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文案章(修)陈景川,我讨厌你。……
“喜欢”这个词对于女生来说还是比较难以启齿,尤其公开场合,在女生面前提及这类话题,一般情况下她们会羞涩回避。
千意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还当着当事人的面。
她头皮发麻,表情僵在脸上。
陈景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回到座位上。
怕他误会,千意忽然找补一句:“那个我是说,你十分以及非常优秀,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啊。”
陈景川狭长的眼眸一暗,心脏某处好像是被风蚀过的老墙皮,轻轻脱落了一块,没有太大的感觉,却很难忽视。
没别的意思?
就是喜欢谁都不会喜欢陈景川罢了。
陈景川没看千意,脸上换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从书堆里翻出练习册,“嗯,知道你夸我优秀,下次再继续教你三步上篮。”
千意:???
陈景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看上去有些反常。
不过见他没生气,千意倒是舒了一口气。
盛以翔这时起身走过来,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千意,你昨天不是说有一道题不会吗?写完了吗,我帮你看看。”
千意记起来昨天好像是问了他一个关于二次函数的题,但这个问题比较简单,她下课后自己弄懂了。
盛以翔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这个上面?
千意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只当盛以翔热心肠。她翻出错题本,趁前排没人,她坐在空凳子上听盛以翔讲题。
盛以翔声音很大,讲题过程中还穿插着夸千意两句。
千意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她默默低下头说:“谢谢班长,我懂了。”
陈景川对旁边两人的动静视若无睹,但千意清脆甜软的声音一直朝他耳朵里钻。
想不注意都难。
他悄悄抬头看去,少女眉眼微弯,眼里光点跳动,似乎是很崇拜对方的模样。
几缕发丝贴在她脸颊,摩擦着细腻的肌肤,似乎是有点痒,她轻轻撩起夹在耳后。
陈景川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似乎也轻轻撩拨一下他的心脏,有些痒,但挠不到。
他听了一下盛以翔讲的二次函数的题,呵,用的最麻烦的一种解法。
“小手办”找的什么老师,真没眼光!
不知怎么,千意似是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她下意识看过去,陈景川早就低下头写起了题。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稀稀拉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昀踩着点回来,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不是英语课吗?怎么做化学啊。”
陈景川回答:“不喜欢英语,不想听。”
头一次见陈景川这么任性。
赵昀觉察到他心情不大好,趁李思讲课,他将身子探出去,从走廊上伸出胳膊拉了了薛珊珊的袖子:“噗呲噗呲。”
薛珊珊正做笔记,笔记本上的beattractedby被拉出拉出长长一笔,她不耐烦找着透明胶带:“有屁快放。”
赵昀小声问:“陈景川今天咋了,谁惹他了?”
薛珊珊说:“Maybe,HeisattractedbyXiaoqianjin‘sbeauty.(他被小千金的美貌吸引)。”
“啥鸟语,说人话。”
赵昀没听懂,但似乎听到小千金的名字。
薛珊珊被问烦了,信口胡诌一句:“他大姨妈来了。”
啊?
原来这句英文是这么说的,他记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改成了自习,赵昀趴在桌上睡觉,没几分钟居然打起了呼噜,薛珊珊小声嫌弃:“晚上偷人了,睡得跟猪一样。”
千意笑地肩膀一耸一耸,手里的笔控制不住颤抖,在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陈景川在后排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她转头,嘴角还挂着笑:“陈景川,你戳我干嘛?”
陈景川示意她看窗外,方梨正站在走廊上隔着玻璃跟她打招呼,用嘴型说:走,去吃晚饭。
今天校外的人并不多,往常高一高二一起吃饭,而这两天高一年级由于月考的缘故,提前了几分钟出校门,正好错开高峰。
两人在校外随便买了点小吃解决晚餐。
吃完饭,方梨想起上次新开的奶茶店,听说最近出了新品,迫不及待拉着千意去尝一下。
两人到奶茶店门口时,外面排起了长队,生意十分火爆。
方梨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间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陈景川和薛子奇吗?
她拉着千意挤到两人前面。
薛子奇还以为是谁在插队,一看是她们俩,故意打趣道:“喂喂,同学别插队,去后面排队好吗?”
他嗓门大,前后面排队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方梨瞪了他一眼,略带婴儿肥的脸嗔笑道:“大喇叭,装不认识?”
薛子奇走到方梨跟前说:“哟,这不是我们小辣椒公主吗,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你啊。”
方梨怎么听都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她攥紧手,小粉拳作势在薛子奇面前试探两下。
她才不跟薛子奇这个大喇叭计较。
千意乖乖站在他们身后,可总觉得背后有道强烈的视线,让她无法忽视。
突然,前面的队伍不知怎么骚动起来,人潮往后涌来,千意踉跄几步,快要摔倒时,一直大手拉住了她的小臂。
“小心。”陈景川挡在了她的身后,伸开手臂护住她。
千意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薛子奇对着前面大喊道:“前面的能不能别挤,赶着投胎啊。”
等千意站稳,她发现陈景川的手依旧抓着她的胳膊。
她抬眼看向陈景川,少年清隽的眉眼依旧清冷,他个子高,此刻正在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千意动了动胳膊,发现动弹不了,她说:“那个陈景川,能松开我吗?”
