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2 / 2)

乔家辉,“……”

乔家辉立马开始翻看合同,还好他国中毕业了,不然怕是连合同都看不懂。

看完,他松口气,“小嫂子,你少来吓唬我。”

江美舒不太想和他说话,又不得不说,“我和文娟姐商量,想让你弄的招摇点,最好是能让老黎一下子能知道的那种。”

乔家辉歪着头,“招摇?”

“我去给他表演一个舞狮子?”

他当初为了他爷爷过大寿,特意学的,还舞的不错。

江美舒,“……”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乔家辉,你给我正经点。”

初见她还觉得乔家辉是个很不错的富二代。

接触下来,她觉得乔家辉是个沙雕。

乔家辉委屈,“我说真的啊。”

“我到时候请个舞狮队,然后从黎氏服装厂一路舞狮,到你爹上班的地方。”

“这样,不止你爹能知道我乔家辉在罩着服装厂,就是整个高第街的人都知道了。”

“以后他们要是在敢对黎氏服装厂下手,也要掂量下我乔家辉的名头。”

别看他是个沙雕。

种荷花的时候,他是真不带手软的。

江美舒和黎文娟对视了一眼,发现这个方法似乎真的可行?

“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不是宣告全天下,黎氏服装厂是乔家罩着的了?

乔家辉无语,“不是你们要招摇点的吗?”

“好像也是。”

黎文娟思索了下,“就按照乔少说的办。”

黎文娟对于乔家辉,自始至终都有一种尊重,知道乔家背景的人,没有人会去看轻乔家辉。

当然,江美舒和梁秋润除外,他们两人对乔家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是看轻吧,不是。

说是看重吧,也不是。

倒像是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

一听她都赞同,乔家辉立马朝着江美舒得意道,“小嫂子,你看连黎老板都同意了。”

江美舒说,“行吧。”

“那你来负责招摇。”

“得嘞,包在我身上。”

乔家辉笑的得意,“别的我不会,耀武扬威这是我娘胎里面带着的本事。”

江美舒嗯嗯了两声,乔家辉有些不满意。

好在黎文娟看出了什么,她当即便道,“你们要不要看下每个月的账本?”

这话一说,得到了乔家辉和江美舒的认可。

黎文娟拿着账本递过去,“这是半年的收入。”

江美舒低头看了过去,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候。

江美舒,“!”

娘耶,发财了!

第186章 第186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6章

见江美舒对着账本傻笑,旁边的乔家辉还有些纳闷,“你看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他把账本抽过来一看,乔家辉也傻眼了,他咽了咽口水,“你们之前说服装生意赚钱,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不是,你这个服装厂有多大啊?怎么半年的流水,比我的自行车厂还高啊?”

黎文娟指着后面的厂房,“前后加起来三百来平。”

乔家辉,“……”

“我自行车厂一千平。”

还没做过一个小服装厂的流水。

他真是没用啊。

难怪他老豆骂他是废物。

“如果半年的流水都能达到六万的话。”江美舒没搭理自怨自艾的乔家辉,她去问黎文娟,“那你让我们按照十万入股,你是不是亏了?”

黎文娟摇头,“不存在亏不亏的事情,上半年有九万的盈利,那是因为去年年底的那一批货款,是放在今年三月份结的。”

“我按照十万来预估,其实本身还是占了你们的便宜。”她实话实说,“我们这个厂子最开始投资是三百,后来我接手后追加到了两万,我用十万做总股本,已经是非常占便宜的了。”

至于说黎氏服装厂的流水好?能赚钱。

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她的服装厂能开下去。

可是,没人比黎文娟更明白的,她爸快退休了,也就这两年的事,为了他的小儿子,他也一定会卡她的服装厂的。

黎文娟宁愿自己把服装厂的股份给外人,也不愿意给野种。

江美舒听完,她感慨道,“那我和乔家辉算是占你便宜了。”

“不算。”

“互帮互助。”

“我需要乔少帮我撑场子。”

乔家辉觉得自己是白捡了一块大肥肉,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做到。”

他这人向来是个墨迹的,但是在这件事上却格外热衷。

乔家辉从黎氏服装厂离开后,便找到了舞狮队,他带头,领着舞狮队,拿着大喇叭,一路从黎氏服装厂,他在前面领队,“我,乔家辉,现在是黎氏服装厂股东,大家的招子都放亮一点,以后在敢对黎氏服装厂下手的人,都掂量下能不能承受我乔家辉的报复!”

走一路喊一路。

后面的江美舒和黎文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想捂着脸。

“你认识吗?”

“不认识。”

各自站在旁边当做看热闹的路人。

等乔家辉一路去了街道办后,他拿着大喇叭特意在街道办门口,喊,“黎氏服装厂新股东乔家辉上任,都来混个脸熟啊。”

他是没有一丁点尴尬的,但是街道办办公室却炸开锅。

“老黎,外面那人口中喊的黎氏服装厂,是你家的不?”

这话一问,办公室八卦的眼神,瞬间看了过来。

老黎摇头,“我闺蜜精着呢,那厂子她连亲弟弟都舍不得给,她能给外人?”

“不对啊。”

“对方喊的是黎文娟,黎氏服装厂啊。”

不等对方说完,老黎就扔下公务跑了出去,一出来就瞧见了乔家辉拿着一个大喇叭,身后跟着舞狮队。

老黎上前拽着他,“你刚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黎氏服装厂的股东给谁了?”

他不用报名字,乔家辉就能知道他是谁,他半在下**镜,眯着眼睛透过眼镜缝,扫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渣爹?”

“什么?”

老黎还有些愣。

乔家辉彻底取下了眼镜,上下打量着他,“黎文娟的渣爹?”

“对了,文娟姐让我告诉你一声,黎氏服装厂以后一半归我了。”

“对了,我叫乔家辉,要是不认识的话,欢迎你去宏泰打听下我,当然了,你要是想去香江打听我也行,香家乔家欢迎你搞我。”

说到这里,他张开胳膊,三七分大背头,当真是嚣张至极。

把老黎给气的浑身发抖,“你是哪里来的小瘪三?就我闺女黎文娟那个母老虎,屎壳郎,她能把股份给你,你做梦吧?”

本来乔家辉装了一个逼,他还在笑的,但是在听到老黎的话后,他的笑容慢慢消失,“我是不是小瘪三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是老瘪三,抛弃妻女,另娶他人,算计原配的财产给小三,在我们香江。”他淬了一口,“这是要遭雷劈的啊。”

“还有,黎文娟为什么会把股份给我?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虎视眈眈的渣爹啊,不是你,我还捡不到这么大的便宜呢。”

他临走之前,还朝着老黎故意飞了一个,“对了,忘记谢谢你了,送我这么一个会下蛋的金母鸡。”

“真是好人啊。”

说完,乔家辉根本不去看,老黎被气到青白的脸,直接领着舞狮队热热闹闹的走了。

一边走,还不忘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解释,“以后我就是黎氏服装厂的老板了,大家多多关照啊。”

谁说乔家辉没脑子了。

广而告之,气死老黎,到最后还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给收买了。

就说乔家辉这处人脉的关系,一般人还真比不上他。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江美舒惊呆了,“文娟姐,我们还嫌他招摇了,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这也太厉害了吧,你看到没,把你那个渣爹气的脸都绿了。”

黎文娟也有些意外,“我也没想到。”

她喃喃。

“怎么样?我做的好不好?”乔家辉过来了,就跟一只会开屏的孔雀一样,四处招摇。

江美舒竖起大拇指。

黎文娟也夸,“很好,你这么一闹,估计这一片全部都知道,我把黎氏服装厂的股份给你了。”

有了香江乔家撑腰,黎文娟相信就连之前的小偷,可能都要忌惮三分了。

乔家辉比了一个OK的姿势,“小问题,早点找我,我早都给你解决着毛毛雨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经过他这一闹,老黎那边确实安静了不少,他倒是想找人来找茬来,也想把黎氏服装厂在从女儿,黎文娟的手里抢回去。

但是没想到他打听了一圈,也打点了一圈,没人敢接茬。

乔家辉来羊城开厂,那是市里面大领导招商引资弄进来的,别管是不是宏泰自行车厂。

对方手里有这个人脉关系,随便去提一嘴,他们这些帮了老黎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人尖子哪里会去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生意?

于是,老黎忙了一大圈,却无人敢接茬,这就让他不高兴了,连带着他后面娶的妻子,天天来他耳朵旁边念叨。

一来二去,他嫌烦索性住到了单位去。

等黎文娟接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和打版师傅确认版型,江美舒在旁边帮忙。

她丢了手里的活,朝着江美舒喃喃道,“我没想到想解决那个老毕登,竟然这么容易。”

她和老黎已经打了好几年的擂台了,看着是她站上方,实际不然她很快就会被对方给拿捏住七寸了。

万万没想到因为喊了江美舒,牵扯到了乔家辉进来,就这样简单的给解决了。

江美舒恭喜她,“文娟姐,以后就可以安安心心搞钱了。”

黎文娟牵着她的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江美舒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二月底,沈战烈从首都南下了,他是一个人来的。江美舒早早接到消息,她便来车站等他。

等沈战烈到了以后,江美舒便招手,“沈战烈。”

她喊不出来姐夫,便习惯了连名带姓地喊着。

沈战烈从拥挤的人群中,定位到江美舒,他眼睛微微亮了下,旋即,提着行李大步流星的过来。

“江——”

江美舒,“喊我姐就行。”

沈战烈有些意外,“你还没和梁厂长说?”

江美舒嗯了一声,“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领着沈战烈出了火车站,才二月份,三月初,羊城已经有了几分炙热的气息,快三十度的温度,让人在外面不一会就出汗了。

江美舒拿了帕子擦了擦脸,“车子在外面等着,你先跟着我回家收拾妥当了,我在带你去见文娟姐。”

沈战烈有些好奇,不过转念一想,梁秋润既然能在羊城上班,他们自然也有落脚的地方。

只是抵达到了小白楼后,沈战烈看着那洋气漂亮的房子,他抬头看了许久,久到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到眼角,“你们住在这里吗?”

