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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181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1章

江美舒听完,心说这才是终极命好啊。

她的所谓咸鱼躺,和乔家辉比起来,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厉害。”

半晌,她憋出来几个字。

乔家辉还挺骄傲,“是吧,虽然我是个废物,但是在我们香江,我是出了名的好命人。”

“别人都说我会投胎。”

梁秋润第一次罕见的有些无语,“进去吧。”

乔家辉这才作罢,在前面带路进去了,宏泰厂子里面,这边的车间很大,足足有四五百平,全部都是生产线条。

外面供销社买的完整的自行车,在这里只是流水线上的零件。

从车把,在到车铃铛,在到车况,车身,车轱辘,脚踏板。

所有在自行车上能看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这还是江美舒第一次看自行车厂,她震惊的张大嘴巴,“原来自行车是这样组建的啊。”

乔家辉,“是啊,你不知道?”

他有些惊讶,“以后有机会,等我带你去看小汽车的组建,那才叫一个震惊呢。”

“我们家原本打算开个汽车厂的,但是牌照不够,外加钱和技术都不够,最后只能作罢,退而求其次开了一个自行车厂。”

“香江那边自行车厂太多了,我爸瞧着大陆还有空白市场,便让我来羊城碰碰运气。”

“结果。”他摊手,“就是这样了,你也看到了,大家上班都不积极,明明我给他们开的工资,比大陆厂的工资高三分之一,他们上班还是这样磨洋工。”

梁秋润自然那看的出来,这些人的精神面貌,甚至还不如当时他在首都肉联厂的工人。

肉联厂的工人都是他调教了许久,才到之前那个地步的,但是在他走的时候,已经接近溃散的地步。

梁秋润不动神色地在厂子里面,四处巡视了一番,大多数工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去聊天了。

基本正常来说半个小时能组装一辆自行车的,到了他们这些人这里,一上午可能都组装不了一辆自行车。

梁秋润看完后,心里便有数了,“他们拿的工资是怎么开的?”

乔家辉有些不太懂,“什么意思?”

“开的是固定工资,还是计件工资?”计件这两个字,就彰显了不一样。

乔家辉,“都是固定工资。”

“普通工人一个月五十三块,如果是主任这类,一个月有七十五。”

“都是固定工资。”

梁秋润心里有数了,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个组装好的自行车,“车子质量怎么样?”

乔家辉,“质量肯定是没问题,我们宏泰的是对标凤凰和永久的,甚至我们的供货渠道和他们也是同一家。”

“只是因为宏泰刚成立,所以没人多少知道,市面上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永久和凤凰。”

“这也是导致我们的自行车销售不出去的原因。”

梁秋润低头检查了车轱辘,轮胎用的很好,起码这样摁压下去,没有任何浮力,说明轮胎用的橡胶好。

“都是好橡胶,和凤凰牌自行车用的是同一个厂家的轮胎,我们进货的时候,对方和我们保证三年内都不会出现开裂,炸裂,漏气的问题。除非是故意损伤,这才会导致损坏,如果正常使用是不会出问题的。”

“对方当时还和我们签了合同。”

说完乔家辉还让人去找了出来,梁秋润看完,“质量不错。”

“自行车的其他部位呢?”

乔家辉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不如凤凰牌的,他们的喷漆,材质成本太高了,如果按照凤凰牌的这个做法,我们一辆自行车的成本都要一百一了,在加上工人销售供货,所有的加起来,一辆自行车没个三百,根本赚不到钱。”

梁秋润摸了摸自行车才车杠,确实不如凤凰牌的结实流畅,这边更像是铁管喷漆,而且喷漆的效果应该不是特别好。

若是放在雨水底下放太久了,或许要生锈。

梁秋润全部看了一遍,他便提议道,“喷漆的工艺要改,还有自行车支架这里,也要换成不锈钢。起码车子卖出去了,你要保证顾客骑了以后,不会几个月就生锈,不然那是砸招牌。”

乔家辉愣了下,“这个成本就会增加许多了。”

“我们之前算过,我们一辆自行车的成本在七十左右,我们买一百五,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梁秋润回头看了一眼,磨洋工的工人,“成本是可以控制的。”

“改下工资的机制,从固定工资变计件工资,另外,自行车的成本也可以控制,把质量做好的同时,然后把价格降低。”

“那我们不是赔本的买卖吗?”

梁秋润摇头,“不是,让你走薄利多销。”

“现在市场上永久和凤凰自行车,卖的太贵了,一辆基本要三百块,而我们做宏泰的自行车,如果质量比他们稍微差一点,但是价格只是他们的一半,甚至不到一半,你会选谁?”

乔家辉,“选好的?”

乔家辉生平表示,从来不让自己受委屈,只有钱受委屈的份。

梁秋润觉得和他没得聊。

“厂长这个位置我接了,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对厂里的一切事物,有一票决定权,我需要整改的方面,需要你们的支持,而不是反对。”

“乔家

辉,若是你能信任我,便把宏泰交给我,若是不信任,我们的一切谈论到此为止。”

乔家辉听懂了梁秋润话里面的意思,他咬咬牙,“你让我想想。”

梁秋润也不急,他嗯了一声,领着江美舒四处转了下,江美舒看着那磨洋工的工人,她叹气,“老梁,这得亏不是自家的厂子,若是自家的厂子,怕是在多的钱都不够亏的。”

开厂养人没问题,但是前提是你给我带来效益。

梁秋润嗯了一声,“宏泰遇到的问题,其实就是肉联厂遇到的问题。”

“那边也是一样,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磨洋工的心态,或许一时是好的,但是若是长远来看,这对于单位来说极为不利,其实对于个人也是,当单位都不存在的时候,个人的工作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从本质上来说,工人和单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但能明白这件事的人很少。”

梁秋润搞改革,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无数个工人要下岗,而那些工人的背后,还有无数个家庭。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

他们经不起下岗。

但是改革太过阵痛了,尤其是开始触犯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当从吃大锅饭变成计件。

本质就是压迫。

许多人都无法接受,轻松工作换来的工资,需要劳累工作才能换来。

所以双方谈崩,梁秋润放弃改革,离开肉联厂。而肉联厂上到领导,都选择安于现状。

对于此,梁秋润只能选择接受,或者说是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安于现状五年,或者是八年,然后集体下岗,这才是最后的结果。

他知道,并且能看到,但却是无能为力。

而宏泰现在的情况,和肉联厂很像。无非是肉联厂是公家单位,而宏泰是个体单位,个体单位想改革存活下来,也不容易,但是比公家单位好。

你若是不合适,那就换一个合适的来。

本质上还是铁血手段,够狠心,福利也够好,产品质量够硬,销路够好。这才是单位存活的本质。

当了十几年厂长的梁秋润,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点。

梁秋润看着那些磨洋工的工人,他冷静道,“因为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而现在他们磨洋工就能换取同样的工资,谁还会愿意去辛苦付出呢?”

“不过也不怪他们。”

“因为工人拿的是工资的钱,他们操心的也是工资到手没到手,单位未来会不会倒闭,会不会下岗,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江美舒心说,她当年何尝不一样啊。

为了转正拼命加班,但是真正转正后,她也会和其他同事一样,摸鱼,磨洋工,盼着下班的时间。

没办法,这是人性。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乔家辉过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果决,“你若是当厂长,宏泰的一切事情都听你的,我只拿分红。”

梁秋润敲了敲桌面,“我不要工资。”

乔家辉愣了下,“那你要什么?”

“我要分红。”

他冷静的叙述,“我和下面的工人们一样,都拿计件工资,下面的工人们做的多,就拿的多,对于我来说同样也是,如果宏泰卖不出自行车,那我就不拿工资,如果宏泰能够卖出自行车,我就拿分红。”

“我要想自己的收入高,我势必要把宏泰扶起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对宏泰有任何甩手不利,或者说是看着它倒台。”

乔家辉很心动,但是他做不了主。

“这件事我要和我爸商量。”

“我虽然是宏泰的老板,但是我不管事,一切都是由我爸来做大决定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你可以去问。”

他思索了下,“对了,我们也可以注资追加股份,连同我个人出力的股份合在一起,一起去问问吧。”

梁秋润看完了宏泰之后,他深知如果把宏泰好好的做起来,市场范围会很广。

现在全国市场自行车都需要车票限购,自行车供需不足。除此之外,大部分市场被永久和凤凰,两个牌子所占据。

他们太贵了,导致许多人就算是攒钱也买不起。

所以在这个年代,结婚能有一辆自行车,那是所有人羡慕的事情。

而梁秋润看重的不是上方市场,而是中间的市场。宏泰的定价只要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

在质量不太差的情况下。

宏泰自行车几乎能横扫自行车的整个市场。

因为便宜,因为质量差不多,这两点就足够满足太多人的需求了。

所以,梁秋润才会提出注资这一说法。

只是说完后,他倒是有些忐忑,没和爱人提前商量,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

“江江。”梁秋润有些紧张,想要事后弥补,“抱歉,我之前没和你商量注资的事情,我也是刚才临时想到,这才给的提议。”

江美舒倒是看的开,“我之前做生意也没和你商量啊,还不是做了,你不照样是支持我的?”

“老梁,你这么看好宏泰吗?”

梁秋润嗯了一声,见乔家辉还没过来,他便低声道,“我看好的是宏泰吃下,中低端自行车市场。”

“这个市场很大的,我们不去和最顶端的那部分竞争,我们只需要吃下中低端市场,就够宏泰存活下来了。”

江美舒听完,她有些震惊,“老梁,谁和你说的这些?”

