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真如点了点头,也觉得如此。
皇后顺势转移话题,说起今年的行程安排:“说起来今年咱们要去热河避暑,到时候还要举行木兰秋狝。”
顿了顿,皇后面露无奈:“你的骑术练得如何了?”
高真如面上闪过一缕心虚,乾隆帝尚未登基时她还学过一段时间,待到乾隆帝登基之后她便渐渐把这事抛到脑后。如今别说是骑射,就是骑马都有些困难了。
皇后看她的表现,便知道答案。她摇了摇头:“回头我吩咐娴妃一声,教她领着你去练习去。”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成为答应的概率是——……
皇后开了口,没两日高真如便摇身成为娴妃的徒弟,老老实实跟着娴妃去练习骑射了。
这日,高真如穿着一身赤陶红色骑装,脚踏鹿皮骑靴,领头走进禁苑马场内。
上驷院官吏得知贵妃等人今日要到禁苑骑马之事,早早便候在马场,见着诸人到来赶紧上前请安问候。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娴妃娘娘,给安嫔……给和婉公主请安。”
“起来吧,本宫的马在哪里?”
“回贵妃娘娘的话,就在那边。”官吏赶紧示意牵马的马夫上前,指着跟前那匹毛绒绒的矮脚马道:“贵妃娘娘请看。”
高真如看着眼前的矮脚马,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她转身看向娴妃,无奈道:“想当年,咱们也学过的……结果睁眼闭眼八年过去,回来居然还是骑小马。”
“毕竟当时贵妃娘娘便练习了三五日,便嫌弃太阳太毒而不愿意继续练习了。”娴妃在旁拆台道。
跟在后头的婉嫔、安嫔、明意与和婉公主没忍住,齐齐笑出声来,只留高真如目光幽怨地看着众人。
婉嫔与安嫔同时捂住嘴,明意与和婉公主望天看地,就是不敢面对高真如。
唯有娴妃一脸平静,面对高真如的视线还是淡然得很,甚至还要催促一声:“贵妃娘娘,快点开始吧?皇上只给了咱们三个时辰。”
“……是是是。”高真如幽怨地瞅瞅娴妃,而后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毛绒绒矮脚马上。她一边接过宫人递送上前的林檎,一边笑道:“不过到禁苑来跑马也不错,总比闷在宫里好。”
随着皇子长大,宫妃们也不好霸着马场用,故而乾隆帝便将空闲的禁苑划给皇后与贵妃等人骑马练习所用。
禁苑的占地面积与风景虽不及圆明园,但胜在距离紫禁城极近,来去更加方便。
唯一让高真如遗憾的便是皇后宫务繁忙,只得遗憾放弃一同来跑马的邀约,吩咐高真如将两位公主也带去散散心。
“皇上的意思——”
“这回木兰秋狝时,要召见数位蒙古王公与他们的子嗣。”皇后的目光放空,落在了远处:“在此之前,还请宝瓶陪陪她们罢。”
高真如想到这里,拿着林檎的手顿了顿。她定了定神,将手里的林檎慢慢喂给小马,眼角余光瞥向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明意与和婉公主。
明意时年十二岁,和婉公主时年八岁,就前几年还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闹腾的小丫头,现在却是庄重自持,温婉沉静。
外面人说公主就得这般,不过高真如倒是挺怀念那个能清晨早早来吵闹,拉着自己出去玩耍的小女孩。
高真如眸中闪过一缕伤感,愈发庆幸自己命中无子,皇子容易牵连进夺嫡之事中,公主又多半会被远嫁蒙古。
高真如不知明意与和婉公主未来会如何,只望两者能锻炼锻炼,起码到了远地也不会水土不服,身体不适。
“贵妃,贵妃——”
“……嗯?嗯。”高真如慢一拍,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娴妃,对上娴妃严肃的目光:“贵妃娘娘,您要集中精神,骑马时绝不能放松警惕,发散思绪。”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娴妃抿着唇,显然很不放心。
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将贵妃交给自己看顾,若是差池,自己如何交代?故而娴妃先去看了明意与和婉公主的进度,确定两人对骑射很是娴熟,只需再精进练习后,便把注意力放回贵妃、婉嫔和安嫔身上。
“贵妃娘娘,请集中精神。”
“是,师傅!”高真如老老实实应声,赶紧集中注意力,听得愈发认真。
很快,她跨上马背,认认真真从最基础的走步开始练习。毕竟她也不想到了塞外,大家都能骑马狩猎而自己只能坐在帐篷里干瞪眼。
正当众人热火朝天练习时,尚在宫中的皇后也与乾隆帝说起纯嫔、怡嫔与舒嫔为一名宫女争吵之事。
乾隆帝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耳背了:“纯嫔、怡嫔……还有舒嫔?为了一名宫女争吵?”
