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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喜欢你 行不晚 25142 字 2025-06-08

第31章 他很酷在荒芜区种玫瑰的少年。

陈景川抓着千意的手腕,一手揽住她的腰,慵懒的散漫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带着几分散漫戏谑,呼吸间隙喷洒的热气消弭了冰场里的寒意。

两人贴地极近,千意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有种神奇的魔力。

只要一靠近陈景川,心底便刮起狂风,激起千层浪潮。

千意还没站稳就急着想要拉开距离,却低头不敢看他:“会滑冰了不起啊?”

啧,小手办生气了。

陈景川没有立刻松手,低头凝视着白皙的小脸,少女腮边爬上一抹红霞,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

“嗯,没有了不起,但某人好像连小朋友都比不上。”

这时,几个穿着白色溜冰鞋的小孩,“嗖”的一下从两人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好像是专门为了配合陈景川这句话。

千意:

“你先松开我。”千意说。

“确定?”

陈景川瞧着她脚下姿势不对,应该是没站稳,他假装松手。

果不其然,千意重心不稳,眼看要栽倒。

陈景川后方的手稳稳托住了她,两人四目相对,有簇烟火倏地在千意脑海炸开,像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坠落在花海,眼前一片空白。

于是她听见“砰”“砰”“砰”的声响。

陈景川眸光闪烁,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理智却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景川稍稍使劲将她扶起,问:“还行吗,需要休息一下吗?”

千意慌乱偏过头,强迫自己镇定:“没事,我自己练一会。”

说罢,千意慢慢滑到一边,扶住围栏跟着其他初学者的步伐,摸索着向前滑。

陈景川跟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炫技转两圈。

千意踏着小碎步,像只小企鹅,见他动作流畅,羡慕道:“陈景川,你怎么什么都会?什么时候学的滑冰?”

陈景川领口处卫衣绳,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摆动,“初中暑假的时候,来这里打工帮忙教练看场子,暑假小孩子多,需要时刻看着,有时候还得跟紧他们避免发生意外,所以要滑地很娴熟才行。白天50块一小时,晚上70块一小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会了。”

听陈景川说的轻松,但背后的辛苦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依陈景川的性格,他肯定会选择晚上兼职。

不知道这份兼职又干了多久。

千意脚下滑着,她抬头看了陈景川一眼,其实他也不过是个16、7岁的少年,所有的无所不能,皆是他向生活的抗争,世界上不存在救世主,唯有自渡。

了不起的不是少年的16岁,而是16岁在荒芜区种玫瑰的少年。

千意说:“陈景川,我觉得你很酷。”

很少听千意这么夸自己,陈景川淡淡笑道:“刚刚才说会滑冰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又觉得很酷?”

千意说:“嗯,你想做什么都能做的好。”

两人肩并肩滑着,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陈景川问:“小手办,你以前暑假都在做什么?”

来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千意会滑冰,他兼职时接触过很多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父母都给他们安排了一对一的花滑课程。

对于很多家庭来说,花滑是一个烧钱的项目,只有条件不错的家庭负担的起。

“在上兴趣班。”千意说,“学过很多乐器,钢琴、大提琴、长笛等等,还有不同种类的运动。”

“这么厉害?”

“都是被家里人逼的。”

提到家里人,千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陈景川一下子就猜到她今天不开心是跟家里人有关,他问:“最近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或许是运动了一会,心情没有那么难受了,千意才说:“我爸妈最近在闹离婚。”

说完,千意想到陈景川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炫耀的意思,她又将倾诉的话咽了回去。

陈景川神色没变,只是问:“你是害怕他们离婚不再爱你?”

“不是,我是一想到未来一家人不在一起,他们或许会有新的家庭,我就会很难受。”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变成别的父母,就好像自己的珍贵的东西变成别人的一样。

爱就是具有排他性,所以千意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自私。

“可如果分开对他们来说都是开心的呢?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幸福意志也不能以牺牲他人的开心为转移。至少不管他们怎么选择都是爱你的,都会陪着你。”

确实,她比陈景川幸福许多。

千意深吸一口气,轻松道:“你说的对,我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沉默片刻。

陈景川说:

“等下次上坟,我也问问我爸妈有没有离婚。”

千意:

“陈景川,你想他们了吗?”

“还好,平常不会想,但每年都会去一次,偶尔特殊日子也会去,以前每次去,他们坟头草长的比我还高,后来没有我高了,我哥总会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你们看,小川长大了。”

今晚陈景川的话比平常多,一并将那些不为人知的自己,以自揭伤疤的方式,展现在千意面前,告诉她生死之外,都不是大事。

冷漠绝不是他的仅有,而是保护脆弱的温柔。

这时,几个小孩手牵着手滑过来。

其中一个带头盔的小孩拉住千意的衣角道:“姐姐,要和我们一起玩老鹰抓小鸡吗?”

小萝卜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千意的心都萌化了,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看向陈景川,用眼神问:一起加入吗?

几个小萝卜头齐刷刷看向陈景川。

于是两人加入了小朋友的队伍,千意作为初学者滑速慢,以免被小朋友绊倒,适合当“老鹰”,陈景川当“鸡妈妈”。

游戏开始,千意站在陈景川对面,两人视线碰撞,擦除火花。

千意鼻子一皱,信心满满盯着他身后的“小鸡崽”们:“我要开始抓人咯。”

陈景川俯身张开胳膊,做出羽翼姿势,他挑起嘴角:“放马过来。”

千意瞅准机会冲过去,后面小萝卜头惊慌逃窜,快速躲道到陈景川身后,尖叫道:“啊啊啊,老鹰来了,快跑啊。”

陈景川胳膊长刚好把千意拦在外面。

尝试多次无果后,千意按着肚子气喘吁吁,仰头看着陈景川,少年微微喘气,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累了累了,我走咯。”

千意假装转身。

听见这话,大家都松懈下来。

千意忽地调转方向,直奔陈景川身后空挡,眼看就要抓住小鸡门们,陈景川迅速反应拦截她,却在少女快要靠近时收起了胳膊。

两人撞在一起,陈景川下意识扶住她,故意惨兮兮道:“诶呀,鸡妈妈被老鹰抓住了。”

千意推开陈景川,脸色通红:“大骗子。”

陈景川低头咳嗽了两声,慢悠悠跟在千意身后。

游戏结束,小朋友门都各自散开。

千意围着冰场滑了几圈,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冰场的冷气十足,衣服黏在后背上,又湿又凉。

估摸着时间快要到了。

千意说:“陈景川,我们来比赛怎么样。”

陈景川弯着腰,双手搭在腿上,挑眉看着她:“赢了有什么说法吗?”

还要说法?

千意想了想说:“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陈景川不假思索道:“那我赢定了,让你半圈怎么样?”

话音刚落,千意眸子一动,立马就冲了出去,少女柔软的发丝在空中散开,每一根都在自由舞蹈。

陈景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勾唇一笑,“行。”

他在冰场上急速飞驰,引得周围人徐徐侧目,发出阵阵惊呼,千意听见后面急促的声音,也全力加速。

陈景川眼看就要追上千意,却见她停在了入口处。

千意回眸大喊道:“陈景川,我赢了!”