“嗯?”陈景川这才察觉不妥,立马松开手,淡定移开视线,一本正经道:“哦,刚刚人太多,我怕某个小手办一不小心被踩成小卡片。”
千意:???
小手办也就算了,还小卡片。
陈景川这是拐弯抹角骂她矮!
小气鬼!
千意不擅长斗嘴,但和薛珊珊坐了这么久的同桌也学到不少。
她后退一步,小白鞋踩在陈景川的鞋尖上,眸子转了转,仰着头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哼,就你高,你怎么不去当顶梁柱,谁见着你都要翻白眼。”
“嘶”陈景川皱着鼻子,吸了一口气。
千意说:“陈景川,你演的一点都不像,我又没用力气。”
陈景川撇过头,在千意看不见的地方,浅浅勾起唇角。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
薛子奇转头,后面空了这么一大截,他说:“你俩干嘛呢,还不快过来。”
千意朝陈景川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跟在薛子奇后面。
排到千意时,她还没想好喝什么奶茶,老板推荐她试一试店里的招牌,叫忘忧酿,说是跟今年最火的一部仙侠剧联名的饮品,其实就是桂花米酒。
千意没有喝过米酒,准确来说是没有喝过任何带酒精的东西,宋雨平时连RIO都不让她喝。
她尝了一口方梨的忘忧酿,味道确实不错,于是也点了一杯。
陈景川最后点,他点了一杯草莓芝士奶昔。
这个饮品口味非常甜,一般女生点的比较多。
千意还是头一次见男生点。
这么噬甜?
千意咬着吸管,喟叹一句,陈景川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和他冷冽的气质一点都不沾边。
薛子奇拿着一杯乌龙茶,笑地前俯后仰,语气很欠:“陈景川,笑死我了,你居然点草莓芝士奶昔,真他妈
娘炮。”
陈景川脸色一黑,剜了他一眼。
余光瞟见站在一旁的千意时,他不自觉放开了声音:“滚边去,我是纯爷们。”
不就是爱喝甜奶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第二节晚自习,千意正在写作业,忽然觉得浑身发痒,她挠了挠,结果越挠越痒。
薛珊珊最先发现不对劲,她担心道:“小千意,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是吗?”
千意借来薛珊珊的镜子一照,她简直快要不认识自己,脸和脖子潮红一片,她皮肤本来就很白,此时就像煮熟了一般。
千意拉起袖子,发现胳膊上也起了不少红疹。
薛珊珊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严重?”
千意悲催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陈景川的注意。
他立马联想到晚上千意喝的桂花米酒上,他视线落在少女白皙的手臂上:“是过敏,酒精过敏。”
“啊?”薛珊珊说,“你喝酒了。”
千意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并且那杯饮料米酒含量应该不多,她喝着甜甜的,根本没尝出什么酒味。
陈景川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千意迅速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起疹子的地方有点痒,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嗯,多喝点温水,加速代谢。”陈景川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下课,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千意从包里翻出口罩,将脸挡地严严实实。
薛珊珊哭笑不得,安慰道:“小千意,没关系,我第一次见你脸红成这样,还蛮可爱的。你喝的是学校对面那家新开的吗?”
千意眼角绯红一片,说:“是。”
她把从奶茶店里的顺来的传单递给薛珊珊。
“看来人家用的是真材实料啊。”薛珊珊左右翻看奶茶店宣传单,她指着右上角的小广告道,“小千意你看这里,楚江市十佳歌手大赛,年满16岁即可报名参加,获得名次还有奖金呢,第一名是3万元现金奖励,怎么样心动不?”
千意扫了一眼:“不心动。”
薛珊珊看完发现没有自己想喝的东西,随手将宣传单塞进了书的夹层:“也是,你又不缺钱。”
不是钱的事,而是如果宋雨发现她不务正业,家里指定要闹翻天。
课间。
祝一雪起身说:“千意,你去不去女厕所,何赛蓝她不去,我不想一个人去,你陪我好不好?”
千意正想去,“好。”
从厕所出来时,正好打上课铃,外面早已不见祝一雪的人影。
千意经过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陈景川怎么站在那里?