江美舒嗯了一声,“老梁单位安排的房子,不是我们的。”

她开门,领着沈站烈进去,“你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了,你先进去洗漱休息下,我约了文娟姐是晚上见面的,所以时间是够的。”

沈战烈,“我洗漱吧,先不休息了。”

“我也和肖亮约了见面。”

江美舒都快把肖亮这个人给忘记了,还是沈战烈提醒她,“上次在火车站强行要买我们橘子的那个人。”

江美舒这才想起来,“是他啊。”

她来羊城这么久,是真把对方忘记了。

可能是生活太安逸了。

沈战烈嗯了一声,“他说带我去羊城四处转转,做生意的地方。”

他坐了三天四夜的火车,人都臭了。

只觉得站在着敞亮干净的屋内,整个人都是格格不入。

江美舒看出了什么,给他指着卫生间,“那边是洗澡的。”

沈战烈点头,这才跟着进去。

他是真能吃苦,洗完澡就去见肖亮了,晚上的时候,江美舒领着他去见了黎文娟。

和上次的陌生不一样。

这次因着有了江美舒在里面当中人,黎文娟对沈战烈也和气了几分,甚至连进货的成本,也比之前低了不少。

为此,沈战烈多拿了八百条喇叭裤,三百条蓝白格子荷叶领裙子。

除此之外,还要了五百件的确良白衬衣。

原本这些货的销售价格在怎么说,五千块往上了,但是因着江美舒的面子,黎文娟按照成本价就多了百分之二十,卖的。

所以到最后沈战烈,就付了三千一,便把所有衣服拿到手了。

除此之外,电子手表,**镜,口风琴,皮带这些,他则是自己出去找的货源。

江美舒因着手里没钱的缘故,所以便没参与这次的生意。

她只是陪着沈战烈一起转了三天,把所有的货备齐后,目送着他离开上了火车。

江美舒叹口气,梁秋润坐在驾驶座上,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江美舒惋惜,“错过了现成的赚钱机会。”

“可惜可惜。”

梁秋润想了想,“我们有更赚钱的生意。”

江美舒嘟囔,“可是没人嫌钱多啊。”

这不是现成的货吗?她帮忙进货,沈战烈人力托运到首都,这一来一回就能赚不少了。

可惜,她手里没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外账,只能望洋兴叹。

“老梁。”

“咱们还欠饥荒呢,要是有本钱能参与这种生意,说不得三五回,我们外面欠的饥荒就能还上了。”

梁秋润默了默,“下个

月宏泰这边就能拿分红了,到时候能还一部分。”

江美舒有些意外,“这么快?”

梁秋润是正月来的,到三月拿分红,这也才两个半月呢。

梁秋润嗯了一声,发动车子,手握方向盘,避开了前面的众人,这才不紧不慢道,“宏泰的底子好,规矩立好了,很快就能盈利了。”

“我又从津市和首都自行车厂,挖了几个大师傅过来,外加自行车的本身不错,基本上很快就能铺开了。”

只能说,那个连年亏损的宏泰,被梁秋润这一整顿,迅速盘活了血脉。

江美舒听完,她喃喃道,“你真厉害。”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欠的饥荒不用担心。”梁秋润一边开车,一边侧眸温柔道,“我们今年就能把饥荒还完。”

原以为要到年底去。

却没想到到了七月的时候,梁锐放了暑假,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头一天考完试,第二天便定了火车票直接南下了。

他连成绩单都是拜托同学领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梁风,梁风在首都偷偷摸摸做生意,做了快一年了,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

就连坐火车去羊城的路上,他都没浪费。临走的时候,装了一大包的青桔子,足足有上百个塞的鼓鼓囊囊。

上了火车头半天他没卖,在大家都在火车里面快蒸熟热化的时候,他便揣在兜里面,沿着火车车厢剥了一个青桔子。

不用他招呼,就有人找到他了。

这橘子生意,梁风做了三天,进货成本两块五,卖了三十五。只能说,他坐火车的这段时间,直接赚了人家大半个月的工资。

这也是他胆子大。

梁锐给他放哨,这才算是做成了,临到下火车的时候,梁锐叮嘱他,“留了没?江美兰也爱吃。”

“你别全部卖完了。”

梁风,“我留了三个在你包里面。”

梁锐一摸确实在,这才跟着人群下火车。

江美舒和梁秋润在火车站外面等着,她还和梁秋润调侃,“我们都成了火车站大户了。”

她就觉得这段时间,老是往火车站跑。

梁秋润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的家人都挂念着我们。”

所以他们才会往火车站跑了一次又一次。

江美舒觉得这话特别好,她看着温润细腻的梁秋润,突然道,“你从肉联厂辞职挺好的。”

“人都温和了不少。”

以前的梁秋润也是温和的,但是在肉联厂的那段时间,他就像是一个地雷一样,随时都在紧绷着。

但是来到羊城以后,能够明显感觉到惬意轻松了不少。

梁秋润愣了下,“是吗?”

他摸摸脸,“我自己倒是没察觉。”

“爸。”他话还未落,梁锐背着书包飞奔过来,走到梁秋润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爸,你是不是胖了啊?”

人家背井离乡都是面黄肌瘦的,他爸倒是好,这才半年吧?整个脸都跟着圆润了起来,也不是,是那种脸颊饱满了。

整个人看着越发矜贵了一些。

梁秋润可不想听这话,他打量下梁锐,“长高了不少。”接着又去看梁风,“怎么这么黑瘦?”

“别提了。”梁锐替他回答,“你们走了以后,他就跟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一样,每天不是上学,就是走街串巷做生意。”

“北风吹了,夏风吹,他能不黑吗?”

梁风有些不好意思,“小叔,我只是喜欢做生意。”

梁秋润也没拆穿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慢慢道,“我有工作养得起你。”

“不用着急长大。”

“也不用着急为家里减轻负担,成为顶梁柱。”

他神情温和,“梁风,今后你会有上不完的班,挣不完的钱,但是十九岁的高中,就只有这两年。”

“好好去享受它。”

“不然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梁风听了这话,眼眶骤然一红,他低着头,死死地攥着拳头,这才忍住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子。

他只知道,他的亲生父亲一遍遍叮嘱他,要他多赚钱,少问长辈要钱,为家里减轻负担。

而他的小叔,却跟他说,不要着急长大。

慢慢去享受十九岁的高中。

这让梁风在也忍不住了,他抱着腿哭,他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

明明是亲生的父亲,却还不如隔房的小叔。

听着梁风哭,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没人去打扰他。他们都知道梁风的这一根弦绷的太久了。

从他被父亲抛弃,被梁秋润接到家里后,梁风一直都是紧张的,他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怕小叔也嫌弃不要他。

好在没有。

梁秋润和江美兰都对他很好,在梁风以为这样安稳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却没想到小叔骤然离职,背井离乡远赴羊城。

作为富婆的小婶,也开始到处借钱了。

甚至还问梁锐借钱,梁锐有,他没有多少的。

所以他也没能帮上忙。

打那以后,梁风对经济上就有了危机感,赚钱,他必须要有钱,才能过的不紧张。

而这样的梁风已经持续很久了。

以至于他对赚钱都魔怔了,连带着功课都落下了不少。

紧绷的梁风,梁秋润自然能一眼看出来,他还点了出来,因为他在梁风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梁风哭过了,情绪好多了。

梁锐,“好了好了,这次来羊城才是赚钱的天地,有你发挥的时候,先别哭了。”

梁风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接过纸擦了擦眼泪。

等到了小白楼后。

两人都看呆了。

“不是,爸。”梁锐一脸震惊,“我以为你们在羊城受苦,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受苦的啊。”

看起来这个小白楼,比他们住的房子好多了啊。

这简直就跟电视里面放的,国外的房子一样啊。

梁秋润挑眉,“谁说我们在羊城受苦了?”

他和江江在羊城的这一段时间,是两人结婚后过的最轻松的日子。

早上九点钟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绝不加班。

下班了,就和江美舒一起到羊城四处看一看,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们几乎把羊城所有的好吃的店铺,都跑了一遍。

当然,这里面还有乔家辉,这个南方佬做东道主。

不然梁秋润和江美舒,也不会能找到那么旮旯缝的地方了。

梁锐羡慕地道,“我们在家里还担心你们。”

担心到狗肚子里面了。

还不如关心他们自己。

“你们暑假就住这里,好好放松下。”

交代完,便领着他们去选房间,从一口选到二楼。最后梁锐选的二楼,“这里视角好。”

“能看外面的景色,而且还好高啊。”

“我也住二楼。”

梁风也说。

他们两个过往都习惯住四合院,还从未住过这种两层楼的房子。

对于梁锐和梁风来说,这很新奇。

江美舒,“那你们就住这里吧,我给你们拿两床床单上来。”

她和梁秋润懒得上楼梯,所以都是住的一楼。

只是,江美舒刚拿完被单被罩上来,正要递给梁锐的时候,表现一番做母亲的慈爱时。

脑子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道电子音。

“请同时模拟恶毒妻子,恶毒后妈,恶毒小婶,三种人设。”

江美舒,“?”

“你有病?”

第187章 第18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7章

系统,“6”

江美舒是真无语,她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离谱的任务要求。

况且,她还准备表现好的时候。

系统,“请完成三种恶毒人设,奖励一百万。”

江美舒,“……”

也不是不行。

她捏着手里的被子,看着面前三个男人,她想了好一会,实在不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一次完成三种恶毒人设的。

江美舒端详着梁锐,梁锐被她看的浑身发毛。

“怎么了?”

江美舒,“你要去洗澡?”

梁锐点头,不明所以。

江美舒又去看梁风和梁秋润,她试探道,“要不你们两个陪他一块进去洗澡?”

梁秋润,“?”

梁风,“?”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梁风一言难尽地说道,“小婶,梁锐都十九了,他洗澡我们进去做什么?”

江美舒想了想,很认真,“给他搓澡?”

“或者他洗澡表演给你们看?”

这话一落,梁锐的脸瞬间跟着爆红,他声音蚊子一样,“江美兰,你是不是变态啊?”

江美舒也是没办法。

她没听到系统播报音,心说她还不够恶毒?

于是,江美舒再接再厉,“或者弄个录像带记录下来?”

“记录住你十九岁洗澡的青春。”

梁锐脸红了绿,绿了红的,到最后他憋出几个字,“江美兰,你好变态,好恶毒啊。”

梁秋润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江美舒眼睛一捂,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

这话还未落,梁秋润的脸就立马跟着红了。

紧接着。

江美舒耳边叮咚一声。

[恭喜完成恶毒后妈,恶毒妻子,恶毒小婶任务。]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

顺利完成任务,江美舒已经没有脸去看他们的脸色了,只能捂着脸,丢下一句话。

“我去睡了。”

为了完成任务,她真的是脸都丢尽了。

留下梁锐和梁风,梁秋润几人面面相觑。

“我小婶是不是生病了?”

梁风小心翼翼道。

平日里面,他小婶不是这样的人啊。

这话一落,梁秋润倒是多了几分担忧,“我去看看,你们自己先休息。”

等梁秋润进屋的时候,江美舒已经装死睡着了,不论梁秋润怎么喊她,她都是没反应的。

这让梁秋润有些失笑,“那你睡吧。”

他也没刨根问底,而是在江美舒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这才关门离开。

江美舒听到他离开的声音,顿时松口气。

她和系统窃窃私语,“还好老梁没有追问我。”

真的,不然她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你帮我查下,我支付宝上还有多少钱?”