一眨眼,陈景川也到了。

千意抢先道:“陈景川,你是不是以为滑一圈?我可没说终点是什么地方。”

玩赖是吧?

见少女微微喘气,陈景川无奈笑道:“行,愿赌服输,你想要我做什么?”

千意说:“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说,这个没有期限吧?”

陈景川说:“没有。”

因为是你,所以愿意效劳。

出了冰场,两人径直走到休息区换鞋。

千意摸了摸校服口袋问:“陈景川,你有看到我的橡皮筋吗?”

陈景川解开繁琐的鞋带:“什么样的?”

“就是那个黄色蝴蝶结,很小,和我之前戴的不太一样的款式。”

自从剪了头发,千意便很少扎辫子,偶尔吃饭或者写作业的时候,才会把头发挽起来。

她还挺喜欢这个发绳,可能是刚刚落在冰场里了。

陈景川又穿上冰鞋说:“你等着我去找。”

“算了吧,要不。”

不一定能找的到,千意不想陈景川白跑一趟。

陈景川踩了两下冰刀就往冰场走去,进去找了两圈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再次出来的时候,千意已经不在休息区。

一个小女孩跑到陈景川跟前,手里拿着正是千意的那个蝴蝶结:“大哥哥,刚刚在玩老鹰抓小鸡时,我看到这个从那个姐姐的口袋里掉出来的,帮我还给她。”

陈景川接过发绳:“谢谢。”

小女孩腼腆笑笑,扭捏地跑开,然后想到什么回头对陈景川做了个鬼脸:“大哥哥,鸡妈妈是不会被老鹰抓到的。”

嘶,这小屁孩。

陈景川出去的时候,千意正等在门口,她问:“刚刚去了洗手间,怎么样找到了没有?没有话就算了。”

陈景川摸了摸口袋忽然不想拿出来,这能不能算今天为公主效劳的奖励。

见陈景川没说话,千意以为没找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Letitgo。”

楚商新天地前面是人民广场,由于这里是个新CBD,人流大。这个时间,广场上人十分多。

刚出完一身汗,千意四肢松泛,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惬意,她双手随意扣在背后,走在前面。

陈景川不经意间看向千意,夜晚凉风带起少女的头发,她伸手将头发勾到耳后。

他目光丝毫未动。

四周的吵闹都与他无关,只因春色斟的太满。

前方摊位上围着许多人。

千意也被热闹吸引,她小跑过去,垫脚凑到一张长桌前,只见后面墙上挂满了娃娃,她一眼就看见了中间那个做工粗糙,盗版的“美乐蒂”。

地面放着三个蓝色的大桶,倾斜对着桌子,一旁的牌子上写着:20元3球,任意进球有奖。

老板手里拿着弹力球问:“小姑娘,玩不玩,随意进球就可以带走后面的娃娃。”

千意很心动,她招手让陈景川过来:“陈景川,我要玩这个。”

陈景川快步走到她旁边,观察了一下道具。

这个桶的口看起来虽然很大,但却不深,球是类似于网球那种有弹力的,只要稍微一使劲,就会自己弹出来。

千意问:“陈景川,这个你会吗?”

第32章 情侣装(修)仙女没有魔法棒,但有乌……

陈景川以前只在街边小摊玩过打气球和套圈那种游戏,这个投掷弹力球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这游戏看似简单,只要将弹力球投进去就好,实则迷惑性很强。

看老板背后娃娃墙,一排排娃娃整整齐齐挂在那,就知道成功率极低。

陈景川如实回答:“不会。”

可看见少女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板手里的弹力球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她兴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可以试一试。”

陈景川说可以试一试,那就一定没问题。

千意没有察觉她到对于陈景川的信任已经超过某些客观规律,或许某天陈景川告诉她砸中牛顿的苹果,其实是颗梨,她也会深信不疑。

老板看出来千意有想玩的欲望,很机灵地走上前说:“来三个球试试吧,小姑娘,让你男朋友帮你把那个最大的娃娃赢下来。”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

千意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陈景川,脸一热急忙否认:“那个,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低下头假装找钱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瞟见陈景川,只见少年看向隔壁正在投球的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幸好没听见刚才的话,要不然多尴尬。

也不怪老板会错认,谁叫他俩穿的一样的衣服,虽然是校服,但乍一看不就是情侣装?

千意拿出一张50元的纸币递给老板,说:“老板,来一局。”

老板笑地得意,一把接过钱,他笃定千意肯定不会中,于是撺掇道:“来两局呗,六个球,机会越多胜算越大。”

千意正犹豫要不要加局数,陈景川回过身拦住了她,斩钉截铁说:“就来一局,找钱吧老板。”

千意表现出太多兴致,老板好不容逮住一个大客户,恐怕不薅点小姑娘身上的羊毛不罢休。

老板笑容僵硬,不情愿找了钱后,将三个球递给千意。他不屑地看着两人,他就不信三个球还能中不成。

千意抱着球小声问:“三次机会,够吗?”

“先试试看吧。”

千意拿着球站在蓝色的桶前,全神贯注盯着目标,她屏住呼吸对准桶底轻轻一掷,只见蓝色的小球触底,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然后弹了出来。

原本以为会命中,期待瞬间落空,少女遗憾道:“我明明已经已经很轻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弹出来。”

陈景川抛着弹力球,微微笑着:“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不管你的力气多小,球依旧会弹出来。

老板笑地鄙夷,说:“诶,小姑娘,刚刚这球我就不算了你的,多送你们一球吧。”

他捞起地上的球递给千意。

千意说:“陈景川等会还是你来吧,或许你的运气比较好。”

陈景川说:“先别急,等等看。”

他并没有急着将手里的球投出去,而是看向另一侧投球的玩家。

最右边的玩家是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噘嘴不满:“你行不行啊,都投了快200块了,一个球都没进。”

男生拿着手里仅剩的两球,一副不进球不罢休的样子:“不能说男人不行知道吗?”

女生说:“那你进一球我看看啊。”

“嘭”——球还是弹了出来。

男生此刻也泄了气:“诶诶,不玩了都是骗人,根本就进不了嘛。”

老板脸上写满得意:“要不再来几个球?”

男生摆手:“不了。”

看着手里最后一个球,想着反正也进不了,他临走随手一扔。

小球撞到桶壁,来回碰了几下,居然螺旋下降到桶底。

只听女孩尖叫:“进了,进了!”

男生也瞪大了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板笑眯眯走过去,反正他从这两人身上捞够了,送个毛绒娃娃也无妨,“哟,真厉害,美女挑个娃娃吧。”

女生随便指了一个,老板取下娃娃递给她,这两人也是见好就收,一点也不贪心,不管老板怎么劝说,两人是坚决不玩了。

千意看着桶里的球说:“好厉害啊。”

陈景川眼角一抽,这就厉害了?