梁秋润的这个模式,其实和后世的商战拼夕夕一模一样。

在狗东和黑猫还争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拼夕夕横空出世,横扫各大市场,抢占份额。

它之所以能做起来,就是因为便宜,它主打一个中低端市场,或者说是低端毛票市场。

但是尽管是这样,它还是做起来了。

在他们所处的这片地方,太多普通人了,太多穷人了,在大家都没钱却还有买卖需求的情况下。

拼夕夕就做到了绝杀。

便宜,质量还凑合。

算是满足了普通人的需求。

而梁秋润所说的这个模式,可以说拼夕夕是一模一样的。

面对江美舒的询问,梁秋润笑了笑,“我以前喜欢看领导的自传,我记得一句话,农村包围城市,农村不光是农村,它代表着一个特定的词,一个贫苦却有需求的那一类人。”

“这一类人不可磨灭,而且还占据着特大范围。”

“就像是吃肉一样,有钱人吃肉,没钱的人吃猪皮,吃猪杂,但是不管有钱还是没钱的人,都想吃肉这个欲望是不会变的。”

“同理,我们也可以放在自行车上,有钱人追求牌子,追求质量,追求好看,所以凤凰牌自行车大家趋之若鹜,但是这片土地上,更多的是没钱的人,他们也需要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来上班,来出行,但是因为凤凰牌自行车太贵,他们需要攒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不一定买得起。”

“而这里很显而易见,中低端自行车市场还是空白的。”

“自行车紧俏限购,也限制了自行车单位的发展,公家自行车单位产量受限,在未来私营自行车厂子势必会崛起。”

这是梁秋润能看到的未来。

所以他才会和对方说,以人和金钱注资宏泰。

他需要在宏泰最为弱小的时候,拿下更多的股份。

梁秋润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仗。

从开始出去学习的那一天,他便在尽力了解,私企,个人单位里面所运行的模式。

而这些不过是开始而已。

江美舒听完,她眼睛里面冒星星,“老梁,你好厉害。”

“我只能说,大佬就是大佬,任何时候都会过的很好啊。”

像是梁秋润想到的这些,她从来都没想到过,她就只会循规蹈矩,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倒货来卖。

但是其实江美舒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今天卖这个,明天卖那个。

没有厂,没有产品,注定他们不可能做大做强。

而梁秋润是和他们截然相反的路,但是江美舒却知道,在未来梁秋润的路会比他们的好走。

对于爱人的夸赞,梁秋润很是受用,他轻描淡写,“只是比你痴长几年,所带来的经验而已,江江也很聪明,不用妄自菲薄。”

梁秋润似乎不管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的重视江美舒的任何情绪。

这让江美舒忍不住低声道,“老梁,你怎么这么好呢。”

一个能时刻注意到妻子情绪,并且还能做出回应和安抚的丈夫。

他绝对是合格的。

梁秋润笑着摸她头,一回头乔家辉回来了,他笑容收了起来,“一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他在教江美舒,也在带江美舒上路。

他在帮她丰满羽翼,他在帮她铺后路,教她生存,谈判的技巧。

以便于他将来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的江江也能好好的保护自己。

梁秋润对于江美舒,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的好,他不会去说,他只会默默的去做。

等江美舒有一天回头看的时候,她才会惊觉,她在梁秋润身上竟然学了这么多东西。

乔家辉走的很快,等过来后,便朝着梁秋润问道,“我爸让我问你,你打算要多少的股份?”

倒是长脑子了,知道先把问题丢出去了。

梁秋润,“这要看宏泰当初建成的时候,投资了多少了。”

“我要根据这个来定股份。”

这——

乔家辉急的满头大汗,这个他爸没教他啊。

梁秋润,“不方便说是吗?”

他循循善诱,“家辉,就算是你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在宏泰任职后,还是能查看这些资料的,所以你瞒着我并没有意义。”

他这么一解释,乔家辉恍然大悟,“是哦。”

“我怎么把这茬忘记了?”他一拍大腿,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开始建厂我爸给了我五十万,后面钱不够,又追加了三十万。”

“相当于投了八十万左右。”

只能说香江人就是香江人,随便一出手,便是别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

“这还没算账上的钱,账上还单独趴了十万,作为机动资金。”

梁秋润听完,他其实是有些无力的,因为这样算下来,他就算是出资和出人占股份,也不会占太多的。

在首都一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就会是人上人。

在羊城一个月两百块的工资,只够生活。

他默然了片刻。

“你爸最多能给多少股份出来?”

乔家辉,“二十。”

“我要绝对控股,保证宏泰是乔家的产业。”

梁秋润和江美舒交换了一个眼色,在这种时候,两口子的默契达到空前的一致。

“我们个人出资十万,在加上我这个人不要工资,只要分红,我个人占二十的股份。”

“如果宏泰没有达到既定的销售目标,我不拿任何收入。”

乔家辉也不是傻子,他算了一笔账。

他们原本给梁秋润开的工资,一个月是一千二,一年基本就是一万五左右。

而他个人算十万,其实真的不算多。

在加上他还说了,宏泰不赚钱的情况下,他就不拿工资,这不就相当于打白工吗?

一想到这里,乔家辉这个大聪明,就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成啊,那来签合同。”

梁秋润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他还有几分惊讶。

“怎么?你反悔了?”

乔家辉顿时紧张了起来,“秋润哥,是你自己答应的啊,我们大男人可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梁秋润,“不是要反悔。”

“算了。”

“找个合同来签字吧。”

乔家辉嗯了一声,立马喊来了他们的李律师,算是他们乔氏的专职律师。

李律师还想再讨价还价,但是被乔家辉给拒绝了,“我就问你,如果你压的太狠的话,秋润哥不来宏泰,去金鸟了怎么办?”

金鸟便是同在羊城的,另外一家私营自行车厂子。

目前来看,宏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金鸟。

这话一落,李律师果然不在压价起来,他想到了,乔老对梁秋润的评价。

不可多得的将才兼帅才。

这话的评价很高的

李律师看得有些久,梁秋润抬眸看了过来,那一双淡漠疏离的眸子,在此刻却有几分犀利。

这让李律师几乎条件反射的把头给低了下去。

“梁先生,这是合同。”他双手递过去合同,“因为是草拟的合同,所以还有些不足,若是梁先生有需要补充的,可以随时提出来。”

梁秋润嗯了一声,“麻烦了。”

他把合同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大问题,只是在股份拥有者梁秋润,这三个字停留了一瞬间。

这让李律师有些紧张,他磕磕巴巴道,“梁先生,可是有些不妥?”草拟合同的时候,他没有当黑心律师啊。

在这一刻李律师甚至有些庆幸起来。

梁秋润把合同摊在桌子上,他指腹游走在“宏泰股份拥有者——梁秋润”几个字上,停留下来,“把我的名字,换成我爱人的。”

“写宏泰百分之二十股份拥有者为——江美兰”

第182章 第182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2章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美舒下意识地去看梁秋润,“老梁,你没说笑吧??”

她还有几分惊愕,白皙的面容上满是不解。

宏泰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用十万块外加梁秋润,本人出力才换来的。别人不知道宏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但是江美舒知道,梁秋润只是提了下,宏泰未来的发展战略,江美舒就知道,宏泰肯定能从自行车的市场上厮杀出来。

那会是一个什么后果?

那意味着宏泰的未来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现在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未来可能是二十万,是两百万,也可能是两千万。

宏泰没有上限,宏泰的上限是梁秋润的上限,是时代的上限。

就看梁秋润能够把宏泰做到什么地步。

自行车在国内的市场,一直到了九十年代,依然是紧俏的,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慢慢的摩托车占据主导地位。

到了两千年以后,摩托车和电动车几乎是绝杀,他们曾经一度风靡全国。哪怕是后世家家一辆小汽车的情况下,摩托车和电动车仍然没有被淘汰。

因为具有的便利性,这是自行车和小汽车所不能比拟的。

可以说,交通工具在任何时代,都是极为重要的。

而梁秋润若是能把宏泰经营起来,相当于他手里掌控着金母鸡。

可是此刻,梁秋润却打算把金母鸡,交给江美舒,以后金母鸡下的金蛋也归江美舒。

江美舒敢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比梁秋润,更为豪爽的人。

旁边的乔家辉也是,他吹了个花里胡哨的口哨,“哟呵,秋润哥你玩这么大啊?追姑娘这么卖力啊?在我们香江追求姑娘可以,但是给姑娘花的钱,永远都只会是硬币,至于赚钱的主业和门路,一直都是攥在我们男人手里的。”

所谓的港姐比赛,某种程度就是上层阶级的选美和采花。

堆砌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名头,给那些女孩子多一些出路,但是同样的也是枷锁。

只是这些东西,并没有人去说,也不会有人去相信。

不,或者不是不相信,而是各取所需。

乔家辉说这话,试图在点醒梁秋润,他虽然花花废物,但是对于钱袋子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看的重的。

梁秋润听懂了吗?

听懂了。

但是他和乔家辉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梁秋润看着温

和疏离,实际上骨子里面最重感情。

在他的眼里感情大于一切。

他对江美舒的喜欢,也超过对物质的掌控。

他喜欢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江美舒面前,供她选择。

所以,对于乔家辉的建议,梁秋润拒绝的干脆,“不用,我们家我妻子掌管财政大权。”

“就写我妻子江美兰的名字。”

江美舒还想推迟,但是梁秋润却坚持,“钱是你出的,写你的名字也是理所应当。”

江美舒心说。

不是啊啊啊啊。

不光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问题,还有名字。

她是江美舒。

不是江美兰。

在这一刻,她看着梁秋润的眼睛,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了。

“老梁,我——”

梁秋润看着她,面容清俊,目光温和,“怎么了?”

江美舒,“我不是——”江美兰。

这三个字还没落下。

李律师就开口了,“若是要股份要写你妻子的名字,那就要把她的证件拿出来了,我现在去准备。”

她这么一打断,江美舒就不好在开口了。偏偏,她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不爱收纳,收纳的东西很快就会弄丢了去。

所以她的一切证件,都是梁秋润替她保管的,在李律师说完这话后,梁秋润便顺手从身上,拿出证件递给了李律师。

“这是我爱人的户口证件。”

李律师接过来,“江美兰同志是吧?”

“我现在就去办理股权让渡手续,最迟下周一,你们会接到让渡书。”

江美舒第一次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等等。”

“怎么了?”

李律师似乎有些着急,“股权让渡书要急着弄,而且我还要回一趟香江,让乔老板签字,今天周五,我要赶在工商所下班之前,把这件事弄完。”

“江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一次说清楚。”

一次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

说她不是江美兰,说她是江美舒,一个没有任何证件的江美舒。

就算是她说,也没有能够证明她是江美舒的证据。

江美舒在这一刻,她有一种惶然茫然的感觉。

是命运在推着她往前走。

然后抵达到了这一步。

江美舒张了张嘴,话都要快从嗓子里面蹦出去了,她微笑,“很着急吗?不能等几天吗?”