为了自己,乾隆帝见过。
为了宫女,乾隆帝还真没见过。
皇后见乾隆帝面露好奇,便唤晚香上前,事无巨细地将此事禀告与皇上。
乾隆帝听着,脸色渐渐黑了。
皇后亲手将茶盏送到乾隆帝手里,笑道:“妾身听纯嫔的意思,似乎她并无想送人上来的意思,是她家里人被人怂恿的。”
地位上上下下,也教纯嫔的心性洗去了浮躁,倒是隐约可见最初那位苏格格稳重的一面。
皇后看在纯嫔是潜邸老人的份上,也愿意帮
忙说两句话。
皇后话音落下,乾隆帝这才勉强压住火气:“纯嫔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不过怡嫔与舒嫔……”
“她们两人的气性是越发大了,还不如颖贵人与慎贵人来得稳重。”
“就是一个粗使宫女,也能让她们两个都遣人去查来查去?也不觉得丢了份儿。”
乾隆帝对怡嫔与舒嫔的不满已有了日子,在皇后跟前都压不住恼意。
与此同时,他对那名宫女也生出怀疑,转头跟吴书来说:“你遣人去打听打听,别惊动人,瞧瞧这名粗使宫女到底是什么来历。”
吴书来赶忙躬身应下,立刻遣人去办。有了皇上发话,紫禁城这台巨大的机器也以最快速度转动起来,不多时魏安宁的各种资料便摆在乾隆帝和皇后跟前。
吴书来半弯着腰,给两位主子细细介绍:“此女乃是原内管领魏清泰之女魏氏,去年小选入宫为婢,时下在针线房里做事。”
皇后已调查了一遍,自是神色平静。只是她眼角余光一瞥,却见皇上先是一怔,而后抿紧了嘴唇。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不解,又若无其事地将疑问压在心底,心中暗暗思考莫非是纯嫔三人得了什么小道消息,唯有自己这当皇后的不晓得?