千意正准备开口问,陈景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轻声道:“扑尔敏,可以吃一粒,抗过敏的。”
“你专门去买的?”千意有些不可置信。
陈景川否认:“你想多了,我只是刚好去买了一点感冒药,顺便带了一盒而已。”
“哦。”
她就说陈景川突然会这么好心。
“你不进去上晚自习吗?”千意见他背着书包,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陈景川说:“家里有事,已经请假了。”
千意又说:“我把钱转给你。”
她从不占人便宜。
陈景川拒绝道:“不用,你最近不是经常点山川烤吧的外卖么,感谢老板照顾,礼尚往来而已。”
原来如此。
想想也是,陈景川这么小气的人肯定不做亏本生意。
提到外卖,千意想起上次外卖的评价超过期限,已经没有办法修改,她刚想解释,结果陈景川没给她机会。
陈景川对她摆摆手说:“进去吧,我走了。”
然后少年转身扶着楼梯扶手,纵身一跃,步伐轻盈,如同黑衣里的一道闪电,消失在楼梯。
千意从后门进教室时恰好碰到盛以翔,他正在擦着教室后面的黑板。
学校要求每个班每月都必须出一期黑板报,办的好的班级可以加一点量化分,主题可以自选,本期他们的主题定是梦想。
这节自习课是读背相关内容,老师并不在教室,部分人正站在座位上读书。
盛以翔叫住千意:“我劝你最好少跟陈景川来往,他表里不一,不是什么好人。”
千意非常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于是下意识蹙了蹙眉,“嗯?我觉得跟谁来往这好像是个人自由。”
再说,盛以翔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盛以翔视线落在千意手上的盒子上,眼神有些嫉妒,他说:“药最好不要乱吃,尤其是你这种易过敏体质。”
千意不懂,这药就是治过敏的吗?
她不喜欢纠缠,随意敷衍几句,便回到座位上。
最终这药还没来得及吃,下晚自习时,千意身上过敏的症状就退了-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的很快,周六上午,叶文忠把成绩表张贴在后面墙壁上。
课间大家蜂拥而至围在墙上讨论。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陈景川,总分699。”
“第二名,年级第四,盛以翔,总分689。”
“第三名,年级第五,丁可心687。”
“真厉害学委,卧槽又是断层第一啊,差点上700,物理化学都是满分。”
“这才高一,就逼近700,高三还得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算了,老子以后也不拜牛顿了,直接拜陈景川得了,这尼玛是楚江一中唯一的真神啊。”
千意挤进不去,在一旁听着大伙讨论,她很羡慕陈景川,学习这么好,清北大概任他挑,应该也没什么烦恼。
等人都散了,千意才看见成绩单,她先是在中间找到了薛珊珊的名字,“班级第二十五,年级第一百零四。”
好厉害!
她接着往下看,眼睛都快看花了,才在倒数第二行找到自己的名字“千意总分520,班级第四十三,年级第五百一十七名。”
分数还是挺吉利的。
这个成绩在她意料之中,还略微比她估计的要高,本来她觉得自己最多只能考五百零几。
应该是霍乔的功劳,果真提高了十几一二十分。
这时,赵昀不知从哪冒出来,幽幽道:“小千意,别哭,咱俩难兄难弟。”
他指着最后一栏,上面写着:班级第四十四,年级第五百五十三。
月考过后几天,大家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似乎已经把靠前的紧张忘的一干二净。
正上着课,赵昀一个纸团扔了过来,落到薛珊珊和千意正中间。
薛珊珊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薛姐,作业借我抄抄。
她回复道:【旁边坐着学霸,不抄他的,舍近求远?】
不一会纸条又传了回来【大学霸脸色好冷,人家怕怕啦。】
这语气,薛珊珊已经能想象赵昀那副贱贱的表情,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她有讲小纸条传给千意。
千意看完,撕下一张粉色美乐蒂的卡纸,在上面写下句话,迅速将小纸条扔给赵昀。
这时,地理老师忽然转过身说:“你们有些人别在下面做小动作啊,别看我在写字,我背后长的有眼睛,如果再让我发现就要把你请出去了。”
虽没指名道姓,全班面面相觑,有种中枪的错觉。
千意乖乖把小纸条悄悄放在一旁,假装认真听讲。
上课堪比体力活,一天下来,基本都半死不活。
晚自习上课不久,叶文忠突然到教室里把千意叫到办公室。
到办公室时,千意发现陈景川也在里面。
陈景川抬眸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他给千意递了个眼神。
可千意还没弄清楚状况,只好先低头站在一旁。
叶文忠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成绩单,一言不发,眼镜折反射着白炽灯的光,犹如寒冰利刃,不禁让人头皮一紧。
此刻,千意感觉室内气压低沉,静的似乎能听到周围人的呼吸。
她直觉大事不妙。
叶文忠看着成绩单,神情严肃:“千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办公室?”
千意实话是实说:“不知道。”
叶文忠说:“班里44个人,你考了第43名,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这成绩对千意目前的成绩来说已经算发挥了全部的实力,但叶文忠这话意思肯定是不满意。
千意顺着他的话说:“一般般,不是很满意,老师我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叶文忠眼睛一瞪:“那你心思还不好好放在学习上。”
说着,他打开练习册,将一张小纸条拍在桌上,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千同学,你一天天的上课在干什么?你爸妈含辛茹苦送你读书,你上课纸条传地漫天飞舞?”
