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峻霖瞟了一眼陈景川,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开学第一天还在写作业,真够装。
他故意说给陈景川听:“那当然,我多了解你,小时候我们还睡过一张床你忘了?”
“嘶”
陈景川握着笔,指关节隐隐泛白,手下草稿纸被划开一道痕迹。
呵呵,原来是青梅竹马。
他淡定地换了一张纸,继续算题。
千意似乎没有察觉到陈景川情绪不好,她蹙眉咬牙说:“你还好意思说,滚吧你。”
提起这事千意就生气。
什么叫睡一张床?
明明是小学三年级时候,顾峻霖弄坏她的娃娃被他爸打了一顿,结果他躲在千意的房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哦,睡过她的床就叫睡一张床?
第26章 他好装你要不退出吧。
顾峻霖被千意贴脸骂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有点爽,他咧个大牙乐道:“别生气嘛,千意意。我知道是因为那娃娃,我赔你一个行不行?”
千意就千意,还千意意。
人怎么能厚脸皮成这样?
简直神经!
千意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手边要是有502肯定立马把顾峻霖的嘴粘上,“顾峻霖,我说当初女娲就应该拿你的脸去补天。”
才两年没见,顾峻霖才发现这小呆头鹅居然这么会怼人,他还来劲了。
还没说话。
陈景川忽然转过身叫住千意,他直接忽视后面的顾峻霖,伸手点了点桌子,面无表情看着千意:“寒假作业都做完了?给我看看。”
千意低头抿着唇瓣,睁着杏仁眼,一脸无辜道:“没有,还有几题不会写,分班还收作业吗?”
陈景川说:“不收所以就不做?”
“不是没做,是不会做。”
陈景川说:“我给你的笔记本放书包里睡觉?”
他专门为千意量身定制的笔记本,里面基本涵盖了所有的题型,只要吃透了这些题,应该没有不会做的题。
千意摇摇头,连忙掏出陈景川的笔记本,解释道:“没有,我有看,你看我还给他们包了封面,怎么样好看吗?”
三个笔记本用三种不同颜色的书皮纸,上面还印有美乐蒂,外面被千意特地加装了一层塑封膜。
不仅在书包里睡觉,还给它们盖被子。
行,还真贴心
陈景川抿唇叹息:“哪里不会做?”
千意翻出卷子,小心翼翼放在他面前
“喂,喂。”顾峻霖喊了两声,结果没人理他。
他就这么被千意无情地抛弃了?
陈景川讲题讲着,慢慢拉近了和千意的距离,手背刚好能触到她的发丝。
有点痒,像把小扇子,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诱地人心神荡漾。
千意听的认真,沉浸在其中,没有注意后面的顾峻霖变了脸色。
顾峻霖就这样看着两人讨论起作业,某人嘴角还扬起一抹胜利的嘲讽。
他咬牙切齿,气得用鼻孔喘气:陈景川是吧,小爷我记住你了!
晚自习上了半个小时,班主任严佩才姗姗来迟。
严佩是上学期21班的语文老师,一头短发,娃娃脸,笑起来爽朗声音清脆,根本猜不出她的年龄。
“同学们,大家新年好。”严佩笑道,“正月初八,就祝大家新的一年,十全十美,八面威风,发展迅猛,一路生花。”
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成语,引得全班开怀大笑。
赵昀声音最突兀,大喊一声:“好。”
严佩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谁说的好,不能光看戏呀”
现在班里的人一大半都是原21班她教过的学生,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
“好活当赏。”
大家一哄而笑。
这学期严佩第一次当班主任,除了之前教政史地的老师,其他老师没变还是和她共事,并且不出意外,高中2年半她将和这些学生一起走完。
严佩等大家笑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想问一下大家放假前给大家去看四大名著的任务完成没有?”
“没有。”
台下异口同声。
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严佩说:“我知道让大家看可能会有些枯燥,可是没办法,你们将来要参加高考。这样吧,以后上语文晚自习的时候,专门抽一节课给大家来表演情节怎么样?”
一听到有表演,大家对这种新鲜的模式感到好奇,有点跃跃欲试。
千意十分淡定,因为她提前半小时知道了这件事。
果然,严佩下一秒就点到了千意的名字:“千意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宣传委员,你们可以自由组队,然后在千意同学那报名,选择你们要表演的情节。”
交代完相关班级相关事宜和确定好班干部以后,严佩打开多媒体,投影仪开始播放“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画面。
这些都是比较好用写进作文里的素材。
关于“梦想”“奋斗”“理想”等等作文主题都离
不开这些人的身影,哪怕作文写的不怎么样,举几个列子素材,套几句话总能高几分。
课间,千意在笔记本整理每个人物的颁奖词。
薛珊珊放了一盒饼干在她桌上,说:“小千金,怪不得你作文写的这么好。”
千意说:“多积累总归没错。”
薛珊珊说:“有道理,对了小千金,你打算跟谁一起组队表演?”
千意摇头:“没想好,不过老师没说几个人一组。”
顾峻霖立马插了一嘴:“当然是和我一起组队。”
薛珊珊和千意不约而同转身。
陈景川正在写字,手里的笔一顿。
顾峻霖说:“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这个班里我就只认识她,当然跟她一起组队了。”
薛珊珊对千意撒娇:“我不管,我肯定要跟小千意一组。”
千意又问:“赵昀呢?他来不来?”
薛珊珊说:“谁知道他,一下课就不见人影。”
三个人的话演什么,千意下意识想到陈景川,她侧过身,只见陈景川正在刷题,他低着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难题。
千意正犹豫这会询问会不会打扰他。
陈景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说了一声:“我加入。”
千意嘴角扬起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她怕听错,又确认一遍:“你要加入我们?”
顾峻霖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陈景川掀起眼皮,淡淡说了句:“那你退出吧。”
话音刚落,千意已经在登记表上写好了几个人的名字。
操!