乾隆帝目光沉沉的,对上吴书来的眼睛。吴书来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原来这引发三嫔争夺之事的,正是曾让贵妃心气不顺好些时候的婢子。
乾隆帝表情不变,只示意吴书来继续往下说。
旋即,吴书来将王嬷嬷家中与苏氏的联系禀报与乾隆帝,确定如皇后与纯嫔所说,魏氏应当是苏家人挑中,送给纯嫔固宠用的。
而后,吴书来还提起从针线房得到的一桩事:“据针线房绣娘与服侍魏氏的宫人提起,魏氏甫一入宫时也与其他人相仿,日日要做粗活,故而肤黑生茧,不过打从去年年底起,即便她日日照旧做粗活,皮肤却是一日比一日好。”
“不过魏氏与针线房里诸人关系都不亲近,即便有人询问,她也未曾说过,故而调查的宫人尚未未查到她是从何人手里得到保养的方子,又是如何与人联系的。”
乾隆帝先是听到苏家人便连连摇头,待听到魏氏作为针线房粗使,竟是养了一身好肉后已是无语:“朕都不知如何说纯嫔那一家子,各个都是蠢笨如猪的东西,怕是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上回大清查时,苏氏自然也被从头到脚查了一个遍。
要说别家做坏事还遮遮掩掩,那他们家便是放在面上的坦坦荡荡——不,或许他们还做了遮掩,但那遮掩做了还不如不做。
乾隆帝想到暗卫送上来的那份报告,光想想都觉得眼疼,就他们能挑出什么好人选?怕不是被人扒皮抽筋都不知道。
瞧瞧,问题摆在眼前都看不出。
唯有苏家这几个蠢货才会乐颠颠,傻乎乎地无视那些疑问,以为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然后开开心心地捡起,用自己的路子送人进宫。
皇后抿着嘴,含笑听着,心下暗暗思考纯嫔能从贵人又重新升回嫔,说不得与她家人过于愚笨也有关。
乾隆帝越想越无语,拉着皇后一通念叨:“还有这魏氏……哼。魏清泰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其祖父在先帝时便酿造大错,其父也同样犯错,朕瞧着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女儿尚未入宫,便在宫里放了这么多的人手?你说说魏氏打的什么主意?”乾隆帝沉了脸色,冷笑一声:“还好朕此前进行大清查,否则放这般心思极多的人入宫,倒是给宫里添一个祸害。”
皇后终是微微色变,她自是知道皇上雷霆大怒处置了不少包衣世家,却未曾想到里面还有如魏氏这般大胆,提前往宫里塞人手的。
再从小魏氏入宫情况来看,魏家的心思简直是写在明面上。
皇后恍惚一瞬,仿佛看见了什么,但她眨眨眼那些古怪情绪又瞬间消散。
皇后捂着胸口,定了定神,等乾隆帝说得差不多,她才适时开口道:“皇上,那这宫婢——可要唤来瞧一瞧?”
“唤来瞧她做甚。”
“既然让贵妃与纯嫔不喜,说明是个连伺候人都不会伺候的,宫里用不上这般的人。”
乾隆心里还记得贵妃那番话,记得贵妃醉酒的郁郁模样,更记得那名粗使宫女一系列不寻常的反应。
他面上闪过一丝嫌恶:“既然不会伺候人,便打发去翁山锄草吧。”
皇后平静地应了是,遣人去办,而后方才询问乾隆帝:“皇上怎么忽然说到宝瓶?这粗使如何惹到的宝瓶?妾身怎么不知道?”
乾隆帝方才发现自己失言,打了个哈哈,而后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这名宫婢曾在小选时说过碎嘴的话语,教贵妃伤心。”
“不过你也知道贵妃那脾气,竟是瞒了下来。”乾隆帝想着贵妃的好脾气,不免忧心忡忡:“瞧瞧纯嫔怡嫔几个,稍微得宠些就恨不得蹦跶到天上去,骄矜狂傲得很。”
“再看看贵妃。”
“朕只恨她太过绵软,对人太过和善。”
乾隆帝念叨个没完,而皇后目光闪了闪,想法却是不同。就从皇上上回调查包衣世家时可以看出,若是高氏也有那般心思,恐怕也会引发雷霆震怒。
皇上,终归是皇上。
皇后心里想着,面上却是带着笑,静静听着。
与此同时,魏安宁正在针线房里翘首以盼。打从王嬷嬷成了针线房管事以后,她已不必伺候绣娘,甚至有了伺候自己的婢女。
对于周遭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她早已见怪不怪,只盼着皇上遣人来唤自己前去觐见。
只要见得皇上,便能教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再然后——
魏安宁想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宠妃生活,双眼愈发闪亮了。倒是伺候的宫婢见状撇了撇嘴,回想起早上到针线房遣人询问魏氏情况的宫人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不多时,有人推门而入。
两名太监环顾四周,很快目光落在魏安宁的身上:“魏清泰之女魏氏?”