他本来对这游戏不感冒,但突然就很想看他进球后,小手办会有什么反应。

老板数着钱,也没把他俩当回事,只是催促着:“你们还没准备好吗,赶紧投吧。”

陈景川捏了捏手里球,还不等众人反应,“咻”一下,球已经飞了出去。

千意眼见小球撞击桶的边缘落到桶底,回弹了一下还是滚了出来,她激动对陈景川说:“好可惜,就差一点。”

陈景川勾唇,原来是这样。

刚才角度还是有点高。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球,调整角度,出球速度极快,“哐哐哐”声音极大,可见投掷的力道也很重。

本以为球又要弹出来,但这次却没有,而是似有磁力一般被吸附到桶底。

还不等千意反应,陈景川接着将最后一个球一并投进去,同样几声闷响,球落到桶底。

进了!

还连进两个!

现场沉默几秒,围观的人惊呼:“这小伙子好牛啊,一下进了两个呢。”

老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千意瞳孔震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好好神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景川在变魔术吗?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少年一脸云淡风轻,单手撑在桌面,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千意慢慢找回声音,激动抓住他的袖子:“陈景川,我们赢了!”

陈景川淡定“嗯”了一声,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老板不情不愿说:“行了行了,你们要哪个娃娃?”

这时后面有人凑上来,建议道:“小伙子,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妨再多来几局。”

陈景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千意询问她的意思。

千意没有得意忘形,她并不贪得无厌,“算了吧,我只想要那个美乐蒂。”

其实她想的是,这老板虽然精明市侩,但做这个生意大抵不容易,有时候遇到不好的天气,也出不了摊。

千山源以前总是跟她说,生意要慢慢做才能做的久,收获是也要留有余地才能细水长流。

做人也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这反应在陈景川意料之内,他一直都知道小手办人格底色是善良。

老板脸色缓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他取下那个盗版美乐蒂给千意。

陈景川却说:“等等,老板我们进了两个球,应该是两个娃娃才对。”

心软是心软,遵守游戏规则是前提。

千意抱着娃娃点头。

老板明显不高兴了,但碍于现场这么多双眼睛,他说:“行吧行吧,再挑一个。”

千意扫了一眼后面,指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毛绒发箍道:“就要那个猫耳朵吧。”

两人满载而归,走在路上,千意高兴地哼着小曲。

千意拿着发箍,看着陈景川,小鹿眼圆溜溜一转,不知道打着什么注意:“陈景川。”

陈景川应声看向少女:“嗯?”

“你低一下头。”

陈景川抬眉,不明所以。

千意似有若无撒娇一声:“诶呀,快点低头嘛。”

陈景川以为自己头发有东西,于是缓缓低头,像一只乖顺的大狗狗。

千意趁他不注意,将猫耳朵发箍套在他的头上。

陈景川错愕一瞬。

小手办居然敢捉弄他。

他伸手准备摘下,被千意打断。

“诶诶,别取下来。”

说话间,千意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照片里少年半侧着头,面无表情,头上毛绒绒的猫耳朵明明不搭,戴在他头上显得十分可爱。

千意笑道:“陈景川猫猫头,好可爱啊,很适合用来当头像。”

她顺手将照片发给陈景川。

陈景川还维持着摘发箍的姿势,听见千意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他,耳根莫名一热,竟不敢和她对视分毫。

少女笑容灿烂,在霓虹灯下,什么都不用想,便已盖过所有灯光。

陈景川低头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这东西还是比较适合你。”

他摘下猫耳朵,轻轻摸了一把绒毛。

是猫猫头吗?

路过一个糖水铺,千意买了两杯酸梅汁。

付款时,恰巧听见有人在讨论刚刚陈景川那震惊全场的投球。

千意也很好奇陈景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玩过,怎么转眼间就会了?

“陈景川,我特别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投进去了。”

千意的眸里充满好奇,像星星一闪一闪。

陈景川说:“观察。”

“观察?”

这么简单。

陈景川解释:“这世间万物都是有规律的,不是学过哲学论吗,事物之间的联系具有普遍性和特殊性,那个男生失败了那么多次就是普遍性,偶然进球就是特殊性,只需要知道他那次进球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就能找到规律。”

这个球的正确玩法不是让弹力球直击桶底,而找好角度用力砸向桶壁,小球会在桶壁间来回弹动,同时作用力会被摩擦力和重力慢慢抵消,最后落到桶底。

千意恍然大悟:“所以你第一个球只是实验他的方法对不对?”

“嗯。”

千意觉得陈景川已经不是学霸了,而是学神,他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只需要三次机会。

就能发

现规律。

再是验证规律。

最后利用规律。

走过人潮,陈景川去取自行车,因为两人并没有请假,还得回去把最后一节晚自习上完。

千意坐在自行车后面,一手抱着美乐蒂,一手抓住陈景川的校服。

陈景川蹬着自行车问:“今晚开心吗?”

千意说:“开心。”

“那就好,以后也要一直开心。”

仙女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但是不能掉眼泪。

如果没有仙女棒,我希望你能拥有乌托邦。

风太大,千意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如果能看见,千意就会发现陈景川嘴角上扬,他说:“一会想想怎么回去解释你的什么蒂。”

“是美乐蒂。”

“没了什么?”

“美乐蒂。”

“什么蒂?”

“美乐蒂。”

“哦,小淘气。”

千意:

回到学校,陈景川去锁自行车,两人分开回文华楼。

千意到教室时,正好赶上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她从后门进去,因此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但她一进来就被顾峻霖堵在座位上,他一眼就注意到千意手里的娃娃。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顾峻霖脸上的焦急瞬间转为失落,问:“你到处乱跑知不知我很担心?”

千意有些愧疚,她知道顾峻霖晚上也在找她,“对不起啊,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没有收到吗?”

陈景川带她出学校的第一时间,她就跟顾峻霖说了,以免他在校外扑空。

顾峻霖看到了,正因为看到才更加难过,为什么不是他先找到千意,为什么他总是晚了一步,为什么千意难过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很想问千意,我是不是回来晚了?

千意见顾峻霖眼里划过一抹受伤,她以为顾峻霖是找了她很久。

顾峻霖毕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垂眸自责地说:“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白跑了,你别生气,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顾峻霖晚上虽然没找到千意的人,但他给母亲打过电话,从他妈妈的口中了解到千意最近家里的状况,他还在想怎么安慰这个呆瓜。

但现在千意显然是不需要了。

可他不想千意不开心,还是强颜欢笑说:“说好的请我吃饭,那我要吃本市最贵M9的澳洲和牛,还有顶级波龙,再来两瓶罗曼尼康帝”

这哪是让千意放血,这简直戳到她动脉上了。

“好”

话还没说完,何赛蓝过来面无表情道:“千意,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千意走后,陈景川回了教室,他径直朝座位走去。

顾峻霖挡住他的路,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眼里满是戾气,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陈景川迎着他的视线:“让开。”

顾峻霖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你离她远一点。”

陈景川眼神冰凉,终于暴露目的了是吗?