她若是回去拿属于自己的证件,可还来得及?

李律师,“着急的。”

“股权让渡书和厂长聘请书,我们要一起交给梁厂长,也就是说这关乎着梁厂长上任的时间。”

没机会了。

起码是现在是没机会了。

江美舒的内心前所未有清晰的认识到,这一个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先去忙吧。”

“我没事了。”

等李律师走了,梁秋润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江美舒垂眼,她不敢去看梁秋润的目光,她也不敢说话,她只能小声地解释,“没什么。”

梁秋润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眼前的事情太多了,新工作,新场地,新的人脉同事,而且还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工作环境。

以及,他还肩负着宏泰的未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梁秋润的身上,以至于梁秋润这会并没有时间,去细问江美舒到底怎么了。

他去和乔家辉在了解细节的时候,江美舒在厂房里面待不下去了,她便找了个借口,“老梁,我去找下黎姐。”

“她在高第街,离这边也不算是远。”

梁秋润有些不放心,乔家辉看了出来,他便朝着阿正吩咐道,“死扑街,没眼色你啊,你老板妻子要出门,你不去送啊?还指望着老板请你去送啊?”

阿正性格呆板,情商也不高,他确实不懂这些事。被骂了一顿,他也不生气,只是憨憨地抓抓头,“对不住啊老板。”

他喊的是梁秋润。

梁秋润叹口气,“那我爱人就拜托你先帮忙照看了。”

“若是有任何危险,麻烦你护着她安全。”

阿正点了点头,领着江美舒上车。

等他们都走了。

乔家辉还和梁秋润解释,“阿正的身手很好的,别看人笨了一些,但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有他在,你就不用担心小嫂子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

那边,江美舒去了高第街后,黎文娟竟然没有在厂房里面,她又去香江进修了。

厂子里面的其他人,江美舒又不熟悉,没办法,她只能先回小白楼。

她担心梁秋润要用阿正,而阿正又被带她走了,梁秋润用不了,别耽误了正事。

刚好黎文娟不在,她一个人也不好去西湖路,便索性先回小白楼收拾房子好了。

第一天来,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

阿正送了江美舒回到小白楼后,便离开了,江美舒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一点点收拾出来。

因为知道是常住羊城,所以她从首都带来很多零碎日常用的东西。

收拾东西一点点归置房子的时候,她站在二楼的窗户往外看,笔直的椰子树参天耸立。

天空一览无余。

明明还没出正月,在北方是冻的拿不出手的地步,但是在这里却能伸手去触碰到温暖的阳光。

江美舒看着外面的景色,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她真的离开了首都。

来到了羊城开始扎根了。

这让江美舒的内心有一种,极为充实的干劲,那种咸鱼的气息,好像从来到羊城的时候,瞬间跟着消失不见了。

七六年的羊城。

八十年代的羊城。

九十年代的羊城。

她总归要抓住一个的,抓住一个,她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江美舒乱乱地想。

等收拾完东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在小白楼里外都转了一圈,很漂亮,也很先进。

她竟然在卫生间看到了抽水马桶。

也在一楼客厅和书房,看到了电话筒。

她还看到了欧式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这里面一切和七六年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这里更像是两千年后的羊城。

正当江美舒胡思乱想的时候,梁秋润下班回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挺拔颀长,宽肩窄腰,衬衣的尾部扎在西装裤里面,笔直的西装裤显得腿很长,三接头皮鞋明亮又干净。

整个人看着意气又倜傥,还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矜贵气,是俊美,是清傲。

来羊城的梁秋润,和在首都的梁秋润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他身上没有了暮年的沉稳,反而多了一丝精气神。

这让江美舒看得极为意外,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这才五点半呢。

她从未看到过梁秋润五点半下班。

梁秋润笑了笑,看她穿着家居服,便说,“去换了衣服,我们晚上出去吃饭。”

“你晚上不加班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他见江美舒不动,他便去给她找衣服了,找到后递给江美舒让她换上后,他这才低声道,“你忘了?我来羊城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加班。”

经过肉联厂那一档子事后,梁秋润如今看的很开,工作永远都是工作,牺牲家人来成全工作,那是极为愚不可及的事情。

他这辈子只剩下三十多年,一万天左右。

梁秋润自然希望,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江美舒听完,她感慨道,“老梁,你变了。”

梁秋润,“嗯?”

江美舒靠在他肩膀上,柔声夸他,“你变得更好了。”

这让梁秋润忍不住笑了笑,见他情绪不错,江美舒再接再厉,“老梁,若是以后你发现我骗你了,你会怎么办呀?”

江美舒得承认,她被梁秋润给打动了,她开始忧心以后的事情了。原先,她想的很开,梁秋润若是发现了,她是冒牌货,大不了她就带着钱走啊。

但是如今,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江美舒发现自己似乎,有一丝丝喜欢梁秋润了。

所以,她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梁秋润给她整理了衣领子,低头看她,“那要看你骗我是什么事情了。”

“江江,我这个人讨厌欺骗,但是除你之外。”

这话一说,江美舒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除你之外?

这个除你之外是什么意思?

梁秋润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惜,不等江美舒细问,在楼下等着乔家辉就开始双手捧着手,当喇叭冲着楼上喊道,“秋润哥,你还来不来啊?”

“上好的海胆蒸蛋,要是去晚三分钟可就不好吃了。”

梁秋润应了一声,就拉着江美舒下来,还是如同之前那样,阿正开车,乔家辉坐在副驾驶上。

梁秋润和江美舒坐在后面。

等车子驶过大桥,江美舒后知后觉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梁秋润,“家辉说羊城这边,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海鲜店,他带我们去尝尝味道。”

江美舒这才反应了过来。

“那肯定很好吃。”

乔家辉回头,“这可让小嫂子给猜对了,那家海鲜确实好吃,不输我们九龙的彭氏海鲜。”

“你和秋润哥第一次来,就让你们忙一天真是对不住,走了,带你们去吃接风宴。”

也确实如同乔家辉说的那样,藏在老房子里面的海鲜店,就支了一个廖氏海鲜几个字。

而且瞧着还破破烂烂的。

但是人却不少,而且还没走近呢,就闻到了一股极为霸道的香味。

“炭烤鱿鱼?”

“蒜蓉粉丝蒸扇贝?”

她这话一落,梁秋润和乔家辉都跟着看了过。梁秋润还以为是江美舒胡诌的,但是乔家辉却不是,他十分意外,“没想到小嫂子鼻子这么厉害啊,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廖氏海鲜最出名的就是炭烤鱿鱼,和蒜蓉粉丝蒸扇贝,不过,这是对别人来说,要我说,他们家最地道的还是海胆蒸蛋,和鲍鱼酿虾,那口感才叫一绝。”

乔家辉这辈子没啥理想,就是好吃。

也得亏他生在一个富贵的家庭,不然就他这一张嘴,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养的起的。

被他这么一说,江美舒倒是馋了起来,等撩开帘子进屋的时候。

梁秋润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烤的是什么?”

江美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鼻子灵呀,而且老梁你忘记了,我去年夏天来过呀。”

“那个季节来吃海鲜,喝啤酒,那才叫一绝。”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梁秋润也只当自己多想了。

等乔家辉熟练的点了七八个菜后,便把菜单交给梁秋润,“我点的基本上都是招牌了,你们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补充上去。”

梁秋润看了一眼,“在来一打韭菜汁烤生蚝。”

这话一落,乔家辉隐秘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坏笑,“我懂,我在让老廖给你烤个海参?”

“吃啥补啥。”

这得亏江美舒去看人烧烤去了,不在这里,不然梁秋润还真要闹个大红脸。

“乔家辉,嘴上有点把门行不行?”

乔家辉作势,把自己的嘴巴合上拉链。

梁秋润这才作罢,他去找江美舒,江美舒在盯着人家的烤炉子,流口水。

只能说刚捞起来的海鲜,不管是清蒸,还是油炸,还是炭烤。

怎么都好吃啊。

“这么馋?”

江美舒嗯了一声,“闻着好香啊,你看到那生蚝上面的蒜蓉没?都被烤成金黄色的流油。”

蒜香味扑鼻。

梁秋润本来没什么食欲,被她这么一说,也来了几分胃口。

“你怎么不和乔家辉去谈工作?”

江美舒见他站着不动,陪着她在这里看烧烤,她就很纳闷。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梁吗?

“不谈。”

梁秋润松了衬衣领子,露出喉结,声音温和,“我和他说过,下班不谈工作。”

“江江。”

他陪着她看着面前的烟火气息。

“我以前错过了太多的生活,现在想慢慢的在找回来。”

工作他要。

钱他也要。

爱人他也要陪。

三十六岁的梁秋润,开始反思自己并且,还在工作和生活爱人之间,寻找了一个很微妙的平衡。

而离开肉联厂,放弃身上一千零八个人的责任,这就是梁秋润做的取舍。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抿着唇,有些微微激动,“那我以后出去吃好吃的,都喊你啊。”

她以前每次喊婆婆,后来时间久了,婆婆年纪也大了,在加上被她那个渣公公打击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婆婆都不爱出门,也不爱去买东西。

江美舒也就冷静了下来。

但是来到了羊城,她似乎打开了这个闸口。

“以后我吃什么都喊你。”

有了吃饭的搭子,而且搭子还是她的爱人,是她的朋友,这对于江美舒来说,很是幸运。

烟火下,江美舒肤色白皙,笑容明媚,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和规划,每一步都有梁秋润。

这让梁秋润的心情,也跟着莫名的好了起来。

这一顿饭确实吃的开心。

炭烤鱿鱼又麻辣可口,劲道紧实。

蒜蓉生蚝里面的蒜蓉,从方方面面烤进了生蚝肉里面,一口下去又嫩又香。

还有海胆蒸蛋,入口即化。

鲍鱼酿虾简直是鲜嫩可口。

江美舒本来就算不上一个严格的食肉动物,比起那些肉菜,她显然更喜欢这些海鲜。

等从廖氏海鲜出来的时候,江美舒摸了摸肚子,“老梁,你看。”

衣服鼓包下,是个凸起的小肚腩。

这让梁秋润的目光都跟着晦涩了几分,“江江。”

江美舒一抬眼,就看到他的神色,她叹气,“别问,不想,没有打算。”

她完全没有自己想去十月怀胎,再去生育,养育一个孩子的打算。

对那个小生命负责,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一些。

江美舒不认为自己能够做的很好。

她行走在夜风下面,因着离海边近,空气中都是一股海咸味。

江美舒见梁秋润不说话,她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说,“老梁,你看你今年三十六,我今年二十五,按理说,以梁锐的年纪,高中还有一年半,大学两年到三年那样,也就是说五年内,我们,两个人就能退休了。”

“就能颐养天年,不为经济发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这有个前提,我们能过那好的日子,前提是不胡乱生二胎!”