“奴婢在。”
“跟我们走一趟吧。”太监说不上态度好,也不算差,领着魏安宁便往外走。
魏安宁眼前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两名太监离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诸人的怜悯目光。
可没走两步,魏安宁便发现方向不对,她顿时心生担忧,无数小说情节浮现在脑海里,教她怀疑起是不是有人要谋害自己。
魏安宁脚步一顿,心里七上八下的,僵着笑脸道:“两位公公,这……不是去乾清宫的路吧?”
走在前面的太监怔了怔,随即与身侧同僚一起笑了起来:“乾清宫?当然不是。”
魏安宁看着两者的‘狰狞’笑容,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在太监始料未及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地往远处冲去,很快冲到巡逻侍卫的身侧:“几位大人,几位大人!救命!那两个小太监想要害死我!”
因为宫女出身包衣人家,身份地位要远比太监来得高,故而侍卫们闻言,登时面露警惕。
他们将魏安宁护在身后,而后上前询问两名太监的来历。两名太监已敛了面上神色,为首者只觉得又是可笑,又是可恨:“说什么胡话呢?罪女魏氏,还不赶紧跟我们走!”
“不……我是要去乾清宫——”
“啧,谁说要带你去乾清宫?”太监黑了脸,将令牌交到侍卫手中:“我们是奉皇后娘娘懿旨,将罪女魏氏发往翁山锄草!”
话音落下,魏安宁顿时通体生寒。她膝盖发软,险些摔在地上,翁山锄草四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旋转,只让她头晕目眩:“不,不,不,不,不……”
她还想跑,可这回多了侍卫。
魏安宁被牢牢摁在地上,双眼圆睁,牙齿颤颤:“我还没见到皇上,我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
魏安宁发了疯般挣扎着,可早有准备的太监直接堵住她的嘴,用绳子捆上,而后直直拖了出去:“原本想着马上要受苦,最后时间还想给你点脸儿的……不要脸儿就早说。”
魏安宁挣扎无望,将希望又放在了系统上:[系统——给我兑换,兑换贵妃的点数!快,快啊!]
[滴——]
[系统评估中——]
系统的电子音平静到让魏安宁恐惧,而接下来的内容更让她绝望。
[宿主成为皇太后的概率……0%]
[宿主成为皇后的概率……0%]
[宿主成为皇贵妃的概率……0%]
……
[宿主成为答应的概率……小于0.01%]
[判定——宿主任务失败!]
[您目前负债点数为:四千四百七十五点,系统将剥夺相应物资用作偿还,具体如下……]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展望未来。
“来追我呀——”
“可恶,你看着,我马上追上你!”
“你还是慢点吧!”
“哼——呜哇!那边有兔子!别让它跑了。”
宫苑里的欢声笑语与高真如无关,她正紧绷着小脸稳稳坐在马背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
“不要那般紧张,放松些。”坐在另一匹骏马之上的娴妃也撑不住严肃的表情,面露无奈地提醒道。
高真如试图按娴妃提示的放轻松,结果是肩颈愈发紧张了,就连**的矮脚马都发出不适的嘶鸣声,引得马夫与侍从赶紧上前安抚。
高真如:“…………”
娴妃扶额叹气,索性翻身下马,又很有架势地将高真如从马背上薅下来:“你一会儿要记住在上面的动作,一会儿又要记住如何控制马匹,倒是让身体完全紧绷了……唔。”
娴妃捏了捏高真如的肩颈,点了点头:“回头教宫里女医给你好好按一按,省得明天酸痛。”
高真如扭扭身体,尚未觉得哪里不适,而娴妃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板着脸儿告诫:“要是现在感觉酸痛,反而明日没这么酸痛,而现在没感觉酸痛,后面又不放松的话,明日可要狠狠吃苦头了。”
高真如见状,赶忙应了声。
正巧明意一箭射中了野兔,眉飞色舞地驾马归来,兴冲冲地举起兔子给贵妃与娴妃看:“高额娘,娴母妃,你们看!”