顾峻霖简直气地抓狂,这人好装啊-
开学一周,大家学习逐渐进入正轨。
千意作为宣传委员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出一期黑板报。
严佩说她很有创意,在艺术这块很有天赋,所以将本次黑板报创作交给她设计。
何赛蓝辅助她,因为这学期何赛蓝还是语文课代表。
严佩唯一的要求是黑板要空出一块地方,给班里所有人贴小纸条,小纸条上要写下每个人的理想大学和人生座右铭。
这次主题是“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
千意利用课间休息时间构思了一下,先简单在黑板上打了一个草稿,规划好每个部分的内容,她准备在黑板的上方画一片星空,星空下坐着一排少男少女,最左边写与主题相关的内容,最右边画一颗大树,小纸条正好可以当树叶。
教室里空调暖气很足。
千意脱下羽绒服,拿着粉笔画了几笔。
偶尔有人从后门出去的时候,会灌进来一阵冷风。
千意捂嘴打了一个喷嚏。
“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顾峻霖晃悠悠走到黑板前,“你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样瞎折腾。”
千意低头对着手机上的图片作画,头也没抬:“冷的话我自己会穿的,现在别打扰我。”
顾峻霖提起她的羽绒服就要往她身上套:“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千意手上都是粉笔灰,实在不想羽绒服上也沾染粉笔灰,一个劲往一旁躲:“你把我衣服放下。”
“你先穿上。”
顾峻霖追着她。
千意一边伸手阻止他的行为,一边后退:“顾峻霖,你很烦,别打扰”
话还没说完,忽然踩到了身后的人。
“抱歉。”她一转身。
只见陈景川拿着两个水杯,低头看着她,眸子漆黑,嘴巴抿唇一条直线。
其中有一个水杯是她的,还在冒着热气。
第27章 座右铭陈景川,别让我逮到是你。……
千意视线落在陈景川的拿水杯的手上。
几滴热水溅在他的手背上,泛着红,尤为醒目刺眼。
陈景川像是感觉不到疼,手紧握着杯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的视线越过千意扫了一眼身后的顾峻霖,便转身朝座位走去。
千意感觉到陈景川似乎生气了,那水那么烫,一定很疼吧。
她回头瞪了一眼始作俑者,从顾峻霖手里抢过衣服,沾着粉灰的手,瞬间在白色羽绒服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都怪你。”
顾峻霖摊手表示无辜:“怎么又怪我头上了,是他自己没长眼睛,不看路撞上来。”
千意套好羽绒服说:“要不是你追我,怎么会撞?”
顾峻霖睁大眼睛张嘴道:“好好好,怪我行了吧,他一大男人的这么点小伤,还矫情,赶快去医务室吧,再不去伤口就要愈合了。”
呵呵,陈景川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也只有这个小呆头鹅信以为真,还心疼上了!
尼玛这个心机boy。
千意懒得跟顾峻霖东拉西扯,她回到座位上,只见陈景川正在写作业。
粉色的保温杯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夹在她和陈景川书堆中间一动不动。
她低头凑近看着陈景川,可陈景川似是没看见她,头也没抬,认真算着题。
刚刚烫的一定有点疼吧,要不然不会这么生气。
千意抓了抓头发,心里想着怎么跟他道歉:
直接说,陈景川,你别生气了。
不行,不行。
明明是她撞了人家,这么说会不会太理直气壮了一点?
或者说,陈景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还是不行,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撒娇?
千意正纠结如何开口时,陈景川忽然停下笔,抬眸看着她。
少女半长发微微内扣,乌黑发亮,如一条有光泽的缎带,五官被头发挡住一半,只漏出沾染粉笔灰的鼻头,像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有事?”陈景川问。
千意咬着下嘴唇:“陈景川,你生气了吗?刚刚看你手上好像受伤了,很疼吗?”
小手办还算有点良心。
陈景川瞥了一眼手背,语气很淡:“我生不生气很重要吗?”
千意说:“当然,你生气我会感觉难受。”
陈景川眼眸一亮,于是问:“为什么难受?”
千意想了想陈景川在她这好像是与其他人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楚,于是回答:“你是我朋友啊。”
朋友么?
陈景川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他还以为千意真的开窍
“嗯,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陈景川这人说话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千意一边摸着口袋,一边说:“陈景川,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千意伸出手,两颗金色锡箔纸包裹的糖果躺在她的掌心,她笑着露出一排贝齿:“请你吃糖,只剩最后两颗了。”
她记得陈景川爱吃甜食,这个糖甜到发齁,他肯定喜欢!
陈景川挑眉,这是在哄他?
“我也要。”顾峻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伸手就要拿。
陈景川手快一把抓过,冷冷道:“是给你的吗?就要。”
顾峻霖碰了一鼻子灰,他转头看向千意:“你不能只给他不给我,你这是偏心。”
他嗓门大,一嚷嚷,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千意扶额,顾峻霖这时候来捣什么乱,她食指堵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然后小声道:“下次。”-
千意画板报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就画好了,只差将全班人的小纸条贴上去了。
薛珊珊站在一旁,赞叹道:“小千金,真有你的呀。”
千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点头:“诶呀,累死我了。”
这时一个黑板擦不知道从哪来飞出来,正中千意脑袋。
“嘶。”千意轻声呼痛。
薛珊珊先是检查了一下千意有没有受伤,然后转头对着扔黑板擦的人大吼道:“没长眼啊,就往人身上扔。”
“诶哟,不好意思这位同学。”那人走过来,嘴里虽是道歉,语气却在阴阳怪气。
说话的人叫张文博,是原22班的人。
21班和22班向来不对付,毕竟两个都是学霸班,谁也不服谁。
上学期两个班因为打扫公共区的卫生的事
闹了点矛盾,本来最开始文华楼楼下花坛的是划给21班,最后却又说划给22班,卫生是21班在打扫,但最后在评卫生之星时,分却加给了22班。
于是两个班在唐国平那起了争执,然后都被扣了分,最终结了梁子。
这一分班,一大半都是21班的人,少部分22班的人没有归属感倒也正常。
可一直做小动作就显得小心眼了。
薛珊珊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话,把嘴扔了。”
千意拦住她:“算了珊珊。”
张博文仰着脖子像只大公鸡似的就那么走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千意歪着头,轻轻拍了拍发丝上的灰,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铃兰花香味。
薛珊珊不禁感叹,仙女就是仙女,连整理头发都这么优雅,她说:“对了,小千金你准备写什么座右铭,还有想考哪所学校?”
千意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才是高一,定目标学校会不会有点早?万一之后想法变了呢?”
