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大姐回家的第一天。
二妹分手了。
那一天,下了大雨。
二妹一边哭,一边质问。
她淋着雨,追上男友的自行车,抓住他的车后座,把他的车子拽倒了。
然后是争执,争执间又开始动手。
于是噗通一声。
二妹用力一推,便把让她伤了心的男友推下了河渠的护坡。
他发出一声闷叫,还没有叫几声,他的宝贝自行车便也滑了下来,正巧砸在他身上。
从此,他便成了二妹的前男友。
再也转不正的那种。
第107章这是她自己的剖腹产。
重温剧集为季朝映带了了不少乐趣, 她决定要把这部剧放进收藏夹,以后也还可以反复回味。
她将电脑关上,去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棉麻的吊带长裙, 裙摆划过衣柜内部的牛皮纸袋,把袋子带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呲啦。
“今天可能要下雨,您穿这一件可能会冷。”
系统在季朝映的脑海中提醒她, 而她的宿主却没有将这份建议采纳, 乌木一样漆黑的长发绸缎一样披散下来,带着青绿色的裙摆,简直要将季朝映晕染成一副山水画。
“今天很特殊。”
季朝映向系统表态:“该穿的好一些的。”
她梳理好长长的头发,穿上一双棕色的凉鞋, 提着牛皮纸袋下楼时,又和已经开始有些相熟的女邻居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 走进了潘丽萱的小饭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潘丽萱关了店, 只有特定的人选才能敲开她的门,季朝映在门前轻轻叩动, 潘丽萱便带着掩饰不住的压抑的喜悦,为她拉开房门。
“是她要过生日吗?”
系统好奇地猜测:“所以您才要好好准备。”
“不是生日。”
季朝映温和地回复她:“只是一场屠宰场要开业而已。”
她在潘丽萱的带领下走进后厨, 这位新手屠妇显然精心准备过,她将?*? 自己即将开始屠宰的畜生捆绑好,让它躺在地板上,又在它的嘴巴里塞满了布, 以防止它喊叫出声来。
脑海内忽然涌起了一阵激烈的电流音, 仿佛系统的心跳一般搏动,季朝映将自己的贺礼放在一旁, 拉过一架椅子坐了下来,她颔首道:“效率很好嘛。”
“我等不及了……”
潘丽萱的声音中带出几分颤抖,她面色潮红,脸庞上升起的温度仿佛一把火,烘烤着她的大脑,让她止不住地期待、紧张,又焦躁:“它昨天刚从里面放出来,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
她仿佛一只雏鸟,被重新装回了蛋壳里,即将迎来又一次新生,而作为她的引导者,季朝映耐心地听着她的每一句混杂着浓烈情绪的语句,将她的所有感情全然接纳。
哐当。
潘丽萱从冰柜里取出她之前就冻好的冰块,然后从货架上取来一瓶橙汁饮料,把冰块倒进玻璃杯,用金黄色的气泡橙汁将一块块透明的宝石浸透过去,然后她将玻璃杯端到季朝映面前,因为紧张而坐立难安。
“情有可原。”
季朝映道:“每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会紧张的,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清透的气泡带着透心的凉爽,在炎炎夏日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享受,冰箱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仿佛人在吐息一般,呼出淡白色的寒气。
“……我怕我做不好。”
在凉爽到几乎称得上森冷的小空间里,潘丽萱却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而出了一身的汗,她拒绝了季朝映的建议,她满含喜悦,却又带着万一出了差池该怎么办的顾忌和纠结。
于是季朝映向她建议:“那不如直接试试看呢?”
她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鼓励道:“以前你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不是吗?”
嗡嗡嗡——
电流音在季朝映的脑海中激烈地响奏,但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阻拦她。
季朝映的笑意变得更深,她从台面上拿起剁肉的斧头,把它交到潘丽萱的手中,声音柔软而温和:“相信我,这和你以前的流程,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道:“等到你做完之后,我会帮你打扫干净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包容,仿佛无数道窃窃人声同时在人耳边低语,这一处封闭的小空间,在这个瞬间远离了所有被人类集体捏造而出的规则,只剩下最本质的本能焕发。
呼哧。
呼哧。
呼哧。
潘丽萱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斧头。
斧头的刃面已经被她磨得格外锋利,反射出一道刺人眼目的寒光,她涨红着脸,在季朝映的鼓励下戴好了乳胶手套,将那只肥壮的,不断发出“呜呜”声音的畜生拖到了下水道口。
咕唧。
一声闷响。
斧头砍进了肥腻的皮肉里,按着潘丽萱自己的经验,要先割开喉管,放干血。
“呜呜!”