“好厉害!好肥的狐狸!”
“大公主的骑射已是出师的程度了。”就连娴妃也脸上带笑,夸赞一句。
“嘿嘿。”明意先是害羞,而后又忍不住昂首挺胸。她双眼亮亮的,手指轻轻搔了搔脸颊:“回头待我猎中兔子与狐狸,便送给母妃们做帽子!”
高真如闻言,笑着应声。
目送明意飞奔离开以后,她的目光转向一箭穿心的狐狸。高真如随手拎起,交给身后的宫人:“拿去处理下,待会做成烤肉吃。”
紧接着,她又转身与娴妃说道:“娴妹妹不必陪我了,我去树荫下坐坐,你也放松放松去跑跑马吧。”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去吧去吧!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都没好好消遣过。”高真如双手按着娴妃的肩膀,让其转身看向婉嫔与安嫔。
那边,婉嫔与安嫔都快玩疯了。
两人难得得到这般放飞自我的机会,根本舍不得从马背上下来,这回儿正纵马奔驰,眉飞色舞,瞧着好不痛快。
娴妃瞧着,顿时心动。
高真如瞧着她的脸色,轻轻推了她一把,紧接着抬声道:“今儿个的午膳就全靠大家了,大家加油哦!”
“啊?真的假的?”
“我到现在只猎到一只野兔!”
“刚刚我瞧见那边有鹿,咱们去瞧瞧!”
顿时,场内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娴妃心中微动,确定贵妃的确是往树荫那边而去,终是打起精神翻身上马,追着几人前去。
高真如一路走到树荫下,坐进新扎好的秋千里,阳光透光树荫落在她的脸颊上,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高真如打着哈欠,听着远远传来的嬉笑声,风吹过花草树木的沙沙声,困倦渐渐涌上心头。
就在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瞪瞪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平静的电子音:[宿主,您好。]
刹那间,高真如所有的困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腾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否则……她怎么会梦见系统?
高真如定了定神,身子缓缓放松,以免让身边人察觉出不对劲。
紧接着她想到自己此前的猜测,抱着100%的警惕心态,试探地发声:[系统?]
[是的,我在。]
[你……是以前那个提示我的系统?]
[是的。]
[那为什么之前我联系你,都完全无法联系上?]
[因系统能量不足,所以无法联系上。]系统的电子音很是干脆利落,不过高真如的疑惑非但没有消退,却是愈发多了,她抓住问题,再次询问:[那你现在……又从哪里得到能量?]
[随着宿主每一次位份晋升,系统便能有足够的能量。]
[原来如此……]高真如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察觉到不对。她与别的宫妃不同,入宫为奉茶宫女,而后直接超拔为侧福晋,再来便是直接为贵妃,又哪里有什么位份变化。
既然系统能从自己每一次晋升中得到能量,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能联系上自己?
高真如不免想到被自己怀疑为女主角的魏氏,再想想系统之前古怪的反应,总觉得其中有问题。
莫非是……魏氏出事了?
高真如怔了怔,久久没有发出声音。系统安静片刻,再次发声:[宿主如今为贵妃,只要完成成为皇太后的任务便可返回现实世界……]
这更加不对吧!?
高真如清楚记得,自己最初得到的信息是……自己只要完成身为恶毒高贵妃的剧情,死亡以后便可返回现实世界。
……到底什么是真的?
高真如浑身像是坠入冰窟一般,脑袋里嗡嗡作响。她想她似乎可以彻底放弃想法,许是从一开始这一切便是骗局。
系统平稳且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还在继续往下说:[您的任务进度相当出色,您可以用点数兑换商城里的用品,包括养生丸、产子丸、产后修复……]
高真如什么都没听进去,恨不得赶紧飞回去,教人查一查那魏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会让系统直接抛弃掉主角,寻觅到自己这里来。
很快,高真如又冷静下来,故作激动与好奇:[成为皇太后……就可以?]