千意不知道这张纸条怎么会在班主任这里,但她想了想千山源才换了新的迈巴赫,宋雨刚拿到限量板爱马仕Birkin,她小声喃喃道:“他们不辛苦。”
叶文忠说:“你说什么?”
千意说:“没有老师,我说我励志考985。”
叶文忠气地一梗,再看小纸条上的字,眼前一黑又一梗:【天王盖地虎,老班一米五,宝塔镇河妖,作业借我抄。】
“又是传纸条,又是抄作业,还有没有把班级纪律放在眼里。”叶文忠一生气,脸上的肌肉也跟着颤抖,他冷哼一声,“你也倒是会挑人,还抄到陈景川同学的作业上,要不是这张纸条夹在他的作业本里,交到我这里来,我竟不知道你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女生,胆子竟然这么大。”
千意大致消化了一下叶文忠话里的信息,她写的纸条怎么会夹在陈景川的作业里,她记得明明就把小纸条放在桌子上。
难道某人故意告密?毕竟是有前科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嫌疑人”。
陈景川一直抿着唇没有讲话。
千意反驳道:“老师我没抄他作业。”
她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认,抄试卷除外。
“不是你抄的还能是谁?你说说,这字迹不是你的?我还冤枉了你不成?”叶文忠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明天把家长叫来,一个女孩子脸皮还挺厚,你要是能考上985,我跟你姓。”
话里夹枪带棒,人身攻击,哪怕千意抗压能力再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对叶文忠厌恶程度又深了一分。
她低头不情不愿说:“我妈不在国内,我爸出差去了。”
叶文忠当场打电话确认了一下,证实了千意的话确实不假。
找家长这事只能暂且作罢。
两人僵持了一会,沉默了许久的陈景川开口解释:“老师,我觉得千意同学没有抄作业”
叶文忠抬手打断了他:“好了,你不用替她求情,我看人准的很,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还从来没看走眼过,老师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哪种方式?他什么也没干啊!
“我”
陈景川觉得莫名其妙,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他转过头看向千意,想告诉她自己不知情,可少女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眼里夹杂几分讽刺,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陈景川的话被堵在口中,忽然就不想解释了。
这是千意第三次误会他。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最讨厌被人冤枉。
或许在千意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之前偶尔的打闹斗嘴,只是他自认为和千意熟悉的臆想。
叶文忠最后给了千意一个警告,以最近一个月的时间为限期,她会作为重点观察对象。如有再犯,叶文忠会亲自去她家走访。
并且为了弥补“受害人”陈景川,叶文忠要求千意帮他收发一周的物理作业。
从办公室出来,快走到文华楼时。
千意叫住陈景川,她愤愤道:“陈景川说吧,这次又为什么举报我?”
她不理解前几天陈景川还给她带过敏药,她差点就感动了。
怎么转身就能去班主任那打小报告。
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叶文忠的话直接一锤定音。
千意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外卖评价没有改,陈景川觉得自己被骗,于是报复她。
陈景川头也没抬,深沉的眼眸被额前碎发盖住,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没什么理由,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借过。”
他解释过,千意不信。
何必浪费时间。
再就是他目前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一定会弄清是哪个傻逼诬陷他,或许等有了证据才更有说服力。
这种渴求被信任,又主动剖白自己的事,很没有安全感,他选择此刻像蝉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
情绪上很别扭,但却是他的舒适区。
夜晚教学楼外光线很暗,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转落在地上。
千意觉得有点冷,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拦住陈景川的去路:“如果是因为外卖点评的事报复我,我可以解释,你总是背地做一些小动作,非非君子所为。”
一句“小人”差点就脱口而出。
陈景川眯着眼眸,看起来像是在笑,可笑意分明不达眼底,似乎还着几分淡淡的落寞。
他同千意保持着距离,高高在上地望着远处,又恢复到最初那副疏离冷酷的模样,像一汪死水:“对我是小人,你不一早就知道了吗?”
千意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景川语气颇为讥讽:“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态度?
千意觉得她没法跟陈景川沟通,他在气什么?
明明倒霉的是她好吧。
从小到大,千意都是被捧在手掌心。宋雨虽说严厉,但除了学习方面,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千山源对她更是有求必应,千旸更不用说,要梨子绝对不会给她苹果。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陈景川这么奇怪的人。
千意正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陈景川活该你没朋友,算我看错你了,气死我了,我讨厌你,再也不要理你了。”
一口气说完,她狠狠呼出一口气。
陈景川淡漠的凝视着她,抿着唇没说话。
不是说喜欢谁都不会喜欢陈景川,讨厌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他下意识掐了掐指尖,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讨厌就讨厌吧,没什么大不了,他一点也不在意。
千意转身就走。
“喂。”陈景川忽地叫住她,似是有话要说,嘴唇翕动道,“劝你最好还是努力学习,或许你不会听,但下学期分文理科,不是说要考985么?啧啧,就是随口一说吧。”
陈景川居然还敢嘲笑她?
