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她拿着花洒去厨房接水,厨房一副不开火的样子,“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我在服务区吃了点,回来就没开火。”

“我说呢,家里连热水也没有。”

她又回到阳台浇花,浇完水无意中透过飘窗看到东边邻居家的阳台,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看上去考究又得体。

忙活完一阵,她坐在周家瑜对面,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真好,彭月华在心里想,自己吃过的苦,女儿没有必要吃。

至于婚姻,可以顺其自然,彭月华自己的婚姻不幸,但是她身边有朋友过得不错的,对婚姻绝望是种痛苦的体验,不管自己的经历如何,她希望周家瑜对婚姻不要排斥,甚至希望她对婚姻要抱有希望。

不过,彭月华自己也知道,周家瑜目睹了自己婚姻的种种不堪,肯定对她有一些影响。

周家瑜吃着早餐,母女两个聊了聊过年的事情,周家瑜自己在家过完年就走了,走之前只去看了看姥姥。

那会姥姥正神志不清,也没认出她,但还是笑容可掬,年轻时待人接物的范还在,毕竟也是做过妇女主任的人,她看着周家瑜笑着问彭月华,“这是哪家的亲戚?”

周家瑜这会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有点哭笑不得。

彭月华告诉她,这几天姥姥的精神头不错,初三那天走亲戚,她又想起了周家瑜,问她现在在哪里上班。

这算起了话头,大家过年走亲戚当然要围着家中的老人转,当时屋里周家瑜的姨妈和舅妈都在。

就又问起了她现在谈没谈,俨然一副催婚的架势。

彭月华之前无意中知道周家瑜有正在谈着的对象,还发展到已经在家留宿的地步,当时在亲戚面前只说,“孩子大了,让她自己拿主意。”

当时周家瑜的大舅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还要继续向下说时老太太自己说口渴了,为了以示孝顺,她麻利地起身倒水去了。

周家瑜想起大舅妈平时的做派笑了笑,她这会吃饱了,起身端着碗筷去厨房收拾。

周家瑜在厨房洗着碗筷,水龙头的水有点凉,她想起陶舒朗家厨房里的热水器,每次洗东西都是温度适宜的热水,这会凉水过手,她在想自己有时候是不是过得有点糙,生活中冷不丁的一些小细节真的很能提高幸福感。

收拾完她抽了厨房纸认真地擦拭水槽的边边角角,她有时候在陶舒朗身边是懒了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家务小能手。

收拾完她起身伸了伸懒腰,冷不丁看见彭月华正倚在厨房门口,在看着自己。

悄无声息地,把周家瑜吓了一跳。

彭月华又看了看周家瑜,问她,“你和那个男生现在还在联系吗?”

第36章 第36章有小猫要养

周家瑜没想到彭月华会问这个问题。

仔细一想,也是人之常情,过年回家亲戚

们的关心虽然被彭月华搪塞过去,但是作为家长,子女到了年龄不结婚,应该很少有淡定的。

她如实回答,“一直在联系。”

“你这次出去旅游是和他一起去的?”

“嗯。”

彭月华突然意识到今天早上自己来送早饭,可能又打扰到了周家瑜,小时候软萌的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和隐私。

内心百感交集,她说,“如果觉得对方还不错,一定要多了解了解。”

“妈,你放心。”

彭月华看着周家瑜舒展的面容,女儿好像越来越漂亮了,一看就是有人疼爱生活舒心。

但感情这种东西很无常,想当年自己和周元明感情刚开始也不错,周家瑜出生后的前几年他也一直是个尽责的父亲。

小时候的周家瑜很喜欢和周元明一起出去串门。

彭月华又及时提醒自己,她希望自己对婚姻的悲观态度不要影响到周家瑜,她希望周家瑜对婚姻要抱有希望。

彭月华一会约了朋友逛街,她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问周家瑜,“你有没有见过对面的邻居?”

周家瑜面不改色,像小时候偷吃了糖果却耍赖不认的心理状态,“没有,只听见过开门关门的声音。”

彭月华听到点点头,“听说去年对面这套房子卖出去了,卖的价格还不错,你如果见到邻居,可以问问价格。”

彭月华知道周家瑜和奶奶关系一直很不错,周家瑜小时候夫妻两个工作都很忙,周家瑜常常在奶奶家待着。

周家瑜对这套房子很有感情,但是如果以后她决定待在江城的话,买房就是个大事情,首付多凑一些总是好的,这套可能早晚都要出手,还不如趁现在行情好多打听打听。

周家瑜并不想和彭月华多聊对面的邻居,她点了点头。

彭月华走后,周家瑜把行李箱拿出来整理,刚整理得差不多门铃响了,透过猫眼她看见有人拿着餐具站在门口。

门打开陶舒朗走进来,他直接去了厨房,周家瑜跟着他,看着他把餐具放进橱柜,又继续站在那开始收拾橱柜,身边有个喜欢做家务的人真的感觉不错。

她心里有些痒,站在他身后环住他,自己的脸庞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陶舒朗平时看着不胖,压在身上却很重,周家瑜个子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但最近在陶舒朗身边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小只。

因为陶舒朗力气很大,两个人玩闹中体力上较劲的时候,她又体会到了什么叫蚍蜉撼大树,字面意思上的。

这会周家瑜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这种味道真的让人不会厌烦不会腻。

陶舒朗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继续收拾橱柜,她则继续做着自己的无尾熊,“你很勤快你知道吗?”

“嗯。”

陶舒朗问,“一会有什么想做的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周家瑜就贴在他的背后,所以她直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觉得很有趣。

“今年本来打算去拜财神的,结果今天初六了,再去拜还灵吗?”

周家瑜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父母过年一起去寺庙拜拜的场景,刚开始跟着去只是觉得好玩,因为过年时寺庙很热闹,有各种卖东西的摊位,还有在乞讨的乞丐。

大人们都很虔诚地一个殿一个殿的拜过去,但自己空腹一直跟着拜,一会就觉得很饿,回来的路上彭月华牵着自己的手,自己饿得直生气,一直说些不该说的话。

现在周家瑜长大了,成了小时候自己所不能理解的被俗世缠绕,欲念困扰的大人,现在她变得现实了很多,不像小时候一拜神就心空空,自己那时候好像没有什么愿望,还曾以此为荣,觉得自己很与众不同,现在自己去拜财神的话,她具体的金额和时间节点都想好了。

愿望就绪,只等拜神。

陶舒朗想了想,“错过初五,十五应该可以补上。”

“到时候一起去?”