[是的。]
[只要您能成为皇太后,您的一切梦想都能达成。]
[系统商城在哪里,让我看看。]
[好的,请看。]
高真如眼前仿佛蹦出一个薄薄的屏幕,乍一看简直就像是后世的购物app,甚至还有注册账户,乃至《基本功能隐私政策》和《服务协议》之类的选项。
高真如好久没见这玩意,下意识勾选,正要点击注册的时候她忽地醒过神来,瞳孔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系统的电子声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宿主,要勾选注册才能使用哦。]
高真如屏住呼吸,即便她知道自己是在意识空间,却也忍不住这般。
[宿主,请点击勾选——]
[请点击勾选——]
[请点击——]
系统的电子音依然平静无波,节奏却急促了许多。高真如取消勾选,而后点开上面的《基本功能隐私政策》和《服务协议》。
里面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行,高真如先看到一行字:【一经签约,代表您同意了系统的所有要求,请遵循系统提示进行活动……】
而下面一句话是:【该服务所有解释权均归本系统所有。】
高真如:“……”
她脑海里冒出一句话来:宽进严出,是诈骗啊!!!
高真如不等系统催促,断然选择拒绝勾选,刹那间她的脑海里安安静静,再无异响。
高真如独自落在意识空间里,怔怔出神。她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她想来应当是正确的。
高真如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便嗅着淡淡的香味。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发现前面娴妃几人正忙忙碌碌烤肉。
“主子,您终于醒了。”
“高额娘,您醒了?您刚刚睡得可香了,咱们怎么叫您您都没醒过来。”明意听见动静,手里举着烤串蹦过来。
“就是就是。”和婉公主也跟着跑了过来,与大公主一唱一和:“还是安母妃说不如咱们烤肉,说不得像高额娘您这般的馋猫,嗅着香味就会醒过来呢。”
“唉?”高真如眨眨眼,她觉得自己在意识空间只是转瞬,没曾想竟是已过了半个时辰。她放空思绪一瞬,又很快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朝着安嫔扑去:“好哇——安嫔,你居然这样说我!”
“哎哎哎哎,我没说!”
“那是和婉你添油加醋喽!”
“高额娘,我是清白的啊——”
“婉嫔,你来说说!”
“唉?可我刚才忙着烤肉,没听见。”
一时间,现场闹作一团。
娴妃与大公主相视一眼,默默地指挥宫人把烤炉挪远一些。直到烤肉烤完,她们才唤住吵吵闹闹的几人,教她们赶紧过来吃烤肉。
“唔唔!”高真如咬下一大口烤肉,双眼亮晶晶的,冲着娴妃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娴妃嘴角微微上扬,又拿起数串放在贵妃的盘里:“快吃吧,吃完了好继续训练。”
“吃饱了不能马上运动的。”
“休息两盏茶便可。”娴妃不为所动。
高真如绞尽脑汁:“吃太饱,马背上一颠簸说不得会吐的。”
娴妃微微一笑,平静道:“您到时候去塞外,见着咱们跑马时可别哭闹哦?”
高真如瞬间蔫吧了:“行吧。”
待下午练习上一个多时辰,一行人坐上马车返回紫禁城。
刚进了钟粹宫,等候多时的宫婢便迎上前来,簇拥着高真如进屋里。
宫婢们早已准备好洗漱的热水,高真如又是卸妆又是洗澡,待换上一身居家衣衫,看着案上摆放着的餐食,瞧着宫人们灿烂的笑容,一颗心终是落下。
“主子,今日御膳房里做了您喜欢的蒸鲥鱼和鸡粥。”瑞香脸上带笑,侍奉着高真如在旁落座。
高真如见着瑞香,又想起方才惦记的事儿来,不过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又觉得无需再问。
或许她那时就该知道,前世前世,那个自己已然死去,又哪里来的复活?
