗯,在了解你以前,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孤独主义不需要朋友,我还在想哇,这个女孩好酷。”

这个角度安慰人,何赛蓝没有想到,她红着眼噗嗤笑了:“我估计很让人讨厌,你可能会觉得我的想法阴暗,我之前是真的不希望我妈生这个孩子,因为他出生会把家里女孩的生存空间压缩地一干二净,但今天我妈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觉得是男孩也好,他们如愿,至少是的高兴。”

千意抿着唇笑着:“我们都需要被别人讨厌勇气,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再说还有人连人民币都不喜欢呢。”

何赛蓝讶异:“这个世界还有人不喜欢钱?”

千意用力点头,她哥就是啊,要不然怎么放弃继承家产,而且每个月还把好多工资都给她花。

何赛蓝说:“这人脑子有问题。”

千意赞同:“他脑子确实有问题。”

千意说完这句话,远在基地训练的千旸打了一个喷嚏,他刚结束下播,一会儿还要和别的战队打训练赛。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估计是小呆瓜没钱花想他了。趁这个空档他给千意打了个电话,但没接通。

在地上蹲了半天,千意小腿都麻了。

何赛蓝看她周围都是蚊子,随即起身说:“走吧,不早了我们上去吧。”

千意伸了伸腿,叫住何赛蓝道:“何赛蓝你的名字很好听,卡耐基说无论对于谁,以任何语言,自己的名字都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词汇,虽然我名字的含义也不好,但我仍旧很喜欢它。或许蓝是意外的错别字,但却是从血肉生长的灵魂,不要被名字和性别困住,不管是赛蓝还是赛男,都是因你而存在。”

何赛蓝内心一震,她久久没有回神,她几乎以为自己失了声,轻轻问:“千意,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千意有点不好意思说:“说出来可能觉得我有点不自量力,我想考清华。”

何赛蓝一听,认真说:“我相信你能考上。”

这句话发自内心,她看见千意灵魂里住着风,也住着太阳。

走到医院楼下,千意才看见不久前千旸打来的电话。她想着何赛蓝没有吃饭,于是先让何赛蓝先上去不用等她。

千意回拨过去,千旸几乎秒接:“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千意说:“知道我上晚自习还给我打电话?”

千旸一噎,又说:“少废话,你那边那么吵在哪呢?千意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讨晚自习。”

千意解释:“千旸你现在是越来过分了,居然问也不问就给我定罪,我同学家里出了一点事,我陪她来医院了。”

说着千意把手机听筒伸出去,一辆救护车正好从旁边经过,“滴咚滴咚”响了一路。

千旸:

千意听对面半天没有声音,她以为千旸生气了,于是试着喊了一句“哥哥”

千旸不情不愿答道:“干嘛。”

千意问:“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千旸说:“就是问你钱还够不够花,别老在心里惦记着,害得我刚刚一直打喷嚏。”

千意:???

如果她现在告诉千旸她刚刚在骂他,千旸估计会气炸。

为了世界第一ADC的身体健康,她决定不说。

千意沉默片刻说:“哥问你一个问题。”

千旸说:“什么问题?”

想到今天的事,千意怀疑是不是所有的有儿子的家庭都重男轻女,她问:“你觉不觉咱爸偏心眼?”

这个问题千旸根本都不用考虑,直接脱口而出:“是啊,你看出来了。”

千山源这心眼子偏的找不到东南西北,谁不知道他们家宋雨排第一位,千意排第二位,千旸地位不如他们家里池子里的锦鲤。

千意叹了一口气:“果然,有钱人都喜欢儿子,重男轻女。”

千旸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合着千意觉得千山源偏心他呢?

千旸冷笑一声:“千意我就说你作妖呢,那老头子最宝贝谁你看不出来啊,还重男轻女我看是重女轻男。”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千旸担心是不是谁在千意面前说了什么。青春期的女孩,心思敏感脆弱,他

还真怕千意想歪。

千旸收起吊儿郎当的口气,一本正经道:“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心老头子最爱你,我真挺嫉妒的说实话,至少你没挨过老头子的打对吧。”

年轻的时候千山源脾气也火爆,没少打千旸,只是千意出生以后就变成慈父了。

千意说:“这倒也是。”

说着,千旸那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是他们战队的队友。

“旸哥,又在跟哪个妹子撩骚呢?”

千旸怒骂道:“滚蛋,你们这个几个逼崽子闭嘴,什么妹子,这是我亲妹。”

“妹妹好。”刚刚说话的人凑到电话跟前打了一个招呼。

“旸哥,训练赛就差你了,已经开始banpick,给你抢什么英雄啊?”