“嗯。”

周家瑜胳膊圈着人,抱着抱着就不老实了,手有它自己的想法,一会就偷偷地滑进人家的家居服里去感受肌肉去了。

边摸边一本正经地发表感想,“这位同学腹肌怎么练的?”

陶舒朗被骚扰,丝毫不以为意,边做家务边回答她,“应该是游泳和跑步。”

周家瑜这会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两个人身体相贴,她在他耳边说,“我觉得好性感。”

“转过来让我看看。”

陶舒朗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听话地转过来,眼里带着笑意,周家瑜撩起家居服细看,手感不错,观感更不错。

她的手在别人身体上肆意地揉捏,这个别人任她为所欲为,眼睛一直在看她,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陶舒朗一用力把她整个抱起离地,她熟练地用腿牢牢地环住他,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向外走去,周家瑜看了看客厅的窗帘,如梦初醒,“窗帘没拉。”

陶舒朗边吻边吓她,“没关系,让他们看。”

接着把她拐进了卧室,欲望的实质像是从关闭的卧室门缝隙中溢出来。

去度假之前周家瑜把卧室收拾得很干净,可以直接拍家居用品广告的程度,半小时后,原本平整的床品变得凌乱不堪,像是有人在上面打滚并挣扎了许久。

这会身心的一切躁动都平复了下来,周家瑜靠在陶舒朗怀里一动不动,除了指尖在他身上不断地滑动。

“要是有只烟就好了。”

“没有,早就戒了。”

“好可惜,一起吞云吐雾感觉应该不错。”

陶舒朗有些汗湿的身体贴近,坏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脸有些发热,想起刚才陶舒朗让她低头看他们两个在一起时的场景。

她不想白天看,太生。猛了,他一直哄她,表扬她,说她好厉害,说她吞得好。

周家瑜以后再也不说这个字了。

两个人收拾完换完衣服还是出了门,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真的不适合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待着,因为最近好像不管在做什么事,一会两个人就会自觉不自觉地攀缠到一起。

坐上车之后,车还没开出小区,周家瑜问,“女生会不会肾虚?”

放假期间小区路上有时候可能会有小孩突然飞出,陶舒朗一直看着路控制着车速,他说,“会。”

“你会不会?”

他没答,只看了她一眼,然后跟她说,“我看外面人不少,要不我们掉头回家。”

周家瑜的反应是瞟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勾人和无辜。

车子这个时候正好停在小区门口,起落杆打开,陶舒朗伸出胳膊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因为是过年,大街上的装饰是冬季节日限定款,周家瑜今天也应景的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

两个人准备去商场随便转转,先达成离开家的小目标。

停好车之后周家瑜挽住陶舒朗的胳膊一起朝商场走去,今天天有点冷,但是天气不错,周家瑜身上穿着暖和的新毛衣,她这会突然想吃点凉的,比如说冰激凌。

她告诉陶舒朗,陶舒朗说今天只能吃这一个。

进了超市之后,她站在琳琅满目的冰柜前一格一格地搜寻自己想吃的那款,陶舒朗看她抱着手低头看着冰柜,一副很认真的寻宝样子,觉得很可爱。

他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至于某人,因为这会正在很认真地找吃的,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拍。

周家瑜找了几个格子,正当陶舒朗以为她没找到自己想吃的那款时,只见她雀跃地打开一个格子,从中间拿出一盒冰激凌来。

她把盒子兴奋地举到陶舒朗面前,他定睛一看,是什么布蕾冰激凌。

买了冰激凌,一人一个,周家瑜说给他也买一个,陶舒朗付完账,看周家瑜在前面手里托着小盒子走着。

“找个地方尝尝你的冰激凌吧。”

“好耶,正有此意。”

大冬天在外面吃冰除了吃进冷空气之外,可能还会被人围观,两个人最后好不容易在商场内找到了一个可供顾客休息的椅子。

肯定是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旁边,冰激凌退冰时间差不多了,周家瑜坐

在椅子上,先给陶舒朗示范怎么吃。

要用勺子把最上面的焦糖脆壳敲碎,然后和下面的牛乳冰激凌混在一起吃,她舀出第一口,然后递到陶舒朗嘴边,示意他张嘴,“阿。”

陶舒朗自然地俯身,很配合地张开嘴巴吃了进去,“味道很不错,就是有点甜。”

因为只有一个空位,所以刚才周家瑜开玩笑地说让他坐,然后自己坐在他大腿上,这要是在家,陶舒朗当然求之不得,但这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下市容市貌。

两个人吃完冰又返回超市买了一些吃的,陶舒朗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跟着,周家瑜在前面选东西,她再一次在冰柜旁边停留的时候被陶舒朗连人带车一把拉走了。

买完东西直奔市图书馆,陶舒朗要去借一本参考书,网上找不到电子版本,过年网上书店有货的不发货,他无意中查到市图有这本书,真的让人有点惊讶,一看标注,是海市图书馆友情捐赠。

两个人去图书馆的路上,周家瑜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医生这份工作?”

不然怎么会过年都去借医学参考书。

陶舒朗之前没被问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喜欢吗,自己当时填志愿,学医是家人的建议,他自己也不排斥就学了。

选了这个专业之后他真的很用功,就像定了一个目标之后就好好努力,这种惯性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参加工作后,是他人生的至暗时期,高强度忙碌的工作让他的身体疲劳,有时候累得下班后洗漱完直接睡觉,让他没时间去想周家瑜。

现在忙碌的工作偶尔会耽误自己和她的见面和约会。

喜欢吗,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一份工作,自己能有进益,有一份不错的收入,能给她带来更好的物质生活,从这个方面来讲,他应该喜欢这份工作。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握了握,回答,“还行吧,家里有只小猫要养。”

第37章 第37章利是

听到陶舒朗的回答,坐在副驾上的小猫周家瑜用手松了松自己身前的安全带,她怎么感觉这会有点无法呼吸。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切都会过去,失恋的痛苦会过去,爱本身也会过去。

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地把那句台词说了出来。

陶舒朗听到后问,“是剧中的台词吗?”