系统看了一眼,“还有三块五。”

江美舒,“?”

“不是,怎么只有这点钱的?我刚不是到账一百万吗?”在加上之前的几百万,起码也有上千万了。

统,“你爸妈拿去给你治病了。”

“说是从首都转到国外的梅奥诊所了,那边很花钱。”

“舒舒,你这点钱填进去,还不够杯水车薪的。”

这话一落,江美舒喃喃道,“他们就不能不治了吗?那些钱留着够他们养老了。”

为什么要治啊。

一个植物人,一个不可能醒来的植物人,在上面哐哐哐的花钱。

没人回答得了她。

其实,江美舒自己也知道是为什么。

做父母的不管孩子在不好,在重病,在没有前途,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去救孩子。

江美舒的父母便是。

“那如果我努力做任务,赚够足够的钱,我会醒来吗?”

系统也不确定,“会吧。”

但是——醒来的却……

最后一句话它没说,江美舒却只听到了那两个字,会吧。

她擦了擦眼泪,也不觉得丢人尴尬了,“统啊,以后有任务你就给我发放吧,不管何时何地都行。”

“只要能做任务,能赚钱,我都能做到。”

在丢脸,在尴尬,她也都认了。

只要能赚钱。

*

梁锐和梁风在羊城痛痛快快的玩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两人才开始琢磨生财之道。

江美舒被系统那一说,也多了几分迫切的心思,她也想赚钱。

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她都需要钱。

也是在这一刻,江美舒才明白一个道理,钱能解决太多问题了。

而没有钱,太多的问题都无法解决。

他们不打算走南闯北了,打算利用地理优势,就在羊城做生意,最后看来看去。

梁锐和梁风两个人,一个人在黎文娟的服装厂拿货,他就只做一种货,那就是喇叭裤。

梁锐则是去进了一堆的电子手表,比起衣服,他更喜欢电子手表。

等确定了货源后,两个人便在西湖街租了一个摊位,还蛮贵,一个月要八十块。

在首都来说,比一个月工资还高了。

但是梁锐和梁风却还是咬牙要了下来,他们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江美舒吃不了这个摆摊的苦,便开始走了歪门邪道,请了一个小工过来给她看摊位。

一个月给对方开五十块的工资。

在加上摊位就在梁锐和梁风旁边,他们两人也能帮忙照看点。

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一个暑假。

他们的单位就算是到此为止了,八月二十八号。

梁锐和梁风要开学了,两人不得不关了摊位,他们开始盘点一个半月的收入。

梁锐赚了一万一,除去四千的成本,他净利润八千。

梁风卖的喇叭裤,成本更高一些,赚了一万七,但是成本都要一万,他的净利润是七千。

江美舒是最多的,她请了阿正过来帮忙,在加上天不热的时候,她也跟着过去,相当于她是两个摊位,一共赚了两万九。

除去一万四的成本。

还剩下一万五的净利润。

这下好了,她给了梁锐八千五,又还给她姐江美兰六千八,这下一个暑假挣的不止没留下,反而还要搭了几百进去。

不过总算是不欠饥荒了。

倒是无债一身轻。

到了二十九号,梁锐和梁风不得不走的时候,两人是真不甘心,“小婶,我们走了,能不能请个人过来看着我们的摊位,让他们给我们打工?”

“我们寒假再过来检查结果,这中间的话,还请你帮忙多盯着?”

江美舒摇头,“请人,尤其是请外人不放心的,若是真遇到红袖箍的人过来检查,他们能跑得掉吗?”

“梁锐,梁风,这种生意只适合自己亲自来做,真出事的时候跑的快,若是请人来,不是自己的生意不心疼,而且要是出事了,他们会把你供出来的,不划算。”

“而且现在也才七六年,马上七七年七八年,到了后面政策会越来越放开的,钱只会越来越好赚,你们别纠结读书的时候来赚钱。”

梁锐和梁风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但是每天做生意,这钱跟大风刮来一样,是个人过来一问货,进了就走。

那种一天几百块的进账的快钱,让梁锐和梁风都有些上瘾了。

“我马上开学了就高二了,明年暑假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就来做生意。”

上学哪里有做生意来钱快啊。

江美舒抬眸,眼睛清澈干净,声音柔和,“你不读大学了?”

梁锐犹豫了下,“梁风的成绩若是想冲下,科大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很难的。”

“我的成绩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能冲到前五十而已,这是我的极限了。”

他动了心思,“小妈,你说我将来来羊城读书怎么样?”

这话说的,江美舒愣了下,“怎么有这个想法?”

梁锐,“我成绩不好啊,首都的好大学我肯定考不上,但是来羊城说不得还能冲一冲,在说了,你和我爸都在羊城,我不来羊城,留首都做什么?”

江美舒想了想,“那我要和你爸商量下。”

梁锐嗯了一声,刷刷从兜里面抽了数十张大团结的出来,“你到时候多给我美言两句,我赚的钱都孝敬你。”

这孩子也是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生意人的市侩。

江美舒

没要,又推了回去,“为你的未来考虑,这是我和你爸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生意。”她思索了下,“你让我和你爸也商量下,看看有没有折中的法子。”

梁锐嗳了一声。

有了江美舒这一颗定心丸,他这才和梁风放心的上车,两人也不白坐火车。

临走的时候,他背了两千只电子手表,梁风背了一百只口风琴,一百只**镜,外加一百条喇叭裤。

真是要了老命了。

但是两人都舍不得丢下。

这哪里是货啊,这是他们未来的本钱。

梁锐和梁风一走,家里瞬间冷清了不少,江美舒和阿正两个人继续摆摊,这下好了。

阿正不是梁秋润的秘书,倒是成了江美舒的秘书了。

到了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

江美舒躺在床上,她和梁秋润唠嗑,“老梁,梁锐和梁风都舍不得摆摊的生意,想请外人来继续帮忙摆摊,他们当老板被我拒绝了。”

梁秋润思索了下,“你做的是对的,他们现在的重心是在学习上,赚钱的事情以后都能做,不能本末倒置。”

江美舒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画着圈圈,“我有个想法。”

“外人摆摊我们靠不住,但是如果是我们自己人呢。”

梁秋润捉住她的手,慢慢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因为天热,又是在家睡觉,他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看着劲瘦的臂膀,就那样露在外面。

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你是说喊我们自己人来?”

江美舒嗯了一声,“我婆婆肯定做不了,你说我喊二嫂过来怎么样?”

沈明英是天生的生意人,也具有领导的能力。

她若是来做,必然是事半功倍。

梁秋润摇头,“我二嫂不一定会答应,她在百货大楼是有铁饭碗的,这种时候她不一定愿意走。”

“而且,你忘了,沈战烈他们的货,都还是走的百货大楼的渠道,若是二嫂来了,百货大楼这条线路算是断了。”

江美舒倒是把这条给忘了,“我问问二嫂吧,看看她有没有好的办法。”

“还有我妈,还有肖大哥和许嫂子。”

“这些都能算进去。”

她想成立自己的班底,但是一开始外人她信不过,这个时候随时都会抓人,只有自己人利益一致,才能降低前期的风险。

等到了后期,若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地的时候,那才适合请外人入场,不过那是以后资本积累的中期了。

梁秋润,“你是说老肖?”

“他是个猎户,不一定会出来。”

江美舒不依,“都打电话问一问呗,你不问怎么知道他们会不出来?”

“也是。”

梁秋润的速度很快,第二天的时候,他便一个电话打到了首都,先是问了沈明英。

沈明英听完,她犹豫了下,“秋润,你把电话给小江。”

江美舒接过电话喊了一声,“二嫂。”

沈明英,“我今年在晋升的关键,所以我走不了,如果我今年年底到明年年终,这一年我要是没晋升上去,我就去投奔你。”

“到时候还请你不要嫌弃我来的太晚。”

江美舒爽快的答应下来,“二嫂,我这边的肯定给你留位置。”

沈明英听了这话才放心了,挂了电话后,她一脚踹在自家男人的身上,“我去不了,你为什么也不去?”

明显秋润和小江去了南方,这是在发财啊。

没看到梁锐和梁风去了一个暑假回来,好家伙两人直接一人孝敬了,梁母五百块。

除此之外,还给她换了一台最新的收音机。

不说梁母了,就是沈明英这个大人也馋啊。

梁秋松被踹了,他也不恼,只是揉着屁股,“媳妇,我这要是去了南方,不就和你分开了吗?”

“我才不要。”

他像是个没骨头的人一样,扒拉在沈明英的身上,“我们结婚都没分开过,现在要我分开,我不干。”

“反正你在哪,我在哪。”

“日子穷点就穷点,苦点就苦点。”

这话说的沈明英哭笑不得,她揉了揉梁秋松的头发,他年过四十,对方身上还有一种青年人才有的清澈,很是干净纯粹。

这是不操心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可是阿文和阿武,马上也要满十八岁了。”沈明英叹口气,“秋松,他们长大了,我们要给他们娶媳妇,准备房子。”

“两套房,按照我们家现在的家底,还准备不起来。”

连他们都还在啃长辈呢,住的还是长辈给的房子。

要是阿文和阿武到时候结婚,怕是都没有房子了。

梁秋松想的很直白,“不是他们要结婚吗?明年夏天把他们扔给梁锐他们,让梁锐和梁风带带他们赚钱。”

“他们自己不赚钱,将来还怎么娶老婆?”

沈明英白了他一眼,“你当初还不是不赚钱?”

梁秋松把脸往前一递,“那我不一样,我盘靓条顺,你在看阿文和阿武,连我一半都没继承,该他们要努力赚钱娶媳妇。”

他就不一样了。

他是媳妇来娶他。

天生吃软饭的人。

*

江美舒挂了电话后,梁秋润又打到了老肖那,老肖住在山上回电话不容易,梁

秋润等了好一会,才接到老肖的电话。

他简单的说明来意。

老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我来,我把你嫂子也带过来。”

这倒是让梁秋润意外了,“不考虑下?这可是背井离乡。”

老肖叹口气,“现在上面出台了新规矩,说是不许打猎了,说实话,你就是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找你了。”

他这么多年认识的有能力的,也就只有梁秋润了。

梁秋润,“那你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嫂子来羊城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老肖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老肖和嫂子都会来。”

听到这话,江美舒顿时一喜,“那感情好,起码多了两个帮手。”等梁秋润上班后,江美舒这才打电话去了娘家。

不过,她没直接打给王丽梅,而是先打给江美兰,单刀直入的把事情说了,“姐,你说我让妈过来帮忙怎么样?”

她妈今年五十多,正是能闯荡的好年纪。

江美兰没好气道,“妈不养老了啊?”