而如今,这里已是自己的家。
高真如展颜一笑,终是将所有心事尽数放下。
她是高宝瓶,亦是高真如。
(正文完)
第106章 番外1-2(女主、皇后乾隆帝为主……
番外一:
乾隆十年,元旦。
因贵妃染上奇病,这年的元旦显得分外愁云惨淡。即便乾隆帝与皇后很快抓到了凶手,却似乎也无法挽回贵妃的生命。
眼见贵妃时而高烧时而通体冰凉,四肢关节肿胀,皮肤遍布皮疹,守在屋里的太医们已是满心绝望,更有甚者已是摘下官帽,前往皇上跟前请罪。
乾隆帝双目赤红,悲痛欲绝,他不顾御医阻拦意图强闯钟粹宫,终是被匆匆赶来的皇后等人拉住。
皇后紧紧攥着皇帝,强压着理智颤声道:“皇上,您这般进去……宝瓶有救也是无救了。”
让皇帝不顾龙体安康的宠妃,即便贵妃苏醒痊愈,都难逃朝堂官吏乃至天下百姓的批判。
到那时,又或是如何。
乾隆帝浑身一颤,更是听出皇后话语中的不死心——皇后还相信着贵妃能撑过去。
他脚步停住,扶住皇后。
帝后二人相视一眼,竟是抱头痛哭。
诸太医见状,更是心生死意,唯独有一人面露难色,犹豫不决。半响他咬咬牙,上前一步道:“微臣请皇上允许——允许为贵妃用青龙方!”
刹那间,现场寂静无声。
青龙方作为一种奇药,从几年前便在军中流行开来,挽救不少生命的同时,也有人对其诟病不已。
问题就在其独特的过敏反应。
据说陕甘总督张广泗在使用期间,其亲信之人偶感风寒,便将其作为神药使用,没曾想不但没有治愈,而且还全身浮肿窒息身亡。
经过随后的研究,太医们确定青龙方会让一部分人产生敏感反应,轻则皮疹低烧,重则丢掉性命。
这种难已确定的敏感反应,让青龙方即便声名传遍天下,即便最开始研究的便是太医院众人,也久久未能进入太医院的使用清单中,更是严令禁止对皇上宗亲使用。
那名太医见周遭寂静无声,旋即继续往下道:“微臣在陕西前线时,曾用青龙方救治过几名将士,他们当时的情况与贵妃娘娘如今的情况相仿……”
“若是,若是……”
“大胆!此物怎能给贵妃娘娘用。”旁边的太医忍不住开口。
“事到如今,已无别的办法。”
“你们的意思是……贵妃已是药石无用?”乾隆帝打断两者的争执,缓缓道。
“是,是的。贵妃娘娘如今已是药石无救,这般下去只会丢了性命……”那名太医大声道。
“那就用。”乾隆帝说道。
“皇上……!?”皇后低呼一声。
得到肯定的太医爬了起来,埋着头往里冲去,只留下皇后无措地抓住乾隆帝:“那青龙方,那青龙方不是,不是……”
乾隆帝望着太医的背影,紧紧抓住皇后的手,喃喃道:“……青龙方,青龙方……是贵妃琢磨出来的。”
皇后忽地一怔,顿时双眼放光。
帝后二人死死盯着钟粹宫的大门,只盼得到一个好消息。
一日、两日……
待到第三日,钟粹宫里终于传来好消息:贵妃退烧了。
又过了五日,乾隆帝与皇后终于见到了贵妃。此刻的她已是瘦了一大圈,不过精神却是不错,见着两人进来还坐起身来想要请安问候。
“起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躺下。”皇后在人前还能撑住表情,待进屋见着面色蜡黄,瘦得脱形的贵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皇后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贵妃,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无数话语在皇后的舌尖转动,却是说不下去。她满心都是后怕,抚着高真如的脸庞,止不住地落泪。
乾隆帝看着这般景象,亦是落下泪来,引得高真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妾身都已经醒来了,皇上和皇后姐姐怎么还哭得厉害了?”