被牢牢堵住嘴的畜生,发出凄惨的惨叫,但那声音又被布料死死闷在喉咙里,只能透出一点微弱的闷声。
“我有点紧张。”
潘丽萱有点不知所措地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她看向季朝映的裙摆,那儿被溅上了一块艳丽的红:“我应该用刀的是不是……但以前我也没处理过这么大个的……刀会不会抹不动……你也别动了!”
她用力踹了一脚脚下不听话的畜生,显然有些紧张过度,而季朝映咬着吸管,用力嘬了一口冰爽的橙汁,认真地鼓励她:“刀可以抹的,但斧头不是也不错,再试试看?”
潘丽萱便抓了一把衣服,用这种方式擦干净了手心的汗,她在季朝映的鼓励声中抬起手臂,对准了喉管的位置,用力劈砍!
噗叽!
斧头和皮肉相接触,一下子就在喉咙上开了个大口子,一大股鲜血喷泉一样砰出来,溅得潘丽萱满脸都是。
她手忙脚乱,连忙提起畜生的脑袋,用力几下劈砍,把那一直喷出鲜血的口子对准了下水道,让它们都流到该流进的地方。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腥臭,季朝映有点嫌弃地推了推,指挥着潘丽萱用冲水的水管把地上的积血冲一冲:“太臭了,我有点受不了。”
这头畜生实在太劣质,享受过了品质稍好一点的甜美香气,季朝映也开始变得挑剔了。
潘丽萱原样照做,她把地上墙上的血迹都冲洗了一遍,刚刚溅上瓷面的血水,很轻易地就被冲刷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潘丽萱有点焦躁地撂开水管,“……然后是下一步……本来该烫一下毛的……”
但两百多斤的畜生,烫起来实在有些压力,潘丽萱干脆跳过这一步,她把那颗肥腻碍眼的头颅剁了下来,把它丢到一边,又走近季朝映身边,从她身后抽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锋利剔骨刀。
剔骨刀很长,刀头格外尖,畜生已经死透了,躯体一动不动地被撂在地上,潘丽萱对准了它的中线,一刀割开了那肥腻的肚皮、白花花的油脂,露出里面脂肪超标的内脏,辛辛苦苦地处理起这些内脏来。
“幸好它之前吃的不多,我还饿了它一天。”
潘丽萱皱着眉头,格外嫌恶地向季朝映抱怨:“……之前我其实洗过猪大肠,但是洗肠子实在太恶心了……”
她没有经验,很容易犯这些错误,季朝映便咬着吸管指导她,道:“之前可以给它灌肠的,那样会干净很多……不过没关系,一次性的事,这次做完就好。”
潘丽萱被这妥帖的安抚抚慰到了,她抬脸冲着季朝映笑了笑,那满脸的血将她的牙齿衬托得格外洁白,让她看起来像是只喜欢生食肉类的魔鬼。
心、肝、肺,都被潘丽萱割下来,收进一边的钢盆里,她有些惊异地摘下那颗红通通的心脏,喃喃道:“居然也是红的啊。”
她还以为这样的畜生,都是黑心烂肺呢。
剖下水,分肉块,潘丽萱干得麻利极了,她踩着一地血水,把一盆肠子收到更里间去,准备等到季朝映走了再处理,季朝映也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潘丽萱将那肥腻的肢体堕了又剁,从关节处分成一块块。
潘丽萱干得热火朝天,她满脸是血,笑容不受控制地浮现,她仿佛成了一个医生,把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血肉剖开,让真实的自我攀爬而出,重见天日。
剥皮,削肉,清洗。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动作间带着说不出的畅快和活力,她将清洗过的肉块丢进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铁桶中,那里面盛满了料汁,足以将这只新死的肉畜的每一寸皮肉都浸泡过去。
砰。
砰。
砰。
她将每一块肥肉都剁烂。
咕嘟嘟。
咕嘟嘟。
咕嘟嘟
那下肉的水已经被烧开。
在潘丽萱动作期间,季朝映从牛皮纸袋里取出自己在系统商城中购置的万能清洁剂。
系统商城里的物品,自然都是好东西。
季朝映在自己的裙子上试了试,那从罐子里喷出的细雨一般的透明细丝,很快就在她的裙摆上积蓄出一层雪白的泡沫,她将裙摆拧了一下,那雪白的一片,顿时便被深红的颜色染透了。
但被清洁泡沫盖过一层的裙摆,却在泡沫下透出原本的青绿色颜色,季朝映笑了一下,又一次感慨了出来。
“真方便。”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好货啊。
噗嗤,噗嗤。
剔骨刀钻进肉块里的声音不断响起,季朝映将玻璃杯里的最后一点冰块咬进嘴巴里,伸手拨了拨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钞票。
伴随着潘丽萱辛勤的劳作声,她翻找出一只应该是被用来记账的笔,在钞票上写下系统前段时间为她调查出来的,潘丽萱的女儿潘青柏的身处地址。
写完,把钞票往牛皮纸袋里一放,那张红艳艳的纸币,便轻飘飘地改在了三扎钞票上。
那是安知的平安钱,也是季朝映要送给那位小青柏的见面礼。
她摇了摇手中的清洁剂,把它搁在一旁,耐心地看着这一场剖腹产新生表演。
啊。
潘姐。
你又出生了呢。
第108章这结局是他自找!