江美舒笑眯眯,“养老和赚钱是两回事,我们以后肯定给她养老,但是妈还不是在家每天眼睛都快瞪成瞎子了,就为了赚那几块钱的糊火柴盒的钱。”

“还不如到我这里呢,给我帮忙,我每个月给她开三位数的工资,你说她会不会来?”

江美兰了解王丽梅的性子,那是个铁公鸡,有赚钱的路子,她绝对不会放弃。

“她肯定会来。”

如同江美兰猜测的那样,她把这件事和王丽梅一说,王丽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真的?”

“美舒没骗我?那边过去真能一个月挣这个数?”

王丽梅压低了嗓音,伸出一个巴掌来。

江美兰嗯了一声,“能的。”

“那我去,我现在就去,你去帮我买车票,买明天的车票,我明天一早就走。”

江美兰,“……”

“你不和爸商量下了?”她低声问。

“你要是走了,家里可就剩下爸爸一个人了。”

“他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江陈粮是传统的男人,主张男主内女主外,所以家里的活,他几乎从来都不碰。

王丽梅一听,她当即冷笑一声,“我管他吃不吃的上饭,我不在家,他不活了?还能饿死不成?”

“谁都别想拦着我发财。”

爱人也不行。

江美兰哭笑不得,“那行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南方。”

“什么?”

“你也去?”

江美兰点头,“家里这边不需要留这么多人,沈站烈又经常东南西北的跑,还不如我也跟着去南方算了。”

“那边的气候比首都好,也更适合小橘一些。”

王丽梅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那你去订票,订完票我跟着你一起走。”

“我们走之前和南方说一声,不然南方回来了,家里只有爸了。”

她爸虽然也在肉联厂被排挤,不过对于江陈粮来说,这是好事。

江陈粮被排挤了一个比较轻松的养老岗位。

他便继续做着了。

“我晓得。”

“南方那边我会说的。”

只是,他们要去南方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传到陈秘书的耳朵里面了。

陈秘书看着名单笑了下,“我也快去了。”

李厂长本来在忙的,不过,他这人可不像是梁秋润,天天加班,他几乎把大半的活,都给了陈秘书。

所以,在听到陈秘书说的这话后,他顿时站了起来,沉着一张脸,“陈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快去哪里?”

陈秘书,“去我该去的地方。”

“不然。”他微笑,“天天陪你这个傻逼加班吗?”

给领导加班,他是心甘情愿。

给面前这个傻逼加班,他是每天上班如上坟。

他这话一落,李厂长顿时脸色难看的要命,大手拍着桌子,“陈真,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给你的一口饭吃?”

“你吃着我的饭,砸着我的碗,你这是几个意思?”

谨小慎微的陈秘书,第一次站了起来,和李厂长对视,他一字一顿,“字面上的意思。”

“李德发,我领导和我说了一句话,谁举报的他,已经没有在查下去的意思了。”

“但是我觉得有。”

“我查清楚厂子里面所有的名单,最后查出来杨小林不在,我思来想去,杨小林作为领导的嫡系,他是生产车间的主任,他当时来了,我也亲眼看见他摁了手印。”

“你说,他为什么不在呢?”他一步步逼近李厂长,李厂长被他逼到退伍可退的地步。

他满脸冷汗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秘书凝视着他,“不,你知道。”

“你在用杨小林这个烟雾弹,来迷惑我。”

“我把名单前后翻了不下十遍,我找不到,最后我才惊觉,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

“以前我领导教过我一个东西。”

“什么?”

陈秘书冷静道,“谁做的事情过程不重要,只需要看结果谁是得利者,谁就是那个实施过程的人。”

“你说是吗?李副厂长?!”

第188章 第18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8章

这话一落,李厂长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他抬头看向陈秘书,冷汗淋漓,“你是什么意思?”

陈秘书丝毫没有退让,他甚至比平日里面更加锋芒毕露了几分,三接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嘎登嘎登的声音,他看着他,目光讥嘲,“你听不懂吗?”

“堂堂一厂之长,上位者,胜利者,高高在上的领导,你听不懂如此常规普通的话吗?”

李厂长也意识到自己被他吓着了,他站定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拍桌子,“放肆。”

“这是你一个秘书该对领导说的话吗?”

他发怒了,连带着打了发蜡的头发丝,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陈秘书冷笑,“领导?我的领导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梁秋润。”

“李德发,你一个副厂长上位的人,你跟我装哪门子大蒜?还听到,你配吗?”

李厂长被他这种放肆的言论给气的发抖,“你——”

陈秘书扶着黑色眼镜框,目光冷淡,“如果你是正常上位,我们之间不至于闹成这样。”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踩着我领导的头上位。”

“李德发,你怕是忘记了,当初领导初来肉联厂当厂长的时候,那么多遗留下来的中高层,你是第一个滑跪投降的。”

被拆穿了,李厂长彻底撕破脸了,“是啊,我承认当初我是第一个向梁秋润投降的人,但是那又如何?现在留在肉联厂当厂长的是我,而不是梁秋润。”

“陈真,我要是你,我就会识时务,好好把我哄好了,说不得我可怜你给一口饭吃。”

这话一落,陈秘书冷笑的呸了一口,“恶心。”

他把辞职书拍在了桌子上,“老子不干了。”

“有你这种人当领导,真是恶性。”

陈秘书落下这话后,便转头出了办公室。

徒留李厂长一个人气的发抖,他粗喘着气,指着门外,“好好好,陈真,你有种,走了以后你别想在回肉联厂。”

回应他的是陈秘书,狠狠的摔门声。

出了厂长办公室,不少人都在看热闹,探头探脑,陈秘书一脸怒容离开,等到无人的地方后,他脸上的怒气消失,平静的从身上取下一封匿名检举信。

信封套着信封,把信封给撑爆了去。

陈秘书低头看着信封,面无表情的一点点拆解出来,分为三份,检举信连同证据分为三个地方投送。

三天后。

肉联厂来了审查组,从李厂长开始从上到下审问,拔出萝卜带出泥,从上到下一共带走十三人。

这一下子成为整个首都,最大的一个新闻。

而始作俑者陈秘书,已经踏上南下的火车。

火车上。

江美兰,沈战烈,王丽梅,还有老肖和许爱香,一行人虽然在一节车厢,但是却没坐在一起。

江美兰和沈战烈自然也听说了,肉联厂从上到下的壮举,她好几次试探,在闭目养神的陈秘书,“陈秘书,肉联厂的事情你知道吗?”

他们走的时候,李厂长已经被带走了,不止是他,基本上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被带走了。

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却依然没有回来的意思。

他们都心知肚明,一旦被带走,这么久还没被放出来,几乎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性了。

一如当初的梁秋润,所以他被带走后,江美舒才会那般着急,四处找人托关系,打听梁秋润的消息。

陈秘书睁开眼,那一双笑眼没了平日的温和,也才短短半年而已,面前这个喜欢插科打诨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冷厉了不少。

“什么事情?”

他面上带着几分不解。

江美兰被他吓了一跳,更多的却是心知肚明,她摇头,“没什么。”陈秘书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三天四夜的火车抵达到了羊城后。

就像是新鲜的血液一样,从全国各地在往羊城投放。

江美舒和梁秋润一早就过来接人了,为此,他们还问乔家辉借了一辆他的皇冠车,在这个年代,这一辆皇冠车相当于绝无仅有的头一份豪车了。

羊城的十月,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没有一丁点秋天的意思。

江美舒坐在副驾驶上,她手里抱着一个青椰子,热的很的时候,时不时吸一口缓解下暑气。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这才上午十点多,但是周遭却像是火炉子一样。

梁秋润,“应该还是平日到站的时间,十一点零五左右,你若是热的话,到屋檐下面等下?”

车子聚热,所以车厢内跟火炉一样。

江美舒,“算了,我在这里等,外面人太多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江美舒顿时从车上下来,招手,“这里,这里。”

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但是并不刺耳,相反还有几分柔和。

她这么一招呼,江美兰最先看到她,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江美舒来羊城十个月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亲人,她顿时有些激动,上前挨个抱,“姐。”小小声。

“妈。”

轮到王丽梅的时候,她上去搂着王丽梅的胳膊,都舍不得丢手。

王丽梅也在打量着她,“瘦了不少。”

眼里带着几分心疼,“是不是太辛苦了?”

江美舒抿着唇笑,“没有的事,纯粹是天热了,苦夏。”和王丽梅解释完,她这才又给了许爱香一个拥抱,“嫂子。”

许爱香也好久没见她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小江,我们要打扰你了。”

“哪里的话。”

江美舒坦言,“你和肖大哥能过来,是我和老梁的荣幸。”

“好了好了,都上车吧外面太晒了。”

乔家辉受不了,过来打圆场。

本来和梁秋润四目相对的陈秘书,顿时警惕地看了过去,他心说,难道代替他的人来了?

还是说,领导来到羊城后,另寻他欢了?

不过,这人看着业务能力不咋样啊。

怕是连他一半都不如。

梁秋润和陈秘书做了十几年搭档,还能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叹口气,介绍道,“陈真,这位是宏泰的少老板乔家辉。”

陈秘书瞬间从满是敌意的表情,变成了招牌微笑,“乔老板你好啊,真是年少有为啊。”

上一秒在心里骂的好脏。

下一秒夸的面不改色。

乔家辉这是不熟悉陈秘书,他还不知道,只是伸手握了下,“我早都听秋润过提过你了,说你业务能力很强。”

“你能过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

陈秘书微笑,“是吗?那是我领导过誉了。”

太假的话题,让人看着头疼。

梁秋润打断了二人的寒暄,“上车吧。”

车上。

梁秋润载着江美舒,江美兰,沈小橘,王丽梅,还剩一个位置,陈秘书果断挤过来,“我和领导一个车。”

留下老肖和许爱香,还有沈战烈去了后面的车子上。

等车子到了小白楼后,大家都震惊了。

“不是说羊城很穷吗?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好的房子?”

这话让江美舒怎么回答,她想了想,“以前这里是租界,外国人建的房子,不是我们自己人建的。”

“难怪了。”

王丽梅感慨道,“以前我还觉得你在羊城吃苦了。”这一看到这小白楼,她瞬间觉得她闺女来羊城,这哪里是吃苦啊,这明明是享福。

江美舒笑了笑,领着他们进屋。

阿正和张姐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张姐在做饭,阿正则是打下手,他如今既是梁秋润的司机,也是他的生活秘书。

只是,等一行人都进去后。

身为同样职业的陈秘书,立马有了危机感,“领导,他是?”