再说,也不是想考哪所学校就一定能上。
薛珊珊说:“有道理,但我准备写京海的学校。”
“为什么,你很喜欢京海市?”
薛珊珊说:“这样就能离我家哥哥近一点,他的经纪公司在京海。”
千意:
她果然理解不了追星女孩的世界。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但薛珊珊没有说,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秘密。
下午大课间,部分人已经写好了小纸条,黑板上的树陆陆续续挂上了不少。
千意对着小纸条发呆,她既没有想好座右铭也没有目标学校。
真不知道能写什么。
一旁的陈景川动作迅速,三两下就在纸条上写下了几句话,他把小纸条放在一边,继续做题。
千意瞅了一眼,只见印有美乐蒂卡纸上写的这样两句话:
于群山之巅,方觉景色秀丽。
于千峰之上,才见川流浩荡。
后面跟着四个字——清华大学。
陈景川巧妙的将自己的名字融入座右铭中,这霸气又不失内敛的话确实符合他的性子。
刹那间,千意眼前已经有了画面,仿佛少年已经站在高山之上,就那样静静立着,永不坠落。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陈景川的差距不仅在分数上,更是在这种对于梦想无畏无惧的魄力上。
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了想要跟陈景川考到一个大学的想法。
但千意立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清华大学那是什么地方。
还真敢想?
顾峻霖见千意发呆,他用笔戳了戳她:“喂,千意意,你怎么还没写啊?”
千意回过神:“因为没想好。”
顾峻霖说:“随便写呗,名人名言那么多,随便抄一句就行。”
他向千意展示他的纸条,上面写道: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千意说:“这句话不太符合你的气质。”
顾峻霖无所谓道:“百度的嘛,百度一搜应有尽有。你目标大学哪一所?我跟你写一样,反正咱两成绩没差多少,我努努力上同一所大学。”
千意说:“我要是知道我就写了。”
这时,陈景川缓缓开口:“你想想以后要做什么,或者最想去哪座城市,也可以因为某所大学风景去选择它,这些都可以成为你的目标,总得有点想要的东西,才有为之努力的意义。”
当然他省略了一句——也可以因为某一个人。
但他还没自恋到认为千意会为了他考同一所的大学。
顾峻霖啧啧两声:“陈景川,你怎么跟个小老头一样,一堆迂腐的大道理。”
陈景川懒得辩解:“有句话送给你,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顾峻霖问:“啥意思?”
陈景川点到为止:“你不会百度?”
千意想到最后也没有写下目标学校。
对于一些不确定的东西她不会用条条框框限定着自己。
为什么人不能像风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不知怎么她看着陈景川,脑海里浮现了一句印象极为深刻的话,于是写下座右铭:
如果没有天赋那就努力重复。
下午下课,何赛蓝站在讲桌上催大家赶紧写好小纸条贴上去。
“今天下晚自习前,所有人都必须把小纸条贴到后面的黑板上。”
张博文站在椅子上不屑道:“课代表,不会写啊,没有座右铭写什么。”
何赛蓝说:“自己去找名人名言抄一句。”
张博文嗤笑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自己写的呢。”
这人故意抬杠谁都听得出来。
何赛蓝一改往日的沉稳,说:“爱抄不抄。”
“哟,你们21班语文课代表好大的官威哦。”
何赛蓝走下来脸色有些难堪:“你不是21班的?”
“你看,急了这是。”
千意看大事不妙,何赛蓝的情绪很不对劲,两人似乎要吵起来,她上来劝架:“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好好说不行吗?”
张博文随意发泄道:“谁跟你们21班人一个班。”
“说什么你。”顾峻霖见不得有人欺负千意。
“说了怎么滴?”
班里瞬间分成两拨人,一个个梗着脖子,剑拔弩张,就好像是什么敌人似的。
何赛蓝眼眶泛红,直接撂挑子:“那你们自己去找班主任说。”
说罢就跑出教室-
第一节晚自习,不见何赛蓝人影,还是语文课。
往常她最是安静沉稳,今天出奇反常。
千意有些担心何赛蓝。
后面黑板的小纸条也挂的差不多了,乍一看还真像一棵树。
课间,千意正在贴自己的小纸条,由于下面区域基本都贴满了,她只能尽量往上面贴。
可她踮着脚努力了半天都够不着上面的位置。
顾峻霖走过来,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帮忙啊,千意意。”
千意放下发酸的胳膊:“帮我挂在树的第一层上,谢谢。”
顾峻霖拿着她的小纸条笑着说:“那先叫一句哥哥听听。”
“你滚开,我找别人帮忙。”
千意正要拿回纸条,顾峻霖抢先一步将她的贴在黑板上,顺带把自己的小纸条贴千意的旁边。
他笑道:“你看在贴一起了,我俩肯定要上同一所大学。”
千意:
她试着跳起来拿回小纸条,但无济于事。
明明她才量过身高,过完年她可是长高了2.5厘米,现在有161.5厘米,还是矮。
尝试无果,千意放弃了挣扎。
算了,贴在哪都是一样。
千意趁上课前准备去趟洗手间,但文华楼女厕所基本都得排队,她索性去了对面科技楼。
回来的路上,千意经过楼下的花坛,突然发现那里有些动静。
好像有人正在打电话。
女孩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道:“学校已经催了很久的学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交?每次都说没钱,没钱,你是想要我退学吗?”
千意定睛一看,这不是何赛蓝吗?
退学?
原来何赛蓝遇到这种困难。
千意本打算再了解情况时,何赛蓝已经挂了电话,她一转身恰好和不远处的千意四目相对。
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
沉默片刻,千意试着问:“你还好吗?”
何赛蓝听见这句话就像一只刺猬,眼眶猩红:“你少管闲事。”
青春期自尊心是最强的时候,谁也不愿意自己的窘迫就这么暴露在别人面前。
千意还想说什么,还不等她开口,何赛蓝擦了眼泪转身就走-
晚自习下课,因着白天班里闹得不愉快,大家都走的很早。
“操,这他妈谁干的。”顾峻霖站在教室后,语气极度炸裂,“这谁他妈把我纸条撕了?”