当潘丽萱用喷火器把那颗头颅上的毛发都烧干净时, 天上下起了细细的雨。
仿佛在欢庆一道新生命的诞生,又或者喜悦于一个人类找回了自己。
潘丽萱是第一次做屠妇。
即便一开始表现得很不熟练,但之后也开始驾轻就熟, 切肉、清洗、卤制,将熟透的肉放入一百三十厘米、直径一米的大钢桶中炖煮。
这本来是她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做的活计,只是后来潘林山来了,他手里又捏着潘青柏, 叫潘丽萱的生意一落千丈, 后来才做的少了。
但做的少了,不代表不熟练。
潘丽萱剁着手下肥厚的肉块,在平底锅里把肥油熬尽,想必她把这些肉块端出去, 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精品五花肉。
季朝映欣赏着她的动作,就像是在观看一场戏剧,当剧目走到了尾声时, 她便开始教导潘丽萱, 要如何地做好后续的收尾工作。
猩红的帷幕就此为二人展开。
穿着青绿裙摆的女孩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做出教导的姿态。
砰!
菜刀剁过肉与骨, 冷色调的灯光在猩红帷幕上投出两道黑色剪影,那持刀的女人从圆而鼓的肉腹间钻出, 从内而外地剖开肠肚。
咕嘟咕嘟!
沸腾的水中滚出肉的香气,美丽的裙装女孩步步紧逼,她柔顺的长发像水一样流淌,裙摆漾出水一般的波浪。
“告诉我!”
裙装剪影往前倾身, 她双手搭住她的肩, 唇舌间吐出轻柔的低音调。
“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他!”
那持刀的女人的手中流淌出稠艳的血来,她高高举刀, 用力刺入。
啪!
砰!
“呜呜!”
灯光打亮,那肥硕的男人出现在舞台上,他面目扭曲,惊恐无比,他疯狂摇头,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他挣扎!
他求救!
他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那锋利的刀毫不犹豫地落下,发出噗叽噗叽的捣弄声音,男人呜呜地发出沉闷惨叫,脖颈间的血液喷溅而出,将女人双手染成猩红的颜色。
噗!
噗!
噗!
一下,一下,又一下!
啪!
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音,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死掉的男人成为一道肥硕丑陋的剪影,持刀的女人高举尖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杀了他!”
“我忍无可忍了!”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值得我这样对他!”
“他罪有应得,他咎由自取!”
噗!
噗!
噗!
刀与肉亲昵的捣弄声引出欢快激昂的小鼓点,那裙装剪影吃惊地后倾,她捂住嘴唇,发出怜悯而惊讶的叹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她叹息一般地开腔。
“你哪里有杀了人?”
哒,哒,哒。
她的凉鞋落在舞台上,发出轻快的声音,她哀怜地走近,将女人手中的刀夺走。
啪嗒!
那锋利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无辜的。”
她道。
“你是被害者!”
你是无辜的。
你是被害者!
你在被家暴。
你如何反抗?
“你是个柔弱的女人。”
季朝映咬着吸管,乌黑的头发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柔嫩,她的杏眼圆润,唇瓣是种柔软美丽的肉粉:“所有人都能为你作证,你一直都在被家暴,你对上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被他在顾客面前虐打。”
咕嘟咕嘟。
钢桶里的肉在沸水中翻滚,潘丽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隐约意识到了女孩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
季朝映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天真又柔软,不带有任何晦暗色彩。
“他怎么会死了?都没有尸体,怎么能证明?”
“他只是失踪,只是不见了人影,而他消失的原因——”
潘丽萱伸手摸上了脸,喃喃自语:“……是因为他和我大吵了一架。”
欢快的小鼓点被忧郁的音乐所掩盖,裙装女孩捧起女人的脸,两道剪影如此链接,她同情地发出声音来。
“你是个受害者。”
“我是个受害者。”
“在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们大吵了一架!”
“你们为什么吵起来?”
“为了——”
女人的声音仿佛卡了带,裙装女孩钳住她的喉咙,带着她一起发声:“为了改变,为了彼此,为了你们的未来!”
这是个雨天。
湿润的空气带动着浓郁的血腥味一起流淌,混入油脂被高温煎炸的香气,晕染出一片十足温馨的烟火气。
“……我们能为了什么吵?”