主动出击。

梁秋润还没解释,乔家辉就开口了,“阿正是我给秋润哥安排的秘书,不过陈秘书你来了,我就能把阿正领走了。”

阿正从一开始就是他从香江带过来的秘书,兼保镖,这不是当初梁秋润才来的时候,一个人忙活不开,所以乔家辉才把阿正借给梁秋润用。

陈秘书在听到这话后,对阿正的敌意小了三分,“带走也好。”

他酸溜溜道,“我和领导搭档了十几年,若是做秘书的话,他可能只熟悉我。”

听听这话。

江美舒都耳朵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搞基。

她领着江美兰,沈小橘,还有王丽梅去看房子了。

把位置留出来后。

梁秋润便喊了陈秘书去了书房,一进书房,陈秘书就假装抹了抹眼泪,“领导,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日日都在想你。”

“你去在羊城有了新欢,领导啊领导,你心里可有没有我?”

梁秋润不理他的插科打诨,这是陈秘书最常用的手段,来糊弄人心。

梁秋润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秘书脸上的笑容顿时维持不住了,那些插科打诨,也跟着消失了,他小小声地喊了一声,“领导。”

恭敬,还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是和在李厂长面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梁秋润看了他好一会,叹了口气,“肉联厂的事情是你做的?”

陈秘书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承认的也干脆,“是我。”

在领导面前,他不会有任何虚假的隐瞒和谎言。

梁秋润,“不是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吗?你怎么还?”

拔出这么多的人,要不是陈秘书跑的快,怕是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陈秘书喃喃道,“领导,当初你被带走,是我的过失。”

“是我没把周围的环境和人处理干净,这才导致你被带走那一周,也导致你离开肉联厂,背井离乡来到羊城。”

“领导,在你走后的两百零三个日子里面,我不断在反思问自己,我如果当时在谨慎一些,你是不是就不会被带走,你不被带走,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肉联厂。”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心也跟着骤然一疼,“陈真,我被带走和你没有关系,同样的,我离职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我把的人生背负在你的身上。”

陈秘书抬头,看着他,这一刻是隔绝了两百多天后的四目相对。

那一双眸子里面,有陈秘书的愧疚,后悔,弥补,以及如愿以偿。

“不,和我有关系。”

“是我没做到秘书的职责,这才让您被带走。”

“不过。”他如释重负地笑,“领导,那些坑了你的人,全部都被带走了,他们不像您这样干净,不管是李德发,还是他的同党,当时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是打击报复,但是同样的也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这些人的手里不干净,这才能让陈秘书抓住把柄,并且一把拽了他们落马。

梁秋润听完这些,他上前给了陈秘书一个拥抱,“谢谢。”

他语气真挚。

陈秘书被抱的太突然了,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连带着手也是跟着腾空了几分,想放在领导的背上,又不敢。

陈秘书和梁秋润搭档了十几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这让陈秘书有些紧张,还有些意外,“领导,您能碰人了啊?”

“呸呸呸。”

“我不是人,还是能是畜生不成?”

梁秋润,“……”

他松开手,笑了笑,“可以了。”

“陈真,欢迎你来羊城。”

他伸手,陈秘书握了上来,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

王丽梅他们在小白楼这边住了两天,便出去找了房子,同样一起去的还有老肖和许爱香。

他们这么多人,和江美舒他们两口子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像是什么事啊。

所以一旦休息过来,立马就出来找房子。

找房子这件事,谁都没有黎文娟熟悉,江美舒一拜托她后,黎文娟立马丢给她一个本地的中人,而且还是专门做房子生意的。

要知道羊城现在属于萌芽阶段,每天下南方的人也多,慢慢的也就衍生出来了,专门做房子生意的中人。

江美舒他们的诉求是在西湖街做生意,所以中人帮忙介绍房子的时候,也是介绍的这边的。

最后看了几套后。

定了一个四间正屋,一间厨房,一个厕所的小院子。

江美兰不想和王丽梅分开住,想住在一块,王丽梅还能帮忙看下孩子。

而老肖和许爱香因为人生地不熟,便选择和他们住在一个小院,但是不同的卧室。

房子定了以后,就是房租了。因为房子大,而且还是独立的院子,装的有水井和水管,比其他房子都贵一些。

光租金都要十八块一个月了。

江美舒本来想帮忙出的,但是江美兰给拒绝了,最后她一口气付了半年的房租。

老肖把自己的那一份,平摊给了江美兰。

一行人就这样安定了下来,便开始想办法赚钱了。毕竟,他们才刚来几天租房吃饭,买生活用品,已经花了三位数的存款了。在这样下去,大家都受不了。

江美舒见他们都安顿好了,这才领着他们去西湖街道租摊位。因为来的晚,好摊位都被人选走了。

江美舒送了两条好烟给门市部的经理,这才得了两个好位置,外加她的那个摊位,一共是三个。

其中一个摊位,给了老肖和许爱香两口子,另外一个给了江美兰和王丽梅。

至于江美舒的摊位,则空了下来,阿正来不了,他被乔家辉收回去了。

她这边还差一个人,最后,江美兰大手一挥,“我喊还沈银屏过来,这小姑娘是天生会做生意的人。”

沈银屏在五天后准时抵达到了羊城,为此,她还特意辞去了在肉联厂工会的临时工工作。

有了沈银屏,这搭档就全部齐了。

江美舒便带着他们去看货,黎氏服装厂,电子手表厂,以及口风琴厂,和玩具厂。

这些都被江美舒给踩了个遍。

进货的时候,江美兰因为手里有家底,她一次便要了两千的货,按照那种堆成堆卖,这样好给人一种生意好的错觉。

而老肖和许爱香因为手头紧的缘故,他们只要了五百的货,就这都是他们全部身价了。

王丽梅没要货,她是卖货的搭子,甭管大闺女江美兰,还是小闺女江美舒,那边需要她就去哪里。

摊位就这样摆起来了。

第一天生意的时候,开始还好,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慢慢开始上客人了,来来往往的人询问货物的价格。

问完就买,买完就走。

这种干脆利落的付钱方法,简直让王丽梅惊呆了,“他们花的不是钱吗?”

几十块上百块,怎么能就不眨眼的花出去啊。

江美舒卖的是衣服的摊子,她这人吃不得苦,卖了一会,瞧着沈银屏一个人就张罗了,她便偷懒去了,“他们拿了货,回去继续做生意,这有什么可节省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银屏,还跟个陀螺一样来回忙活,不止不疲惫,反而一脸笑容,她当即拍了拍沈银屏的肩膀,“等着啊,银屏,姐给你涨工资!”

这么能干的小姑娘,不给高工资真是亏心。

沈银屏擦了擦汗,“姐,你给我的够多了。”她在首都肉联厂做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的工资。

她来给江美舒打工,对方直接给她开了上百块的工资,这哪里找啊。

她还不加把劲干活。

那她就是白痴了。

江美舒看着她那勤快样,叹口气,“这姑娘真是厉害。”

江美兰知道自家妹妹的疲懒,“你别去给她帮忙了,还不如在旁边给我们盯着,有没有人偷东西。”

江美舒利落地嗳了一声。

果然有人干活的情况下,她就只适合当个挂件。

这摆摊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大家都饿的厉害,只是出去找了一圈,却没啥吃食。

最后买了几碗糖水过来垫肚子。

许爱香喝糖水的时候,小心翼翼道,“江妹子,你说我到时候来卖点吃的怎么样在?”

他们那个摊子上,光老肖一个人就够了。

江美舒一愣,她抿了一口甜滋滋的糖水,下意识道,“当然可以啊。”

“嫂子你厨艺好,你想卖点啥?”

许爱香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晓得,只是想着能填饱肚子的饭就行了。”

江美舒,“那就盒饭吧,到了晚上你就过来卖盒饭,提前在家做好,放到泡沫箱子里面送过来卖。”

“这样你既能卖盒饭,还能帮肖大哥收钱。”

他们这些人都是身兼数职。

许爱香嗳了一声,“那我晚上回去就做,大家先尝尝。”

大家自然没有反对的。

等一天摆摊结束后,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半了,沈小橘在家都睡着了,瞧着特别心疼人。

江美舒朝着江美兰道,“给小橘找个托班上着,不能让她这样在家了。”

“沈战烈也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小橘的去处还是要提早打算。”

江美兰,“我有这个意思。”

她叹气,“就是上托班也需要有人接,我们这忙起来,哪里有人过去接她啊。”

摊子上根本少不了人。

江美舒想了想,“我回去和老梁商量下,看下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每天下班去了接小橘放学。”

江美兰还有几分迟疑。

江美舒,“我就问问,不一定能成。”

“好了好了,实在不行我去接。”王丽梅和沈银屏两人都争先恐后。

江美兰摸了摸小橘的脸,“到时候再看。”

“那先点钱?”

王丽梅催了一句。

江美兰这才把一兜子钱拿了出来,大团结有,散钞也有。

最后点清楚后,足足一千三百八十五。

刨去两千的成本,还亏了八百。

王丽梅正懵着呢,“这怎么还亏钱了?”

她不识字,只会算一些小账。

江美兰叹口气,“我们货没卖完,应该还有一千三的货。”

“今天下午到晚上出了七百的货,但是收了一千三百多,利润大概在六百来块。”

王丽梅听完,她喃喃道,“难怪大家都挤破头的往南方赶。”

“这是在捡钱啊。”

江美兰嗯了一声,“我们在这里守摊位,沈战烈跑南北的货,我们吃两头的钱。”

江美舒,“南北的货这个钱我不吃了,算是你们的独一份。”

她毕竟没有参与了,不像是之前。

江美兰也知道她妹妹,有服装厂的股份,便没反对。

晚上,梁秋润等她许久还没回来,便开了车来接她,恰逢江美舒出来,他便下车喊了一声,“江江。”

“回家了。”

第189章 第18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9章

他一来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连带着王丽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打趣,“好了好了,秋润来接你了,快回去吧。”

莫名的,江美舒的脸有些热胀,像是温度瞬间爬满了眼角眉梢一样,她害羞地嗯了一声。

等他们走了。

王丽梅和江美兰感慨了一句,“秋润可真把她放在心上。”

这个她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江美兰嗯了一声,慢慢的往回走,月光下,她的背影被拉的老长,带着几分清冷的意味。

“她值得。”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丈夫,出事的时候东奔西走,四处寻求帮忙的。

也不是每一个人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在前路不明的情况下,还能陪着丈夫东山再起的。

这一点江美兰做不到。

江美兰身上有着极致的精致利己者,她永远都是在计较得失,她也永远做不到像她妹妹这样。

将一腔热血全部付出在一个人身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所以造就了不同的人生。

*

江美兰在车子上,她困的打了个哈欠,声音也是没精打采的,“老梁,你怎么来了呀。”

都十一点了,好在两边离的不远,她还打算自己回去呢。

梁秋润瞧着她困乏的厉害,便递过去一个薄纱巾,“我看你没回来,便先去西湖街,那边收摊了,我才来这边碰运气的。”

“睡一会?到了我抱你进去。”

江美舒低低地应了一声,她这人娇气,吃不得苦,受不得罪,但是偏偏又是个爱钱的,只能反复折腾。

说到底是身弱,又菜又想折腾。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的,只知道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梁秋润已经不在家了,而太阳也日上三竿。

她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日头大,人也疲懒,便躺在那不想动。过了一会,外面的张姐听到动静,便轻轻地敲了敲门,“江同志,你醒了吗?”