他说:“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呢,千意根本都不知道顾峻霖喜欢她,一直把他当朋友。

顾峻霖不说的原因是害怕万一失败,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过看样子,千意也不知道陈景川的喜欢。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陈景川还挺像的,都是胆小鬼。

顾峻霖说:“你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吗?你知道她爸是谁吗?你们根本不可能。”

陈景川抿了抿唇,像是没听到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回到座位上。

他又不喜欢她爸,管她爸是谁呢。

晚自习期间,严佩来过教室一趟,她发现千意和陈景川都不在,这会找千意了解情况。

千意只说身体不舒服,陈景川陪她去了一趟医务室。

严佩没有多问,有陈景川这样的优生,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提醒她下次注意遵守班级纪律,不要在晚自习间离开教室-

放学时,千旸正在门口等着千意,男人倚靠在紫色跑车上。

本来车的颜色就骚气,千旸外形又十分优越,引来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小女孩捂着嘴泛着花痴。

千意只觉尴尬,她脱下校服外套遮住头,只露出眼睛能够看脚下的路,她快步走过去说:“快上车。”

一见她这夸张姿势。

千旸不高兴说:“怎么我有那么丢人吗?”

千意左右看了看:“不是,哥哥咱们要不低调点?”

千旸这才按了一下车钥匙,车门像机翼一样垂直升起。

千意迅速钻进车里,等车门放下才拉开校服拉链透气。

正纳闷千旸怎么会来接她。

千旸打响跑车,车里的DJ音乐开始播放,他看了一眼千意说:“老头子让我来的,他让我最近好好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真是服了,这是给我生的女儿吗,一个两个都当甩手掌柜。”

看来千山源已经告诉了千旸他要跟宋雨离婚的事。

千意低头玩着美乐蒂的兔耳朵,问:“你不回战队,没有训练吗?”

DJ放着一些土嗨的歌曲,粗犷的男声喊着麦,一惊一炸,不得不说还挺符合千旸品味的。

千旸跟着节奏摇晃着头:“没有啊,最近休赛期。”

“哦。”

千旸看得出对于他们要离婚这事千意不开心,但他了解千山源肯定不会跟宋雨离婚,于是他拍胸脯保证道:“小鬼,我跟你说,他俩肯定不会离婚,谁离他俩都不会离。”

其实刚知道这事,他很无语,这两人加起来都快100岁了,还作天作地,尤其是宋雨。

他这么一个好大妹,如果因为这事被整抑郁了,他一定闹个没完。

千意没说话,只是回了手机上的信息,对面是陈景川【今晚我哥来了,就先走了。】

千旸以为她伤心,愤慨道:“我devil以我的职业生涯保证,要是老头子跟你妈离婚,那就让我打团暴毙,对线被单杀,闪现迁坟,吃兵线不补刀,被红buff打死。”

千意抬头看他,虽然千旸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但听起来貌似很严重。

因为她之前在班里听赵昀嘲笑过别人菜,说的就是被单杀之类的。

倒也没必要这么狠

千意说:“其实他们离婚就离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开了,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千旸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问:“你是不是伤心傻了。”

这不想是他傻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千意露出一个微笑说:“哥哥,我是真这么想的,其实不管他们怎么选择都是我的亲人的事实不会改变,你也永远是我哥一样,你会因为他们离婚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千旸急忙说:“那肯定不会。”

“那不就得了。”

这话说地窝心,千旸感动地不行,当即就说千意这半年的零花钱他承包了。

说道这,千旸看了一眼千意手里的娃娃,从刚刚一上车,千意就抱着它。

这做工一看就劣质的不行,他以前费力给千意搞了一整面墙的美乐蒂,还托不少朋友收集款式,也没见她这么宝贝。

于是千旸开口问:“你这手上的娃娃哪里来的?”

第33章 杠上了正面竞争。

千意摸着兔耳朵的手一顿,大脑飞速转动道:“这个是方梨送我的。”

千旸似是不信:“这也不是生日也不是特殊节假日的,她送你娃娃干什么?”

他总觉得千意今天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千意转过头,语气真诚对着千旸说:“哥哥,你在怀疑我吗?”

少女眼眸低垂,卷翘的睫毛轻颤,清澈的眸子仿佛一

池秋水,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每次千意犯错时,只要用这种表情看着千旸,千旸都拿她没有办法。

千旸感觉自己养了个祖宗,他放低语调,轻声哄着:“不是,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怕你被有的狗东西骗,这不是担心你早恋嘛。”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里想的什么他还能不清楚,她这妹妹长得跟天仙似的,放在一群黄毛小子的面前,他们还不得像狗见了骨头一样扑上来。

不行,那画面简直不能想,他妹妹谁都配不上。

千意不知为何心里一紧,问:“哥哥,你也歧视早恋?”

千旸说:“不是歧视早恋,而是我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怎么还有人还骂自己呢。”

嘶,这小鬼嘴还真毒,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那群人也能跟他相提并论。

千旸舌尖舔了舔牙齿,十分自恋地说:“你记住,你哥我是唯一好男人,知道了吗?”

“哦。”-

晚上洗漱完,千意狂刷最近的错题,等到感觉腰酸背痛时,手机上显示12点整。

她很少感到这么充实,与此同时看着本上变少的错题,还十分有成就感。

千意伸了一个懒腰,显示屏上弹出几条消息,她点进微信,是宋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意意,给你联系了一个补习老师,既然选了理科就要更加努力,最近你看什么时间跟老师约一下,安排课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你自己可以处理好。】

下面是老师的微信名片。

聊天框显示隔了20分钟,宋雨发来最新消息

【最近家里发生的事,你可能有所察觉,我跟你爸爸的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出清楚,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爱你】

千意看的出来宋雨语言里的小心翼翼,并没有直接说离婚的事,是怕她受不了打击吗?

可是她好像比宋雨想象中的更坚强。

要说完全不在意他们的选择肯定是假的,但就像陈景川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自己的选择生活的权利,幸福才是双方愿意看到的结果。

千意想了想编辑了一段信息发给宋雨【妈妈,不管之后你和爸爸在不在一起,我都希望你们开心。另外这学期课程很多,不想补习老师挤占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我自己会自己努力,请相信我一次。】

这还是千意第一次拒绝宋雨的安排,以往面对宋雨总是非常有压力,以至于她已经习惯妥协,牺牲自我感受,但她发现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并没有多难。

宋雨很快回了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千意【今天作业有点多,有几个知识点很难,就忘记了时间。】

宋雨有些惊讶,以往千意哪有这么用功,并且按照她的性子,知道她跟千山源闹离婚,怎么也要大闹一场。

宋雨还记得千意小时候,某次跟千意开玩笑说她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真正的爸妈不是她跟千山源,小千意哇哇大哭,后来还发起高烧。

千山源哄了一周才好,她也在病床前守了好几天。

她生的女儿她知道,千意外表开朗,其实内心最是柔软敏感。

怎么忽地就长大了。

宋雨有些感慨,她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时逼千意太紧,以至于自己的女儿对她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把握好。】

她退出和千意的聊天框,视线落在千山源的对话框,男人头像自从创建微信号以来都没变,一直是下雨的背景图。

千山源近期每天给她发很多消息,她要么不回,要么很少回。

最近千山源发来一条是【老婆,求你别离婚好不好。】

宋雨心想:早干嘛去了。

她无视了男人的消息,又嘱咐千意【身体最重要,早点睡。】

【知道了妈妈,晚安。】-

“兄弟兄弟,有件事很急,想问问你。”