千意气得脸都红了:“我考不考985管你什么事?你管不着,还有你离我远一点!”
陈景川抄起校服口袋,走到千意前面:“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这路是你开的,过去还要收过路费?”
他还非从这里走了。
好心?明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你你,讨厌死你了,请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反正从今天开始,她跟陈景川势不两立,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
叶文忠根据这次月考成绩重新进行了排座位。
这次不再遵循学习小组的模式,而是借鉴了22班座位的排法,让班里的人根据名次自己选座位。
倒数第二名,算是没得选,轮到她时只剩一组最后一排的靠走廊窗户的位置,和三组最后一排靠墙壁的位置。
因为陈景川选了第三组的位置,千意直接选了一组的位置。
搬东西时,薛珊珊恋恋不舍道:“小千意,我舍不得跟你分开呜呜呜。”
她的位置在二组,因为个子比较高,考虑到后排的同学,她选了较后排的座位。
千意说:“我们俩座位隔也不远,下课也是可以互相串门的呀。”
赵昀叹息一声,开玩笑到:“薛姐,你怎么不舍不得一下我?”
听到这话,薛珊珊不知怎么突然脸红了,结巴道:“
滚,谁要舍不得你。”
赵昀瞬间戏精附体,捂住心口做出心痛状:“呜呜呜,你这个坏女人,我好伤心,难过的快要死掉。”
“那你怎么还活着,快去死,别打扰我收东西。”薛珊珊低着头,没拿正眼瞧他。
千意收东西慢,半天才收了一半。
薛珊珊问:“诶,怎么没看到陈景川?”
千意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了一下。
薛珊珊又问:“对了,小千金,我发现你好像最近都没有跟学委讲过话,你们吵架了?”
吵架?其实没有。
只是从那天起,两人就心照不宣陷入了冷战。
除了帮陈景川收发试卷,非必要,千意没主动找过他,而陈景川也变得沉默寡言,几乎和透明人没区别。
千意说:“没事情就不说话啊,很正常。”
薛珊珊说:“也太突然了,你们前段时间相处不还好好的吗?”
千意又说:“就是发现有些人不值得相处呗。”
说这话时,陈景川发试卷刚好发到祝一雪的位置,他手一顿停在千意的面前。
某些人?
他眸光一黯,就这么痛失大名?
第16章 急缺钱求你不要报警
千意不在意陈景川是否听见刚才的话,反正她和陈景川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于是当着他的面故意和薛珊珊聊的很大声,“珊珊,最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薛珊珊问:“什么道理?”
千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景川,他继续发着试卷完全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千意义正言辞道:“人心难测深似海,交友三思需谨慎呐!”
“哟哟,还压上韵了,我的小哲学家。”薛珊珊知道她说的是陈景川,微微叹了口气,可惜道:“孽缘啊。”
陈景川始终低着头,最近天气骤然转凉,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不说话时周身散发着寒意,祝一雪跟他说话时都小心翼翼。
“学学委,这次作业什么时候交?”
陈景川说:“下周一前。”
“哦哦,我是交给你还是交给千意?”
还不等陈景川说话,千意抢先一步答道:“当然是交给我,这周本来就是我收物理作业,不然老班知道了又要说我欺负某人,你说是不是?”
这个“某人”她刻意咬字很重,并且她讨厌叶文忠,如同叶文忠不喜欢她一样,但头一回拿着鸡毛当令箭,感觉还挺不错。
陈景川没接话,只是说:“你就近交。”
这作业谁收没区别,最后都要送到办公室,有人帮忙也挺好-
座位换好后,又是一周过去,大家渐渐也适应了新地方。
周二下午吃完饭时,千意正改错题,她将试卷上的错题剪下来,粘在错题本上,对着固体胶吹了吹,然后开始在本上写起解题步骤。
李鹏飞说:“千意,你这个方法还挺方便,省去了不少麻烦诶。”
“是吧,抄题目抄的手都累死了。”千意手上动作没停,粉色的固体胶干涸后还散发着一阵香味。
这次调座位,李鹏飞成了千意的同桌,但他的名次和千意这种靠后的不同,他不是没有选择,被动坐在最后一排,相反班级第16位的成绩也足以让他选到一个好座位。
千意问过他为什么要坐最后一排,他却说:“坐哪都一样,后排总得有人选啊,这可是风水宝地。”
千意觉得他心态真好,和他外表一样,虽然不出众,甚至有些平庸,但有种独特的魅力。
不知怎么她想到了这类人的反面,耀眼,出类拔萃,那不就是
——陈景川
千意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某个讨厌鬼的影子赶出脑海,又在心里把陈景川骂了个遍。
明明都走了,还要给她留下心理阴影,让她精神受到一万点伤害。
李鹏飞也模仿着千意裁剪试卷:“千意,能把你的固体胶借我用一下吗?”