“就拿现在吃饭来说,我俩能吃上最热乎的蒜蓉生蚝,炭烤鱿鱼,不是我俩运气好,而是我俩没二胎,没小孩子。”

“但凡是今天这里有个小孩子,我们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了。”

“好了老梁。”她抬手去搓梁秋润的脸,“我们别好日子过腻歪了,想过一辈子糟心日子。”

“现在这样就挺好,你搞事业,我搞钱,双方互不打扰,还能有二人世界,不被孩子所影响,真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老梁,我拜托你了,不要打乱我现在的生活。”

她计划在工作几年就退休,吃利息,买房子,收房租,开厂投分红养老的。

但是梁秋润如果和她要个孩子。

那得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

见她真是不想要孩子,梁秋润看了她好一会,“不后悔?”

“不后悔。”

“江江,你现在还年轻,我也不算是年纪大,按照我们现在的年纪,完全有钱有时间,再去养一个孩子。”

江美舒,“不。”

“我不年轻了。”

“我现在就想早点退休。”

“老梁,你忘记了吗?当初我俩结婚之前,协议合同可都是签好了的,说好的合作养娃,不生娃,只要梁锐这一个独生子。”

“你怎么反悔了啊?”

“这要是让梁锐知道

了,他得多伤心啊。”

江美舒这是故意说的。

梁秋润自然听出来了,他陪着她散步,过那种小两口的悠闲生活,好一会他才低声朝着她说道,“就是梁锐说的。”

“什么?”

“我们出发前梁锐找到我,说让我和你这次来羊城,无论如何也要给他生个弟弟妹妹,带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他来带。”

江美舒,“……”

第183章 第183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3章

江美舒沉默好一会。

见她不说话,梁秋润低声问,“你是怎么想的?”

江美舒拒绝的干脆,“我不接受。”

海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乌黑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面庞上,有一种凌乱的美。

“为什么?”

梁秋润有些不解,“你母亲和我母亲都找我聊过。”

江美舒不解地看了过来。

梁秋润声音有些晦涩,“她们跟我说,如果我不打算和你要孩子,就让我放手。”

放手什么?

当然是放手江美舒,让她离开梁秋润,去找一个愿意生孩子的人。

江美舒愕然道,“她们什么时候找你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这次谈心,她怕是还被瞒在鼓里面。

梁秋润叹口气,“她们没和你说。”

“江江。”在海边的栏杆处,他低头看和她,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繁星点点映照还海面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你可考虑清楚了?真的不要小孩吗?”

其实到现在为止,梁秋润其实是有动摇的,当初协议不生孩子,那个时候和江美舒不熟,双方又都是抱着目的来的。

但是到如今,他们走过太过的日子,也经历过坎坷和困难,携手到现在。

面对梁秋润的问题,江美舒斩钉截铁,“肯定不要。”

“老梁,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讨论要不要孩子。”

梁秋润默然了片刻,好半晌,他才压下了心里的疑惑。

他想问为什么。

但是这一刻,看着有些发毛的江美舒,他到底忍了下去。

晚上,等江美舒睡着后,梁秋润有些认床,他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江美舒。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江江,你爱过我吗?”

那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梁秋润。

终于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可惜,睡着的江美舒并不知道,她这个人适应能力强,或者说是心宽体胖,吃的好睡的好。

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等江美舒再次起来的时候,她看着外面的阳光还有几分恍惚,小白楼实在是太漂亮了,大大的欧式玻璃窗,让阳光一览无余的全部都照射进来。

这让江美舒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太太。”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这让江美舒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她瞬间清醒,“谁?”

声音有几分警惕。

“我是梁厂长请过来的保姆,梁厂长让我在您醒了以后,就喊您吃饭。”

不是。

他们昨天第一天才住进来,第二天就有帮佣了?

这让江美舒下意识的有些不相信。

“你等等。”

她没开门,走到电话机旁,这才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是宏泰厂子里面的电话,这是梁秋润给她准备好的,直接贴在了电话机旁边。

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了起来。

“喂。”

声音很是冷漠疏离。

但是江美舒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梁秋润的声音很特别,嘶哑中透着低沉,那种尾音小调微微上扬,那是江美舒才能辨别出来的声音。

“老梁,你请保姆了?”

她一开口,梁秋润也认出了她,那冷漠的声音当场就跟着低了八个度,也柔和了不少。

“是,张姐是家辉之前从香江带过来的保姆,每天早中晚来家里一个小时帮忙,其他时候,她还是去照顾家辉的。”

“你见了她没有?”

江美舒,“还没。”她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还以为是骗子上门了。”

到底是新家不熟悉,还带着几分防范。

梁秋润听了,他唇角泛出一抹笑,“你做的很好,是要警惕性强点。”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太太。”

江美舒和梁秋润挂了电话,这才出来。便瞧着站在门口,双手放在小腹处的张姐,她瞧着特别规矩。

眼神也不会去看江美舒,而是那种低眉顺耳的状态,“太太,我是张梅,接下来会负责您的一日三餐,您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张姐就是。”

她很柔顺,也很卑微。

是那种上下级的关系。

显然是香江本地人,那边的阶级分明,而大陆这边却没有。

江美舒有些不自在道,“你喊我江同志就行,我们大陆这边不兴喊太太。”

张姐点头,“江同志,我在厨房做了虾饺,馄饨,还有羊城的特色肠粉,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江美舒愣了下,“厨房哪里有这些食材?”

她和梁秋润初来乍到,厨房的食材都还没买。

张姐犹豫了下,才低声道,“这是乔少让我从他那边送过来的。”

一句话,江美舒便听懂了,她心说,别看乔家辉嘴里一口一个小废物,但是真不一样,他的接人待物,为人处世,一般人真比不上啊。

从房子,在到车子,在到张姐,送来粮食。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想不到这里。

就算是想到了,也没这个能力。

当然,她不否认梁秋润在里面也出力了,这个前提是乔家辉也答应了。

她作为梁秋润的家属,被细心呵护,而在宏泰的梁秋润,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他又是知恩图报的人,就冲着妻子被照顾的很好,他也会好好经营宏泰的。

想到这里,江美舒轻轻地叹口气,她喃喃道,“要学的还多啊。”

她和乔家辉之前差的太多了。

张姐有些好奇,但是出于本分,她没有去问主人家的事情。只是在江美舒吃饭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下她的口味。

打算下次改进。

张姐的手艺很好,江美舒吃的很满足,肉沫鸡蛋肠粉,既有肉香味,还有独特的软嫩,入口即化。

虾饺也是,不算大,一口一个刚好。

至于薄饼,她只吃了半个,另外半个没动,她不知道张姐是如何处理的,便问,“这些没动的饭菜是吃了,还是倒了?”

张姐有些疑惑,“在香江的话都是倒了。”

“主人家不吃剩饭剩菜。”

当然,这个倒法,就有讲究了,至于最后是进了谁的肚子里面,这就不好说了。

江美舒沉吟了下,“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若是有多余的饭菜,留着下一顿便好,当然,若是你不嫌弃,也可以自己留着吃。”

“我们家别的规矩没有,唯独一条你且记住了。”

“江同志,您说便是。”

“不能浪费粮食。”

这是江美舒在江家学到的规矩,从最开始刚来的时候,饿肚子,晚上饿的眼睛看不清,脑袋昏沉沉的。

挨过饿的人,才知道粮食的珍贵。

张姐听了,便点头,“我记住了,江同志。”

江美舒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张姐摇摇头。

江美舒看了她一眼,“你上午还回乔家辉那边吗?”

“是的。”张姐规矩的回答,“我会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在过来一趟。”

江美舒思索了下,“这样吧,你过来若是没看到人,就不用做饭了,若是家里有我和老梁,甭管哪一个在家,你都可以做饭。”

她担心她和老梁若是忙起来,没时间回来吃饭,但是张姐却做饭了,那到最后便成了浪费。

张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上午江美舒瞧着家里还差一些日常用品,便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回来。瞧着时间还早,她便和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

先是打到了梁家,是梁母接的电话,她和梁母唠了一会家常,又说了下他们这边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梁母这才高兴道,“秋润能过去找到工作也好,我和你二嫂之前还担心,秋润从此一蹶不振呢。”

“没想到。”梁母有些感慨,也是打心眼里面高兴,“他竟然还能找到厂长的工作,甭管工资是多是少,有个工作就成。”

梁母很是双标,在江美舒面前她是,女人可以不工作,男人养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在自己儿子面前,却是另外一种,男人怎么可以没工作?

没工作还怎么养老婆孩子?

养不起老婆孩子,这还是个男人吗?

可见她双标的厉害。

等挂了电话后,江美舒思索了下,又打到了他们胡同口,接电话是李大妈,她让李大妈帮忙喊江美兰过来。

也是巧,江美兰刚好要出门,恰好被李大妈撞见了。

接了电话,她有些故意避着李大妈,压低了嗓音,“怎么样?那边可还顺利?”

江美舒点了点头,“还成,目前不错。”

“我是想问问你,家里那边还缺什么货?我打算在跑一趟高第街。”

她甚至不用说去哪里,江美兰就能听出来了。

她瞧着李大妈看了过来,还竖着耳朵,她便扯了扯裤子,“你别说啊,我这裤子破了俩洞,没裤子穿了。”

“最好是厚点的,能够开了春穿。”

江美舒瞬间就明白了,她姐那边是有人呢。

“除了裤子破了,还有吗?”