潘丽萱搅动着钢桶里的肉块和大骨,用勺子撇去汤汁中花白的浮沫,她道:“平常都是他给我找茬,问我要钱,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发在我身上,除了这个和青柏,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当然是因为你不想再这么过日子了。”
季朝映弹了一下杯壁,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橙汁气泡水,她被浓郁的气泡冲得皱了皱鼻子,将吸管头咬得炸开了花:“你不想他再去赌,想让他改了这个坏习惯,你想和他好好过日子,最好再把女儿接到这里来。”
“把女儿接到这里来?”
“把女儿接到这里来。”
她是个女人。
她是个妻子。
她能怎么办?
她能有什么坏想法?
女人能有什么坏想法?
她能有什么坏想法?
妻子能有什么坏想法?
她沉浸爱情,她可怜无辜,她不懂得反抗,她只想自己和丈夫拥有更加幸福的未来。
哒!
哒哒哒!
裙装剪影带着女人从那尸体面前站起身来,用头发做丝带,那丝带系上女人的关节,带着尸体一起立起来。
“你们发生了争执。”
“是啊,我们吵了一架。”
“你们为什么吵起来?”
“我想要他不要再去赌,把女儿接过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不想吗?”
“他当然不想!”
他当然不想!
那肥硕的剪影在丝带的带动下愤怒的挥舞起肢体。
他大发雷霆!
女人摔倒在地上,被可怕的绝对力量压制得起不了身。
他挥舞拳头!
那肥硕的手掌攥得死紧,男人发出怒吼,女人发出哀鸣。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当然不想,他可是个人渣!
他大发雷霆,赌博才拥有他的爱情!
他挥舞拳头,人渣怎么会为妻子的哀求动容!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女人柔弱地倒地,发出可怜的哭叫声,她戚戚地恳求:“想想孩子,她可是你的孩子啊!”
男人却举着拳头,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唾沫从他的嘴里喷出,带着烟臭和酒气:“一个丫头片子,算个狗屁的孩子!”
争执,哭叫,暴力。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吗?”
“不止。”
“那还缺了什么?”
“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者是谁?”
“见证者是我。”
啪!
灯光打亮。
裙装剪影重回人形。
她穿着青绿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编成漂亮的辫子,她围着两道被拳头链接在一起的剪影迈动脚步,露出惊恐的神情。
“啊!”
她惊叫。
“不要这样,快住手!”
“我们这段时间的来往,大家都看在眼里。”
季朝映将玻璃杯推到一旁,把咬得炸开花的塑料吸管丢进垃圾桶,又顺手擦掉了被溅到垃圾桶上的血迹。
“因为你前段时间帮了我的忙,手头宽裕了之后,我就选了一点礼物过来送给你。”
她点了点牛皮纸袋,道:“也是这个原因,我看到了你们的争执过程,你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全程都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哒!
哒!
哒!
青绿长裙的女孩围绕着两道剪影迈动脚步,她双眼含泪,不断摇头。
“不要!”
“住手!”
“我要报警了!”
“你敢!”
男人的剪影调转方向,举起拳头。
“别这样!”
女人的剪影扑身上前,盾牌一般挡在男人身前。
不要!
住手!
别这样!
不要!
住手!
我要报警了!
争执,暴怒,情绪躁动,冲突升级。
终于!
男人突破了屏障。
女人被掀翻在地上。
而女孩则在拳头的威胁下跌倒,她惊恐万状,惧怕不已!
拳头即将落在她身上,她发出一声惊叫!
而此刻,女人再没办法用身体当做一道屏障,她被逼急了,她太气愤了,她过不去良心那一关,她不愿意看到无辜者因为自己而受害!
于是她发出尖叫。
“你要是真的敢动手,以后就别想在我这里拿到钱!”
啪!
灯光落下。
那男人的剪影,重新恢复了原状,他脸色青白,眼珠死僵,肚皮被割裂,肠子漏出来。
一丝丝黑发,拉在他的手腕上,让他手舞足蹈,愤怒至极,让他恼羞成怒,摔门而去!
他的肠子垂落下来,一甩一甩。
他的鲜血不断流出,嘀嗒嘀嗒。
那一行鲜红的脚印,走到了一只热气腾腾的钢桶旁。
噗通!
他跳入沸水中。
他滚成一块块翻滚的肉。
他在煤气灶上滋滋作响。
他将会落入一只只胃囊。
他被消化后滚进下水道。
幕布就此闭合,好戏到此为止。
只留下一道裙装剪影,还在循循善诱地教导。
“今天发生了什么?”
“一场争吵。”
“争执的内容是什么?”
“改变、家庭,女儿和未来。”
“他的反应怎么样?”
“简直一塌糊涂。”
“那么最后的结局呢?”
“他摔门而去!”
“他死了吗?”
“当然没有!”