“嗯。”

“是哪一部?”

周家瑜说了名字。

接着他说,“我好像很久没有看过一部剧了。”

两个人在大学期间曾经一起追剧,看完之后吃饭时也会一起讨论剧中的情节和人物,有时候他们不仅是恋人,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周家瑜说,“等有空的时候一起看剧。”

“好。”

想起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异地,“可以屏幕共享一起看,还可以发即时弹幕。”

陶舒朗想起自己参加过的那些会议,一般屏幕共享用于工作,现在要用在生活中,还是和周家瑜一起用,他很期待。

周家瑜平时有记录自己经期的习惯,最近几个月她的经期一直在推迟,不多,每次也就几天,按照她比较惜命的习惯,应该需要去医院挂号了。

她都可以想象医生问自己是否有男朋友的情景,有,然后她会在心里说,虽然是异地,但是有时间就会在一起,所以是有点频繁的那种,不知道自己经期推迟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之前陶舒朗说自己的一切他都想知道,然而有时候,她也需要一些隐私。

至于他,他也有自己的隐私,他不说,周家瑜也不会问。

节后开工,周家瑜提前一天回江城,本来她打算直接坐高铁或者打个顺风车,陶舒朗坚持自己开车送她回去。

也是,两个人过年期间一起出游,整天在一起,突然分开会有一些不适应,陶舒朗现在只想抓住一切时间和她在一起,即使两个人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在对方身旁待着也是好的。

于是周家瑜饭来张口的日子又延续了一天。

新年开工第一天,李牧为了图喜气派了开工利是,他很早到公司,站在门口笑着给大家发红包。

周家瑜也收到了一个,回到座位上打开一看是一张一百的,刚才见到散财李童子,过年去了北欧,看来疗愈效果不错,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上午李牧把周家瑜叫到办公室,跟她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聊完之后他告诉周家瑜自己旅游回来给她带了一份礼物,已经放到她抽屉里了,因为不是办公室人人都有。

他还很谦虚地讲,“希望自己没挑错礼物,你不要嫌弃。”

李牧略带调侃地告诉她,自己给陶舒朗也带了一份,已经寄给他了。

周家瑜回到座位上,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不小的盒子,现在办公室人多,她不能打开看,看了看外包装,应该是餐具之类的。

她知道李牧给自己送新年礼物是看在陶舒朗的面子上,陶舒朗昨天晚上回了关城,因为要上夜班,她给他发信息,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在补觉。

“你收到李牧给你寄的新年礼物了吗?”

发给陶舒朗的信息没有回复,周家瑜倒是收到了周元明的信息,真是意外。

周元明说他明天来江城办事,问她有没有时间,两个人一起吃个饭,父女两个过年时只在便利店匆匆见过一面。

中午周家瑜有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般她都会在公司吃完饭后午休,今天要和周元明一起吃饭,周元明办事的地方离她公司不近,他们约了一个中间位置的地方见面。

地点在一家做家常菜的餐馆,周元明喜欢吃炒菜,周家瑜先到,她在微信上给周元明发了位置,不一会他也到了。

周家瑜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他,周元明肉眼可见地变老了,倒不是皮肤变得多松弛,就是精气神好像没有了,脸色也比较憔悴,他还胖了。

想想也在意料之中,他几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店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看店,之前有个相好的,还能出去一起约会转转什么的,心情好人也跟着变精神了,现在相好的跑掉了,他人财两空,受了打击大病一场,他现在也变得很少出门。

吃饭聊天中周家瑜得知周元明这次来是为了和设计公司商量装修细节,他打算把便利店重新装修一下。

之前便利店生意一直不错,尤其是疫。情期间,大家动不动就被封在小区里,大的超市离家远,还是家门口的便利店方便,所以周元明当时发了一笔小财。

最近同行疯狂内卷,关城开了好几家连锁的零食超市,品类很多,还有会员打折日,近期也流行大商超代购,东西全,价格优,网购平台更是送货上门,还有大巴车周末去外地网红超市一站式采购。

便利店的顾客越来越少,营业额跟之前相比直线下降,周元明情场失意,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便利店的经营和挣钱上面。

有一天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他还没关店,有一对情侣急匆匆地进来买东西,他们买了烟和安全用品,女生走出店门后开始抱怨,说这店里面有股怪味,真不好闻。

店门口的抱怨当然被一门之隔的周元明听得一清二楚。

周元明本身是喜欢干净的人,店里奇怪的气味应该是便利店里常年累积的味道,里面杂七杂八的货品很多,重点是便利店并不通风,这间便利店是当年周家瑜爷爷奶奶省吃俭用盘下来的,为了不招贼他们把后面的窗户都封住了。

周元明当天晚上关了店之后开车去灯火通明的零食店转了转,店外面的装设明丽大气,店里还放着洗脑的广告音乐。

在里面自己亲身体会一次就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便利店跟这家店差别在哪里,这家店之前周元明也来过,不过那时候完全是以顾客的心态来的,他带李荣的女儿来买过一次零食。

他给自己买了一些自己店里没有的零食,先尝尝味道,好吃的话店里也进一些货。

他现在一心只想挣钱。

周家瑜心里是有些佩服他的,工作一直勤恳,也一直努力地跟随潮流,周元明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今天的见面周家瑜也可以猜出一点原由。

周元明来江城办事并不是他见自己的原因,而是他逐渐意识到他不能和周家瑜关系太僵,也需要不定期联络一下感情,之前他的二胎儿子梦已经破灭了,自己差点就替别人养儿子,现在他年纪不小了,现实是他现在只有周家瑜一个孩子。

午饭吃到尾声,周元明看了看周家瑜说,“你自己有时间看看车,有车上班和回家都方便。”