千意将印有美乐蒂外壳的固体胶顺手递给他:“当然可以啊,这个送你。”
李鹏飞憨憨笑道:“给我?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同桌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嘛。”说着,千意拍了拍桌前那摞物理卷子,“那个一会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陈景川吗?顺便告诉他,二组肖锐没有交。”
她不想和陈景川直接对上,本来她想送到老师办公室,但这两次自己的练习册做地不好,怕被物理老师留下。
还是让陈景川去送比较好,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替他收作业。
李鹏飞看了一眼,陈景川并不在座位上,打包票道:“没问题,学委这会可能去了食堂,一会碰见了我跟他说。”
千意收拾好桌子,打算找方梨一起吃饭。
结果发现方梨并不在教室里,班里有人说看见方梨一下课就出了教室。
可她并没有来找自己,千意心想方梨八成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吃晚饭去了,竟不提前告诉她一声,害她白跑一趟。
哼,明天她一定让方梨请客。
千意随便去校外吃了点东西。
回到教室后,她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十分眼熟的物件,她拿起来一看,正是上次遗失的走读证。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桌子上。
正疑惑,李鹏飞从后门回到座位上,见到千意他说:“我前两天把寝室的钥匙弄丢了,本来想去食堂旁边的失物招领台碰碰运气,结果没找到自己的钥匙,却发现你的走读证。”
千意早就补办了新走读证,这个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不过她比较好奇,究竟在哪里弄丢的,于是问:“招领表有写拾物人的信息吗?”
李鹏飞说:“有,但并不详细,拾物人那栏只填了19班,加一个尹字。阿姨说,当时送来的是个女生,因为长得挺漂亮,所以印象非常深刻。还说你怎么丢了走读证也不着急,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领。”
19班姓尹的女生,很漂亮。
这不就是尹清姿吗?陈景川的绯闻女友。
嘶,等等
回想起那次迟到的经历,千意有了一个猜测:陈景川之前说过清者自清,并且当时有些生气,像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如果说陈景川说的是真的,那么是尹清姿记了她的名字才导致她被通报批评?
难道陈景川真是被冤枉的?可他为什么不解释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下自习都困扰着千意,整个晚自习她做题效率极低,数学几乎没写多少。
现在她和陈景川闹这么僵,大概也没机会再找他问问答案了。
千意收拾好书包来到20班找方梨,打算好好“质问”一下她,晚上到底和谁一起吃的晚饭。
来到教室门口,只见方梨一个人趴在桌上上,头埋地极深。
千意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走过去问:“梨子,下课了怎么还不收拾东西呀?”
方梨肩膀抖得厉害,发出一阵阵啜泣声。
千意心下一慌,以为她遭人欺负了,连忙扶住她的肩膀问:“梨子,怎么了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方梨哭的声音更大,干脆敞开声音,一抽一抽道:“不是没有人欺负我,是”
“是什么。”千意见她哭地极度伤心,眼睛肿地像桃子,更担心了,“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啊?”
方梨吸了口,缓了缓情绪,声音嘶哑:“我我被骗钱了,你不要跟任何人讲,也不要跟老师说。”
千意问:“被骗了多少?”
方梨伸出手指,比了个2。
200块还好,下次吃一堑长一智就好了。
千意说地干脆:“这两百我补给你,别哭了。”
方梨一听更难受了:“不是200,是2万。”
什么2万?!
千意大吃一惊:“你干嘛了,怎么会被骗这么多,报警了吗?”她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方梨抓住她的胳膊,哀求道:“别打别打,求你了,我爸妈知道肯定会打死我。”
接着她讲述了自己被骗的经过,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月前方梨在淘宝上网购,帮别人刷单说起,一开始方梨只是想做兼职赚点零花钱,顺便给她妈妈买一份礼物,起初确实赚了一点钱,可后来不知怎么就被对方诱导投钱进去,接着一点点越投越多投。
等到方梨发现不对劲时,对方早已将她拉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
而这2万块是她一年的生活费。
方梨的父母在外地工作,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从初中起,他们给她准备了一张卡,然后一次性往卡里打一年的生活费。
这次全让对方骗走了。
这该死的骗子!