都快给教室天花板戳出个窟窿。
千意心里一直装着何赛蓝这事,并没有留意到后面的动静。
顾峻霖原地抓狂,他找了找千意的纸条,发现也不在
原位置,可黑板已经贴地密密麻麻,此刻无从找起,他气愤道:“千意意,你小纸条呢,换位置了?”
千意慢吞吞收拾着东西:“没有啊,不就在后面吗?”
顾峻霖嘴角都要掉到下巴了,哭丧着脸:“没有,你来看你的也不见了。”
他怀疑这事是陈景川干的。
顾峻霖恶狠狠地望向陈景川。
可陈景川坐在座位上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低头在写作业。
弄得顾峻霖一时间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陈景川写完最后一题,起身问千意:“一起回去吗?”
千意说:“我今晚有事,你们先走吧。”
陈景川点了点头,抄起书包,他故意从顾峻霖眼前离开教室,斜睨了他一眼,嘴角似乎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得意。
这人?!
顾峻霖握紧拳头,牙齿咬碎了一地:陈景川,别让我逮住是你。
第28章 谈理想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今晚千意并没有回康馨佳苑,而是千山源专门安排司机来接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比起上次宋雨开的大红色跑车显得低调许多。
楚江一中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并不缺乏家庭背景显赫的学生,但像千山源这种车牌号是楚A00001,确实没有几家。
车门一打开,千意一溜烟钻进后座。
副驾驶上坐的王秘书,等千意系好安全带后,他示意司机启动车辆,“意意,楚中现在是规定学生必须得穿校服吗?”
千意说:“嗯,不穿校服还会扣分呢。”
王秘书笑道:“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规定,现在果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千意听千山源说过王秘书以前也在楚江一中读书,当时高考还是全市第五名,成绩一直很优异,所以一毕业就当了千山源的秘书,一干就是八年。
说起来,他还是千意的学长。
千意说:“大概是为了防止学生攀比吧。”
穿着打扮是青春期外在最明显的特征,而且大部分也普遍有了审美,聚在一起总绕不开常聊的几个话题。男生会讨论球鞋,AJ就是比普通球鞋有面,女生会聊,最近时下流行的裙子。
王秘书说:“每天穿一样的衣服,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啊。”
千意觉得穿校服还好,至少每天不用花时间考虑穿什么,早上多睡十分钟也是极好的。
并且从某种层面上讲,穿上统一的校服可以增强归属感,但就他们班今天发生的事来说,校服好像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千意叹了口气,问:“今天为什么突然要回御景那边呀?”
王秘书说:“哦,你哥哥千旸回来了,董事长让我来接你一起吃顿饭。”
千意眼睛一亮:“真的啊,太好了。”
她确实有大半年的时间没见到千旸了。
王秘书笑而不语,他从后视镜看了千意一眼,这姑娘确实没心眼,像这种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这么好,已经不多见了,何况还是在出生在千家这种大家庭,家里是真有亿万资产要继承,不互相算计对方利益就不错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车子很快开进了御景别墅。
千意一进门就见千山源和千旸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不像父子,到像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千山源翘着二郎腿,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给我滚回来,让你在外面玩了几年,也野够了吧,该收心了。”
千旸双手交叉撑在桌前,轻笑一声:“老头子,你之前说我打比赛是不务正业,我这刚拿了个冠军总该让你对我刮目相看吧?”
千山源穿着一件灰色羊绒马甲,在商场杀伐这么多年,早就修炼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你这游戏能打几年?你准备一辈子就打游戏?我最多再给一年的时间。”
千旸看着桌上奖杯,他冷笑一声,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么?
怎么还对他爸抱有期待?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的安静,千旸起身正好撞到走过来的千意。
千意书包都还没脱,弯腰拿起桌上的奖杯,睁大眼睛,崇拜的看着千旸说:“哥哥,你好厉害,这是冠军奖杯吗?”
千旸脸色缓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是FMVP的奖杯,不过确实是得冠军才会有。”
千山源一改脸上严肃的神情,笑眯眯道:“意意,赶紧放下书包,去洗手准备吃饭。”
“知道了。”
千旸瞥了眼慈父模样的千山源,此刻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老头子还真是偏心
千意悄悄看了一眼千旸,脸色并不是太好,她也不懂千山源为何对千旸如此严厉,阻挠千旸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宋雨还挺像。
她抱住千旸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试图缓解父子俩争锋相对的气氛:“哥哥,我能拍张照吗?”
千旸问:“你拍照干嘛?”
千意闪着狡黠的眸子:“发空间说说啊。”
这不得炫耀一下,她可是英雄联盟职业联赛冠军选手,FMVP的妹妹。
千旸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脖子上带着一根粗链子,明明开心的要死,却装作不在意说:“随你,想拍就拍。”
他摸了摸项链,又坐回到沙发上。
千意拍好照随手就发了一条空间动态,并配文:
世界第一ADC。
不到一分钟下面就增加了好几条留言。
赵昀【卧槽,千意你在哪拍的,为什么会有这个奖杯?】
薛子奇连发几行感叹号【我去千意,你跟devil什么关系?】
盛以翔【牛啊牛啊】
顾峻霖【我见过devil本人,得意emoji】
陈景川【】
原来她哥的外号叫devil吗?
devil很厉害?
不过话说陈景川发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回复,千山源打断了她:“意意,不要学你哥一天到晚不着调,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好好学习才是正途。”
千旸:
千意说:“爸爸,我听班里的男同学说,职业联赛的FMVP特别难拿,难度并不亚于考顶级名校,你想职业选手也是万里挑一,还要经过层层选拔,更别说拿冠军了,所以说哥哥超级厉害”
千山源并未生气,笑着摆手说:“我不听你鬼扯,给我都绕晕了,行了都去吃饭吧。”
餐桌上,大家安静吃着饭,除了夹菜时候餐具碰撞的声音,基本上没人说话。
这还是今年千家一起吃的第一顿饭,菜肴非常丰盛,基本都是千意爱吃的菜。
宋雨见千意不怎么吃饭,一个劲低头玩手机,脸色一沉:“吃饭就好好吃饭,没有一点规矩,谁跟你一样一下课就把手机抱在手里,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千意吐了吐舌头,默默收起手机,一口吃掉碗里的虾仁。
千旸说:“赶紧吃饭,给你买了Cova的小蛋糕,你不是上次说想吃吗?”