“你那要是有不穿的上衣,也给我弄两件也成,其他的东西,就按照以前的来了。”

“你也知道我日子过的差,需要你帮多贴补。”

这话不是说给江美舒听的,而是说给李大妈听的。她们在做生意这件事,尤其是从南方进货这件事,江美兰并不想让大杂院里面的人听到。

一个胡同里面住着的,藏不住秘密,上午若是被人知道了,第二天整个胡同的人都知道了。

江美舒心里有数了,“那成,等我这边有合适了,给你电话你过来拿。”

江美兰嗳了一声。

“对了,你记得和爸妈说一声,我这边一切顺利。”

江美兰点头,挂了电话。

李大妈瞬间就像是蚂蟥一样,跑了过来,“美舒,这是你姐又给你电话了吧?”

“听着口音,她像是要给你寄好东西啊?”

江美兰干脆利索的付钱,皮笑肉不笑,“是啊。”

不想多说,便扭着腰离开了。

旁边的李大妈见她走了,啧啧了两句,“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对啊。”她猛地反应过来,“这梁厂长都下台了,美兰哪里还有这么多好东西给美舒的?”

要是江美舒在这里,定然要说一句,先吃萝卜淡操心。

关你屁事啊。

江美兰回家后,沈母刚打扫完卫生离开,沈战烈昨晚上上的是夜班,这会还在家补觉。

瞧着他醒了,江美兰便推了下他,“我想给家里装一台电话机。”

没有电话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沈战烈还有些迷糊,“不是要先想买个电视吗?”

他们家沈小橘大了,爱看电视,天天在别人家蹭电视看,没少被人嫌弃。

江美兰咬咬牙,“太不方便了。”

“美舒去了羊城,每次进货想挂个电话,都要被李大妈偷听,这要是真被她听明白一次,我们就完了。”

首都不像是羊城政策宽松,随时都有被抓的风险。

沈战烈想了想,“等我白日去问问吧。”

他叹气,“我也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

“我想离职了。”

他不是第一次提起,以往江美兰都会劝他坚持,唯独这一次没有。

“梁秋润离职后,对你影响蛮大?”

江美兰迅速反问了一句。见微知著,能看的出来,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沈战烈嗯了一声,“我是他一担挑,以前那些因为他关照我的人,如今都因为他开始挤兑我了。”

“基本上脏活累活都是我,但是工资却是最低的那个。”

明明之前还不是。

沈战烈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梁秋润离开,李副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在了陈秘书身上。

第二把火烧在了沈战烈和江陈粮身上。

谁让他们之前都是梁秋润,最为亲近的人呢。

梁秋润改革弄下来的摊子,李厂长不想收拾,便想直接快刀斩乱麻,全部一网打尽的最好。

江美兰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坐在床头,给他摁太阳穴,看的出来沈战烈最近憔悴了不少。

“如果你确实想辞职,也行。”

这话一落,沈战烈猛地睁开眼睛,“你同意了?”

江美兰嗯了一声,“既然在那边上班太委屈,那就没必要上这个班了,我们家不像是之前那样欠饥荒,如今条件好了不少。”

“刚好美舒去了南方,她光能进货却跑不了货,你若是辞职了,去羊城接货送货也好。”

“我们家这条生意不能断了。”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显然做生意更合适。

而且现在七六年了,马上七七年恢复高考,七八年改革开放,要不了多久了。

连带着做生意都能正大光明起来。

沈战烈听了江美兰的话,很是感激,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美兰,谢谢你理解我。”

自从他得知了,江美兰的真实身份后,他就在也没像现在这样,和江美兰亲近过了。

这让江美兰有些恍惚。

“一家人不用谢谢。”她压下百般情绪,“不过你在辞职之前,问问陈秘书,看看要怎么弄最合适。”

沈战烈嗯了一声,“我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去找陈秘书,这段时间李厂长,可劲的折腾他,每天让他加班到好晚。”

江美兰叹口气,她喃喃道,“梁秋润在的时候还不觉得好,他一走,我们大家的庇护伞都没了。”

这是事实。

不止是他们,就连陈秘书也遭殃起来。

沈战烈从家里带着卤煮火烧和卤肉饭,以及一瓶子烧刀子,找陈秘书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加班,明明都六点四十了。

正常早过了下班的时间。

李厂长也不在,偌大的厂长办公室,就只有陈秘书一个人在忙碌。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也来过厂长办公室,他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是梁秋润在忙碌,陈秘书在闲的看故事会。

可是如今却变了。

李厂长早早下班不见人影,陈秘书却成了那个当牛做马的人。

沈战烈敲了敲门,“陈秘书。”

陈秘书抬头看了过来,没想到是沈战烈,许是因为看到沈战烈,就让他想起领导。

这让陈秘书多了几分爱屋及乌的心思,“你怎么来了?”主动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迎接他。

沈战烈将来饭盒和纸皮袋子递过去,“吃的,放桌子上?”

陈秘书嗳了一声,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就放桌子上。”

“真香啊。”

“我连着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沈战烈把纸皮袋子撕开,半斤卤猪头肉,就那样搁在了纸袋子上,旁边还有一把炒的焦香的花生米,裹着细白的盐粒,看着就好吃。

外加五张大饼,大饼卷猪头肉,卷腌的脆爽的萝卜条。

那才叫一个绝。

沈战烈熟练的给他卷了一张饼,配置了好了卤肉萝卜条,便递过去,问他,“吃点?”

陈秘书看着那一堆吃的,莫名的眼眶有些热,“自从领导走了以后,就在也没人来看过我了。”

他还以为自己被肉联厂给抛弃了。

原来并没有。

沈战烈张了张嘴,“你别怪他们不来看你,他们想来,但是不敢来。”

“李厂长发话了,以前和梁厂长走的近的人,都要相互排查,相互举报,是不是有复辟资本主义的心思。”

就这一招,足够把梁秋润过往所有的好,全部抹杀。

这件事陈秘书还真不知道,他接过大饼,呆在原地,好一会他才爆了粗口,“他娘的,我就说李大勺这段时间,怎么拼命的给我布置工作,原来他是抱着这个心思。”

分化领导以前的嫡系。

让他们自相残杀,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一想到这里,陈秘书就气的牙痒痒,“我就说他以前都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就更不是了。”

沈战烈并未评价,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烧刀子,“吃点喝点热热身子。”

看到他这样,陈秘书愣了下,“那你怎么敢来找我的?”

别人都不敢来,他怎么敢来的?

沈战烈笑了笑,“我打算离职了,来和你告辞的。”

这个肉联厂值得让他告辞的人并不多,但是陈秘书算一个。

陈秘书听到这话,他只觉得嘴里的烧刀子,格外的辛辣,似乎要辣到心坎上了。

好一会,他眨眨眼,又用力的眨眨眼。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这里早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说完,他自己又倒了一杯烧刀子,就那样喝白水一样,灌了下去。

看的人心惊。

沈战烈,“你别这样喝,喝了伤身。”

陈秘书摇头,“就今天让我喝一顿,自从领导走了,我好久没这样痛快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酒意还没有上头,“离职了,你打算做点什么?”

沈战烈犹豫了下,这才说道,“打算自己做点小生意,到处跑一跑。”

“这样好啊,比上死班强。”

他又猛灌一杯酒,“兄弟,你要是信我,就不要急着辞职,最近肉联厂会精简人员。”

“到时候你借着这一波,申请递交停薪留职,这样你老了也能有个保障。”

这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这一顿饭没白吃。

陈秘书给沈战烈透露了一个大消息,他当即站起来,朝着他鞠躬,“谢了,陈秘书。”

陈秘书不在意的摆手。

看着他意志消沉的样子,沈战烈多嘴问了一句,“我打算到时候去一趟南方,要我帮你给梁厂长带话吗?”

一提这个,陈秘书就摇头,“不了。”

“我的事还没做完,现在不找领导。”

他喝的多,已经有些上头了,陈秘书踉跄着身体,出来送沈战烈,一边送,一边喃喃,“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现在的肉联厂,已经不是以前的肉联厂了。”

沈战烈自然也知道。

这一波精简人下来,肉联厂才会真正的大变样。

他离开,回头看着背影消瘦的陈秘书,他低声问了一句,“陈秘书,你走吗?”

他们这些人里面,陈秘书才是最难的一个。

连他这种平日和梁秋润,很少接触的人,都被排挤了。

那以前是梁秋润心腹,嫡系的陈秘书,被排挤的还能少吗?

不。

他只会

更多。

那做不完的工作,下不了的班,听不到的外界消息,都是他被排挤的证据。

面对沈战烈的问话,陈秘书愣在原地,他穿着西装,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衣领子,领带东倒西歪,他眼眶微湿,笑着摆手,“走不了啦。”

灯光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又刺目。

也让人看的想流泪。

沈战烈张了张嘴,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陈秘书的肩膀,“你保重啊。”

他离开了以后,陈秘书的酒意上头,他蹒跚着步子,回到办公室。

明明还是那个办公室。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领导加班的桌子,可是,他再次抬头,领导怎么不在了呢?

他眨眨眼,又用力的眨眨眼。

领导还是不在。

陈秘书呜咽两声,踉跄着身体,摸着电话机子,拨打了一个号码,那边电话接通了,一声轻轻的喂。

却让陈秘书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呜呜,领导,你不要我了。”

第184章 第184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4章

这话说的,那边握着话筒的梁秋润哭笑不得,“陈真,怎么是不要你了?”

“不是你说先要在肉联厂吗?”

他走的时候,问过陈真的。

陈秘书擦泪,“我知道啊,可是领导,你不知道你走了,偌大个肉联厂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哭的哔哔的,“他们都排挤我。”

“李大勺那个老毕登,天天欺负我,”

梁秋润叹口气,“那你来?”

陈秘书深吸口气,“我现在还不能走。”

梁秋润,“那你怎么说我不要你了?是你不来啊,陈真。”

陈秘书扭捏道,“我就是想像江同志那样,在您面前撒个娇而已。”

梁秋润,“……”

这个撒娇,他并不想要。

要不是看在他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梁秋润差点都挂电话了,“陈真,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性别男,爱好女,也有妻子孩子了吧。”

说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秘书委屈,“领导,我就不能开个玩笑吗?”