接着他又加了一句,“看中哪款,爸到时候给你拿钱。”

周家瑜心想今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她已经对周元明没有什么期待了,所以乍一听他说要给自己钱还有点受宠若惊。

她点了点头,“好的爸,我会看看。”

其实周家瑜有自己喜欢的车型,在大学时,有时候她和陶舒朗一起去压马路,有一次他们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来了看车的兴致,最后发现他们两个都喜欢外形流畅的黑色车。

当时周家瑜还记下了车子的型号,回宿舍之后她又想起这件事,又搜了搜那款车,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现在陶舒朗就开着那款车。

年少时的梦想实现,人总会有更大的欲望想要去满足。

周家瑜和周元明一起去坐地铁,两个人要坐的线路不一样,周家瑜看着他上了地铁,跟自己挥了挥手,地铁带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几分钟后周家瑜坐上地铁,中午人不多,还有空位置,她想周元明没问自己在哪里住,怎么住,提到住可能又会牵扯到买房子的问题,她记得还是不久前,周元明带着李荣去看房子,是他给还未出世的儿子买的。

周家瑜出了站口走路回公司,在路上她跟彭月华说了今天周元明来江城和自己吃饭的事情,彭月华在电话那头说,“他现在是真想明白了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为自己女儿争取该有的利益,她的语气很坚定,“你看他到时候拿不拿钱,别听他怎么说,看他怎么做,你放心,如果他说话不算数,我去和他谈。”

母女两个还通话的时候有新信息的声音。

结束通话,周家瑜点开手机,信息是陶舒朗发的。

他解释到,“下班到家后补觉,这会刚醒。”

接着他回答周家瑜的问题,“收到了,是一套酒杯。”

周家瑜点开图片,是一套精致的酒杯,和自己的餐具是同一个品牌。

“我的是一套餐具。”

陶舒朗很快就回复,“嗯,你收着就行。”

他的话让周家瑜觉得自己这礼物收得堂堂正正。

收老板礼物还真是头一次,不都是反着来吗,反正人情是陶舒朗那边的,“那你替我谢谢他。”

“嗯,你放心。”

陶舒朗在那边问,“要不要视频?”

“我这会准备要午休了。”

两个人一般会在晚上视频,中午视频的时候很少,顶多就是发语音或者打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

公司管理比较人性化,有专门的午休室,中午午休让周家瑜想起幼儿园排排睡的场景,李牧之前曾问周家瑜中午在午休室睡的习不习惯。

他自己有专门的办公室,连着一间小卧室,周家瑜告诉他,自己睡得很习惯。公司租下办公楼的一整层,有些办公室上面贴着铭牌,但是从来没见过人进出,听周围同事讲,公司还有其他投资人,但是很低调,从来没有露过面。

周家瑜之前说让李牧像对待普通员工那样对待自己,但是实际上他好像并不是这样执行的,她生怕自己说睡的不习惯,李牧会给自己一把新房间的钥匙。

作为牛马,她有普通牛马的觉悟。

第38章 第38章春夜

周家瑜还没去医院的时候经期到来。

以前她的经期是每个月固定的日期来,现在是每个月都来,但是时间不固定。

她下班后去超市买卫生巾,每次用的都是固定的几款,这时候陶舒朗打来电话,“在超市吗?”

因为超市里放着熟悉的背景音乐,陶舒朗在江城的时候也经常和周家瑜一起逛超市。

“嗯。”

“要买些什么?”

“女生用的。”

陶舒朗那边嗯了一声,他让她到家后给他发信息,周家瑜手里拎着东西还没到家的时候她又收到了陶舒朗的信息,“你这个月经期是不是推迟了?”

陶舒朗竟然记得自己的经期。

“是推迟了几天,你在记我的经期吗?”

“对。”

“你自己平时也要记录。”

周家瑜心想,我妈都没记过我的经期。

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你会介意吗?”

“介意倒没有,就是有点意外,这是医生职业病吗?”

“不是,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

到家后两个人跟平时一样视频聊天,今天陶舒朗不上夜班,所以可以视频,周家瑜这边在做晚饭,陶舒朗那边已经吃完了。

周家瑜在厨房里忙碌,手一直没停,做起事来有条不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周家瑜,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自从重逢以来一直是聚少离多,过年时两个人整天可以见面的时光是如此的珍贵。

虽然过去没几天,但是他非常怀念过年时的那段时光。

下午陶舒朗看到工作群里的通知,说后天要去外地参加研讨会,还有一张研讨会海报,上面列了做报告的人员名单,大群里这会没人说话,但是几个人的小群里倒是发言踊跃。

这次有几位货真价实的大佬发言,不是沽名钓誉的那种。

这次去参加培训的人员有陶舒朗,培训时间是这周六到下周三。

陶舒朗本来计划这周末去江城,这下计划全泡汤了,虽然计划他还没跟周家瑜说,但是他自己心里怅然若失。

和她多待一会怎么就这么难啊。

这次研讨会有人欢喜有人愁,关正明这次也去,他就很开心,出差培训对医生来说就是一次度假,没有要值的夜班,没有要改的医嘱。

这次去的城市是个有名的旅游城市,关正明一直想去那里看看来着,这下好了,借着公差可以去旅游,自己还不用花钱,真的是赚到。

他们一行人周五从关城出发,当天下午到达吴城,陶舒朗和关正明住同一间房,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一人一间,但公差,医院也要考虑成本控制。

陶舒朗知道和别人同住不方便,起码和周家瑜晚上视频聊天不方便,他不想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和她视频聊天,感觉毫无隐私可言。

医院来培训的几个人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可能都吃不到一块去,所以大家商议晚饭各自解决,反正有餐补,吃什么自己来定。

早餐酒店有自助,午饭在会场解决,参会费有点高,所以午饭规格应该不低。

陶舒朗已经和周家瑜说了自己要去吴城参加研讨会的事情,刚才到了酒店之后他给周家瑜发信息报平安。

周家瑜给他发了一个吴城旅游攻略,点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罗列得很详细,接着周家瑜给他发了几个推荐的地方。

陶舒朗看着那几个地点,问她,“你之前来过吗?”