陈景川正在写作业,手机突然收到了薛子奇发来的语音消息。

【什么事,这么急。】

薛子奇收到消息几乎是立马回复,但语气却十分犹豫:【就是如果把女生惹哭了,怎么才能哄好?】

陈景川【???】

薛子奇解释,他前几天就跟方梨开了一句玩笑,说她最近长胖了,都快变成球了,结果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惹哭了。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喜欢被别人说胖。

这学期薛子奇和方梨都分到22班,因为之前认识,相处的也还算融洽,但不知最近怎么了,薛子奇看见方梨总想逗她。

结果一个不留神直男发言,把人惹生气了。

这不方梨好几天没理他了。

陈景川【无能为力,告辞!】

他又不了解方梨。

薛子奇【别别别,别走,兄弟算我求你。】

陈景川【真少见,薛少也会求人?要不你去道个歉。】

薛子奇【道歉了,没用。】

陈景川想了想,小手办的朋友,又是女生,可能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你要不给她买个毛绒娃娃。】

薛子奇【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这玩意。算了,你不了解她,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陈景川【那你还来问,毛病。】

确实不是谁都喜欢毛绒玩具,但某人就很喜欢,还很好哄,但除此之外他好像没了解她多少。

想到这里,陈景川顺手打开了千意的**空间,他发现千意以前发动态的频率很高,每条说说都是生活的痕迹。

不知不觉他就看到两年前的动态。

等等。

陈景川往下看着脸色越来越黑,千意说说里某人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呵呵。

又是顾峻霖。

简直是阴魂不散。

看到下面的留言,陈景川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笔,嫉妒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掀起惊涛海浪。

原来他不曾参与的青春,却见证了另一个人的热忱。

他看的出来千意和顾峻霖并有什么,但醋意就像烈酒,越发酵越浓厚,灼烧着他的胃,泛起一阵痉挛。

既然顾峻霖在他面前已经明牌,那他就不可能再退缩。

陈景川退出空间,反手就换了自己的Q/Q头像-

千意终于解决完所有的错题,准备爬上床上睡觉。

美乐蒂玩偶被千意放在枕头旁边,她看着走针“斜眼歪嘴”美乐蒂,便想到了晚上陈景川那神之一球,少年傲视一切的场面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千意翻来覆去,尽量不去想他。

但越是努力挥开画面,就越是清晰。

她看了一眼手机,1点半。

她好像失眠了

手机叮咚几声,Q/Q空间弹出提示消息。

这大半夜谁这么无聊还去逛她的空间。

千意一打开空间,居然是陈景川的头像。

消息提示:

【您的好友高一(21)班陈景川,2分钟前点赞您的说说并留言道:好菜。】

【您的好友高一(21)班陈景川,3分钟前点赞您的说说并留言道:还有比小猫更可爱的。】

一连点赞了十几条。

千意点开留言好菜的那条,她记得这是前两年暑假和顾峻霖去玩打气球游戏,当时和顾峻霖打赌谁赢了要在空间里发一条说说,夸对方战绩。

顾峻霖当时可是30发全中。

第二条是那年顾峻霖家里养了一只曼基康矮脚猫,当时千意觉得很可爱就拍了张图,配文是:小猫咪最可爱,世界不能没有小猫。

顾峻霖留言:送给你。

千意顺着点赞看完,发现陈景川专门挑顾峻霖在下面留过言的说说回复。

不一会,顾峻霖就出现了。

这大半夜两人就这样杠起来了。

顾峻霖回复陈景川【陈景川,菜你妹啊,放什么狗屁】

【陈景川,你是不是有毛病?】

【想跟小爷单挑是吧,来怎么玩,你说。】

千意手机一直在响,吵地她彻底清醒了。

这两人有过节?

还是大半夜吃错药了?

过陈景川没有再回复顾峻霖,最后的消息提示变成他留言板上留言。

千意打开留言板【当你不开心时,别怀疑不是你的错,是世界的错。呲牙表情】

嘶,陈景川的Q/Q头像什么时候换成了她抓拍的那张猫猫头发箍的照片?

千意噗嗤一笑,学神也会突然变幼稚吗?-

周三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李思打开多媒体:“我从大家最近做的试卷情况上发现,有不少同学对已经学过的单词还记得不熟,同义替换的单词记得不多,所以做完形填空慢,正确率还不高。”

李思作为一个年轻的英语老师,斜扎着一个麻花辫,整个人说话也温温柔柔,她播放着PPT:“同学们,单词是基础啊,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学生,让英语拉了你们后腿是最可惜的。”

“老师,我也想学啊,可是单词认得我,我不认识它啊。”赵昀说地委屈,好像多热爱英语一样。

薛珊珊说:“你可别装了,单词本第一页A开头的单词是啥?”

“apple?”

薛珊珊:

连abandon都记不住,还是尽早放弃治疗吧。

李思笑着掏出一张美元:“背单词是有点枯燥,所以我们以后上课前十分钟,就来单词接龙。我说一个中文,你们说包含这个意思的英文单词。就比如,我手上拿着这个。”

“dollar。”赵昀嘴快,一口抢答。

李思表扬道:“verygood!美元,钱的一种对不对?那下面就请大家给我一些含有钱的单词。”

“课代表,你先来。”

丁宜佳:“money。”

李思:“good,张博文。”

“cash。”

“good,whatsthemeaning”

“现金。”

李思:“千意,你来。”

千意:“currency。”

李思:“great,货币,四级词汇,顾峻霖。”

“allowance,补贴。”

李思眼前一亮:“sogood,四六级、雅思词汇,学委来。”

陈景川:“pound,英镑。”

“good。”

顾峻霖嗤笑一声:“就这词汇水平?”

转了一圈下来,课本上的词汇基本上被说了个遍,只剩下几个英语好的在拼高级词汇。

轮到顾峻霖,他挑起嘴角看着陈景川说:“compensation,赔偿金。”

陈景川:“scholarship,奖学金。”

两人越说越快,周围人看着两人白热化竞争,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几轮过去,英语书上的单词基本都被说完了。

千意眼见陈景川速度慢了下来,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顾峻霖的词汇库像是用不完,一开口已经是雅思托福词汇。

到陈景川时,他卡壳了。

顾峻霖一脸嘚瑟,眼神带着警告:接着来啊。

陈景川一时间确实找不出可以说的词汇了,但他神色未变,只拿着笔轻点着桌子。

顾峻霖捏着拳头“yes”已经话倒嘴边。

班里沉默片刻。

李思鼓掌化解尴尬气氛:“我宣布今天单词接力的获胜者是顾峻霖同学,这张美元就当做礼物送给他,当然大家的表现都很棒,别灰心这种机会还很多,各位再接再厉。”

下课时,顾峻霖拿着纸币来到千意面前炫耀,声音很大,像是故意对着陈景川说:“千意意,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千意随口道:“哦,真厉害。”

顾峻霖校服胡乱穿在身上,七扭八歪,一嘚瑟像个精神小伙:“那当然,小爷我就是厉害,这个送给你。”

陈景川头也没抬,只是转着笔思考题。

千意说:“我要这个干嘛。”

顾峻霖:“真伤心,我送的你都不要。”

千意:

顾峻霖自觉没意思,又回到座位上。

等顾峻霖走后,前排黄晴雯转身问:“我去看不出来,他英语这么厉害的吗?”