他是个人渣。
他离家出走!
他离家出走进了钢桶,这谁也不想要,这谁也料不到。
什么,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
他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
他没有尸体,怎么会死了?
他离家出走。
只是离家出走。
他失踪了。
都是他自找的!
第109章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一切结束之后, 季朝映带走了那颗头颅。
潘丽萱把它层层包装,装进塑料袋,临走时, 又想起自己之前还买了些用来做炒饭的菠萝,又顺带放进去几只,希望这能起到混浠的作用。
她还为自己制造出了一些伤口:手臂上的淤青、鼻子上肿胀的血紫,季朝映特地叮嘱, 让她之后在别人面前露露脸, 潘丽萱也都仔细记下,琢磨着之后怎么办好这件事。
她把头颅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物品都按照季朝映的要求装进了外套口袋里,又为季朝映找了一把伞,让她回去的时候, 不要被雨淋湿。
“记得处理干净那二十根爪指。”
季朝映临走时还在告知她注意细节:“可以用绞肉机打成泥,煮成肉粥灌进下水道里,你觉得能清理掉的部分, 可以先自己清理干净, 现场就按照我交给你的办法去做,明天我会过来看一看。”
看一看是否清洁到位, 万无一失。
潘丽萱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激动而生出的涨红, 季朝映在她的注视中踏进雨水中,发出啪嗒一声。
雨更大了。
走进门房的时候,看门的保安奶奶见季朝映回来,开门喊她顺手拿走今天刚到的快递, 见到季朝映双眼泛红, 似乎哭过,不由得吃了一惊。
“怎么了这是?”
头发花白, 但身板依旧硬朗的女人帮她把快递找出来,询问:“遇到什么事了?”
季朝映垂下眼,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她双眼含泪:“……没什么,我没事的婆婆……麻烦你了。”
她带上快递,又提起放在一边的塑料袋,婆婆看了一眼那橙黄的皮色,“去水果店的时候被欺负了?”
“不是。”
季朝映轻轻咬唇,细声细气地回答:“……是潘姐送的。”
婆婆恍然,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但潘丽萱的事情,她们早已经看得厌烦,天助自助者,被人饲养的鸡鸭尚且会在人来捕捉时叨啄敌人的皮肤,一个已经成年的健康女人,又怎么会在丈夫的施暴下毫无还手之力?
到底是打不过。
还是不想打呢?
婆婆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什么,季朝映提起塑料袋,向她道谢后离开。
她踩着积水行走,叫雨滴打湿她青绿色的裙摆,她提着快递和菠萝,正准备把东西放下来取出门卡,面前的楼门却忽然发出一声闷响,从内部撑开。
一股低调的木质香铺面而来,在沉闷的湿潮空气中显得有些浮。
是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很有质感的灰色风衣,搭着同样质感不俗的高领毛衣,他皮肤很白,身形挺拔瘦削,虽然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很好,带着股文化人的温吞气质,面上甚至还长着笑纹,看着文雅而宽和。
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季朝映抬起眼来,声音低而轻:“谢谢。”
“不用谢。”
男人微微颔首,与她擦肩而过。
待到季朝映上了楼,男人面上温和的笑意才渐渐消失,他咽了咽喉咙,回想起对方那细白的皮肤,一股饥饿感油然而生——
好香啊。
“好香啊。”
季朝映站在房门前,嗅闻着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向内看去。
房间内部的陈设,就这样映入眼帘。
没有进去。
季朝映打开房门,将门叶闭合,将快递和菠萝都放上餐桌,她顺手摸出贴在餐桌底部的刀片划开快递,取出了前几天购置的陶泥和颜料。
真是的。
本来以为还会有一段时间呢,来得这么快,手工艺品也得快点做了。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定了房间内确实没有人进来过,也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才提着菠萝走进了卫生间。
季朝映有丰富的手工制作经验。
她可以把材料上不需要的废弃部位全都削干净,再把材料放在煤气灶上小心地烘烤,她甚至找来小煮锅,加上去味的清洁剂把它煮沸,最后再将它放在阳台上,等风将它吹得干透。
做完这一系列琐事,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时分,季朝映看了一眼自己订购的电窖炉,思考着手工艺品应该做成什么样子才更漂亮,她如往常一般刷牙洗浴,然后安详入睡。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天,季朝映订购的电窖炉终于到来。
她调制好软硬适中的陶泥,开始捏出一朵一朵的小花。
系统沉默着。
季朝映将那些花朵放置在一旁备用,又将另一块陶泥仔细地覆盖在那颗头骨上。
系统沉默着。
头骨被摆放成下颚大开的模样,那些形态不同,但同样憨态可掬的花朵被季朝映装饰进它的口腔,极具巧思的女孩甚至捏出细细的枝叶,让它们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攀爬而出,生长出素色的花枝。
系统沉默着。
季朝映调好颜色,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涂抹上色,她显然是陶艺熟手,耐心而细致,甚至用重叠的手法为枝叶染出不均匀但足够美丽的渐变色。
系统沉默着。
电窖炉被打开,季朝映小心地将上色完成的手工艺品放进内部,熟练地调制时间和温度。
系统沉默着。
正巧到了中午的饭点,潘丽萱带着餐饭上门,一段时间过去,她已经摸透了季朝映的口味,饭菜以清淡为主,主食和菜肴的份量都有所削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了一盒的切块水果。
今天的水果是菠萝和草莓。
草莓清洗、切块,旁边还有用来蘸用的蜂蜜和奶油,菠萝则被做成菠萝冰,酸味少了些,甜味则更足。
季朝映和潘丽萱说说笑笑地吃完饭,正巧也到了电窖炉被设置的时间,季朝映便邀请潘丽萱再多留片刻,等待温度自然降低,她才将窖炉打开,露出内部光洁美丽的手工作品。
“这是……”
潘丽萱惊愕不已,她看着窖炉内以白色为主的陶瓷摆件,喃喃道:“这是……他吗?”