眼下后悔也无济于事。
千意安抚她道:“这样吧,这件事暂时先不告诉你爸爸妈妈,以后有合适机会再跟他们说,但是要报警,我陪你一起去,至于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方梨点头道:“谢谢意意,还好有你。”
千意理解方梨难受的心情,她曾经也有过一段难过经历。
她还记得初二那年转学到楚江外国语中学,那时候学习不好。班里谁都知道她爸认识校长,总会用各种借口让她帮忙,然后又在背后说她“装”。
那时她心“大”,还没意识到自己遭受孤立甚至霸凌,只有方梨愿意跟她说话,后来她们成了同桌,一坐就坐了两年才有不一样的革命友谊。
反正方梨的事她义不容辞。
趁方梨去洗手间整理的时候,千意想了想,她打开微信给千旸发了条信息。
她给千旸的备注是万年单身狗,上次聊天还是暑假的时候,剩下全是红包或者转账记录。
【在吗?卖萌jpg】
千旸几乎是秒回【咋了,小呆瓜,又缺钱花了?】
千意【真聪明】配上几个大拇指表情包。
千旸【要多少,200够不够?】
【得再加一点,可爱JPG】
千旸【加多少,500够吗?】
千意试探的发了一个数【5000块可以吗?】
千旸【卧槽,你是吞金兽吗?我上个星期才给你转了1000,你花这么快?老头子他们没给你钱。】
千意思索着要怎么开口【不是,江湖救急,年底还给你。】
她的零花钱早被宋雨收走了,现在每周只给固定的费用,而她也不敢找千山源要,一旦去找千山源说这事,保证第二天宋雨立马能知道。
千旸【不是,小祖宗,我打比赛的奖金就这么点,老头子根本不管我死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卡里现在就一万了,你真让你哥我去喝西北风啊?】
千意深表同情。
千旸因为不听千山源的安排进家族企业,非要去打什么职业比赛,被千山源停了卡,以此逼他就范。
千旸索性自力更生,还真混的有模有样,这赛季上了战队首发。
千意不敢说其实5000块不够,可千旸实在够可怜了,她也不忍心下狠手。
还不等她回消息,对面千旸的转账提醒就过来了,附带一句话:8000转过去了,我留2000吃饭,你省着点花。
千意差点感动地哭了出来。
结果千旸贱兮兮发来一句【快说你哥我天下第一帅。】
千意回过去【千旸是天下第一大帅比】
千旸看着给千意的备注“她哥是无敌大帅逼”,肉疼不已。
操,这句话真贵,刚好10个字,妈的一个字800。
【行了,是刚下自习吧,赶紧回去别瞎跑,我要回去训练了。】
千意收了钱,思考着剩下的1万2要怎么来呢?
愁死人了!
两人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已经快11点,千意回康馨佳苑的路上忽然在街边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陈景川吗?
第17章 兼职狂陈景川,我们和解吧。
这么晚了,陈景川还在外面瞎逛。
今晚千意并没有从商业街那条路回去,因为从派出所到商业街的路要绕路,所以她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城区主干道那边的路回来。
这里有一个十字路口,据说穿过马路进入一条巷子就能走到康馨佳苑的后门,她还没走过这条路。这边大多是老旧小区的居民楼,虽然没有商业街那边繁华,但道路两侧各类型的小店铺应有尽有。
此时正好红灯亮起,千意等在人行道上,眼见陈景川拐进入小巷子。
他不是住在白桃二路吗?
来这里做什么?
陈景川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食指勾着一串钥匙,走在巷子里叮咚作响。
他一出现在店铺门口,男人立马从台阶跳下来急切道:“老板,你怎么才来啊?老子都等萎了,再不来老子就去别的地方了。”
陈景川解释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刚刚听你在电话说自动贩卖机出了点问题。”
“老板你这个机子行不行啊,不行就换,老子刚刚给钱了,它不仅不出货,还不退款啊。”男人看陈景川年龄不大,对他能力产生几分怀疑,“看你样子应该还在读书吧?这个店是你家里开的?”
陈景川没解释,拿出手机对着投币口看了看。
男人见他眉目清隽,气质颇冷,顿时来了调侃的心思:“小兄弟,既然是你家开的,那你对这方面应该很懂行,能不能给兄弟我推荐几款好用的产品,让兄弟我办事的时候爽翻天。”
陈景川像是没听见男人的话,头也没抬,只是掏出钥匙打开自动贩卖柜,将货架上卡住的东西取出来,“一盒88,一会找你12。”
“88?有点贵啊。”男主犹豫地接过去。
陈景川说:“这个是最新款,超薄零触感。”
男人半信半疑:“不是骗我吧?你用过?”