千意余光看了一眼陈景川,刚刚一直没说话,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她看着黄晴雯,但却像解释给陈景川听:“很正常,他以前读的国际学校,纯英文授课,雅思7.5的怪物,我们才高一能记住这么多词汇已经很厉害了。”

第34章 简笔画送你一朵玫瑰花。

黄晴雯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总觉得顾峻霖身上那股自由劲和他们的气质一点都不一样。

她问千意:“那他干嘛要从国际学校转到楚中啊?”

一般上国际学校的学生都是为了以后出国留学,所上的课程体系和国内传统高中是两个不同模式,例如A-Level或者AP这种国际认可的课程,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们一样参加高考,千军万马来挤独木桥。

以前宋雨也有让千意上国际学校的念头,尤其是初中刚从英国回来那年,她担心千意不适应国内中学的教学,物色了很多国际学校,包括一些外地的,但千山源认为千意长期接受国外的教育可能会忘本,和宋雨在千意的教育的上产生分歧。

但姜还是老的辣,最后千山源还是说服了宋雨,仔细想想两人观念其实差很大,好像那时候就埋下分道扬镳的种子。

千意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件事,“可能是家里安排的吧。”

其实她不也知道顾峻霖怎么想的,好像是他爸爸长期在京海,而他妈妈却在楚江。印象中千意她确实没怎么见过顾峻霖的爸爸几次,只听说有某些生意上的往来。

这么一说,顾峻霖的家庭模式还真的挺奇怪的。

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千意正思考,黄晴雯忽然一击掌,闭着眼睛,一副做梦的表情说:“会不会是因为某个人?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主有个日思夜想的人所以就想方设法转校。”

这是看了多少狗血的电视剧。

千意很佩服黄晴雯丰富的想象力:“不错,看来未来编剧界一定会有位姓黄的编剧。”

顾峻霖性格才不会这样偷偷摸摸,而且她跟顾峻霖认识这么久,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她肯定也知道了。

“嘿嘿,无聊编故事而已。”黄晴雯玩着千意文具盒上的挂件,视线扫到一旁陈景川时,她问:“学委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表情很难看吗?

陈景川这才注意到草稿纸上全是一堆鬼画符,从刚才黄晴雯和千意聊天开始,他就开始走神,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的字像虫爬过,杂乱无章。

他的心乱了

可就算顾峻霖是为千意回来的又怎样?

陈景川随手换了一张草稿纸,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没有。”

千意闻声看向陈景川,只见他低着头,骨节分明的左手压住草稿纸,手背上的青筋凸出,视线随着手指移动,认真阅读着题目,眉眼见带着几分恣意。

他这么骄傲的人,刚刚在英语课上惜败给顾峻霖,多少会有点失落吧。

千意认为自己猜测的很有道理,她撕下一张小纸条,思忖片刻,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将纸条推到陈景川的面前。

陈景川刚算出小车所受的摩擦力,就看见少女白皙的手递过来一张粉色的纸,上面写着:

【不用太完美,单词明天再背,陈同学,笑一笑啦。】

右下角还画了一个线条小狗的表情包。

陈景川拿起纸条,下意识弯了弯唇角。

怎么,小手办以为他是因为英语课上的事不开心?

还真是呆。

千意眼睛余光瞥见他在纸条上写字,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内心有些隐秘期待,但表面上装的淡定,拿出卷子假装做题。

等了一会,陈景川把小纸条还回来,却没有写字,只有一个Q版竖起大拇指点赞的表情包。

画的还挺可爱。

纸条上已经没有空白位置,千意又撕下一张纸,她忽然想到之前教亲戚家的小

孩画一笔画,逗他们开心,她随手画了一支玫瑰,从玫瑰花心起笔,一笔带过花瓣,最后停在玫瑰花茎,带出CJC三个字母。

她递给陈景川,正等着他夸画的不错,却见少年有一瞬凝滞,表情有些怪异,然后将纸条夹在书本里。

不知道是不是千意的错觉,她好像在陈景川脸上看出到一丝害羞?

陈景川低声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个别玩了赶紧做题。”

画的不好吗?

这是被嫌弃了?

千意一脸懵逼,这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

不过陈景川提醒了她,练习册晚自习的时候确实要用。

千意收回视线,立马在书堆中找出正“睡觉”的练习册,开始做题。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书页翻动带出沙沙的声音,像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陈景川做题空隙,顺手翻开书本,于是摸到夹着小纸条那一页,页面似乎也被小纸条染上草莓香味。

玫瑰花画的很有创意,圆润的笔触像少女头发弯曲的弧度,垂在白色校服领上,让他不禁想到文华楼外的白玉兰。

小手办知道玫瑰花是什么意思吗,就画玫瑰花。

晚自习的时候,李思把千意叫到了办公室,一起被叫到办公室还有顾峻霖、何赛蓝、丁宜佳等人。

李思说:“是这样的,应学校英语教研组的教学安排,我们近期准备搞一个模拟联合国的活动,每个班要派几名代表参加,本次活动要求全程用英文演讲,所以要求参加选手听力和口语都较好的水平,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们几人综合能力很不错,所以就准备报你们的名字,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模拟联合国就是由参与者扮演不同的外交官,围绕国际议题进行讨论和辩论,参赛者按照联合国草案起草、通过等一系列流程,投票表决,最后再对突出的代表团和参与者进行颁奖。

这种活动顾峻霖以前在国际学校参加的多,因此很熟悉,他信心满满道:“老师没问题。”

李思笑道:“看来你很有信心,那这次你当队长,负责组织大家收集整理资料,以及练习。”

顾峻霖摆手说:“老师,我组织能力不行,但我非常服从管理,所以我建议千意同学当队长。”

他笑着看向千意,还对她眨了眨眼,能千意一起参加活动,还没有陈景川,他简直求之不得。

李思没有犹豫,立马拍板道:“这个建议不错,那就由千意同学来负责吧。”

千意:???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千意怕自己做不好,于是推辞道:“老师,我没有组织经验。”

李思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正好就当锻炼,我相信你。”

李思这么说,千意也不好再推脱。

丁宜佳问:“老师本次的议题是什么。”

李思说:“讨论各国在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中应承担的责任和计划,这个话题你们应该相对较熟,找资料的话也比较好找。”

“嗯嗯。”

几人讨论了一些细节,只有何赛蓝没怎么说话,一直低着头,手僵硬地垂在两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李思问:“何赛蓝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可以说出来一起讨论。”

何赛蓝欲言又止:“老师这个活动我能不参加吗”

李思温柔看着她:“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跟班级量化分挂钩,优秀的选手我们还会颁发证书,也是一项荣誉,并且以你的口才,老师非常相信你,我们班可是尽锐出战。”

提到荣誉,何赛蓝眼睛微微一亮,唯有成绩才能让她在家里有一丢丢存在……

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

结束的时候,顾峻霖、丁宜佳和千意正讨论怎么分配任务,何赛蓝一个人走在前面。

千意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叫住她:“何赛蓝,你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讨论。”

何赛蓝看都没看千意:“没有,你们决定好了通知我就行。”

自从上次被千意撞见打电话,之后每次看见千意总觉得她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这种羞耻心也让她有意无意躲避千意。

千意问:“是有什么困难吗?”