千意说:“真的?”
“就放在冰箱里,你去看。”
一听这话,千意连饭都不想吃了,一心只想着小蛋糕,丝毫没注意到宋雨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么冷的天,吃冰的也不怕拉肚子,你赶紧给我吃完了上去洗洗睡觉,今天不是在康馨佳苑,你明天是要早起的。”
这话十分不给面子,还是当着千旸的面。
宋雨一向说话直接,也没考虑那么多,倒不是故意针对千旸。
其实宋雨跟这个继子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微妙,谈不上讨厌,当然更不要说喜欢,大家和平相处这么多年,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
水的状态。
只是千意那个脆弱的肠胃,吃的太杂,极容易积食,要不就是拉肚子。
宋雨拦着也无可厚非。
千旸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千山源开口:“坐下,一家人都没吃好,你去哪?”
一家人?
千旸想笑,这谁他妈一家人这样吃饭,吃的胃疼。
“我吃多了,出门透透气。”
千意想说什么,一看宋雨脸色又闭了嘴。
吃完饭,千意从别墅里出来,她穿过走廊,在鲤鱼池旁边找到千旸。
别墅当时修建时,千山源刻意找人设计了这么一个四方格,里面养着不同颜色的鲤鱼。
池子里面的鲤鱼有人专门的人打理,个个都长得肥嘟嘟的。
千意没和千旸说话,只盯着池子,她觉得这鱼笨的要死,每天这么吃也不怕撑死吗?
千旸抽着烟,见千意来了,直接碾灭烟头,扔到鲤鱼池里,鲤鱼吓得四散而逃,池中响起巨大水声,溅起层层涟漪。
千意:
千旸见她穿的单薄,皱眉道:“出来也不多穿点,外面可没有暖气。”
千意说:“哥哥,刚刚妈妈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介意。悄悄告诉你我刚刚偷吃了一口小蛋糕,特别好吃。明天我带去学校吃,妈妈不会说的。”
少女露出贝齿,笑地没心没肺。
千旸心里一暖,这个家里可能也只有千意在乎他的感受了,他靠在柱子上低头看了千意一眼说:“小呆瓜,有没有人说你这个发型剪得很丑。”
千意:???
千旸继续调侃道:“本来就矮,还剪这种锅盖头,你知道像什么吗?像一颗蘑菇戴了一顶头盔,哈哈哈哈。”
千意积攒着怒气,拳头已经硬了,她咆哮道:“这叫波波头!”
“锅盖头。”
“波波头。”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千意气不过道:“千旸,你真幼稚,欺负小孩。”
千旸长得不像千山源的,像他妈妈,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一笑有种痞帅的味道,“诶哟哟,你都多大了还小孩。”
“没满18岁就是未成年,幼儿园毕业120月的小孩。”
千旸笑道:“行小孩,最近学习怎么样,能不能上清北啊?”
千意:???
你妹什么水平,心里没点B数?
“211都够呛。”
千旸摇头,啧啧道:“比你哥我差远了,我当年可是有清北潜质!”
千意一脸怀疑看向他,不过她确实听千山源说过千旸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最好成绩考过全年绩第一。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去打职业?”
千旸感慨道:“因为喜欢,因为梦想。”
“梦想?”
千意好像听某人也提过。
千旸说:“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梦想值得本人去争取,每天的生活绝不是对昨天的抄袭。懂吗小呆瓜?”
所以放弃千山源早已为他铺好的路,放弃唾手可得的家产?
千意说:“万一争取没有结果呢?”
“那就当做经历。”千旸说,“我一开始打职业也没想过拿冠军,不瞒你说,你哥我首发前还坐了整整一年的冷板凳。”
原来千旸在外面过得这么不容易,她还以为他和其他公子哥没什么区别呢。
千意内心一颤,好像所有人在告诉她人要有自己的梦想,陈景川是,千旸也是。
所以梦想究竟是什么?
她似乎在此刻抓住一些东西,类似于希冀,她说:“我出来前跟爸爸聊了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给你争取了一年的时间,他说这两年不管你。”
千旸从柱子上弹起身,“真的?”
“嗯。”
千旸感动极了,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说:“谢谢,老子没白疼你,小呆瓜。”
他虽然只比千意大6岁,但跟养个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千意说:“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又没钱了?”
千意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化学试卷,上面大大的55分十分显眼,她不好意思道:“老师说让家长签字。”
千旸瞪大眼睛:“不是,千意你是智障吗?55分,我踩一脚也比这个分高啊。”
这化学是一点都没有学啊!
“嘘,小点声。”
千意回头投过落地窗看了一眼屋里面的人影,宋雨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幸好没有看过来。
千旸痛心疾首看着试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他这妹妹好像不是学习的料,不过他估计老头子也不会强迫她,毕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千意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千旸不给她签,之后的事再说,她看了一眼千旸的字。
好像也不难模仿嘛-
晚上11点半,往常这个时候千意早就洗漱完打算休息了。
今天却破天荒的改起来了化学试卷上的错题,或许是千旸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整整一晚上,跟打了鸡血一样,千意大脑里都是梦想两个字。
改到一半时,千意手机屏突然亮了一下。
弹窗显示陈景川的消息。
紧接着弹窗一条接着一条,瞬间刷了好几十条。
千意:???
陈景川疯了吗?到底给她发了什么?
第29章 成长痛成长的代价是眼泪吗?
千意打开手机,只见对话框被陈景川发的图刷屏。这些图都是一些建筑的图片,还十分有特色,其中夹杂着一些风景照,看起来像是在某些大学里拍的。
陈景川给她发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千意看着聊天框,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正疑惑时,陈景川发来一大段对话
【第一,京海外国语大学,985(211),特色专业:俄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
第二,京海理工大学,985(211),特色专业:应用化学、材料工程、工商管理
第三,京海财经大学】
千意看的眼花缭乱,都快不认识大学这两个字了,她回复【干嘛给我发这么多大学?】
难道是因为她小纸条没有写目标院校?