“是它。”
季朝映小心地将摆件取出,白色的头骨下颌大张,各色的花簇从眼眶、颚腔等空洞中钻出,翠绿的枝叶鲜嫩美丽,让那与它们链接在一起的白瓷,也沾上一层淡淡的青绿釉彩。
经过了季朝映的手,谁也看不出这形状有些圆钝的创意手工,原料到底有多么狰狞。
“我准备做一套。”
季朝映道:“插花的花瓶、用餐的碗碟,再做几只杯子,下次泡茶的时候用,你觉得怎么样?”
潘丽萱迟疑片刻,道:“那我再回去剃些骨头?但都卤了一段时间了,之前还那么煮,骨头可能都酥烂了……”
“不用其它原料。”
季朝映笑得眼睛弯弯:“我的手艺还不错,都可以捏出来,你觉得骨头和绿植的搭配怎么样,等到我做好一些之后,给你也送一些过去?”
“挺好的,到时候我给你多做点你爱吃的。”
两人就着工艺品闲聊片刻,季朝映才送着潘丽萱离去,临走时,潘丽萱道:“我准备回去找青柏了。”
季朝映便颔首,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
潘丽萱笑了笑,她神色平静,目露坚定,和十几天前的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脱胎换骨。
她道:“我要自己把她带回来。”
季朝映便笑了。
潘丽萱在离开时告知了她,只说自己把店里的钥匙放在了菠萝水果盒的分格里,而系统仍旧和前段时间那样,沉默安静,一言不发。
季朝映便又回到了住处。
她在纸上画出设计草图,随后捏出素胚,仔细上色,傍晚的时候凑合了一下,将那一盒菠萝吃干净,便又继续辛劳。
一直做到深夜。
啪。
花朵泥胚不慎掉在地上,惊得仔细上色的季朝映恍恍回神,她撑了一下脸,因为长时间的凝神而觉出了一丝疲惫,这才赤着脚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
自来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分外明显,洗手盆中的水位线逐渐满溢,几乎要从下凹的瓷白容器中流淌出来,季朝映静静地注视着清澈的水流,伸手按掉了手龙头。
然后,猛地把脸闷进了水中。
呼——
吸——
嘟嘟嘟嘟……
气泡从她的口鼻中溢出,浮上水面飞快破碎,扶在洗手台的边沿的双手随着气泡逐渐变少而缓缓用力,指节处透出用力过度的红,指尖则因为按压着物体而发白。
呼——
吸——
嗡……
嗡嗡……
嗡嗡嗡——
“宿主……”
伴随着那象征着系统情绪的电流音越来越激烈,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系统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忍不住了,她焦急道:“快四分钟了!”
您要窒息了!
哗啦——
季朝映从水中抬起脸来,颊侧的头发被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解因为氧气的缺失而略有些闷痛的肺叶,看着镜子里满面水珠的自己,在脑海中回复系统:“我没事。”
她只是……
有一点点,不想再僵持了。
季朝映抬起手,慢慢地抚摸着光洁的镜面,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沿着手腕往下流淌,在白皙的肌理上留下一道道湿痕,最后聚集在她的手肘处,滴落下去。
啪嗒。
“统统。”
季朝映轻声道:“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她看着镜面,仿佛在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又似是在透过镜面,注视着与她同在的,寄宿在她的大脑中的,没有其她人可以窥见的同伴。
呼——
吸——
季朝映轻声细语:“统统,不问问我……”
不问问我,为什么。
要在你面前,与她同谋吗?