千旸说:“老子全能,随便。”

千意知道千旸训练很忙,也不打算多打扰,她适时说:“哥哥你忙吧,我先挂了电话。”

电话刚中断,微信弹出消息提醒。

千意打开一看,千旸居然给她转了88888块。

多少?

千意被这金额砸的有点蒙,数了几遍,真不是眼花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于是她把给千旸的备注“万年单身狗”改成了“壕”。

然后果断点了收款。

千意还没从高兴劲里缓过来,前面一个人的背影闯入她的视线。

看起有点眼熟,好像陈景川。

千意走近一看,还真是他。

她拍了一下陈景川的肩膀:“陈景川,你怎么也在这啊?”

陈景川手里拎着盒饭,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很少见千意穿这样的裙子,他浅浅笑着:“真巧小手办。”

他今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体恤,左脸上有几处伤口,有些红肿。

但少年瘦高,看起来却不狼狈,反而有点清冷破碎。

千意眉头一皱,关心道:“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陈景川不像是会和别人打架的人呀。

陈景川压了压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抹阴影,看不出脸上的情绪,他随口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是不是很难看?”

千意笑了笑,怎么从没发现陈景川这么在意自己的颜值:“不难看。”

不得不说白玉微瑕,也是玉,一点也不影响颜值。

陈景川悄悄勾起唇,又故做不在意问:“你吃饭了吗?”

千意说:“吃了。”

“那个我哥腿有点不舒服,这会还在病房里。”

陈景川双手提的满满当当,看样子两人都没吃。

“嗯,那你上去吧。”千意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她立马叫住陈景川,“那个等一下。”

陈景川看着她,只见千意脱下背包,在里面摸了一下,掏出几枚创口贴递给陈景川:“我看你伤口也没处理,这样很容易感染,用这个好的快一点。”

粉色的创可贴印有美乐蒂,像眼前的少女一样可爱。

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脸上贴这个会别人当做娘炮吧。

陈景川拎起手上的盒饭,示意自己手正被占用着:“算了,有点麻烦。”

千意二话不说,拆开创可贴,认真撕掉防滑纸,看向他说:“陈景川,低头。”

齐刘海垂在少女的额间,只露出巴掌大的脸,鼻子小巧挺翘,看的陈景川晃了神,鬼使神差低下了头。

千意的脸慢慢贴近,在他眼前放大停滞。

陈景川心跳忽地失控,感官在此刻全部消失,纤细的手指划在他脸上带起阵阵电流。

和他想象中一样,千意的指尖细腻温润,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出若有似无得风,夹杂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要将他溺毙。

陈景川身体僵在原地,他微微弯下腰,这个姿势十分难受,却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千意操作。

不一会,额头就出了一层薄汗。

千意动作很快,“啪”的两下就贴好了。

“嘶。”陈景川倒吸了一口冷气。

千意问:“很疼吗?”

不是疼,而是钻心的痒,五脏六腑从内到到外的痒。

见陈景川没有回头答,千意还真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她一着急,脑袋一热,对着陈景川脸上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陈景川身体一颤,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明明不热,他却感到有把火在身下翻来覆去炙烤,眉头一皱,眼睛溢着笑,表情看起来很怪异。

千意问:“这样也疼?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陈景川耳根红的快要滴血,急忙说:“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千意焦急的神色吸引了陈景川全部注意力,他整个视线里只看得到少女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好软,看起来很甜,很好亲。

邪恶的念头就像一批脱缰的野马,陈景川立马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静下来,他低声咳嗽两声:“谢谢。”

千意觉得陈景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她盯着陈景川看了又看,只见他脸色已经恢复自然。

只剩脸上贴着两个迷你粉色创可贴特别显眼。

看起来有点滑稽。

谁能想到高冷学霸还有这种时候?

越看越觉得好笑

千意忍不住说:“陈景川千万别撕下来。”

第40章 非卖品要在她心中第一帅。

陈景川抬手触及贴着创可贴的地方,有点光滑,冰冰凉凉,少女指腹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这里,他眉心一动,这待会怕是见不了人。

陈景川说:“行,就贴五分钟。”

五分钟?伤口哪有这么快就愈合。

千意嘴角仍噙着笑:“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撕下来?我不管陈景川,反正你必须得贴着。”

陈景川见她笑地开心,嘴角也止不住上扬,什么也没说。

如果千意喜欢的话,贴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少年的五官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两名小护士路过时,捂着嘴频频回头看了几眼。

陈景川低声“嗯”了一声。

千意笑累了,顺了顺气说:“陈景川,你看过《网球王子》没?你现在这造型很像里面的菊丸英二,一头红毛,脸上贴着创可贴,不过他是打网球的,你是打篮球的,我当时追番的时候还挺喜欢他。”