“咱们担心了你多少日。”
“是是是,我知道——”高真如忙伸手也抱着皇后,哄着劝着。她醒来就得知自己病重时,乾隆帝不顾劝说要冲入室内,是皇后死死拦着,笃定自己定然能平安无事。
高真如喃喃:“我当然知道。”
乾隆帝咳嗽一声,高真如无奈松开了手,又朝着皇帝张开双手。
“宝瓶,你要长命百岁。”
“……”高真如埋在乾隆帝的怀里,听着闷闷的声音,怔了一怔。她沉默了一会会,而后道:“那妾身努力努力。”
番外二:
在贵妃病愈后,皇后竟是再次传出喜讯,次年四月诞下皇七子,嫡次子永琮。
皇后之位可谓是稳固无比,至于太子之位,所有人起初都默认正大光明匾后是皇二子永琏的,直到乾隆帝三十五年后开始渐生波澜。
满朝文武乃至后宫嫔妃,除去知道乾隆帝寿命的贵妃以外,所有人都不免心生疑问,更产生一个猜想:莫非乾隆帝会与圣祖爷一般,甚至更加长寿?
要知道圣祖爷那是当了六十一年的皇帝,而其子理亲王胤礽当了三十四年的太子后被废。
即便放到如今,也无人能说理亲王才华能力不够。他唯一的问题便是……太早出生,又或是圣祖爷去的太晚。
随着乾隆帝的健康与长寿,熄灭心思许久的后宫又闹腾起来。
直到乾隆帝未与任何人商量,直接拍板将皇四子永珹出继与和硕履懿亲王允裪,而后又将皇六子永瑢与出继慎靖郡王允禧,这才叫前朝后宫为之一静。
加上因病去世的皇三子永璋与皇五子永琪,排名前列的皇子只剩下永琏与永琮两兄弟。
乾隆帝干脆利落,丝毫不讲情面的态度让前朝后宫迅速安定下来,想来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应当无人再有胆量提及这事。
高真如身为无子嫔妃,自是置身事外,不过有时候也为皇后升起担忧来。
皇二子永琏自是天之骄子,文武双全,可皇七子永琮同样颖悟绝伦,才兼文武,唯一与兄长的区别便是他是嫡次子。
这般下去,会不会兄弟阋墙?
面对她的担忧,皇后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我能做的,便是尽可能让他们兄弟和睦……至于未来如何,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罢,再多的,也不由咱们管了。”
“……”高真如忧心忡忡地回到钟粹宫,乾隆帝还以为她是受朝堂消息的困扰,方才闷闷不乐,赶忙宽慰:“你放心,朕自幼便听皇父说起汗玛法与二伯之间的事情,朕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朕的身上。”
说是这么说,乾隆帝也不免担忧。他没有告诉皇后与贵妃,贵妃重病时他曾梦见自己先是没了永琏,再没了贵妃,接着没了永琮,然后没了皇后……
纵然随后几十年,他的身边兜兜转转无数人,到最后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后来,权柄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即便禅位与下任皇帝以后,他也不愿放下手里的权利,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乾隆帝转念一想,握住贵妃的手,如今皇后贵妃乃至孩子都在,许是证明自己做的是反梦?
乾隆四十年,
皇后病重。
无论太医院用上所能用的所有办法,亦无法挽回皇后的生命。皇后回光返照时,拉着高真如的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太好了,是我死在了你前面。”
无论是高真如,亦或是乾隆帝,又或是永琏和敬等人,都知道皇后的意思。
乾隆四十三年,乾隆帝册封贵妃高氏为后。
乾隆五十年,乾隆帝为避免超过祖父康熙帝的在位时长,决定禅位于皇太子永琏。
泰宁五年,皇太后高氏崩。
泰宁十一年,太上皇崩。
次年,泰宁帝永琏按太上皇留下的遗诏将太上皇、孝贤纯皇后与慧贤纯皇后的神牌放在养心殿东佛堂佛龛一起供奉,并同葬于裕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