“对呀,算是我的个人攻略。”

“什么时候来的?”

周家瑜回了一个年份。

时间已经是两个人分手之后了。

陶舒朗顿了顿,然后打过去几个字,“嗯,这几个地方我都会去转转。”

因为周家瑜来过这个城市,所以现在这个城市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来到她自己来过的城市,要去她去

过的地方。

这会关正明开门进来,他刚才去一楼大厅上卫生间,因为他这会突然有了包袱,他最近经常便秘,所以经常上完大号后气味一言难尽,还经久不散,如果是他自己住当然无所谓,现在有同事在,并且这个同事还是陶舒朗,他突然就不想用房间内的卫生间。

陶舒朗这会正在看手机,神情很专注。

关正明告诉他,“有两个同事正在一楼大堂里看乒乓球比赛,和别人一起看大屏就是比自己在家看电视有感觉。”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看?”

关正明挠了挠头,“他们两个好像有要商量的事情,我去就成灯泡了。”

在医院,不同科室之间的互相较劲和抢病人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

陶舒朗点了点头。

在吴城的几天陶舒朗参加培训之余一一去了周家瑜去过的地方,自己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向周围,想象当时周家瑜有什么感受。

念着一个人就想做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陶舒朗还自拍了照片,把手机放远,设置好时间,拍完之后他发给了周家瑜。

周家瑜正在泡脚,现在正微微出汗,她以为又是陶舒朗发来的什么相同景点照片,打开放大一看原来是他的自拍照。

他站在古城墙边上,拍摄视角没有仰拍或者俯拍,也没有构图规避人群,他就是站在那里,眼睛直接看着镜头,周家瑜说不上这张照片哪里好,就是给她一种震撼的感觉。

两个人一直是相隔几天再见面,这一次周末本来是该见面的时间,他人却出差去了。

周家瑜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模式,此时此刻看到他发给自己的照片才知道自己其实很想他。

是真的很想那种,想到身心都发热。

她记得自己当时也在城墙上拍了照片,她现在这款手机用了有大约四年的时间,现在同系列已经更新换代好几次了,她觉得自己这款还能用,也不卡。

所以手机里照片很多,她在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当时拍的照片,选中并点击了发送。

陶舒朗的这张照片是冬季,周家瑜的照片是在春季。

春夜有微风,一阵花雨袭来,背景是美到失语和不真实的场景,镜头中的周家瑜眼含笑意看着镜头,唇角漾出了挠人的梨涡。

陶舒朗站在城墙上,身后人来人往,周遭的一切通通被他隔绝在外,他放大那张照片看着她的面庞,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不够。

这是过去的周家瑜在跟自己说话。

接着来了一条微信,他点开,是周家瑜发来的,“我很想你。”

陶舒朗心跳如雷,手指有点微颤地打了几个字,“我也很想你,我一直都很想你。”

之前的三年是不能言说的念想,现在是可以告诉对方的思念。

眼前是一片灯火璀璨的古城,陶舒朗心里是可以说出口的爱欲。

培训结束陶舒朗回去时没和同事们一起回关城,而是坐上了去江城的高铁。

下了高铁他打的直接去了周家瑜的住处,他没跟周家瑜说自己要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他喜欢看周家瑜脸上因为惊喜而绽放的光彩。

到了周家瑜住处,在楼下看家里黑漆漆一片。

她不在家。

陶舒朗有备用钥匙,他先进了屋,为了避免惊喜变成惊吓,他把行李箱放在了玄关处,这样周家瑜一回来就能看到。

几天高强度的学习加上旅途奔波,陶舒朗洗漱完不久后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虽然很累,但是他一直想着周家瑜,她没回家他就会觉得有事压在心头,人当然在自己身边最放心,但是他也不会打扰她,除了和自己在一起,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周家瑜今天晚上吃完饭就出门散步去了,她喜欢在冬天的晚上散步,冬天夜晚像是提前来临的梦境,她穿着暖和的外套,把自己包裹起来,在街道上慢慢地走,一个人住,时间就慢了下来,她不着急回家,慢悠悠地穿过一丛丛的人流。

在外面溜达够了再朝家的方向走去,回家的路上她在想,到家要洗一个长长的热水澡。

周家瑜出门之前会把家里的灯都关上,省电又环保,有时候也会开着客厅里的一盏罩灯,她打开房门,家里有亮光,她明明记得走之前所有的灯都关上了。

想到这,她脊背发麻。

她上前走了一步,脚碰到什么东西,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门口的行李箱,款式和颜色她都很熟悉,是陶舒朗的。

一分钟之内心情就像过山车,她心跳突然加速,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有动静,她想立刻见到他,她停下脚步,因为脚上还穿着出门的鞋子。

弯腰脱掉鞋子之后她踩着拖鞋走去卧室,床上果然有人正在睡觉。

躺得横平竖直,睡得悄无声息。

周家瑜怕吵到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贪婪地看着他的睡脸。

她想伸手去摸,又担心把他摸醒。

她感觉自己这会好满足,像终于开到一个自己喜欢很久的盲盒,只不过这个盲盒是人。

她看了好一会,把自己的手伸出,手指张开,隔空覆盖住了他的脸。

鼻腔内呼吸的是他的气味,那些纠缠致密的记忆不经意一个个地涌出来,还没企图镇压的时候记忆就已经泛滥了,周家瑜深呼吸了一下,她需要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浴室内,周家瑜站在花洒下,她仰着头,光投射在她的身体上,明媚的暖光,还有蒸腾的袅袅水汽,周遭都很安静,卧室里睡着一个男人。

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认真地观察自己的身体,是由内到外的白皙透亮,哪里比较肉,哪里想要长肌肉变得更有线条一些,对于自己的身体她很了解。

陶舒朗醒来的时候屋里还是很安静,他看了看身旁,还是空的,他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六分。

走出卧室,客厅里的罩灯熄灭了,是他睡前给她留的灯。

这会书房里有亮光。

陶舒朗走到门口,看见周家瑜正坐在临窗的书桌前,背朝着自己,正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只一眼,陶舒朗就再次被治愈了,世界纷扰,他的心很安宁。