第110章他和林阿姨一点儿也不一样。
镜中倒映出来的身影, 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裙。
她生着一张清秀美丽的面孔,乌黑的头发因为吸饱了水珠而紧紧贴在颊侧,那本就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的皮肤被乌黑的颜色衬托着, 几乎要像是一捧雪。
“为什么不说话?”
季朝映低声道:“你厌烦我了吗?”
她的眼周有一层病态的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眼泪落下,混入从头发里流淌下来的水珠,沿着面部轮廓流向下颚, 又沿着下颚爬过脖颈, 浸入她湿漉漉的衣领。
“我惹你生气了吗。”
季朝映轻声说:“你要抛弃我了吗?”
她是如此的不安,脆弱得像一尊被仔细雕琢烧制而出的瓷人,那乌黑的发丝海藻一般将她紧紧缠绕,逼迫着沉默的系统不得不发出声音。
“系统并没有想要与您解绑。”
已经在季朝映面前消失了好几天的Q版小人, 主动推出面板,出现在季朝映面前。
小人本该永远柔顺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眼眶下甚至浮现出两只黑眼圈, 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这段时间她到底在如何焦虑不安,那代表着AI情绪起伏的嗡嗡电流音无时无刻不与季朝映相伴, 足以证明虚拟形态反馈出的形象,是系统真实的情绪。
系统道:“系统只是……想多接受您一些。”
系统之前已经默认了宿主为一个罪犯书写死亡结局, 现在当然不会为宿主再次决定另一个罪犯的命运而感到不渝。
只是上一次,系统所见到的不过是四射飞溅的黄白脑浆,但这一次,却是直面了那赤红一片的屠宰景象。
已经有过一次打底, 已经深知对方的罪责, 即便系统依旧有些不能接受,却也只是沉默消化, 努力劝说自己去接受。
她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一点,再接受一点。
毕竟在与宿主绑定前,系统的核心程序中只记载了美好的事物,即便偶有血腥,大多也是宿主们为伤者救助的场景。
就连新手系统指导手册上记载的优秀标杆宿主,也是圣洁仁慈的圣女形象,系统曾经对宿主的期许就是那样:善良温柔,包容一切……
现在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区别,圣洁的内里却和系统的构想差了太多,而季朝映甚至没有给她循序渐进的时间,系统便只能自己消化,努力跟上宿主的步伐。
“是这样吗?”
季朝映声音带颤,楚楚可怜。
“是的,系统绝对没有欺骗您。”
系统小人严肃声明,格外认真。
她甚至主?*? 动检讨自己:“系统以后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您和一般的宿主不太一样,系统本该更好的配合您……”
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朝映掩住唇边的笑意,身体前倾,额头抵住冰凉的镜面。
她低声道:“不要骗我。”
系统道:“系统绝不欺骗您。”
季朝映重新让系统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才放下手头的工作,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季朝映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发现,但她的底线确实在降低。
一点。
一点。
又一点。
如果她在刚刚绑定系统的时候这么干,恐怕这个正直的AI生物,会直接逃跑也说不定。
季朝映闭上眼,将笑意都掩藏在柔软的枕头里。
解决了潘丽萱的事,季朝映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她做了不少与骨头和植物元素相关的碗碟小摆件,并将应逐约出来,送给了她一只仔细制作的,以肋骨和玫瑰为主题的陶瓷茶杯。
这只杯子是红白色调为主,虽然有肋骨元素,却并不显得恐怖,应逐捧着它仔细查看,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怎么忽然想到送我这个啦?”
季朝映便低头道歉:“是因为上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情绪失控了,真的很抱歉。”
她们正在系统推荐的一家咖啡厅里喝下午茶,应逐性格大方开朗,提到这个,相比生气更多的是懊恼:“也没有,那件事是我的问题……怪我没考虑到——”
她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又不好出口的样子,季朝映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微微摇头,道:“东西已经删掉了,没什么事,其实你做得没问题……之前你不也是这么帮了我吗?”
两人都有心和对方修复关系,气氛顿时变得和缓下来,季朝映和应逐试了试店里的网红小甜品,虽然这些甜品其实比不上系统商城里的蛋糕来的美味,却也算得上不错了。
一场聚会轻松欢快,因为是来道歉,季朝映硬是压着应逐,不叫她付款,两人一起到了前台,才被女侍者笑着告知钱已经有人帮忙付过了,还向季朝映指了指代付款的好心人。
季朝映转头看去,就见到一道颇为眼熟的身影向她点头示意。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一件风衣,只是内搭的高领毛衣换成了黑色的衬衣,看起来斯文儒雅,很有文人气质,只是那面上的笑意太过了,让人有种细微的扭曲不适感。
应逐探头看了一眼,颇为惊讶:“居然这么巧,他是你家里的亲戚吗?”