“嗯,这个玩笑不好笑。”

梁秋润对于陈真,只有浓浓的战友情。

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感情。

陈秘书叹口气,“领导,您不在肉联厂的日子,可难过啊。”

梁秋润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包容,“是做的不开心吗?”

“若是不开心,随时都可以来羊城。”

“陈真,梁秋润这里,永远都欢迎你。”

完了。

梁秋润这话一落,陈秘书噼啪一声就挂了电话,电话挂了,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可能是和领导分开后,他才惊觉,他在也找不到天底下比领导还好的人了。

陈真看着那份名单,认认真真的在上面打叉,他微笑,“领导,我很快就能来了。”

*

梁秋润被挂了电话,他也不意外,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又把自己躲起来哭。”

“真是的,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都长不大呢。”

听到他说这话,乔家辉好奇地问了一句,“秋润哥,你说的谁呀?”

梁秋润,“跟了我多年的秘书。”

“对了,家辉。”他主动提了出来,“我问你要个职位,到时候留给我的秘书。”

乔家辉,“那肯定没问题。”

“能让秋润哥你挂在心上的人,对方肯定很优秀。”

优秀吗?

梁秋润想起来他当初和陈秘书,才搭班子的时候,那个时候陈秘书还是个傻登登。

明明是陈秘书给他做秘书的,但是开始的时候,莫名的他是陈秘书的秘书。

那些生活日常,那些准备工作,陈秘书经常会弄的乱七八糟,到最后都是梁秋润来给他扫尾。

不过,现在的陈秘书。

梁秋润微笑,“他是个很优秀的秘书。”

十项全能。

而这些,都是经过时间的验证。

*

江美舒又去高第街了,今天她运气好,来的时候黎文娟刚好从香江回来。

她是回学校进修了。

然后又带回来了新的设计图,有的是她画的,还有的是她在学校里,从同学的手里买过来的。

五块钱一张,涵盖一切版权费用。

只能说,不管在任何时代,最被压迫和剥削的都是大学生。

黎文娟去学校买设计图纸,五块钱一张,就这还能挑肥拣瘦,可供选择实在是太多了。

她是学姐,还是老板,还是老客户。

稳定在学校收购服装设计图纸,她几乎将整个学校里面,超过一半的服装设计的学生,给收罗到了自己的手里。

而这些学生在毕业后,进了香江的大服装设计单位,便会摇身一变成为大设计师。

而现在,他们都还是找不到工作的穷学生。

黎文娟这一手,相当于黎氏服装,有了整个香江大学,超过一半的同学,为她设计。

就这一条,在整个羊城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也是黎氏服装为什么,从来都是爆款的产出者。

因为她手里有人,还是学专业设计的人。

别的服装厂根本打不过她,但是他们会抄,通常在黎氏服装厂出现新品后,他们便派人去打听。

设计图纸。

若是没有设计图纸,打听服装版型也行,总归要是打听到了,他们便能赚了。

江美舒来的时候,黎文娟正在排查内鬼,“说?谁来我办公室了。”

她上午刚从香江回来,拿着的上百张的设计图纸,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面锁着,但是等她上完厕所再进来的时候,抽屉的锁被撬开了。

那些图纸却不翼而飞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

黎文娟立马反应过来,便封锁了整个厂房的前后门,不让人进出,还喊来了壮劳力,在前面后面守着。

面对黎文娟的质问,下面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黎老板,我们真没有拿你图纸啊。”

黎文娟不听这话,“我办公室的图纸不见了,不过三分钟便不见了,我知道是你们,我也知道是同行派你们来的,不管是谁拿了图纸,如果现在把图纸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不交。”

她面色微寒,“那就等着我报警,以偷盗罪坐牢!”

还是没人说话。

黎氏服装行一共有四十多个工人,此刻,乌压压的人头站在门口,但是却没人应答。

“文娟啊,不是我说你。”

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是我黎事服装的老人了,为了我们黎事服装厂立下汗马功劳,你这样怀疑他们,实在是太过寒人心了一些。”

这人不是旁人,她是黎文娟的后妈。

黎文娟当初从她小儿子手里,抢过黎氏服装厂,她怀恨在心,这才有了挑拨离间。

“是啊,小黎老板,我们真的没偷东西。”

“我们每天为了厂长,风里来雨里去,你这样怀疑我们,实在是太寒心了。”

“就是我们不是小偷,你太过分了。”

黎文娟内乱没平,小偷没找出来,家里人又来挑拨,大家的情绪也变了。

她脸色难看,“我说过,不找出小偷,谁都不许走。”

“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们,我从香江带回来了快一百张的设计图纸,这是我们黎氏服装厂,下半年吃饭的家伙,吃饭的家伙丢了,我们服装厂的市场份额被挤压,到时候不止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丢工作。”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接着是一阵着急。

“我们没有拿。”

“谁拿了图纸,快叫出来。”

“这是想害死大家不成?”

果然,只有利益相悖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团结一致。

还是没人承认。

陈梅,“黎文娟都怀疑你们了,你还给他们卖命啊?”

陈梅便是李文娟的后妈。

大家不说话。

黎文娟冷笑,“我知道你的意思,想从我这边挖墙脚,弄股份回去给你窝囊废的残疾儿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今天我黎文娟把话放到这里了,谁要是能帮我抓到小偷,要回图纸,谁就能获得我黎氏服装厂的股份。”

这话一落,还不等大家喧哗起来。

外面的江美舒,就死死地拽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我。”

弱弱道。

“我抓到了。”

也是江美舒运气好,她本来就在等黎文娟,她得到消息她回来后,便过来找她,哪里料到黎氏服装厂在抓小偷,她这就不好进去进货了啊。

便在后门等着。

哪里料到,一狗狗祟祟的男人,从狗洞钻出来了。

江美舒就是在傻,也知道这人不是好东西啊,院子内抓小偷呢,外面却有人钻狗洞也要逃走。

显然不是好东西。

江美舒便一板砖敲了过去。

男人敲的头晕眼花,她便扯着人要进来,结果听到黎文娟说这话,她特别不好意思,“黎老板,我大概也许应该是抓到了,你过来看看?”

她这话一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黎文娟更是三两步走了过来,先是冲着江美舒说了一声谢谢,接着,一大耳刮子,扇在了那个瘦小的男人脸上,“老六啊老六,你吃的喝我的住我的,你还吃里扒外?”

一巴掌扇过去,直接从他怀里掏出了大把的图纸。

当图纸飞出来的时候,人赃并获。

这得亏是偷图纸的男人,特意被挑选过的,就是要瘦小的,好钻狗洞,不然江美舒还真不一定能抓住啊。

老六被抓着脖子,他动弹都不敢动弹一下,黎文娟是个暴脾气,所有有人都知道。

他只是恨,自己挑的好时机,好地方,被江美舒给破坏了,他恨恨地去瞪江美舒。

江美舒无语,“别这样看我,你不当偷,就不会被抓。”

“不怪我,要怪就怪你当偷。”

黎文娟嗯了一声,大耳刮子扇老六,“你还敢这样看她?你有脸啊?你自己想想,人家哪里说错了?”

“老六,我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背叛我的?”

老六低着头不说话。

黎文娟起身扔开他,朝着旁边的人说道,“帮我报警,另外,把老六母亲的药,从今天开始全部停了。”

这话一落,老六顿时弹了起来,抱着黎文娟的腿,“黎姐,我错了,我错了。”

黎文娟看都不看,“把他给我绑起来,挂在屋檐下面,所有人都看着。”

这是要杀鸡儆猴。

一时之间,小院子内只有老六的哭声和求饶声。

下面的工人害怕极了。

黎文娟冷眼看着,“我说过,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也不容背叛,下次你们在有人这样,就是和老六一个下场。”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噤若寒蝉。

“老板,我们知道的。”

黎文娟没看他们,只是瞧着来看好戏的陈梅,“你还不走?要不要我把你的艳照发给我老爷子?”

“让他看看,这是你给他戴的第几顶绿帽子?”

这话一说,陈梅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等她走了,黎文娟一回头,就瞧见江美舒眼里面冒着星星地看着她。

黎文娟苦笑了一声,“让你见笑了。”

江美舒,“怎么会?黎老板,我觉得你好厉害啊。”

雷霆手段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压了下来。

黎文娟,“是被逼的而已。”她拉着江美舒进屋,“你也别问我喊黎老板了,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黎姐?”

江美舒顺杆爬,“黎姐。”

进了办公室。

黎文娟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喝着,我把图纸整理出来。”

江美舒嗯了一声,也不急,捧着杯子安安静静的喝,就那样看着黎文娟整理图纸。

一共九十八张,被她一点点都给全部捋顺了,又按照顺序整理出来。

她似乎在为怎么保管图纸发愁。

江美舒恰到好处的提建议,“黎姐,听过保险柜没?”