这动漫陈景川没有看过,但是听千意说喜欢,他眼神一动,淡淡说了一句:“我还是觉得打篮球的比较帅。”

千意说:“你干嘛跟二次元的纸片人比啊。”

管他二次元还是N次元,他必须是千意心里最帅,当然这些话陈景川不会告诉千意。

陈景川眼看时间不早,转移了话题:“我得上去了,我哥还饿着肚子,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本来千意是打算跟陈景川一起看望陈景山,因之前陈景山对她多有照顾,还收留她吃过饭,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脏兮兮的,好像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她拒绝了陈景川:“下次再去看景山哥吧。”

陈景川大概看出千意的顾虑,他挑眉道:“都这么熟了还在意这些,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跟个小流浪猫似的蹲在店门口。”

千意不服气,反驳道:“那次是个意外,而且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说要注意仪容仪表?”

嘶,小手办这么记仇。

陈景川无奈笑了笑:“行,那一起上楼?”

路上千意跟陈景川讲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又简单叙述了何赛蓝家里今天发生的事,不过她隐去了她家重男轻女和名字的事情,毕竟这是个人隐私。

陈景川目光都在千意身上,静静听着她说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也不像千意那样具有很强的同理心,众生皆苦罢了,他都自顾不暇了。

骨科的病房在四楼,妇产科病房在七楼。

陈景川先出电梯,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巧撞上马小可探病完从里面出来。

见到陈景川,马小可先是一怔,然后爆笑:“川哥,不是你脸上贴的什么玩意,

粉红色的卡通兔子,笑死我了。”

陈景川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悦,反而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有什么问题,你不觉得造型很有创意?”

马小可:???

他严重怀疑,陈景川不是被踹肚子了,而是踹到脑子了,这么小女生的东西居然有创意?

不过也像是陈景川这个骚包能干出的事。

马小可凑近贱兮兮说:“川哥,你在哪买的告诉我,我也去买几个哄哄小姑娘。”

陈景川淡淡说:“非卖品。”

马小可撇了撇嘴,就这两个破创可贴,瞧陈景川那稀罕劲,还非卖品。

不懂。

反正也不是很感兴趣,马小可就没再纠结这件事,他看了一眼关紧的病房门,压着声音说:“川哥,你说的报复黄胖子这件事我觉得不能明面上做,给他制造点麻烦还是可以,他在道上有点势力,咱们正面起冲突不好。”

黄胖子为人比较狡猾阴险,陈景川觉得马小可说的有道理:“嗯,那你看着办。”

“没问题。”

陈景川又说:“快递站那边盈利我估算了一下应该快10万,如果需要钱从这上面拿就好。”

马小可笑着,眼神十分精明,比了一个数字给陈景川:“不止这个数,最起码15个。”

陈景川问:“这么多?”

他关注过新闻,但没想到快递行业增长这么迅速。

“我开始也没想到,但商业街那块区域快递生意,我们几乎吃了百分之八十,所以钱的方面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

陈景川点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这件事别让我哥知道。”

送走马小可,陈景川回到病房,将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拆开外面的盒子,递给陈景山。

陈景山的腿下垫着一个枕头,不方便移动,不过医生说韧带拉伤并不严重,养几天就能康复,但鉴于陈景山的情况,他提醒还是尽早换上假肢比较好。

陈景山大口吃饭,咀嚼声音很大,抬头看向陈景川脸说:“护士给的?”

陈景川吃饭很安静,两人一动一静到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低头道:“不是。”

这创可贴明明是女生用的东西,陈景川自己肯定不会去买,不是小护士给的,就是别的小姑娘给的。

陈景川停下咀嚼看着陈景川,他弟这脸从小到大都好看,走哪都能吸引女孩的注意,毫不夸张地说,他觉得电视里的明星都没有他弟这种帅气。

看起来他弟在学校迷死了不少女孩。

但别人给他就要,这小子不是说喜欢千意那姑娘吗?

陈景山随意擦了擦嘴说:“你小子,别的女孩给你就收啊,我说你不能给人家幻想知道不?你可不能学渣男见异思迁那套。”

陈景川一口饭呛住,干咳了两声,他是这种人?