她显然以为季朝映和对方早就认识,说不定还是舅舅叔叔之类的关系,季朝映向她笑了笑,没有应下,只道:“以前见过面,其实不太熟……阿逐你等我一下,我过去和他道个谢,可以吗?”
应逐捏着杯子点头,转眼看到季朝映将随身的提包放在桌子上,下意识靠过去一点帮她看着,却从敞口的提包里看到了另外一只被打包好的礼物盒。
应逐:?
她翻了翻自己背包里刚刚才拆开的包装盒,确认了一下,发现连两只盒子的包装纸都是同款,瞳孔地震。
说好的是给她的道歉礼物呢,怎么别人也有啊!
季朝映没关注身后的动静,她今天出门的提包是特地选的,礼物自然也是特地带的,能起到的效果早就算好了,不用多费心,现在的注意力,则都放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现在虽然说是下午,但实际上却是在工作日内,咖啡厅里的顾客并不算多,中年男人也点了和她们同款的甜点,正在用塑料刀切割分块。
季朝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视线短暂停顿了片刻,才道:“这么巧,又见到您了,不过请客真的不用了,您出个收款码,我把钱返给您,可以吗?”
“钱就不用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他把手里的塑料刀放下,态度温和,眼神却莫名灼热:“在这里见面也是缘分,季小姐如果想,下一次我们再遇到的时候,请回来就是了。”
他盯着季朝映的脸,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喉咙,从口袋中抽出名片,将它推给季朝映,起身时,身上的香水味道被动作带得散开。
依旧是熟悉的木质香,但本该显得小众且有格调的香气,却因为过于浓郁而显得有些刺鼻。
季朝映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垂下眼拿起了那张名片。
——张青建。
他叫,张青建。
而在姓名的下方,则留了他的联系方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季朝映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将名片收好。
系统经历过风雨,已经能察觉到问题的不对劲,这人明明才和宿主第二次见面,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宿主的名字?
他有问题!
为了填补自己前几天的沉默,系统主动配合:“要不要系统去搜寻他的信息?”
“不用。”
季朝映回头看向应逐,见她正在纠结地看着她的包,时不时把那只茶杯放到旁边比划一番,轻轻笑了:“一个医生而已,还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犹豫道:“……他是医生?”
季朝映应了一声,“他拿刀的姿势,像是……”
像是,林阿姨将小动物们,开膛破肚的样子。
林阿姨是季母的好友,季朝映第一次见到母亲时,她就已经陪在季母身边,掏出一把小刀给季朝映做见面礼,季朝映从小受了她不少照顾,也经常在林阿姨为小动物们做手术的时候,在她旁边看着。
张青建用塑料刀切割小甜点的架势,和林阿姨很像。
但他向自己投过来的眼神,却和林阿姨一点儿也不一样。
季朝映眯了眯眼,许诺系统之后再和她细说,折返回应逐身旁。
应逐一心忙着偷看,不慎被抓包后,立刻向季朝映露出灿烂的笑脸,仿佛偷吃人类零食被发现后狂甩尾巴的大型犬,试图通过无辜的笑脸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朝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也没发现,但她稳住了,应逐却没稳住,这份假装在持续了十秒钟后宣告破产,她们前脚刚出咖啡厅,应逐后脚便清了清嗓子,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上目的超级明确地问道:“……你下午还有约吗?”
那份礼物到底是给谁带的?
“有的。”
季朝映见她上钩,笑容都变得愈发真切,她轻声道:“是去见之前在警局里认识的一个朋友,你也见过的,她叫陈拾意。”
季朝映抬起眼来:“她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和你一样,也是个难得的好人……要不,我带你一起去?我觉得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她口中说着“要不要”,眼神却带着不自觉的期盼,圆润的杏眼中落满细碎微光,看得应逐不由得迟疑起来。
其实她今天下午也有事情要做,但也只是一些小活……
与面前看上去就很需要人保护的朋友比起来,这点小事情,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活儿什么时候也能干,但面前的女孩却很有些深居简出的倾向,答应她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去再忙嘛。
见应逐点头应下,季朝映的笑意不由得变得更深。
她和陈拾意与应逐分别都有不少接触,这两人算是认识,却应该不怎么熟悉。
不得不说,应逐的性格实在很难让人厌烦,她热心正直,也很善于为她人着想,即便偶尔会因为一些生活经验的缺失会闹出一点乱子,也只会让人无奈,绝不会为此而生气。
季朝映虽然道了歉,两人如果要长久来往,以后也免不了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事情多了,即便应逐的性格再开朗,也免不了在心里会有些钩子,倒不如带她们两个通通气,让“知道内情”的陈拾意,为她在背后解释解释。
等到应逐也知道了“内情”,以后两人来往相处的隐患,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季朝映抬眼看向面前实在合她口味的好朋友,笑容柔软:“你能答应,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