陈景川【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有睡?】
千意【在改试卷错题,累死了,困emoji.】
陈景川几乎能想到千意在发这个表情时,呆萌的样子,他嘴角轻轻上扬【哟,小手办,这么刻苦有进步。】
千意发过去几个锤头的表情包【陈景川,你少挖苦我,说吧给我发这么多学校介绍是什么意思?】
陈景川酝酿一会说【这些学校的风景都很不错,并且食堂还很好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他刻意强调食堂好吃,来吸引的千意的注意。
千意终于反应过来,她想起陈景川白天跟她说过的话—你可以因为风景或者其他原因来确定一个目标学校。
所以陈景川这是让她选一个目标学校的意思。
可为什么这些学校都是京海的大学?
千意【京海冬天太冷,我不抗冻,我要去南方。】
陈景川【京海冬天有暖气,室内不会冷,再说南方有蟑螂,比你手还大还会飞。】
他描述地越来越恐怖。
千意想了想那个画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是放弃南方大学的想法。
但北方学校那么多,也不一定要在京海啊,更何况陈景川发了这么多学校不是985就是211,也不看她能不能考的上。
千意问【陈景川,你为什么想让我选京海的学校啊?】
陈景川看着这句话,半天没有答复。
为什么?
当然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但他嘴上打死都不会说【你猜。】
又来了,你猜虽迟但到。
千意【猜你妹。】
陈景川【想做我妹?】
千意【】
发完过了很久,陈景川那边才回了消息【早点睡,有什么不会的题,明早来问我。】
这才是人说的话嘛,陈景川搜集这些资料应该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千意心里忽然多了一丝异样,但门外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继续往下想。
千意似乎听到了楼上有人在争吵,她寻着声音上楼来到了千山源和宋雨卧室的门口。
里面时不时传来宋雨说话声,情绪很是激动:“千山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千旸的一切都规划好了,你的心思都花在你儿子身上,把什么都给了他。千意呢?你有
关心过女儿吗,你知道她现在成绩怎么样吗?你知道学期要给她请什么样的老师吗?”
这话说的让千山源真的不知从何解释起。
千山源压在声音道,“我怎么没关心过女儿,宋雨,大晚上的又闹什么,一会把意意吵醒了我看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离婚。”宋雨说,“正好给你外面的女人腾位置。”
千山源语气无奈:“我要给你解释多少次你才肯信,那是媒体瞎写,我跟那人什么都没有,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不讲道理,那你找讲道理的人去啊。我算看清了,当年你就是觉得我单纯好骗,要不是有了千意,我才不会嫁给你。”
千山源气急:“好好宋雨,夫妻十几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既然你要离婚那就离。”
宋雨哭着道:“离,明天就去把证领了,谁不离谁是狗。”
之后两人再说什么千意没有听,她不知道自己怎下的楼,回到房间时手脚冰凉,整栋别墅里明明开着暖气,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躺在床上时,千意默默流着泪,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宋雨的那句话:如果不是她,宋雨不会嫁给千山源,以及他们明天就要去离婚。
所以千意的“意”真的是意外的意,她是不被期待的意外吗?
都说成长就像长高,要经历生长的镇痛,可如果她的成长要以家庭破碎为代价,那代价也太沉重-
山川烤吧最近生意可以说异常火爆,陈景山新招了两个厨师,外加一个外场打杂人手还是忙不过来。
周日晚上,陈景川给客人结完账,在收银台前清算着今日的账单。
陈景山招呼着客人,脸上带着笑:“最近我们家推出了不少新的菜品,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感谢大家照顾山川烤吧的生意。”
一位穿着西装外套,看起来十分精英的人士说:“老板,别的不说,你家烧烤味道绝对是我吃过楚江市排名前几的,我专门从人民路那边过来的。”
陈景山说:“哟,那有点远。”
“那可不,我们公司经常订你们家的外卖,这不我跟同事就想来看到底是哪家店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陈景山笑道:“多谢贵公司照顾生意,只是小店环境简陋恐怕让你们大失所望。”
西装男吃地酣畅,挽起袖子说:“越是这种小店越有好味道,这可比商场里连锁店做的预制菜味道好了不知多少倍。”
陈景山抱拳道:“客气客气,就是不知道贵公司名称是?”
“千式集团。”
“千”?
听到这个字眼,陈景川抬眼,不经意插话道:“老板姓千,这个姓好像不常见。”
西装男说:“确实不多见,不过老板快六十了,年轻的时候也吃过苦,据说是白手起家。”
快六十的老头?
陈景川又接着低头算账,楚江市姓千的又不止小手办一个,他竟然以为千式会跟千意有什么关系。
不过话说,他总觉得最近千意的话少了很多。
两兄弟就这么跟客人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山川烤吧近期出餐量供不应求,因此无法维持24小时营业。
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陈景山拉住陈景川说:“最近看情况我会再招一个人手,你就不要来店里了,还是以学业为重。”
陈景川说:“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
陈景山抽着烟道:“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懂事,但赚钱养家是哥哥的事,你只要好好学习,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刚落,坐在门口的羊肉串忽然警觉起身,对着不远处狂吠。
陈景川吼道:“羊肉串大半夜叫什么,回来。”
陈景山察觉不对,跛着腿正朝外走去,只见一个穿黑色毛绒夹克,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小弟流里流气朝店里走来。
站在最前面的卷毛说:“老板,你们店里有什么特色都给我上上来。”
陈景山瞧着来者不善,还是和颜悦色道:“几位老板,今天不巧,小店的招牌都买完了,只剩下几分炒面和凉盘只怕招待不周。”
卷毛一脚踏着板凳上,三角眼左顾右看,“你们家店里生意这么好?”
后面几个小弟朝凳子踢了两脚,随后一坐,打量着两兄弟。
“哪里哪里,都是街坊邻居照顾,小本买卖混口饭吃罢了。”
为首的胖子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不耐烦,“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就是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做生意,我们就开在这街的尽头,黄胖子烧烤听说过吗?”
黄胖子烧烤是商业街最大的烧烤店,规模可不是一般小店能比的。
只是陈景川听某些食客闲聊时说过,他们每回去吃黄胖子都会拉肚子,因此怀疑他们家用的是地沟油。
陈景山因为瘸了一条腿,站久了就显得姿势十分怪异,他赔笑道:“原来是黄哥,久仰大名,合作这事事关重大,承蒙您不嫌弃我们山川烤吧,像您烧烤店这么有名,我怕怠慢了各位。这样吧,可否给我考虑几天?”
