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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然是记得的。

梁锐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就听见江南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以后我姐嫁过去,工资上交吗?生气了打人吗?谁负责家里做饭,另外,会不会欺负我姐?”

这可不止一个问题了。

外面,王丽梅他们都有些埋怨,江南方这问的是啥问题啊。

这不是徒惹梁秋润不高兴吗?

工资上交?这年头哪个当家的男人会上交工资的?

还有生气打人的,这年头哪家媳妇不挨打的?

至于做饭,这就更离谱了,谁家男人做饭啊。

王丽梅都恨不得冲进去,提着江南方的耳朵好好问一问,“你会不会提问啊?”

外面都安静了下去。

江腊梅他们都看着梁秋润,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担心梁秋润就此翻脸,也不迎亲了。

哪里料到。

梁秋润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旋即给出回答,“工资已经上交了,生气了不会打人,若是她的错我会和她讲道理,也会哄她,若是我的错,我会道歉。

至于做饭家里有个王同志做饭,若是她休息后,我有时间也可以我做饭,若是没时间,我可以带着小江去食堂吃,去饭店吃。”

“总归一句话,小江嫁给我,不会受委屈,不会吃不饱饭,因为有我在。”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威严和承诺,“我会让她衣食无忧,幸福顺遂。”

这是梁秋润对江美舒的承诺。

只要有他在,他就会保证江美舒过的开心,过的幸福。

梁秋润这话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下去。

大家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梁秋润。

这种男人真的存在吗?

整个取灯胡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屋内也是一片安静。

就是提问人江南方自己,都没想到梁秋润会给出,他如此满意的答案。

旁边一直挑剔的赵晓娟,也跟着张了张嘴,“姐夫也太好了吧。”

不对,是她大表姐的命,也太好了吧?

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结婚对象。

旁边坐在床边的江美舒,也恍不多让,她从来没想过,梁秋润会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承诺这种话。

她知道梁秋润这人,最是重诺,他平日不会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必然会做到。

江美舒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她喃喃道,“不行,跳的好快啊。”

老实说,这样好的梁秋润,有一瞬间让她心动。

江美兰神色复杂,半晌,她才说道,“先听着吧,以后在看他能不能做到。”

因为很多事情不是靠嘴巴说的,而是靠实际行动去做的。

江美舒本来有些上头的,被江美兰这一说,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抿着唇看向江南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就差说让梁秋润快点进来吧!

江南方点头,犹豫了一番,决定下一个猛的,他闭着眼睛出了个题目,“y=√(1-x^2)、y=√x+1,求解。”

第86章 3.4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86章

这话一落,空气中立马安静了下来。

不止是屋内安静,连带着屋外也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梁秋润愣了好久,“南方,麻烦你再说一遍题目。”

江南方重复,“y=√(1-x^2)、y=√x+1,求解。”

梁秋润早已经把数学知识点给忘完了,他下意识地去看梁锐。

毕竟,跟着他来的梁锐,算是唯一的初中生了。

被梁秋润寄予厚望的梁锐,一脸懵,“不是,江南方,你三十六度的嘴,为何能说出这般冰冷的话?”

“就是期末考试都没有,这么难的题目吧?”

“你别说让我求解了,就是这个题目,我都背不下来啊。”

“换个题目,这个题目不行,摆明的你在欺负人。”

全场几十号人怕是,只有江南方自己能做出吧。

被隔着门挨训的江南方,瞬间缩了缩脖子,旁边的赵晓娟瞪了他一眼,“怂什么?”

接着,她转头朝着外面的人喊道,“题目回答不出来,那就发红包,什么时候发到满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在开门。”

这下。

梁锐嘀咕了一声,“你那题目谁做的出来啊?”

“算了,发红包发红包。”

他从口

袋里面拿出一打红包来,估计有二十几个,他蹲下来从门缝里面塞,“看好了啊。”

“接着。”

一个,两个,三个。

一连着塞了十多个后。

梁锐问,“可以了吗?”

赵晓娟收红包收的手发软,一会会的功夫,她一个人都分了六个了,她朝着外面说,“不够不够,继续。”

这是起了贪心。

这来钱也太快了啊,比在她妈那要钱快多了。

眼看着赵晓娟还在要,外面的红包已经没有了。

江美舒坐不住了,从床沿处起来,“够了啊,今儿的红包给的已经够多了,在要下去那就是贪心了。”

梁秋润这给的是红包吗?