第39章 第39章不满足

陶舒朗走上前,周家瑜没有察觉,仍在低头写着东西。

她的字很好看,一直都很有风骨。

陶舒朗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才知道他醒了,很安然地向后靠在他的身上,头在他身上蹭了蹭。

书房里点着香薰,书桌上有果盘和热茶,陶舒朗刚睡醒口渴,端起她的杯子把里面的花茶一饮而尽。

周家瑜听着他在自己身侧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拿起桌上的恒温杯又给他续了一杯。

周家瑜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看着他把第二杯水喝完,他边喝水眼睛边看着周家瑜,两个人的眼神从平静逐渐变成胶着。

放下杯子后他又上前一步,把周家瑜困在自己和写字台中间。

她避无可避,身后的空间越来越小,只能把自己投入他的怀里。

两个人密实地抱在一起,一个低头一个仰头,眼睛紧紧地看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放到自己的眼睛里。

周家瑜刚想说话,陶舒朗跟她讲,“抱紧我。”

下一秒,他就抱着她在这间小屋里转了两三圈,周家瑜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然后更紧地抱住他。

因为被人抱起来,整个人突然离地的滋味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兴奋。

转圈停下后周家瑜用手去捶陶舒朗的胸膛抗议自己受

到了点惊吓,只见他有点喘,脸上全是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神越来越明亮。

到口的“抱怨”变成了问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舒朗异口同声,“想我没?”

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先说,“七点多回来的,”他也回答了她没问出的问题,“想偷偷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周家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波横生,“是惊喜变惊吓。”

说完拧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像挠在心上的痒。

人在眼前,陶舒朗忍不住细细地看她的眉眼,又问,“想我了吗?”

周家瑜点头,坦诚,“很想。”

他笑,“嗯,我也想你,”后面又加了两个字,“很想。”

表达思念的同时他的手指在她脸上细细地描绘着,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自己身旁。

周家瑜双唇微张,含住了他的手指,她的舌尖若即若离地舐着他的指腹。

一拉一拽间两个人坐在书房那张窄窄的床榻上,当初陶舒朗生病曾躺过的那张床。

他的嘴唇碾着她的双唇,有越来越激烈的架势。

他感觉自己对她的思念让自己在见不到她时的空虚和终于见到后的慰藉之间不断地摇摆,时常像是有一只蛊虫在血液中游走,在不断折磨啃噬着自己。

现在把她抱在自己怀中,他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在不断地攀升,他全身肌肉紧绷,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周家瑜感觉自己被人束缚住,接着就是被人啃噬,陶舒朗也是这么做的,他吮吻的力道很大。

她这会感觉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她的手颤抖着去触摸陶舒朗身后带有凉意的墙壁,想去缓解这种血液正在灼烧的眩晕,墙壁上还贴着自己住进来后精心挑选的壁纸,结果就差一点点的时候她的手被人捉住,接着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

今天的他有些霸道。

她周遭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他吮着她的耳垂,亲完牙齿接着微扣轻轻地去磨,他太会了,太知道她的弱点了。

周家瑜慢慢地变成了他的俘虏,全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她用手去推陶舒朗,结果可想而知,彼此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他背靠着墙壁借力,她的身后箍着他铜墙铁壁式的胳膊。

陶舒朗边亲她边腾出一只手解着自己睡衣上的扣子,解开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他的皮肤像是有安抚作用,她挣扎的动作止住了,但是身体深处产生了更难耐的燥意。

她的手指在肌肤上胡乱抓挠着,让他脸上的表情更难耐煎熬。

他在她耳边低声耐心地哄着她,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一离开嘴唇就会直接钻到心里的情话,她的脸在他的脖颈处不断地磨蹭又离开。

某一时刻,她的身体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他像一个优秀的箭手,两个人都突然静止不动,也仅仅就是那一刻,接着世界驰骋得像整个颠倒过来。

接着自我意识烟消云散

陶舒朗第二天上午在回关城的路上接到陶合敬的电话。

他所在的医院比较注重工作留痕,只要是出去培训就会发,还要注重质量和时效性,陶合敬平时一直在关注着陶舒朗医院的。

上午他正好看到刚刚更新的研讨会那一篇,本来他放大图片是要去找陶舒朗,结果竟然发现了一位老同学。

那位同学现在正在江城上班,陶合敬在网上搜了搜,发现丁英去年去的江城。

一线城市的医院当然要比关城的好。

当年陶舒朗毕业时,有好几家医院伸出了橄榄枝,但最后陶舒朗选了关城的医院,因为关宴青当时住在那里。

作为父亲,陶合敬当然希望陶舒朗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市,但正是作为父亲,他也希望陶舒朗可以有更好的工作平台。

江城作为省会是一线城市,资源和机会比在关城都要好。

陶合敬当然没跟陶舒朗说自己准备去找老同学叙旧,只问了问他的近况,让陶舒朗有时间回家里吃饭。

陶舒朗此时正坐在高铁上,现在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整节车厢内只有寥寥几个人,列车一路奔驰,他抬头看了看车速,每小时三百多公里。

他离周家瑜的物理距离越来越远。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喜欢别离,昨天两个人一起过夜,都深切地感受到他们真的是很想念对方。

以至于两个人真的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圆满和舒适感真的刻骨难忘。

人真的是不容易满足的动物,之前两个人是分手后陌路人的状态,现在是双城的长距离恋爱,其实相比以前已经是好了很多倍了。

然而,陶舒朗发现自己现在想要的越来越多,只想天天能见到她,热恋中不断分开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钻牛角尖的情绪中,他去浏览自己关注的那几个医学。

其中有两个是陶舒朗在大学时就关注的。

同级的同学不少都回了老家的医院上班,刚一毕业的时候大家当然都希望留在一线城市,但理想和现实不是一回事。

大城市僧多肉少,对普通医学生来说留在自己家乡反而被现实证明是比较好的选择。

陶舒朗转头看了看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致,他低头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他一直是比较珍惜时间的人。