黄胖子偏着头,眼里透着精明的算计:“行,算你识相。”
等几人走后。
陈景川不解问:“哥,你明知道不能跟他们合作,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陈景山满脸疲惫,苦笑道:“小川,哪有那么容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可”
“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过几天对方改了主意也说不定。”-
文华楼前的白玉兰树一夜之间冒出了新芽,花坛里的苜蓿草正歪着头,似乎是在窃窃私语。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千意这次只考了540分,比去年期末考试下降了30分,名次一下子又退后了十来位。
陈景川704分,依旧稳坐全年级第一的宝座。
顾峻霖对自己考了555这个成绩十分满意,他拿着发下来的成绩表沾沾自喜道:“看来小爷我还是很有学习的天赋的嘛,就随便做做而已,我要是考理综不打瞌睡,考个570、80分绝对没有问题,四舍五入就是600分。”
千意看着自己理综试卷170分的数字,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学到深夜,比以往用功了不少,反而越考越差。
她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学理科。
前几天宋雨问过她的学习情况,说如果不适应理科,趁开学时间还不算长,还能转到文科。
陈景川见千意不说话,他试着道:“卷子给我看看。”
千意没有说话,像个木偶呆在原地。
陈景川扫了一眼答题情况,说:“氧化铁和盐酸反应的化学方程式,这么基本的东西为什么还写错?还有铁的摩尔质量”
顾峻霖打断他:“陈景川你凶什么凶,千意又不是你的学生,学习成绩好就可以随便教训人了吗?”
陈景川没搭理他,只是看着千意问:“你想想这么简单的题,为什么会做错?”
千意一口憋在心里:“我不知道,每次总是在二选一的时候选到错误的选项,明明就差一点。”
“平时练习的时候老是差不多,所以考试的时候总是差一点,如果你能把这些基本的东西背的像乘法口诀一样熟练,怎么会出错,你会算错1乘2吗?”
陈景川说的没错,谁会算错1乘2?
不是不够用功,而是不够用心。
千意咬住下嘴唇,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薛珊珊走过来说:“一次考试而已别放在心上,小千意咱们下次争取考好一点就行了,晚上一起去吃学校门口的米线,我借了赵昀的走读证。”
千意拒绝道:“我还是改错题吧。”
陈景川见她心情不好,心想是不是刚刚话说的有点重,他语气柔和几
分:“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学习。”
可一直到上晚自习,千意都没有回到座位上。
陈景川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悄悄拿出手机给千意发消息【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千意却迟迟没有回消息。
陈景川联想到千意最近的异常行为,隐隐觉得她最近遇到什么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笔,转身问顾峻霖:“你知道千意去哪吗?”
顾峻霖正趴在打瞌睡,睡眼惺忪道:“什么?谁?。”
陈景川:
“千意吗?”顾峻霖说,“不知道,可能在厕所呢。”
陈景川看着手表,另一只手轻敲着桌子,显得有些焦急。片刻,他猛地起身,走前对顾峻霖道:“如果她回来,让她回一下消息。”
第30章 炸学校给我送炸药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峻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睡意全无,他揪住陈景川的衣服,“你去哪?”
陈景川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眉心拧在一起,“松开。”
“你是去找千意吗?我也要去。”
陈景川见他神色焦急,并未阻拦,从他手中扯出校服道:“随你。”
两人出了文华楼分开寻找,陈景川负责操场、小超市,顾峻霖负责天台和后山人工湖。
陈景川先是去了校内小超市,这个点三个年级都在上自习,小超市里面的基本没人。
他询问超市阿姨,并描述了千意的外貌的特征。
千意平时逛小超市的频率高,基本每天晚自习前都会来买一些小零食,加上她长相精致,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阿姨回忆道:“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昨天还来这里买了一包草莓糖,这小姑娘也忒爱吃糖了一点,我还说她这么漂亮的牙齿,小心蛀牙。”
陈景川认真听着,生怕错过任何有关千意的信息,结果阿姨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陈景川打断她,语气急促道:“阿姨,麻烦你告诉我重点。”
阿姨收起话匣子说:“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今天没来买东西。”
话音刚落,陈景川转身离开,出门时差点撞翻门口的货架。
这小伙子真是冒冒失失。
阿姨扶正架子,嘴里嘀咕着:“楚中不是不让早恋吗?”
陈景川几乎跑遍了能去的地方,中途在图书馆门口还和出来的顾峻霖撞了个正着。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都没有发现千意的身影。
顾峻霖打算去校外找。
陈景川想千意平常有整理桌面的习惯,每天放学前都会把桌子上的书本收拾整齐再离开,而今天晚自习上时,她桌面的改错本仍旧停留在那一页,并不符合她的习惯。
所以,小手办,你去哪里了?
陈景川总觉得千意并没有离开学校,可能找的地方也基本都找过了,天这么黑还能去哪。
等等,陈景川忽然想到千意怕黑,除了教学楼等建筑有灯光的地方并不多。
还有一个地方他还没有去-
半个小时前,千意收到了宋雨发来的消息【最近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办,有什么事跟我助理联系。】
重要的事?
是离婚的事吗?
千意鬼使神差点开宋雨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写到:自由触手可及。
看来宋雨和千山源离婚的事情已成定局,她忽地觉得胸口酸胀像野草般疯狂蔓延,眼眶也胀痛的不行。
是不是再认真一点,这次考试她可以拿更高的分?
是不是她成绩再好一点,宋雨也许不会为她操心那么多,也不会向千山源要求那么多,他们就不会吵架?
是不是她再听话一点,父母看在她的面子上就不会离婚?
千意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没用的人,她永远也成不了宋雨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一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像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在校园走着,天地间好像只剩她一人。
挫败感如潮水席卷了沿途所有的希望。
千意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会停在哪里,直到天色渐沉。
经过篮球场时,千意停下了脚步,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少年在场地奔跑,嘴角噙着内敛的笑,明明沉稳却又张扬。
球场一角的高杆灯将场地照的十分明亮,这个点整个场上空无一人,她在看台找了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抱着腿将头埋进膝盖里,自动隔绝了周围一切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千意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陈景川骂她:这么简单的题为什么做错?