江美舒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张姐便说,“海鲜粥煲好了,若是现在起来吃的话,我就去炒个小菜。”

江美舒,“我这就起来。”

张姐一听便去厨房忙活,根本没有进卧室的意思,江美舒坐在床边,泱泱的想香江那边的保姆,真的好懂分寸。

她不由得想到了梁家的王同志,虽然做饭也好吃,但是很多时候王同志没有分寸。例如随便进卧室,不管对方起来没起来。

做好了饭,便立马喊人起来吃,也不管你想不想起床。

但是张姐就不一样,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分寸感极强。若不是打扫卫生的情况,她绝不会进卧室,而且就算是进卧室,她也会提前敲门,问问允许不允许。

像是早上这种情况,她问清楚后便直接离开干活了,绝对不会有任何要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数落的意思。

但是王同志不一样,她在梁家的时候,王同志还说过她几次,早上睡的太阳日上三竿,谁家的媳妇这样啊?

就是没出嫁的姑娘,也没有江美舒这样疲懒的。

江美舒每次都翻白眼,心说,她也没吃她的,住她的,倒是管起来她的闲事了。

起码羊城之后,张姐进来就没有这种烦恼。

张姐的厨艺很好,熬的虾蟹粥,米粒吸满了虾子和螃蟹的香味,黏糯又香甜,入口即化。

江美舒早上本来就不喜欢太干巴的食物,像是这种粘稠带着一点米汤的粥就很合她的胃口。

江美舒吃的特别满足,一连着喝了两小碗粥,临走的时候,又打包了一饭盒,她这才想起来问,“老梁早上吃了吗?”

张姐点头,“吃了,也是吃的虾蟹粥。”知道江美舒关心梁秋润,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吃了三碗。”

“外加两个鸡蛋。”

江美舒心里顿时有数了,“成,我知道了。”

“张姐,帮我在装一保温桶,我带出去。”

张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家里有保温桶,不过是从香江带过来的,这还是乔家辉之前看梁秋润,有时候吃不上热乎饭,特意把保温桶送过来的。

这下,倒是让江美舒给用上了,她提着桶,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先去了一趟梁秋润的单位,他在宏泰当厂长,目前又是刚开始的阶段,自然是很忙的。

她在办公室也没找到人,后来去了一趟车间。江美舒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裙子,头发编辫子在脑后,露出逛街的额头,手里提着包,脚上踩着小皮靴。

她是明亮的,光彩的,也是和这个车间的灰色,脏乱,疲惫不一样。

她站在那整个车间都亮了起来,不少工人都跟着看过

来,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江美舒有些无措,她愣了下一下,“我找梁秋润。”

这一声好像打破了周围的暂停键一样。

工人们七嘴八舌,“梁厂长在后面。”

江美舒道谢,这才往前走了几步,还没到通道的尽头,就见到机器下面出来了一个人。

是梁秋润。

是黑乎乎的梁秋润。

是江美舒从来没见过的梁秋润。

在她眼中的梁秋润,一直都是干净的,他坐在体面的办公室,每年弄的干干净净,永远都是让人敬仰的梁厂长。

但是面前这个梁秋润却不是。

他穿着工作服,因为才从机器下出来,脸上,衣服上都有黑色的机油,很狼狈,唯独那一张脸还是出彩。明明是漆黑的脸,但是眉眼却依然立体,眼内还藏着几分惊讶。

“江江,你怎么来了?”

梁秋润顺势走了过来,手上的黑手套也取掉了。明明人都是那么黑了,但是唯独那一双手,因为手套保护的很好,还是骨节分明,华润如玉。

江美舒往前走了两步,“来看看你,问问你饿了没,给你送点饭菜。”

梁秋润把手套递给了旁边的陈秘书,陈秘书自从来了以后,便开始走马上任了。

比起阿正,陈秘书显然更和梁秋润的心意一些。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陈秘书便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把手套交给了陈秘书后,梁秋润顺势吩咐了一声,“你在这里帮我盯着机器,若是有问题,按照之前的方法在试下,如果实在不行,就打电话到津市自行车厂去求助。”

“但是。”他微顿了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一直电话。”

求人办事要用在刀刃上,若是求的太勤,到了后面情分就变淡了。

这也是梁秋润为什么,选择自己下场的原因,论动手能力,在场的人没几个比得过他,自行车而已,大不了从头再开始学。

梁秋润来宏泰的这几个月,已经能完整的拼装一辆自行车了,甚至还知道自行车的每一个节点,需要怎么安排最合适。

只是,这些梁秋润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就是连江美舒也不知道。

等两人到了外面后,江美舒看着那个向来洁净,此刻却满脸都是机油的男人,她眼眶当场就红了,豆大的眼泪跟着下来了,“老梁,你怎么这样了啊。”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梁秋润看到江美舒哭,他顿时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给她擦了擦眼泪,“江江,不用哭,我没事的。”

他笑着安慰她,“修个机器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

“而且。”他语气认真,“在哪个座山上撞哪一座钟,我既然选择来宏泰当厂长,自然要熟悉宏泰的一切技术和业务。”

“江江,不要同情我。”梁秋润语气非常冷静,没有任何自卑和怯懦,“从肉联厂离职后,我能有现在的这份工作,我很满意。”

哪怕是从来开始,梁秋润也从来不惧。

江美舒哭声小了几分,“你每次回家都是干干净净的,你都没和我说,你在厂里面要这样啊。”

她一直以为当厂长就是坐办公室啊,就算是忙也是在办公室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身机油,满是黝黑的梁秋润,从机器下面钻出来,她就分外的难过啊。

因为在江美舒的印象里面,梁秋润一直都是气质洁净,矜贵温润的,但是面前的梁秋润,实在是打破了江美舒过往的一切认知。

“江江。”

“你先听我说。”梁秋润用着仅剩下干净的手,拉着她往办公室去,“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工作能带来收入就行。”

“不管这个工作是什么,只要能带来利润这就够了。”

他对宏泰多上心一分,到时候宏泰分红的时候,他就能多拿一份。更何况,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

江美舒知道归知道,但是就是心疼。

“好了江江,去看看你送了什么饭?刚好我饿了。”

江美舒这才嗯了一声,“还是早上的虾蟹粥,熬浓稠了很香,我又让张姐摊了几张煎饼,你先垫垫。”

到了办公室后,她看着梁秋润吃完这些饭菜后,她才慢慢道,“老梁。”

梁秋润去洗保温桶,闻言看了过来,“怎么了?”

“你——”

江美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梁秋润似乎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江江。”他净了手,把保温桶收了起来,脸上也干净的梁秋润,似乎又恢复了那个矜贵温润的样子。

“你不必为我感到不值,也不必为我感到惋惜。”梁秋润的声音温柔,“这是我的工作,熟悉工作流程和设备,这是我必须做了解的事情,仅此而已。”

江美舒当然知道,她只是心里不是滋味。

“好了。”梁秋润抬手,摸了摸她头,“你也很辛苦的,不是吗?”

“烈日下,傍晚,深夜,你们都在摊子上守着,江江,这世间没有一份工作是不辛苦的。”

“如果想不辛苦,那就在家里蹲,但是我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

“我今年三十七了,马上要进入不惑之年,上有长辈,中间有妻子,下面有孩子,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对于我来说,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他一直在安慰江美舒。

江美舒鼻头酸酸地,低声喃喃道,“我知道。”

从宏泰离开的时候,江美舒回头看了一眼,送她出来的梁秋润,“老梁,我也会好好赚钱的。”

她不会在像是以前那样偷懒了。

她偷的懒,总有人在替她负担。

而现在梁秋润便是,他虽然从未说过,但是江美舒就是知道。

江美舒从来都算不上一个勤奋的人,或者说上辈子她是,但是这辈子的她,却不是。

她嫁给梁秋润的初衷,就是图他钱多事少有房子,她可以不用上班。

安心的在家躺平。

可是在这一刻,江美舒突然想做些什么了,她只是希望自己勤奋一点,多赚点钱,在将来她的老梁遇到问题的时候,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当然,可能这是她自己片面的认为,老梁是委屈自己。

就如同她在烈日下摆摊的时候,梁秋润见到她,一样也会心疼。

在这一刻,江美舒得承认,她对梁秋润产生了感情。

因为有了感情,才会想要心疼对方,才会想要迫切的努力,在努力一点。

江美舒抱着这个心情去了西湖街,因为是下午两点多,这边人并不多,但是摊贩们已经准备好了摊位,准备陆续开始上货了。

她到的时候,江美兰和王丽梅已经把摊位给支起来了,倒是沈银屏这边因为只有她一个小姑娘。

支的慢。

江美舒来的时候,江美兰还在和沈银屏说,“你先放着,等我和你婶把这边支完了,在来帮你。”

沈银屏嘴硬,“我一个人能行。”

明明才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身傲气。

江美舒看得想笑,她便说,“我来。”

沈银屏一听到她声音,顿时有些惊喜,“姐,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江美舒今天不来呢。

江美舒,“来帮帮忙,不过我下午可能要提前走,去一趟黎氏服装厂。”

沈银屏嗳了一声,“你放心就是了,有我在看着摊位,保管不会出问题。”

这小姑娘嘴硬,责任心也强,而且做事也圆滑有手段,知世故而不世故。

江美舒是真的喜欢。

她在摊子上待到了八点半,瞧着摊位上的人慢慢少了以后,她便点了点账。

一下午的时间卖了三百多块。

还行。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江美舒从摊子离开后,便去了一趟黎氏服装厂,都九点了,黎文娟还没下班,这是个典型的拼命三娘。

江美舒到了,便招呼了一声,“文娟姐,你找我?”她到的时候,竟然看到乔家辉也在里面,而且是翘着二郎腿喝茶,这就让江美舒有些意外了。

黎文娟嗳了一声,这才活动了下身子,从桌子的抽屉下面,拿出了一个账本,“这是三个月的账本,你看看?”

江美舒瞧了一眼,倒是没细看,又还了回去,“我能分多少?”

“三万九。”

江美舒意外,“怎么这么多?”