何赛蓝说:“你是观音菩萨?别一天到晚就想着普度众生。”

以前何赛蓝对她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不会说话这么尖锐,跟谁欠她一样。

千意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也不是软柿子,冷冷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周日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见,我会把你负责的部分发到群里,请你提前做好准备。”

何赛蓝捏了捏衣角,果然什么好脾气都是装的,她一言不发径直从千意面前过去。

千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何赛蓝确实不对劲-

周五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常规情况跑完操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但由于最近课堂教学查的比较严,大家必须积极运动起来。

赵昀搬来一堆器材,吆喝道:“你们想玩什么,来我这登记领一下,下课前还回来。”

千意坐在草地上,捧着一本小册子正记着化学公式。

薛珊珊摇了摇她的胳膊:“小千意,我们去打羽毛球吧要不?听说这批羽毛球拍都是新的,好想试一试。”

千意看着小册子上还背不全的公式,有些为难:“珊珊,要不等一会再打。”

马上又要月考。

薛珊珊捏着嗓子说:“走嘛走嘛,打一会再回来背,放松一下心情。”

顾峻霖迈着夸张的步伐,双手插着裤兜走过来:“千意意你这么用功了,又背着我偷偷学习,是要甩开我考清华吗?”

千意白了他一眼,整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薛珊珊说:“你快劝劝小千意跟我们一起玩。”

顾峻霖走到赵昀旁边说:“这还不简单,先把拍子借好就行了。”

他顺手从框里抽出一副牌子,掂了掂分量,还算趁手。

赵昀把表递给他:“自己登记。”

薛珊珊也过来兴冲冲选了一支球拍。

赵昀拦住她说:“你绝不觉得顾峻霖对千意有意思?”

“卧槽,你居然看出来了?”薛珊珊语气惊讶。

赵昀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哥也是情场高手的好吗?”

薛珊珊撇嘴,不屑看了他一眼:“就你?没看出来。”

看了几部片就情场高手了,别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赵昀紧绷着下巴,不服道:“哥也是有人追的。”

薛珊珊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哪个眼瞎的会看上你啊。”

赵昀抓住薛珊珊拍子,表情认真:“不信就算了。”

薛珊珊笑地肚子都痛了,心里却有些发酸,她故意笑的很张扬,掩饰着不舒服的感觉:“不听你吹牛逼,我找千意打球去了。”

那边千意和顾峻霖打了几个来回,两人打的轻飘飘的,毫无观赏性。

薛珊珊加入其中,“要不然我们来打双打吧,我跟千意打你一个。”

顾峻霖:“你确定这是双打?”

“二打一,怎么不是双打。”

“你要是这么玩就没得打。”

千意也觉得刚刚打的没意思,无聊得玩起网拍上的线。

薛珊珊说:“那我再喊一个。”

她回头看了一圈还没领器材的人,故意掠过赵昀,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框里不知道选什么的陈景川身上。

“学委,打羽毛球,你来吗?二对二。”

顾峻霖赶紧站到千意旁边,抢先发声:“我跟千意一组。”

陈景川挥着球拍走过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千意,幽深的眸子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移开。

千意正准备说要不抽签分组。

顾峻霖低头在千意耳边道:“小千意,看在我帮你

搞那些英语资料的份上,说什么你都要跟我一组。”

第35章 喝错水你俩喝一瓶水是不是有点暧昧?……

其实跟谁一组都一样,千意下意识看向陈景川,只见陈景川拿着球拍从地上挑起羽毛球,在球拍上颠着球,好像对分组并不在意。

千意放下心来,但又有一种说不出别捏,她朝顾峻霖的方向走了几步:“好吧。”

顾峻霖跳起来,握着球拍使劲抽了一下空气,做出咆哮姿势:“千意意,看我们两人珠联璧合,杀个对面片甲不留。”

这么开心吗?

千意有点小小的愧疚,自从顾峻霖转来楚中,她确实没怎么关注过他的情绪。

顾峻霖从京海回来,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好友只有她,可千意朋友还挺多,倒像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千意记得初一在英国的那年,因为在学校被白人同学歧视,大喊让她滚回自己的国家。她不敢告诉宋雨,一个人难受的哭鼻子,后来跟顾峻霖说了这事。

结果一放假,顾峻霖一个人坐飞机来了英国,还信誓旦旦要帮她报仇。

顾峻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朋友,相比之下,她是不是有点太不称职?

“小千意。”薛珊珊在她面前晃了晃球拍,“在发什么呆呢?换地方了。”

千意收回思绪:“哦哦,没什么,为什么换地方。”

薛珊珊指着不远处正在搬移动拦网的陈景川说:“学委说,你们那边正对着太阳,光线太刺眼,我们占便宜,赢了也胜之不武。”

阳光洒在操场上,像液态金子流淌,虽不强烈,在操场就站这么一小会,也能起一身汗。

主席台下有一片阴凉,位置足够大,正好适合当羽毛球场。

千意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拿着拍朝那边走去。

陈景川走在她的后面,两条的胳膊在他眼前晃荡,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真白,他就没见过比千意还要白的人,跟牛奶似的。

就是太瘦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胳膊和球拍哪个粗哪个细。

千意似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走这么慢?”

陈景川收回视线说:“不会打羽毛球,在想怎么赢。”

说这话时,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千意不知道陈景川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身材紧实修长,一副极有运动天赋的样子,她嘴角微抬,眼神透着古灵精怪:“你在诓我,好让我放松警惕?”

陈景川挑眉,见顾峻霖正朝这边招手。

其实刚刚千意在默认跟顾峻霖一队时,他有点生气,但一想估计是顾峻霖跟她说了什么。

千意是有犹豫的。

跟他玩心眼?

陈景川有点想笑,他俯身贴近少女,能清楚看见她温润透亮肌肤下的毛细血管,和细微的小绒毛。

只听他轻声道:“小手办,一会轻点,手下留情。”

陈景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呼出的气体掠过千意的皮肤,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像是有许多蚂蚁爬过。

千意耳朵顿时发了烧。

果然这句话说完,陈景川看到顾峻霖脸色变了,他莫名就觉得很爽,甚至生出一丝恶劣的想法。

既然要抢,那他就奉陪到底。

这么近的距离,千意只要一偏头,就能和陈景川脸贴脸,她的头就僵在那里,丝毫不敢动。

千意眼睛余光恰好能看见陈景川鼻梁上的那颗小痣,靠近的同时,急速放大又缩小,周围的景物都在虚化,仿佛这颗痣不是长在少年的鼻子上,而是她的眼睛上。

千意心尖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陈景川一把拉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让你下手别那么重,没让你放水,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

千意抽回手,胳膊上残留的温度灼了她一下,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的胳膊,赧然道:“谁要让你,你等着吧我才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小手办凶起来像一只挥爪的波斯猫,优雅中带着几分傲娇,怎么看怎么可爱。

如果能摸一下头就更好了。

但大概会被小猫咪挠一爪。

陈景川这么想的,手不自觉放在千意的头上。

千意的头很小,他一个手就能完全盖住,少女的发丝柔软,如同丝滑的绸缎。

千意立马躲开,气呼呼跺脚道:“陈景川,你知不知道摸头长不高!”