千意惊醒,一抬头,只见一个人正朝她这边大步走来。
她睁大眼睛。
靠,不是梦。
真的是陈景川!
愣神的功夫,陈景川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他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的卫衣,袖子卷到小臂处,精实的胳膊自然垂在两旁。
见到千意,陈景川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他拉开领口让冷风灌进来,喘了一口粗气说:“在这看星星还是赏月亮?”
千意:???
她不知道陈景川怎么知道她在这,只见他额角碎发都已经湿透,嘴唇干涸起了细纹。
这是找了她很久?
千意眸光轻轻颤动,委屈在顷刻间放大,明明刚才一个人还好好的,但一见到他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陈景川见她不说话,长腿跨上台阶坐在她的身边,说:“怎么不回信息?”
千意吸了吸鼻子,止住奔涌的情绪,然后打开手机,这才看见陈景川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她呐呐道:“我说睡着了你信吗?”
陈景川什么也没问,只轻轻“嗯”了一声,他侧头看了一眼千意,少女眉眼低垂,眼眶微红,不知是不是才哭过。
以前见她,总是明媚活泼,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她这副模样。
有什么难过和伤心事?
陈景川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带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你好接着睡。”
千意不知是哭还是笑,她随口道:“是不是我说炸学校,你还给我递炸药?”
陈景川双手撑在背后,仰着脖子,闭眼感受着风说:“不用炸药,你要是想炸现在就可以,只要足够的水和固体钠就行。一会我去开实验室的门,你就拿着固体钠投进后面湖里。”
他睁开眼睛,偏着头嘴角划过一抹笑,说的一板一眼好像跟真的一样。
千意:
她才发现陈景川看起来端正,怎么装着一肚子坏水。
千意咳咳两声:“那唐老鸭得扒了我的皮。”
陈景川低声笑着,声音醇厚又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仿佛涌出的泉水,在胸腔涤荡共鸣,他看着千意道:“是因为没考好,还是因为我说的话”
“嗯?”千意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陈景川说的什么事情。
大概是她为什么一言不发躲在这个地方吧。
千意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可能是没考吧,但也有其他原因”
想到伤心事,千意垂下眼眸。
陈景川见她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上去吗?第一节晚自习快要下了。”
千意语气闷闷不乐:“不想回去。”
不知怎么她今天就是想任性一回,好像这偷来的半小时是逃避书山题海,家庭矛盾最好的解药。
陈景川挑了挑眉,拉起她的袖子,“那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四月的夜晚,气温还有些凉。
千意坐在陈景川自行车后座,微风扫过她的脸颊将发丝吹乱,空气中弥漫着路边野雏菊的味道,隐约还能嗅到陈景川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
路灯在千意眼前快速划过,走马观花般渐行渐远,周围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又模糊远去,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夜景,如同一帧帧电影在脑海放映。
千意不知道,多年以后这一幕刻在她的回忆里,此生难忘。
“陈景川,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还
有多久到?“千意抓紧他的校服,少年宽阔的背遮挡住她的视线。
陈景川察觉到后座少女的局促,他回头看了一眼:“去了就知道了,你可以抱紧一点,我要加速了。”-
两人来到楚商新天地,商场四楼有个室内溜冰场。
今日是工作日,来溜冰的人并不多,基本都是一些小朋友。
千意站在外场,看着里面教练领着小朋友在冰面上训练,冰刀划开地面发出尖锐的“沙沙”声,还有几个成年人扶着围栏,慢慢学着滑行。
原来这就是陈景川要带她来的地方。
还真热闹。
陈景川买完票问:“小手办,你穿多大码的鞋子?”
“35码。”
“脚这么小?”
“个子矮呗。”
陈景川低头笑道:“你去休息区坐一下,我取完鞋过来。”
换好鞋,陈景川率先踏进冰场,他回头看千意正向小心翼翼的扶着围栏,像只小鸭子一样左右摇晃,迟迟不敢踏足进场。
陈景川笑道:“行不行啊,小手办?”
千意看着脚下的路,抬脚用冰刀试了试,场地是一层厚厚的冰,比她想象中的要滑。
冰鞋很重,像一块巨石绑在她的脚上。
千意以前只玩过单排轮,还以为冰刀和单排轮一样稳,没想到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看电视里别人滑还挺轻松啊。
一到她这连保持平衡都做不到。
千意欲哭无泪,能不能退票。
陈景川绕着附近溜了一圈,一个行云流水的侧停,冰刀带起冰屑,他稳稳站在千意面前,轻松惬意道;“快上来,没事我扶着你。”
少年个子本来就高,身子挺拔,穿着冰刀更是引人注目,不少人频繁朝他们投来目光。
千意心里只打退堂鼓,脚下发软:“不行不行,我站不稳会摔跤的。”
她将伸出去的脚从冰面上撤回来。
见状,陈景川二话不说,单手穿过她的后背将她拎到冰面上:“我教你,很简单的。”
“啊啊啊,陈景川你疯了,我要倒了。”千意紧张地尖叫,双手死死抓住陈景川的胳膊,“你好讨厌,放我回去。”
她双腿撇成一个内八,一动也不敢动。
真就体会到什么叫如履薄冰。
陈景川压着嘴角笑意,他翻转胳膊让千意双手搭在小臂上,慢慢往后退去。
“等等陈景川,你别动啊,我没站稳。”千意整个身体僵硬地像个机器人,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又甜又软,撩地心脏酥酥痒痒。
“冰刀好难啊。”
陈景川低着头看着少女笨拙的姿势,说:“脚下放松,身体不要往后仰,重心自然前倾。”
千意出了一身汗,她按照陈景川说的调整动作。
陈景川说:“对,就这样,慢慢的往前滑,使点劲。”
滑了一段距离后,见千意掌握了技巧,陈景川悄然松开了手。
千意渐渐尝到趣味,她就不信小小滑冰,还拿不下吗?
等她再抬头时,陈景川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
没了支撑点,千意顿时慌了,“陈景川,你怎么松手了。”
少女在原地晃来晃去,纤细的身姿摇摇欲坠。
眼见千意就要摔跤,陈景川一个加速来到千意身边,扶着她转了一圈。
千意重心失衡,一声尖叫扑进他的怀里。
鼻子不偏不倚碰到陈景川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