“买个保险柜藏到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退一万步,就算是对方把保险柜拿了去,也不一定能取走。”

“若是嫌保险柜太过惹眼了,你也可以去问问银行,有没有代为存管的地方。”

江美舒的这一条条建议,简直是给黎文娟打开了新思路。

这让黎文娟极为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江美舒抿着唇笑了笑,“我爱人是做厂长的,他也会有这类需求,耳濡目染就会了一些。”

当然是胡诌的,大部分来源于她上辈子看的电视。

黎文娟,“谢谢。”

她说的很郑重,“若是没有你帮我抓到小偷,我的服装厂可能要伤筋动骨了,还不一定能起来。”

做服装厂的设计最重要,一款爆款版型设计图,足够他们厂子存货许久。

江美舒直言道,“也就是碰运气而已。”

“刚好。”

谁能想到呢,她刚好走到后门等着,小偷就从后面过来了。

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是这样,却也不是这样。”黎文娟低声道,“你刚好遇到了,而且你还能抓住

他,给我送过来,这不光是运气好。”

还是实力强。

缺一不可的。

见江美舒还要推脱,黎文娟说的干脆,“我们黎氏服装厂现在就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来咬一口。”

“我早有想把股权分出去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一直拖着,拖的越久,亲人就越不像亲人,他们就像是一只吸血的蚂蟥一样,恨不得人人都上来咬一口。”

“江妹子。”黎文娟喊的很直接,“我之前说过,谁能帮我抓住小偷,我就把黎氏服装厂的股份给谁,这句话我不是开玩笑的。”

“那些设计稿几乎是我们服装厂,未来三年的重点走向了,如果真丢了,我们服装厂可谓是一蹶不振,而我们的竞争对手,却能遥遥领先,不是他们有能力,也不是他们有人才,而是他们偷来的。”

说到这里,黎文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地步,“他们不止一次想偷我家家的设计稿,但是这一次他们差点得手。”

“江妹子,我不瞒你,你别看着我风光,是黎氏服装厂的老板,但是实际上我周围群狼环视,我这服装厂是从我爸手里抢来的,这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但是我妈没守住,被我爸弄了去,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服装厂,后来我妈死了,被那个禽兽在外面养老女人,给活活气死的。”

“不止如此,他还想把服装厂给了老女人生的野种,我自然不答应了,于是我就休学了,从香江回来抢服装厂,我抢赢了。”

“如今服装厂我占大头,但是我爸,还有那个野种也想要股份。毕竟,他们也姓黎,可是他们想要,我偏不给。”

“早些年我还能压得住他们,现在我爸竟然又混起来了,我快压不住了。”

“所以,我宁愿把股份给了外人,也不想给他们。”

“江妹子,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你若是收了这个股份,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找你麻烦,我也不瞒你,但是同样的,黎氏服装厂未来我是有信心的,有我大学师弟师妹在,我们服装厂永远都会有最好的设计稿。”

“所以,要不要股份全看你了。”

江美舒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人这辈子总该会遇到机遇的,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的了。

她冷静地问,“如果我收了股份,你爸敢把我杀了吗?”

黎文娟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好一会,旋即她笑了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那肯定不会,他是个文雅人,现在又去当了领导,他有自己的面子,他不会杀你,但是他会背后给你小辫子。”

江美舒,“这样啊。”

“这个股份我要了。”

“你不怕?”

黎文娟有些好奇。

江美舒,“你怕吗?”

黎文娟摇头,“我怕他做什么?当初从他手里抢服装厂的时候,他不给,我拿着酒瓶子趁着他睡着后,给他开瓢了。”

“后来我告诉他,只要他一天不把我妈的服装厂还我,我就隔三差五开瓢他,看他能不能永远不睡觉,永远不去厕所,永远能防着我。”

“可能是我太狠辣了吧,也可能是我爸把他的命看的比较重要,后来他就妥协了,把房子给我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他命好,没了服装厂便去他老同事介绍的工作上班去了,一来二去竟然混成了,我们这一代的街道办领导。”

“对服装厂竟然有卡脖子的能力,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不长眼?”

这让江美舒怎么说呢。

她只是看着黎文娟,面露不忍,“这些年你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简单的两句话,却代表着黎文娟过去和至亲相杀的人生。

她堵上自己的命,也堵上了父亲的命,这才抢回来了服装厂,但是没想到,她那个爹似乎有自己的运道。

这才造成了,她如今慌乱找人出服装厂股份这件事。

黎文娟听到江美舒这话后,她骤然愣了下,旋即眼眶微红,唇瓣颤抖,“你走吧。”

“我的服装厂股份不转让你了。”

她不能把她拖下水。

江美舒,“你别急,说不得我有办法呢?”

黎文娟愕然,“你不是外地来的吗?”

江美舒,“试一试,若是不行在说。”

“你在这里等我。”

“算了,你跟着我一起走。”

她带着黎文娟一起去了宏泰,她到的时候,梁秋润在车间,倒是乔家辉在办公室喝茶。

还准备了点心。

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了,很会享受生活。

看到江美舒进来,敲着二郎腿听收音机的乔家辉,顿时收起来了玩世不恭,他起身迎接,“小嫂子,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和梁秋润接触后,乔家辉对他是越来越佩服了,所以连带着对江美舒,也多了几分尊敬。

江美舒,“我家老梁呢?”

她找乔家辉,但是也找梁秋润。

倒是旁边的黎文娟看到是乔家辉的时候,她倒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

乔家辉,“秋润哥去车间了,我让阿正去喊他。”

阿正的速度很快,不过十来分钟,梁秋润就来了。

江美舒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老梁,这是你见

过的黎老板。”

她简单的把事情一说。

梁秋润思索了下,“可行,不过。”他看向乔家辉,“街道办主任若是对厂使坏,对你来说难吗?”

乔家辉摇头,“对我来说不难,我们可是拿了羊城招商引资的牌子,被市长接待的。”

“但是对我来说不难,对他们这个小服装厂就难了。”

江美舒似乎想到什么,她直接道,“家辉,服装厂的毛利率比自行车毛利率更高,你想不想来插一脚?”

靠着黎文娟自己一个人,她保不住服装厂,到最后长久被卡脖子的话,服装厂不是关门,就是给她爹在抢走。

与其这样,干嘛不分给自己人?

而且对方还有能力,能够照的住服装厂。

黎文娟听到这话,她顿时一喜,期待地看向乔家辉。

乔家辉敏锐地察觉到了,顿时抬头看了过来,“你是不是认识我?”

黎文娟点头,“我在香江大学读书。”

“难怪。”乔家辉思索了下,“秋润哥,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参一股?”

他有钱是有钱,但是他看不上服装厂的生意。

梁秋润,“我爱人有句话说的对。”

“什么?”

“服装厂的毛利率比自行车厂高。”

乔家辉下意识道,“那不可能!”

第185章 第185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85章

乔家辉家里是做过对比的,在诸多生意里面选择了,做自行车的生意。

因为自行车的毛利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五十,甚至是六十。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但是现在江美舒却告诉他,还能有更高的?

江美舒笑地神秘,“家辉啊,一看你就不懂女人的战斗力,有一句古话说的好,这天底下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和孩子的。”

“而这衣服便算是女人的一类,其次,还有老人孩子男人的,我就问你,比起自行车,衣服的销售面是不是更广一些?”

别瞧不起卖衣服的。

衣食住行。

衣排在前面。

乔家辉皱眉,“一件衣服能卖几个钱?”

乔大少爷很看不上衣服这门生意。

江美舒不想和他说了,这人还是富二代呢,怎么在做生意这方面,脑子是真不灵光。

她索性换了话题,“那如果我投资黎氏服装厂,你能不能让人罩着我们?”

“起码不能让街道办的黎主任,弄我们服装厂。”

“不让你白罩着,每年——”她看了一眼黎文娟,黎文娟秒懂,“五千。”

江美舒,“嗯,每年给你五千的上保护费。”

比起给出股份,显然保护费更低一些。

不过,这也就把乔家辉给排除在外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入口呢。

有钱有势有人脉。

乔家辉有些不信,“你们少忽悠我,就服装厂一年能给我五千的保护费?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宏泰到现在都还没赚到五千块,还是亏本呢。

别看乔家辉是大少爷,但是他只有投资用来的钱,至于零花钱一个月只有五百。

少的可怜。

乔家家风严,房子车子投资随便来,但是零花钱这块,怕下面的小辈学坏了,所以给的都不多。

当然这个不多是相对于有钱人来说,对于普通人,一个月五百块的零花钱,相当于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不吃不喝。

江美舒,“乔家辉。”

她连名带姓喊,“自行车的毛利率是多少?”

“五十,最多六十。”

江美舒去看黎文娟,“告诉他,衣服的毛利率是多少?”

黎文娟犹豫了下,“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两百,不等。”

“什么?”

乔家辉震惊了,接着,他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

黎文娟嗯了一声,“我接手服装厂一年半,在香江中环,旺角,各置办一套千尺房子。”

乔家辉,“……”

乔家辉,“……”

香江的房价有多少,他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就是他出来历练三年了,别说自己去买房了,他还把创业的老本给搭进去了。

所以,乔家辉真的很不相信啊。

他狐疑道,“不是你家里买给你的?”他名下有三套,可是都是家里人分给他的。

黎文娟苦笑,“我有后妈,服装厂是从我后妈和亲爹手里抢过来的,你觉得他们会给我补贴吗?”

乔家辉听完震惊,“牛皮。”

“你就是放到香江的李家,也能存活下来。”在乔家辉看来,黎文娟这种战斗逼,完全适合放进豪门内斗啊。

她绝对是各种翘楚!

能把渣爹给掐死的那种!

黎文娟坦言,“那是我不要命了,所以我爹才束手就擒,不过他现在混的好,服装厂也被我做起来了,我说实话,在来一次我抢不过他了。”

“所以我需要外援。”

“乔少,如果你愿意加入黎氏服装厂,我愿意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同样的,江妹子也是。”

“你们两个各占三成,我占四成。”

“我要绝对控股。”

她虽然让渡了权益,但是主体还要在她这里。

乔家辉有些心动。

江美舒却觉得黎文娟吃亏了,“你为什么不放弃黎氏服装厂,从头再来?”

“这样你对服装厂的控股就能百分百了,刚好也能摆脱你那个渣爹。”

黎文娟摇头,“黎氏服装厂这个招牌,是从我外婆那一代传下来的,我不能丢。”

如果能金蝉脱壳,她早都走了。

但是走不了。

人这辈子总有钱之外在乎的东西。

黎文娟便在乎祖辈留下来的招牌,起码不能在她手里砸了去。

这下,江美舒听懂了,她叹口气,“我没问题,就是想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需要出资多少?”

黎文娟思索了下,“当初黎氏服装厂花了三百块不到建立下来,如今,工人,机器,盈利各方面,一年能有十万往上。”

乔家辉一听,噗嗤一声,喝的水都吐了出来,“你说,你那个服装厂盈利在多少?”

黎文娟有些不明所以,她回答,“保守估计在十万往上,怎么了?”

乔家辉用着帕子擦了擦嘴,他看向旁边的梁秋润,“秋润哥,我觉得天底下赚钱的生意,怎么都被别人赚了啊?”