陈景川实话实说:“没有,但这款是销量最高的,贩卖机补货最多的就是它,消费决定生产嘛,你一来就选中这块证明眼光很独到。”
这话说到男人心坎上,男人天生好面子,谁在外面不喜欢被捧着。
男人歪嘴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挺有眼力见,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是男人,有话直说,我看你样子还是处男吧。哥们我给你推荐个好地方,你知道就是这附近有家按摩店吧我跟你说那里有小姐”
这话过于没有边界感,听上去让人极度不适。
陈景川脸色一沉,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厌恶:“嫖/娼违法。”
男人顿时一脸尴尬,自觉没有面子,找补道:“呵呵,开玩笑,开玩笑,小兄弟别到处乱说啊。”
千意顺着刚才陈景川来的路进入巷子。
这条巷子正对楚江大学,和它的西门只有一墙之隔,另一侧则是一些居民楼一层改的店铺,有几家店铺门口挂着灯,散发微弱的光。
其中一家店很是热闹,里面坐满了人,门口锅里冒着热气,招牌上写着“吉祥馄饨”,紧挨着它的是一家小吃店,烤炉里滋滋响着,还散发着红薯和玉米的甜香。
千意没来过这种地方,她往日吃东西都被管的严,第一次在城市某个角落里寻到烟火气,倒有种新奇感,像是遇见世外桃源。
老板煮着馄饨热情打招呼道:“小同学,要不要来上一份绉纱馄饨?很香的,包你吃过一次还想再来。”
千意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但她没有晚间吃东西的习惯,笑着摇摇头道:“不用了,老板下次再来吃吧。”
老板见千意面生,问:“你不是住在这里吧?”
千意说:“嗯嗯,我住康馨佳苑。”
老板说:“那离着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你走到这个巷子尽头,左拐再走出去应该就能看见了。”
“谢谢老板。”
千意长得乖,几乎人见人爱。
老板笑着提醒:“里面路不怎么好走,小心一点,刚刚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娃,就在那个拐角处进去,怎么半天也没见出来。”
陈景川?
千意本来还在想陈景川走这么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她莫名有些好奇,打算跟过去看看。
千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
一家小店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正在打电话。
千意看没看店铺牌子,果断上了台阶。
这家店面和其他店面装修都不一样,外面是一道感应玻璃门,里面安装着几盏紫光灯,有些说不出来的情调。
千意一下子想到某些不正经的酒吧,也是这种昏暗紫红的灯。
她站在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却没看到陈景川人。
就在千意准备朝前一步的时候,感应门开了,陈景川从店里走出来和她撞了个正着。
“啪。”
陈景川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怔愣片刻,才找到声音:“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呢?”
千意视线了落在脚边的东西上,一个蓝色盒子,上面写着一串英文“durex”,下面写着几个大字“双保险装。”
她弯腰捡起。
“诶,别”陈景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千意捏着盒子,大大咧咧翻来覆去看了看,瞧着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哪见过。
突然灵光一闪,千意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爆红,像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她一把扔给陈景川,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陈景川你不要脸。”
他居然大半夜来买避孕套!
陈景川眼疾手快接住盒子,百口莫辩:“我哪里不要脸?因为这个?”
不是说他小人,就是不要脸。
这小手办骂人还一套套。
千意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完全不懂生理知识,她想起以前在父母的卧室里就发现过类似的东西,还以为是气球,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宋雨羞囧的样子,当时宋雨就勒令她以后不能随便进他们卧室。
千意脸颊发烫:“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想这事了?”
她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有人曾经做了一个实验,说男人大脑越聪明,某方面的欲望就越强。
当时她还吐槽扯淡实验。
陈景川也万万没想到跟千意冷战这么久,说的第一句居然是跟避孕套有关,他快速将盒子塞进外套。
也不知怎么,他就想解释给千意听:“谁说是我要用,这是我朋友开的店,上次你见过,就那个黄毛。”
他指着店门的招牌说:“情趣用品自动贩卖店,这个是给他客人带的,懂?”
原来如此。
千意恍然大悟,她收敛情绪,问:“所以,你入了股?”
她忽地想起上次在巷子里两个之间的金钱交易。
陈景川低头看着她,虽然光线很暗,但他还是看见了女刚刚因激动眼角染上的绯红,像朝霞一样漂亮。
他眸光暗片刻,又恢复正常,一本正经道:“嗯,缺钱,不是入股,偶尔会帮一下忙。”
年初的时候,楚江市新闻上说,今年会实行“二胎”开放政策,预计年底会增加1500万左右的新生人口,当时陈景川灵机一动,这政策底层逻辑,不就是年轻人生孩子少,那对应计生用品一定好卖。
再者,他简单做过调研,了解过这个行业,利润确实很高,所以他立即建议马小可直接改成自动贩卖店,省去人工成本。
而且时间绝对自由。
这个很赚钱?
千意不怀疑陈景川的眼光,她最近也缺钱,所有点心动。
难道要她跟陈景川说,我也缺钱,让我加入你们吧。
先不说这件事本来就很难以启齿,再者她昨天还在跟陈景川冷战了。
今天怎么就像倒贴一样
不行,太跌份。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在寂静的巷子里,除了脚步声,似乎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间隔。
巷子等路灯坏了,光线有点暗。
陈景川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在千意前方的路上,他让千意走在内侧,里面的水泥路面保存的比外侧好。
两人并肩走着。
陈景川随意找了个话题:“你今晚怎么从这里走?”
千意省略了方梨被骗的事,回答道:“听说这边吃的很有地方特色,而且从来没走过,想尝试一下。”
陈景川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共鸣在胸腔,“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