黎文娟伸完懒腰,只觉得脖子低久了,疼得厉害,她便起来活动了下,“这两个月吧,羊城摆摊的人似乎比以前多了不少,连带着外地来的人也多,所以厂子的出货也比以前多了,入账自然也多了一些。”

“你和乔少两人都是分红三万九。”

乔家辉这才慢吞吞的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江美舒面前,摸了摸账本,这才一脸复杂道,“说起来,这还是我赚的第一笔大额钱。”

他语气惆怅,“我以前都是赔钱的。”

“人在香江,外号赔钱货。”

江美舒,“……”

乔家辉这真是没把她当外人啊。

“别这么看我,小嫂子。”乔家辉摸了摸脸,“在这样看下去,我怕秋润哥以为我要撬他墙角。”

江美舒,“……”

不是很想和这人说话。

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还是旁边的黎文娟打岔,“基本上账本就是这个情况了,分红的话,要存单还是现金?”

“我这里目前只有存单,若是要现金,我可以明天取回来分给你们。”

江美舒,“要存单吧,免得我还要去存。”

乔家辉懒洋洋道,“那我也要存单,文娟姐姐。”

他调侃地喊。

却让黎文娟呆了下,“乔少,你在胡乱喊什么呢。”

她不是江美舒,她在香江混过几年,自然知道乔家的背景,按照乔家辉在香江的地位,他喊一声姐姐,怕是那个圈子的人都要敬重她三分。”

能让乔家辉心甘情愿喊姐姐,这得多牛皮啊。

乔家辉抬了抬眼皮子,他生了一双瑞凤眼,这般上挑的时候,无端多了几分风流,连带着那一股不精明的阔少气质,也跟着冲淡了几分。

“你替我赚钱,我喊你一声姐姐不为过。”乔家辉慢吞吞道,“我老豆说了,这天底下能替自己赚钱的,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没问你喊妈,已经是相当尊重了。”

黎文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美舒每次评价乔家辉,是个有钱的沙雕。

这一声妈喊的她鸡皮疙瘩都下来了。

“拿走。”

黎文娟也恢复了本性,直接把存单拍过去,“下次分红就是年底了。”

“到时候你们在过来拿一次分红。”

乔家辉吹了个花里胡哨的口哨,“哎哟,我活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收到我老豆和老娘之外的人给我钱。”

“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有财路了喊喊弟弟啊。”

这一声声姐喊的黎文娟,从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免疫。

“乔少多带带我们发财。”

别说三万九了,要是乔家辉愿意,就是三十九万他都能拿出来。

乔家辉装了存单,斜睨了她一眼,“赔钱货的财路,你也敢要?”

黎文娟不想理他,把两个人都赶出去,“不要耽误我加班,走走走,都回去吧你们。”

江美舒倒是乖觉,自己出了办公室,轮到乔家辉的时候,他抬手给黎文娟飞了一个吻,“姐,以后发财带我啊。”

“别忘记了,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流落在外二十四年啊。”

江美舒,“……”

她怎么才发现,乔家辉的这一张嘴,怎么跟淬了毒一样,他怎么敢什么话都说呢。

她懒得理他。

乔家辉却颠颠的跑上来,“小嫂子,我下个月回香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江美舒,“?”

“你回香江,我跟着你回去做什么?”

知道的以为她是乔家辉的嫂子,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乔家辉带回去的媳妇呢。

乔家辉理所当然道,“秋润哥都这么认真的对待宏泰了,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帮他照顾好家属。”

江美舒打量了他一眼,“这话你还是跟你秋润哥说去。”

“看他揍不揍你。”

江美舒很清楚的知道,她是梁秋润的逆鳞。

乔家辉听到这话,顿时缩了缩脖子,“那我可不敢,到时候秋润哥还不得揍死我啊。”

他在梁秋润面前作妖过一次,第二天被揍的下不来床。

至此,记忆犹新。

江美舒晚上回去后,梁秋润在等她,家里的灯还在开着,他不知道在书桌那忙些什么,听到江美舒开门进来的动静,他便起身在看到乔家辉送江美舒回来的时候。

梁秋润顿时眯了眯眼睛,乔家辉只觉得自己的后脖子一凉,他下意识地解释道,“秋润哥,我可没做其他的啊,我就是从服装厂顺带送小嫂子回来而已。”

梁秋润没说

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平日可有机灵劲的乔家辉,这会却十分没有眼色,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厚颜无耻道,“秋润哥,我想邀请小嫂子去一趟香江,她没同意。”

他话还未落,就被梁秋润给打断了,“实话。”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倒是有几分严肃,这让乔家辉顿时不能插科打诨了,他嘟嘟囔囔,“就是我老豆啊。”

“说什么,我下个月回家的时候,没把你带回去,我就不要回家了。”

“秋润哥,我都怀疑我不是我老豆的亲儿子,你才是了。”

梁秋润,“说人话。”

乔家辉立马卖乖,“人话就是,我老豆看了宏泰这三个月的报表,从亏损扭转成盈利。”

“他想见见你。”

“也想见见小嫂子。”见梁秋润的目光越来越凌厉,乔家辉声音低了八个度,“哦,不是我爸想见小嫂子。”

“是我那些狐朋狗友,我吹小嫂子的长相,比港姐还好看。”

“他们便想见一见小嫂子。”话还未落,眼见着梁秋润的眉头皱起,十分不悦的时候,乔家辉立马滑跪了,“秋润哥,我错了。”

“我不该吹小嫂子的外貌美若天仙,也不该吹你长的像男公关的头牌。”

梁秋润,“……”

第190章 第190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90章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这会乔家辉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乔家辉缩了缩脖子,“秋润哥,我只是想想而已。”

梁秋润嗯了一声,倒是没和他计较,“现在我们不过去。”

“啊?”

乔家辉还以为他会答应下来呢。

没想到梁秋润却说的干脆,“宏泰还没有出成绩,等明年吧,彻底出成绩了在去香江。”

乔家辉有些犹豫,“可是。”

梁秋润,“没有可是。”

“乔老哥那边我来说。”

这辈分也是差辈了,梁秋润问乔家辉的爸爸喊老哥,乔家辉又问梁秋润喊哥。

只能说是各论各的。

有了这话,乔家辉才放心了去。

双方告辞后。

江美舒回到家,便把存单往梁秋润面前一放,眼睛也是亮晶晶的,“老梁,你看。”

像是献宝一样。

梁秋润看着那个存单上的数额,他顿时明白了,“服装厂那边分的?”

“对。”江美舒点头,“我也没想到这才三四个月,竟然能分三万九,接近四万了。”

“老梁,按照这种分法我怀疑,一年能分十万往上。”

要知道这和南北跑货做生意还不一样,南北跑货做生意不止是辛苦,而且还存在压货,成本高,等等风险。

但是服装厂分红不一样,江美舒等于什么都没做啊,就开头投资了一些钱,到现在也才几个月,投资的钱就回来了。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梁秋润也有些意外,“服装厂的利润目前来看,比宏泰还高。”

要知道宏泰的投资,可是服装厂的七八倍了,甚至厂房,成本也是,但就这样还比不上服装厂三个月的利润。

江美舒,“那是因为品类不一样。”

“而且老梁。”

江美舒朝着梁秋润很认真的提建议,“宏泰的自行车质量虽然起来了,但是它的名声太过微弱了,以至于全国大多数人知道凤凰牌自行车,和永久自行车,却不知道宏泰。”

梁秋润把存单交还给她,便说,“你继续。”

江美舒,“你如果想把宏泰的销售量提起来,前提是你要让所有人知道宏泰自行车,这个名号。”

“让所有人知道的前提是打广告。”

当打广告这三个字一说,梁秋润的眼睛眯了眯,“江江,你能更具体点吗?”

或许,他察觉到自己的不足了。

而江美舒说的这话,刚好能弥补他的不足。

江美舒,“现在打广告,无非四个方面,第一是电视机,不过现在电视还没有普及,能看得起电视的人到底是少的,但是也有,所以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第二是报纸,现在的报纸是大家获取消息,最主要的来源,所以报纸上的广告,你一定要打。”

“第三是收音机,收音机上听广播,如果你能把宏泰的广告,打到收音机的广播频道,到时候肯定能扩大知名度。”

“最后一个,也就是第四个,那就是线下和供销社,百货大楼这些单位合作,一旦他们售卖出宏泰自行车后,便给他们好处,比方说卖一辆宏泰自行车提成五块钱,再比如说,在他们这些单位最热闹的地方,把宏泰的广告放上去,走人流量广泛传播。”

江美舒说的这些广告方式,都是后世最常见的,却是梁秋润从来没有听过的。

这对于梁秋润来说,简直是打开了新思路。

“你让我想想。”

江美舒也没打扰他,她只是把存单单独放起来,打算把这钱到时候取到他们家的存折上。

之前投资出去和借款的钱,总算是慢慢回来了。

可能是家庭条件不算好的缘故,江美舒对钱有着迫切的渴望和需求感。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梁秋润突然开口了,“电视,报纸,收音机,线下的百货大楼,供销社,我要如何从中间选择呢?”

江美舒抬眸,灯光下,她面容白皙姣好,一双眸子清棱棱的,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如果有经费的话,我是建议你全部都要。”

“毕竟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而且你还要以小谋大,先从羊城开始,在慢慢辐射到周围省份,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那就去央视打广告,人越多的地方,越有利于宏泰的名声发展。”

这就是接受过后世爆炸式教育和信息,和七十年代本土人的思想差距。

江美舒所说的每一种方式,都是梁秋润从来没听过的,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向来稳重的梁秋润,也难得孟浪了一次,直接把江美舒给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从胸腔里面发出喜悦,“江江,我的江江,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江美舒冷不丁的被他抱起来,让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拍了拍他,“老梁,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梁秋润摸了摸她脸,“你解决了我现在最大的难题。”

“不止如此,你连宏泰未来的发展方向,都帮我给选定了。”

梁秋润的大局观,更处在怎么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盘活,但是他对宏泰未来的发展方向,或者说是江美舒说的这种,爆炸式广告侵袭,他是没有任何思路的。

不是他不够聪明,也不是他过短见。

而是梁秋润本身受到时代的局限,他能看到肉联厂的未来,已经是先觉着了。

至于江美舒说的广告侵袭,这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江美舒被梁秋润这般抱着,她还有些不习惯,因为怕掉下去,所以条件反射的把雪白的双臂,搂在了梁秋润的脖子上。

“我没有帮你选定未来方向,未来方向是你自己选定的。”她声音柔和,“从你决定将宏泰定位为,中低端档位的自行车时,就已经为宏泰选择未来的路了。”

“我所提的广告方式,不过是为了宏泰锦上添花而已。”

没有这个广告方式,到最后宏泰也会发展起来,只是发展的时间可能会慢点而已。

梁秋润,“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却不肯在细说了。

他抱着她自上而下,从灯光下看江美舒,她特别漂亮,雪白的皮肤,精致的眉眼,无一不透着好看。

而且她还这般聪明。

是冰雪聪明。

每一次都能点到关键的位置,这对于梁秋润来说,已经不光是皮囊上的契合了,更多的是心灵上的契合。

完美的搭配成一致。

以至于梁秋润有一种错觉,他是被老天垂帘的,极为幸运的遇到了,这种三观和心灵上都契合的人。

这让梁秋润对江美舒,也越发迷恋了几分。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心灵上的契合。

**上的契合。

双方达成一致后,那是极致的欢愉,至死方休。

*

按照江美舒所提供的方式,梁秋润立马着手忙碌起来,先是联系了羊城的广播电视台,询问了在电视中间插播广告的价格后。

十二秒一千五。

一个月。

梁秋润其实对这个价格,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他最后还是问到了江美舒。

江美舒一听立马就说,“答应下来,必须答应下来,这个价格很划算的。”

后世通货膨胀,想在电视上打广告,那可不是一个月一千五,那几乎是一秒钟一千五,更别说一个月的广告费了。

梁秋润,“不过要广告词。”

打广告没有广告词,那打什么广告。

江美舒,“十三秒的话,找人来拍广告,时下最接地气的演员是谁?你知道吗?”