陈景川的手还悬在空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黑色的表系在腕间,他逗千意道:“分你几公分要不要?”

千意捏拳锤他的胳膊:“你怎么不分我二十公分?”

陈景川看着她:“怎么你想长到一米八,变成大手办?”

千意咬牙,气得拍子掉了:“我不想你说话。”

她偏过头去捡拍子。

陈景川心一软,笑声飘荡在操场上。

不远处顾峻霖目睹这场景,肺都气炸了,他急匆匆走过来,一把拉开千意,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眼神跟下刀子似的:“到底打不打,别耽误时间。”

陈景川掠过他,抬手挑起网,走到另一边,轻飘飘留下一句:“打,怎么不打,等你们准备好。”

薛珊珊早已就位,啧了一声:“你们几个真的磨叽的要死,快快快,Timeismoney!”

几人站在网前,抛硬币决定发球。

千意刚好抛到正面,第一个球由她发。

她看准薛珊珊的位置,一挑拍子,“嗖”的一声,羽毛球像只愤怒的小鸟,飞了出去。

薛珊珊赶紧接球,朝后排的顾峻霖,狠狠一记扣球,速度很快,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

“耶。”

薛珊珊拿着拍子跟陈景川拍子击了掌。

顾峻霖说:“千意意,还以为你会去接这球呢。”

千意拾起球:“这球都越过我了,肯定来不及了呀。”

这时陈景川走到网子前,已经准备好发球,语气带着挑衅:“没默契是这样。”

顾峻霖站好位置:“一个球而已,你得意什么?”

话音刚落,陈景川朝着顾峻霖的对角发了一个高球,顾峻霖快跑接球,正好给了陈景川一个机会。

他纵身一跃,身上校服上滑,随即露出紧实微薄的腹肌,线条在卫衣下若隐若现,蕴含着独属于少年的力量,一个暴扣直冲顾峻霖面门。

好在顾峻霖反应快,用拍子挡了一下,却和过来救球的千意撞个正着。

羽毛球又没过网。

千意:

她跟顾峻霖没默契不说,反而还拖了他的后腿。

“千意意,没事再来,他们得意不了多久。”顾峻霖鼓励着她。

接下来,大家也渐渐适应了节奏,打的有来有回,但轮到陈景川接球时,他会故意朝着千意的方向打,力度不会太大,留够接球的空间。

几球下来,千意打得酣畅淋漓,额头布满了汗珠,脸颊也随着喘气涨红。

陈景川看了一眼千意,手上稍微调整动作,羽毛球就飞往顾峻霖的方向,似是避开千意。

顾峻霖不甘示弱,每个球都用尽力气暴扣,带着杀死比赛的狠劲。

两人开始长线对拉,打了十几个来回,像是有拼不完的劲,千意和薛珊珊站在前排再也没碰到球。

薛珊珊站在网前无聊道:“没意思,小千意一会去小超市买零食吧。”

耳边是网拍击球的“呼呼”声。

千意看着两人打的旗鼓相当,“好,正好也累。”

薛珊珊举着拍子大喊一声:“停停停,我跟小千金不打了。”

陈景川停下来,羽毛球落地。

顾峻霖喘着气,猛擦一把汗说:“怎么样陈景川,服不服小爷的球技。”

陈景川丢开拍子,嘲讽道:“垃圾。”

“你说谁垃圾?有种再来”

“不跟小学生打。”

千意估计两人又要吵起来,还没完没了

她从网下钻过去,拉住薛珊珊:“走吧珊珊,去买水,我快渴死了。”

太阳正大,照的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去小超市的路上,要经过宣传栏,里面贴的都是各个年级学习标兵的

照片。

不出意外高一理科这边肯定贴的是陈景川的照片,千意停下脚步,正在人群中找陈景川,却看见本来是他照片的地方被贴了一个沙雕熊猫脸的表情包。

噗,这谁干的。

这么深仇大恨。

千意随手撕下,却只撕了一半,正好将熊猫耳朵留在陈景川头上,一眼看上去就像扎了双丸子。

啊这。

千意发誓不是故意,不过这样看还挺可爱,陈景川一天到晚都冷着个脸,比起其他人笑着证件照,他确实严肃地像个老干部。

就留着吧。

薛珊珊挨个念着学习标兵的名字,感慨道:“啧啧,楚中清北升学率就靠他们了。”

千意赞同:“确实是中流砥柱。”

每年楚江一中都有几十个考上清北的,上这个榜已经等于半条腿迈进清北大门。

“千意你们怎么在这里。”

千意转头过去一看来人是盛以翔,明明在一个班,她总有种好久没见过他的感觉。

可能是盛以翔座位在三组,离得比较远,平时话也很少的缘故。

“那你怎么也在这?”薛珊珊见他拿着个本子。

盛以翔看着千意脸一红:“哦,刚刚从作文展览那边过来的,我看千意同学的作文被选出展览,我觉得写的很好就随手记了一些。”

薛珊珊一眼就看出穿他的心思,但她知道千意没那个意思,也没戳破:“这样啊,那你接着抄我们就先走了。”

千意点觉得盛以翔看起来怪怪的,被他盯着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礼貌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跟上薛珊珊-

千意有选择困难症,在小超市转了半天也没决定买什么,她顺手拿了一瓶水溶C100,反正也不知道喝什么,还是有一回见陈景川买过这个。

尝一下也行。

她想起刚打完球陈景川和顾峻霖好像都没有水,又拿了两瓶矿泉水。

结账的时候,薛珊珊已经买好站在外面,不知道跟谁发消息。

阿姨道:“小姑娘,最近怎么没看你过来买零食。”

千意觉得有点惊讶,没想到阿姨居然认识她,她有些不好意思说:“最近长胖了不少,就没怎么吃零食了。”

阿姨笑着说:“哦哟,小姑娘都爱美,你这么瘦哪长胖了?再瘦就不健康了,是不是把你男朋友的玩笑话当真了?”

千意一愣,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这阿姨怕是认错人了,她解释说:“阿姨我没有男朋友。”

再说楚中查早恋查的很严,她才想不被抓典型。

阿姨一脸我懂的表情,小声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们唐主任说,阿姨心里有数。”

千意:

“你男朋友对你挺好,上次好像是找你,来我这问了又问,那个紧张劲哟”

后面说的什么千意没听进去,拿着矿泉水的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

她想起来那天,陈景川找到她的场景,记忆尤新。

陈景川貌似对她真的很好

千意看到收银台旁边的零食盒子里还剩下几袋酸妞。

陈景川挺喜欢吃这个。

她随手抓了一把,这算作答谢吧。

出去时,薛珊珊脸上刚发完消息,嘴角还挂着笑。

千意问:“笑地这么甜,跟谁发消息呢?”

薛珊珊收起手机,心虚地喝了一口水:“没有发消息,只是看了一个搞笑的段子。”

千意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所以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