意识到自己这个类似有点强迫症的习惯,他又发现了他自己行为上的矛盾之处。

他跟周家瑜分手之后,三年内自己跟她一点联系也没有。

他不敢碰触现实生活中的她,就在网络世界中去搜寻她存在的蛛丝马迹。

周家瑜分手后朋友圈永远都是三天可见,她之前也是很少发朋友圈的人,在网上搜她的名字,她所在的城市,她所在的公司都没有她的信息。

分手后的她杳无音信。

这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信息,是陶合敬发来的:有合适的对象就带回家来一起吃饭。

陶舒朗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对于当年的分手,他始终都有芥蒂,对父母有,对自己更是。

当年的他活在应该里,而不是本性里,所以他并不快乐。

现在他很快乐,一想到周家瑜他就快乐到不敢相信。

几天之后,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这会科室里人还比较齐全,有同事在说培训出去几天作息规律,回来轮到夜班时,尤其是晚上好不容易眯一会快要进入深度睡眠,被电话吵醒的那一下,感觉立马可以去世。

关正明附和,说自己现在是严重缺觉,他负责的病人看上去状态都比自己好。

陶舒朗耳边是不断的交谈声,他写完病程,低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跟大家打了招呼后下了楼。

出了骨科大楼一百多米就是医院的南门,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牌号还是刚刚发到陶舒朗手机上的。

陶合敬在路边站着,陶舒朗走上前,叫了一声爸,又看了看他的车,“新车不错,什么时候提的?”

陶合敬看着眼前只在年前见过的儿子,陶舒朗年前去给陶合敬送了节礼,婉拒了大年夜回家吃饭的邀请。

他当时跟自己说,“爸,你有了新的家庭,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其实这样都挺好。”

陶舒朗问他的新车,陶合敬当然开心,“现在不是有置换政策,年前提的。”

陶合敬带着陶舒朗去了他们之前经常去的一家饭馆。

陶舒朗下车后看着门口的招牌,上一次来这里吃饭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他都记不清店名了。

“没想到这家店一点也没变。”

陶合敬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进门之后就被服务妥帖的店员带去了包间。

点餐的时候陶合敬还记得陶舒朗之前爱吃的那几样菜,陶舒朗从中选了两道,陶合敬又加了几道,点完餐后,热情周到的服务员离开后带上了门,屋里突然静得有点尴尬。

陶舒朗今年三十一了,在陶合敬的心中,他不管多大永远都是自己的小孩,今天一看陶舒朗,坐在那里宁和内敛,

恍然间竟然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

陶合敬再婚后过得不错,今年还生了一个女儿,脸上带着放松又有点疲惫的气质。

陶舒朗看了看他的头发,没有秃头的迹象,就是白发多了几根。

陶合敬找到拍的一段女儿的视频给陶舒朗看,陶舒朗对视频里同父异母的小婴儿没什么感触,就是觉得她看上去好小的样子。

看到别人的小孩,出于礼节,都要赞赏上几句,“她很可爱。”

陶合敬很开心,陶舒朗坐在那里想,周家瑜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肯定是超级可爱。

陶合敬今天和陶舒朗一起吃饭,一是想他了,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问陶舒朗,“你有没有去江城发展的打算?”

第40章 第40章告别

吃完饭陶舒朗回医院取了自己的车,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想起陶合敬临走之前跟自己说的话,“毕竟是人生大事,还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一周之后,陶舒朗给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

听到消息,之前一直比较欣赏他的朴主任请他去办公室谈心。

主要意思就是挽留他,让他再考虑考虑,“小陶,你工作和科研能力都很强,咱们医院也是市级三甲,在这里好好工作以后会大有作为。”

朴主任以为他是为了职业上更好的发展才提出辞职,“大城市的三甲听上去名号唬人,实际上工作起来工作量让人吃不消。”

说着讲起自己当年在一线三甲医院上班的经历,说那时候虽然年轻,但也不抗造,每天下班脸色都熬得煞白乌青。

为了保命,他做了两三年赶紧从那里辞职了。

陶舒朗知道对方说的是肺腑之言,他点了点头坦白,“我辞职是因为个人原因,不是因为工作。”

朴主任听到他的话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对象不在关城吗?”

陶舒朗喜欢别人这么说,你对象,不知道周家瑜在场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他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需要抓住机会。”

朴主任头一次听到他这么调侃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提交辞职报告只是第一步,还有不少流程要走,陶舒朗在医院还需要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这天换掉工作服下班之后,他从后备箱中拿出果篮,转身去了心内科住院部。

上次和他一起出差培训的关正明,前几天因为爆发性心肌炎住院,陶舒朗进门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输液,旁边的陪护是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

看他进来,那个朴实的妇女立即有点局促地站了起来,看年纪好像是关正明的姐姐。

她冲陶舒朗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陶舒朗冲她点点头。

陶舒朗觉得她有点面熟,之前她好像带着小孩来医院找关正明,留下小孩后就匆匆离开了,不一会小孩子就大声嚷嚷说要喝可乐吃薯片,关正明就带他下楼去医院门口超市买零食去了。

这会关正明面容憔悴,看上去元气大伤身体虚弱,丝毫也没有往常的精气神,他看了看陶舒朗手里的果篮,医生买水果也专业,对症下药,他表示谢意,“还让你专门跑一趟。”

陶舒朗放下果篮,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递给他,是一家有名水产店的充值卡,“出院后记得多吃点深海鱼。”

关正明自嘲地一笑,“这次生病突然觉得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关正明工作能力一直很强,他整理的病历一直是科室里的模版,接收病人的数量也一直名列前茅,这次心肌炎差不多就是长时间的劳累过度导致。

关正明和陶舒朗一起进的医院,平时在工作上关正明有点私底下跟他较劲的意思,就是不能比他差,陶舒朗虽然多少察觉到一些,但并不在意。

这会关正明躺在病床上,看到陶舒朗站在自己床边,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他们是一起进的医院,比其他同事多一份情分在。