她对这方面是真的没有关注。

梁秋润也没关注,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陈秘书来了一句,“刘三姐很出名。”

江美舒眼睛一亮,“那就找她来拍宏泰的广告,除此之外,光羊城电视台不够,老梁,你最好能联系到首都央视电视台,这样宏泰的广告就能面向全国了。”

“你要做的是让宏泰打响知名度,那这样来看,肯定是那个电视频道越大越好。”

梁秋润若有所思。

江美舒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倒豆子一样,把她知道的消息全部都倒出来,“至于广告词,你要根据插播广告的时间来算,最好是一句话重复洗脑的话,简单明了,朗朗上口,让人听了就能记住。”

这还真把梁秋润和陈秘书,都给难住了。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陈秘书更是直言道,“江同志,有更好的建议吗?”

江美舒嗯了一声,“你让我想想。”

“例如,宏泰自行车就是好,宏泰自行车就是便宜,宏泰自行车人人都骑的起的自行车。”

很是白的语言。

却让梁秋润和陈秘书几乎是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就是这个广告词。”

“就是这个。”

“不过,若说我们宏泰自行车就是好,那倒是没有,从质量方面来说,肯定是比不上凤凰牌自行车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后

面两句可以用。”

“宏泰自行车就是便宜,宏泰自行车是人人能买得起,骑的起的自行车。”

江美舒嗯了一声,“这个也可以,毕竟,你们对宏泰肯定比我熟悉。”

梁秋润朝着陈秘书道,“在整理下广告词,我去联系首都电视台的熟人,问问广告方面的事情。”

“另外,羊城这边电视台和报纸,以及百货大楼都不要错过了,几方面同步走。”

这下好了,大家几乎全部动了起来。

梁秋润的速度很快,他是上午打电话出去的,下午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报价。

三十秒的广告,早中晚各轮放一次,一天一百块。

一个月就是三千块。

比起地方太广告报价,央视反而更划算一些。

梁秋润在听到这个报价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我们要下个月开始的广告插播。”

“也只有下个月才有空广告位了,这个月的广告位是满的。”

确认了广告的时间和地点后,就是安排拍广告了。

梁秋润便开始着手,从电影制片厂联系刘三姐,一连着联系了三次,对方都没有档期。

乔家辉便提议,“那从香江找呗,我们香江这方面的演员还挺多的。”

这个提议刚一提出来,就被梁秋润给否了,“现在大陆对香江的接受度还没那么高。”

“或者说大陆对香江的看法,还处于谨慎的阶段,别因为找了香江的演员,导致宏泰关门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一方面考虑。

更是乔家辉从来没想到的,他只能悻悻作罢。

梁秋润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十月三十号这天,梁秋润得知刘三姐要来羊城,拍一个地道战的电影。

他立马多方打听到地方后,便带着江美舒和陈秘书,一起去找到刘三姐。

之所以带着江美舒,是因为她对这方面,比梁秋润和陈秘书了解多了。

而且,她也是女同志,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女同志之间会更好说话一些。

他们三人来到了刘三姐,拍摄电影的外面,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刘三姐才拍完出来,因为钻过防空洞,她满脸都是黑泥。

以至于她出来的时候,江美舒他们还没认出来,还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喊,“三姐,晚上还有一场戏,一会你吃点夜宵后,还要辛苦在忙一些时候。”

这一喊,江美舒顿时一激灵,她率先反应过来,接着人比脑子反应的还快,在梁秋润和陈秘书还没察觉的时候,她就已经跑到了刘三姐的面前。

“刘三姐。”江美舒一脸迷妹的样子,“你是我的偶像,请问我能和你握手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本来刘三姐还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有些不高兴的,在听到江美舒这话后,她脸上的不悦顿时消失,变成了春风拂面,“你是我的——”

这个词不太好用。

这个年代没有粉丝这个词。

刘三姐斟酌了好一会,才改了口,“你是不是看过我演的电影?”

江美舒,“对。”

她眼睛亮晶晶,“就是看过您的电影,不止我喜欢你,我爱人也喜欢你。”

“刘三姐,我爱人是羊城宏泰自行车厂的厂长,因为我太爱慕您,太崇拜您了,当我爱人厂子里面需要打广告,找代言人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

“不知道可不可以呀?”江美舒一脸小迷妹的样子,“如果您愿意接我爱人厂子广告的话,我们还会有丰厚的报酬,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我能和我的偶像亲密接触。”

乖乖。

这话说的,陈秘书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去看梁秋润,似乎在询问,“江同志什么时候,这般会油嘴滑舌了?”

还崇拜刘三姐,喜欢刘三姐,把她当偶像,老天爷在此之前,江美舒连刘三姐是谁都不知道。

还是陈秘书和她科普了,她才知道刘三姐这个人的。

可惜,刘三姐不知道啊,她只是有些高兴,还有些骄傲,自己的小影迷都开始给她介绍工作了。

这让她脸上也格外有面子。

“如果是工作的话,可以先去我住的地方,慢慢谈。”

“不过,我的工资是电影制片厂发的,具体可能要和曹科长说。”

江美舒嗳了一声,“没关系,我先和您说一遍具体的,您若是愿意的话,我再去找曹科长,总不能您不愿意,我还去找曹科长,这不成为难您了吗?”

“那可不成,做影迷的,可不能做这种为难偶像的缺德事。”

乖乖。

乖乖。

陈秘书听的啧啧称奇,要不是场面不合适,他都想去问梁秋润了,“你知道你媳妇这么厉害吗?”

明明刘三姐是那样高冷的一个人,但是因为江美舒这一说,对方不止答应和他们见面,他们还登堂入室了。

连带着到了刘三姐住的招待所时,陈秘书还有几分恍惚,他特意落后了几步,“领导,我们这是被带飞了吗?”

原以为还会受到波折呢,毕竟,他们之前找刘三姐好几次,对方都没答应呢。

但是这次把江美舒带过来了,刘三姐不止答应了,还让他们进屋了。这就离谱啊。

梁秋

润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小傲娇,“我家江江向来讨人喜欢。”

陈秘书,“啧啧啧。”

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前面,江美舒做戏做全套,还拿了自己的小本本起来,面颊红润,双眼明亮,“我可以先找您签个名吗?”

这才是影迷见到偶像的真实反应。

江美舒上辈子虽然不追星,但是她看到过太多次了。

刘三姐愣了下,“签名?”

江美舒,“对啊,我太喜欢您了,您又是到处跑着拍戏,我也没办法天天见到您呀,但是您如果和我签个名,我就把这个本子随身携带,到时候若是实在是太想您了,就把本子拿出来看一看。”

刘三姐这才明白,她还有几分感动,“你也——”

“太真诚了一些。”

江美舒,“因为喜欢您呢。”眼巴巴地看着她,“您太厉害了,三姐,我感觉你就是我的偶像。”

得。

这话一落,刘三姐拿过本子,二话不说把自己名字给签了上去。

“三姐,您真好。”

江美舒珍惜的把签名的本子给收了起来,“您的字写的也好看,以后我回去了,就描摹您的字,我要和偶像一样。”

这话哄的向来高冷的刘三姐,都有些眉开眼笑的,“就你会说。”

“不过,你说的要代言是怎么回事?”

切入正题了。

江美舒立马朝着梁秋润和陈秘书招手,“过来。”

这二人这才跟着过来,刘三姐在见到梁秋润的时候,她愣了下,“这位是你爱人?”

问的是江美舒。

江美舒点头,“对,他叫梁秋润,是羊城宏泰自行车厂的厂长。”

刘三姐仔细看了一眼梁秋润的皮囊,“瞧着就不是个普通人,还有这外貌真是优越。”

她思忖了下,问梁秋润,“你想不想来我们电影制片厂,谋一份差事?”

“像是我们地道战这部电影,就差一个斯文好看的政委,我瞧着你的气质就很合适。”

斯文,好看,儒雅,温润。

所有的都占全了。

这话说的,大家顿时哭笑不得,江美舒有些尴尬,她小声解释,“三姐,我爱人以前在驻队的时候,就是做政委的。”

还真是对上号了。

这下,刘三姐更惊讶了,她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位同志你来不来?我们地道战电影,就差一个政委没有合适的,导演和制片人已经找了许久了。”

梁秋润摇头,“我有自己的工作。”

“术业有专攻,比起拍戏当演员,我更适合当厂长。”

他退伍之后一直都是做厂长的。

见他拒绝的干脆,刘三姐只是觉得可惜,“那算了。”

“说说你们找我要拍什么广告吧。”

梁秋润把宏泰的介绍递过去,拿出专业素养来,“我们隶属于羊城宏泰自行车厂,主营业务便是自行车。”

刘三姐看完,心说,她没听过这个自行车厂,但是都是场面人,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冷场。

她点了点头,“找我?”

“想和你合作拍一段广告,插播到央视电视台。”

“你说哪里啊?”

刘三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秋润语气不疾不徐,和江美舒那种小迷妹的状态不一样,他是真的冷静,“中央电视台,每天三十秒广告,一天轮转三次,前期是一个月,后期至于是多久,那就看效果了。”

刘三姐脸色有些复杂,“你知道央视电视台插播广告的价格吗?”

她虽然也是演员,但是想上央视还是有些难的,最多只能在电影幕布上活跃。

说到底她想上央视,还不够格啊。

现在有个单位找她拍广告,直接上央视不说,还在央视上轮转,这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面对刘三姐的询问,梁秋润颔首,“知道,我们这边已经和央视对接好了。”

看他说话这么官方,江美舒有些着急,不由得跺脚,“三姐,您是我偶像,我就实话说了,上央视对您没坏处,在加上您拍我们宏泰的广告,我们还会给您广告费。”

“就问您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