他放下手里盒饭,走到陈景山床前,一把端走他面前的盒饭。

“诶诶。”陈景山一脸懵逼,“小川你干什么。”

陈景川说:“我看你吃饱了,给你收拾干净。”

陈景山说:“谁说我吃饱了?给我把饭拿过来。”

陈景川掀开眼皮慢条斯理说:“没吃饱,那喝白开水吧。”-

晚上八点,千意准备跟何赛蓝告别然后回去,但转身就不见顾峻霖的影子。

千意四处寻找了一下,正走到楼梯口,就见顾峻霖正和医生说着话。

顾峻霖恰好此时转过头,看见千意过来,他招了招手示意千意过去。

千意以为他是在跟何赛蓝妈妈的医生交流,还觉得有点奇怪,走过去一看,医生的胸牌上写着许一舟,骨科,主治医生,副教授。

顾峻霖介绍道:“舅舅,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我的发小千意,现在也是我的同学。”

转身又对千意说:“小千意,这位是我舅舅,读书可厉害了,从美国回来不久,就进了这家医院。”

千意微笑道:“许教授好。”

许一舟伸手跟千意握了个手:“你好。”

顾峻霖问:“你为什么不随我喊舅舅?”

千意觉得喊舅舅很奇怪,又不是她舅舅,但喊叔叔更奇怪,她礼貌微笑道:“正式场合下应该喊职务,对吧许教授。”

许一舟看起来年纪不大,五官和顾峻霖很相似,怪不得说外甥肖舅,他温和一笑,看起来很儒雅,他点头表示赞同:“小千同学说的没错。”

他这外甥对千意这小姑娘心思写在脸上,但许一舟看破不说破。

顾峻霖哭丧着脸:“舅舅,你到底是谁舅舅都不站在我这边。”

许一舟扶了一下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说起学习,顾峻霖不说话了,因为无话可说,他说:“哼,我回去要跟我妈说你欺负我。”

提到姐姐,许一舟脸色变了,他对于顾峻霖的父亲一直心存怨念,连带着这些年都没怎么跟姐姐走动,关系也很冷淡,当着两孩子的面并不好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说了,我还得去查房,你们两个小东西也赶紧回去。”

“哦,舅舅再见。”

“许教授再见。”

等人走后,千意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顾峻霖说:“我舅舅说他们在招募什么残疾人志愿者,和他们合作的研究室正在研究一款仿真的假肢,他们提供订制假肢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懂。”

千意一听,眼睛忽的一亮,陈景山不就是很好的人选?

她心下一动问:“顾峻霖那个,能不能把你舅舅的联系方式给我?”

顾峻霖抬起下巴,一脸不可思议,他嘴上急了:“干嘛千意意,你不会是看上我舅舅了吧?他我们大十几岁呢,虽然他这个老男人还没有结婚,但有未婚妻了。”

他故意把“老男人”几个字咬地很重。

千意一掌推在他左脸上:“顾峻霖去死吧你。”

顾峻霖头被打地一偏,揉了揉脸说:“疼疼疼。”

千意说:“想什么呢,我是想说招募志愿这事,我这里有正好个合适的人选。”

“谁啊。”

千意顿了顿说:“陈景川的哥哥。”

顾峻霖眸子暗了下来,说了半天原来是为了陈景川这狗玩意。

但他转念一想,治病救人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还是决定大发慈悲帮个忙,他说:“我一会给你我舅舅的名片,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千意问:“什么事?”

顾峻霖眼睛一转,嘿嘿笑了两声,话还没说出口,远处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

只见何赛蓝的奶奶怀里抱着婴儿,跟在一个医生的后面,另一边站着何赛蓝她爸。

几人似乎在和医生争论什么。

千意对顾峻霖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近后,才听见几人在吵什么。

何赛蓝奶奶说:“医生我们不住院了,这住院费太贵了,明天就出院。”

医生对这家人和是无语,解释了几遍,跟他们完全说不通,他不耐烦道:“你们把产妇的生命当什么,她大出血,才做完手术,需要在留院观察几天。”

何赛蓝奶奶倚老卖老,对着医生一通教育:“不就是生孩子吗?哪有那么金贵,我们那个时候生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医院是想赚钱。”

这简直强词夺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医生翻了个白眼,干脆不跟她讲道理,他转头跟一旁的男人说:“怎么说,你老婆给你生了儿子躺在里面,总得等她身体恢复吧。”

男人看了他妈一眼,老人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把头低了下去,样子看起来十分窝囊,语气懦弱道:“住院费也太贵了,能不能只住一天?一天应该能好,她身体一向很结实。”

人命关天,居然还在讨价还价。

千意实在听不下去了,准备上前理论。

这时何赛蓝从病房里冲出来,挡在千意的面前,冲两人大吼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老人抱着小婴儿,腾出一只手推了何赛蓝一把:“你这个贱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小赔钱货,你拿钱出来给你妈住院。”

何赛蓝没站稳和身后的千意撞了正着,千意后退一步,猛地顿住,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