刚才出去的人是关正明的大姐,关正明家里三个小孩,两女一男,父母务农,因为孩子多,成长的过程中家里经济条件一直都不好,所以两个姐姐读完高中就去大城市打工去了。

关正明成绩一直不错,一直读到研究生,他上本科的时候学费还是两个姐姐打工给他凑的。

现在他当了医生,成了全家人的骄傲,工资在关城算是高收入,平时也节俭。

他现在还是未婚,除了比工资低不少的房贷外,其他也没有什么开支,所以就有人羡慕他的生活,暗地里打他的主意。

这个人就是他的大姐夫,大姐夫人懒主意多,去年上半年种葡萄因为管理不善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下不少外债。

大姐前几天来找关正明,支支吾吾地说明来意,意思是让关正明以自己的名义去银行贷一笔款项出来,借给大姐夫周转用。

关正明看着自己敬爱的姐姐像是被一个男人附体,嘴巴张开说出来的话是别人的意志。

他自己因为念书的事,一直觉得亏欠两个姐姐,自己有读书的机会,她们却没有,自己上大学期间她们也一直接济自己。

然而贷款给别人用这件事真的没得商量,工作劳累,生活中的亲情压迫,精神上一直得不到放松,所以他现在躺在病床上。

陶舒朗沉默地听完,没有打断他,他觉得关正明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这个倾诉对象是谁不重要,恰巧自己这会在场。

陶舒朗因为个人的经历对亲情很难评判,有时候它让人觉得温暖,有时候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临走前他跟关正明说,“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休息和静养,其余的暂时不要想,想了也有害无利。”

走之前他又交代,“有事给我打电话。”

下楼回到车上陶舒朗接到周家瑜的电话,“你下班了吗?”

“马上到家。”

“到家后记得去我家给花浇水。”

过年之后,周家瑜房子的打扫通风还有给花浇水的任务都落在了陶舒朗身上,周家瑜跟彭月华说了,不让她再来回跑,彭月华心领神会,她自己乐得清闲。

陶舒朗到家后第一件事是去对门,通了风浇了花,还把地扫了一遍,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他知道周家瑜和奶奶感情很好,她对这套房子很有感情。

大学毕业后回到关城,家里已经在一个不错的小区给他买了一套房子,是以后当婚房用的,陶舒朗在那里没住过一天,因为觉得那里本来是他和周家瑜要一起住的地方,结果两个人分手了,周家瑜虽然没见过那套房子,但是那套房子却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路过那个小区都觉得不舒服。

再后来就是他找到周家瑜小区的物业,做了不少工作买下了周家瑜奶奶家对门的房子,看房到买下装修,他自己一直在等着偶遇她。

后来终于遇见她了。

确认是她站在自己跟前,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也许是心有灵犀,手机上显示周家瑜发来视频邀请,一点开视频,周家瑜看到他身后的沙发和壁纸。

“你这会在我家吗?”

“嗯,在这坐一会。”

“今天上班很累吗?”

陶舒朗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周家瑜辞职的事情,“我今天提交了辞职报告。”

周家瑜听到后有些惊讶,随即又想通其中的曲折,“你要来江城吗?”

“嗯。”

“所以你马上就要失业了吗?”

陶舒朗眼里都是笑意,他看着镜头中的她,她长得漂亮他一直都知道的,漂亮的人有很多,但是让他心动又心痒的就只有她一个。

陶舒朗故意在这边想了想,“好像是。”

周家瑜表情还很淡定,“那你要不要

来投奔我?”

听到后他心跳加速,“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但是,”她说话故意大喘气,“如果我们吵架了,你就要睡书房。”

陶舒朗立马想起之前两个人在书房窄床上胡闹的那一场,问她,“你呢,到时候趴在我身上和我一起睡吗?”

周家瑜这会在那头脸有点可疑的发热,幸好是视频,脸红看不清,但脸上的羞涩是看的见的。

陶舒朗眼睛盯着她看,还是喜欢,一直都喜欢。

陶舒朗把自己辞职的事情告诉了李牧,李牧在那边欢呼,“我就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的朋友。”后面几个字洋腔怪调。

如果有人来公司跟自己分担工作,他当然开心,他问陶舒朗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还是继续做医生吗?”

“我先休息一阵子。”

陶舒朗研究生时曾在一线三甲医院实习,满负荷工作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他辞职的原因是现在工作和生活不能平衡。

李牧在那边吐槽他,“几年过去,遇上周家瑜你还是没变。”

他毫不留情地又加了一句,“还是恋爱脑啊。”

陶舒朗被说恋爱脑并没有任何不适,他说,“我和她已经浪费了三年的时间。”

听到这李牧恍然,“也是。”

生活有这样一个人,让你所有的决策都是围绕着她转,也是一种幸福,李牧也曾经有过,不过现在那个人已经为人母,他只能在回忆中缅怀一下这种珍贵的经历。

“不过你现在也有不上班的实力,有钱人家出情种这话在你身上也适用。”

“承你吉言。”

周末周家瑜回关城,陶舒朗说要带她去个地方,他们去了陶舒朗之前不愿意经过的那个小区。

打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味,陶舒朗牵着周家瑜的手,两个人一间间地看过去。

阳台面积很大,周家瑜站在阳台上朝对面楼看,因为这个小区在关城比较有名,所以入住率不低,房源也一直很抢手,她看着对面楼外面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

陶舒朗在后面环住她,跟她交代,“这原本是家里给我准备的婚房,我一直想带你来看看,算是我的执念。”

“嗯,我来看了。”

陶舒朗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嗯,你能来我很开心。”

接着他说起他的打算,他要把这套房子处理掉。

他没告诉周家瑜的是,关宴青在生病期间,已经想到自己死后陶合敬会再婚的情形,如果他婚后再生孩子,那么财产分割对陶舒朗会非常不利。

所以她去世之前把财产方面都分割清楚处理妥当了,她知道陶合莉一直很喜欢陶舒朗,就把她也叫到自己病床前,让她在自己死后监督陶合敬履行曾经的承诺。

陶舒朗知道周家瑜应该不喜欢自己提到母亲。

房子看完之后两个人离开,这个第一次来的房子又被重新锁住。

房门紧闭,他们跟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