就他个赔钱货。

老是做赔钱的生意。

自行车厂已经是他第三次创业了。

梁秋润倒是看的开,他很是冷静,“宏泰将来做好了,盈利也不低的,不用妄自菲薄。”

来宏泰的一个星期,他几乎把宏泰的底子给全部摸完了。

新建的厂子虽然有些亏损,但是比起肉联厂肉联厂,那种陈年旧厂,陈年旧账,旧人,旧规矩好做多了。

在肉联厂任职的时候,梁秋润需要打气十二份精神,天天加班,来解决那些陈年旧问题。

问题能解决,难解决的是人。

梁秋润可以改变问题,但是改变不了人,就像是这次改革一样。

人是根源问题,过往的福利待遇和摸鱼拿薪,让大家都习惯了。

他们不接受改革,不接受改变,宁愿等着烂了,臭了,将来被精简,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而宏泰这些问题都没有。

厂子是新厂子。

人是新人。

那些工人也是,最长的来上班也不过一年半,对于梁秋润来说,这些都好解决。

所以,他对宏泰盈利真的很有信心。

甚至比乔家辉这个老板还有信心。

乔家辉听完,他看了看梁秋润,又看了看黎文娟,“牛皮。”

“你们都牛皮。”

他们都太厉害了。

不,应该说是他身边的人都太厉害了,以至于他显得跟个废物一样。

“那——”乔家辉期期艾艾,“秋润哥,你觉得这个服装厂,我要投资吗?”

梁秋

润看着乔家辉这样,他叹口气,“投资吧。”

“我爱人都在里面,不会坑你的。”

他突然明白了,他上次去香江那回,在海边上遇到钓鱼的老乔,为什么会那么愁了。

有这么一个儿子,搁着他,他也挺愁的。

在这一刻,梁秋润竟然觉得梁锐还挺优秀的。

远在教室上课的梁秋润,打了个喷嚏,还以为要感冒了。他哪里知道,这是他爹在吐槽他呢。

听了梁秋润的建议后,乔家辉果然不在犹豫,“那我投资吧。”

“黎老板,大概每个人要投多少钱?”

黎文娟,“我以十万为基准,我占四成,你们两个人一人三万。”

乔家辉一听三万也不多,当然这是相当于投资来说。

“那我一会给我老豆去个电话,让他给我打点钱。”他转头用着狗狗眼看着梁秋润,“不过,秋润哥,你要帮我证明,我这是拿钱投资,不是用来花天酒地的。”

别看乔家辉二十四岁了,他在乔家还没有支配大额金钱的权利。

但梁秋润就有。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来说。”

“老梁。”

江美舒有些犹豫,“我们没那么多钱。”

她当初就攒了十一万多,这次投宏泰出去了十万,手里也就一万多块了。

离黎文娟说的三万,还是有些距离的。

梁秋润,“我来想办法。”

“啊?”

江美舒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办法,毕竟,在江美舒的眼里,梁秋润现在浑身上下连五块钱都没有。

因为钱都在她这里了啊。

“算了,你别找人了,我去找人借下。”

江美舒转头就去给江美兰挂了电话,特意避着了梁秋润,“姐,你那边有多少钱,能借我点不?”

江美兰轻咳了一声,让王丽梅把李大妈给喊出去聊天了,她这才压低了嗓音,“要多少?”

江美舒也没瞒着,“我找了个机会,打算入股黎氏服装厂,我手里只有一万三了。”

江美兰没问她剩下的钱去哪里了。

身为姐妹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她妹妹若说身上只有一万三,那就是把所有钱都算上去了。

“我要留做生意的钱,最少是八千。”

“估计能抽调出来一万一,这是极限了。”

她连家里卤猪下水摊子上的钱,都给算了进去。

江美舒,“够了够了。”

“其他的我在想想办法。”

只是,还不等江美舒想办法,晚上的时候,梁锐就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江美兰,你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江美舒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样说?”

她是了解梁锐的性格,但凡是他这样连名带姓地喊,肯定是生气了的。

梁锐,“我听人说了,你缺钱?”

“你缺钱不找我和梁风,你不是知道我们手里有钱吗?”

江美舒坦然,“我不好意思,哪里有长辈问晚辈借钱的。”

“不好意思个屁。”梁锐气的脏话都出来了,“你还是没把我当做自己人。”

他气的要挂电话,但是又想到正事没做。

“我这里还有八千五。”他说,“还剩的三千,我给沈战烈了,那是他要拿去进货的钱,要是不够,我去把钱要回来,这次的生意我不参与了就是。”

他上次分了一万出头,但是后面进货,压货,加上开学学费,生活费,他甚至还在江美舒和梁秋润走后,拿着身上的钱去孝敬了梁母和王丽梅。

只是这些事情,江美舒都不知道而已。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有些感动,“梁锐,谢谢你。”

这孩子关键时刻顶用。

梁锐有些不自在,“没有你,我根本攒不到这么多钱。”

“对了,你这次做什么生意,能带我吗?”

这孩子精着呢。

一看江美舒这次,竟然要这么多钱,他用脚指头也能猜到,这次绝对是大生意。

江美舒摇头,“带不了,这是入股连我都是凑巧,碰了运气才让黎老板让我加入的。”

在喊别人过来不合适,她喊了梁锐,不喊她姐不行。

但是乔家辉却不一样。

他们需要借乔家辉的势,而且还需要乔家辉的名头,往后衣服还要卖到香江呢。

梁锐听了也不失望,他只是羡慕,“你竟然入了黎氏服装厂的股份啊?”

上高一的梁锐,经常往江南方的大学跑,他借了江南方的图书证,去图书馆看经济类的书。

这些书外面很少有,但是科大的图书馆却能找到。

可以说,梁锐在短短时期吸收的那些,经济方面的知识点,甚至比他在高中课本上的还多。

当然,主要还是感兴趣。

江美舒也意外,“你竟然知道股份这个词啊?”

在她看来,高中的课本应该是没教过这些的。

梁锐哼了一声,“我不止知道股份,我还知道限定必升值。”

“江同志,你说,我们这个社会什么都限制,未来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要升值啊?”

这孩子举一反三,脑袋瓜子是真灵啊。

江美舒听完这话,被他吓了一跳,“梁锐,你身边有人吗?”

梁锐看了看,“没啊,梁风卖东西去了,我奶奶遛弯还没回来,家里就我一个。”

他打的还是长途漫游,不知道这个月的电话费要多少了。

他出得起不?

江美舒顿时松口气,“那话你以后不要说了,起码在外面不要说。”

梁锐眸子一闪,语气兴奋,“被我说对了,是吗?”

他当时看经济学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句话有意思,限定必升值。

现在房子限制,物资限制。

这是不是代表着未来要升值?

江美舒嗯了一声,“你暑假过来,我好好和你讲解一些。”

“不过现在。”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梁锐,你现在看看就好,不能在外面吐露任何观点。”

“你现阶段的目标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梁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等挂了电话后,江美舒算了一笔账,她手里一三万,她姐借了一万一,梁锐这里有八千五。

加起来还不止三万了。

江美舒没要那么多,最后从梁锐这里借了八千五,从她姐那借了几千。

主要是梁锐是学生,目前用钱的地方还没那么多,她姐那边沈战烈离职了,就是全职做生意了,手里自然少不了流动资金。

三方一凑。

不过两天,江美舒就把三万块交给了黎文娟,同一时间,乔家辉也给了投资入股的钱。

不过,让乔家辉意外的是,“小嫂子,你怎么这么有钱?”

他的三万块还是问他爸要,在梁秋润的作证下,他爸这才让财务给他寄了三万块。

但是江美舒呢?

她说去借钱,这才两天呢,钱就凑到手了。乔家辉可不是当初才来大陆的乔家辉了。

他在羊城待久了,自然知道五毛钱就够普通人一天的生活费了。

至于三万块,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江美舒看了他一眼,“我那是的啊。”

“不像你。”她叹气,嫉妒道,“你打个电话张张嘴就有钱了。”

乔家辉说,“那我还挨骂了呢,被骂的狗血淋头。”

江美舒酸溜溜道,“真羡慕啊,被骂一顿就有三万块了。”

乔家辉气的要死,转头去看梁秋润,“秋润哥,你管管她。”

梁秋润无奈,“我们家是她管我。”

乔家辉,“……”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交了钱,也不问后续,直接就走了。让江美舒给他擦屁股了,江美舒也不生气,就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人傻钱多事少。

江美舒让梁秋润回去忙了,她则是和黎文娟商讨了后续的事情,双方签了个合同。

她出资三

万占百分之三十。

看着合同,江美舒拿了另外一份,“晚点我带给乔家辉,让他签字。”

黎文娟嗯了一声,“要提醒他,在上面打个招呼。”

“免得我爹还来为难我。”

江美舒,“要怎么打?”

她还真没做过这种事。

黎文娟思索了下,“要不,让他来为我们站站台?”

和梁秋润都离开的乔家辉,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秋润哥,你老婆肯定在算计我。”

“绝壁的。”

梁秋润额角跳了跳,“不许说脏话。”

乔家辉哦了一声,好一会才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爸管的还严?”

“要不,以后我不问你喊秋润哥了,喊秋润爸好不好?”

这是好不好的事情吗?

梁秋润抬了抬眼皮子,“你不怕被老乔打死,你就尽管喊。”

乔家辉缩了缩脖子。

梁秋润嫌他聒噪,便问了一句,“你合同签了没?就跟我走?”

乔家辉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给钱,没签合同,他一拍脑袋,“没有。”

梁秋润,“……”

地主家傻儿子,非乔家辉莫属。

他叹口气,“去签合同。”他似乎比乔家辉想的更周到,“另外想一想,怎么打招呼罩着梁氏服装厂。”

乔家辉都准备和他一起离开了,灰溜溜地,“喔。”

转头又被赶回了黎氏服装厂。

江美舒和黎文娟正商量着呢,乔家辉回来了,她便顺口来了一句,“你回来的刚好,进来把这个合同给签了。”

乔家辉接过合同,随便扫了一眼,便哗哗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那扫的一眼,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江美舒忍了又忍,“你就不怕是个卖身的合同?”

乔家辉,“啊?”

“你要买我身?”

“你不嫌弃我废物?”

这三连问把江美舒都给弄懵了,不是这天底下还有乔家辉这样的人啊?

江美舒深吸一口气,微笑,“哪里废物了?你全身上下的器官不是健全的?我把你卖到缅甸去,浑身都是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