这给的都是她的钱啊。

谁都没想到,江美舒会突然这样说,饶是赵晓娟都呆了下,“大表姐,你这是心疼姐夫的钱了?”

江美舒回答的干脆,“是啊。”

“他的钱不就我的钱吗?他给出去的多,我自然会心疼。”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直接了一些,让赵晓娟瞬间没话说了。

她本来还站在门口挡着门的。

江美舒抿着唇,“起开,开门。”

赵晓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的梁秋润听到她这话,唇角下意识地扬了下,他几乎能料到江江,在门后说这话的脸色了。

皱着的眉头,冷着的脸,奶包子一样的脸凶巴巴的。

而那么好,那么柔软,乖巧的一个人。

会这般凶巴巴,这是在维护他啊。

一想到这里,梁秋润的内心就柔软的不像话。

他的江江啊。

怎么能这般好呢?

下一瞬。

江美舒把门打开了,四目相对。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中间,迎亲的梁秋润,他今儿的穿了一件极为合身的黑色西装。

肩宽腰窄腿长,个子挺拔,清润俊美。

当真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明星不一样。

好看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郑重,体面,帅气的梁秋润。

江美舒的脸也下意识地跟着红了下,“老梁。”

她在看梁秋润,梁秋润也在看她。

很早就知道她穿白色羊绒大衣好看,但是今儿的却更惊艳一些,江美舒的五官生得极好,明眸皓齿,肤色雪白,又生了一副天鹅颈。

哪怕是高高的毛领,也遮不住长长的脖子。

什么首饰都没带,当真是印证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领导领导。”

正当二人含情脉脉对望的时候,陈秘书突然开口了,“花花花花。”

他落在最后面,端着两盆菊花,原先是端在梁秋润的手里的,后来进门的时候,江家的亲朋好友来要红包。

两盆菊花就被梁秋润,暂交给他了,也是这会都要上门迎亲见到新娘子了。

陈秘书才想起来递过来。

梁秋润被打断了,还有些不悦,不过想起来结婚要用花,到底是耐着脾气接了过来。

两盆菊花一盆白色,一盆黄色。

开的正是艳丽的时候。

花团锦簇,分外漂亮。

江美舒还有些懵,“梁秋润,你端菊花做什么啊?”

这是结婚,又不是扫墓啊。

梁秋润,“结婚不是要新鲜的花吗?说是新娘子手里不能空,所以我就让陈秘书找了两盆来。”

江美舒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

梁秋润还有几分疑惑,盛开的菊花递过去没人接。

江美舒咬着后牙槽,接了过来,“很漂亮。”

菊花确实很漂亮,开到正艳的时候,成千上万朵花瓣,组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也很香。

梁秋润见她喜欢,便微微松口气,“你要白色的,还是要黄色的?”

什么?

菊花还能挑颜色?

江美舒想了想,不想违了梁秋润的心思,她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白色的吧。”

她一在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梁秋润是一片好心,这个大直男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他置气做什么?

梁秋润见她要白色的,他自己端着黄色的,“那我就要黄色的,听说是新婚的小两口,要一直拿着新鲜的花,直到礼成。”

江美舒,“……”

他说的认真,她还真不好拆穿。

算了。

菊花就菊花吧,起码也是新鲜的花,而且菊花品质高洁,性情孤傲。

这也算是夸人了。

倒是旁边的江美兰看出了什么,她好几次张了张嘴,却被江美舒给摇头打断了。

还是不要拆穿对方的好意了。

“走了,出去和我父母典礼,改个口。”

江美舒催促梁秋润。

她怕自己会笑场啊。

这么一直端着菊花。

老天奶,哪家好人结婚,新郎官送新娘子菊花啊。

她家的这个铁憨憨啊。

梁秋润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他听到江美舒的催促,便点了点头,跟着出来去了外面的堂屋。

王丽梅和江陈粮都已经坐在那了,旁边还摆放着两杯茶水。

显然是等着小两口敬茶,给改口费的。

“爸,妈。”

梁秋润率先喊了一句。

这一声爸妈喊的,江陈粮有些受宠若惊,“嗳。”

他起身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梁秋润接了过来,又看向王丽梅,“妈。”

又喊了一声。

王丽梅也递过去一个红包,她比梁秋润好多了,她既有嫁闺女的欣喜,也有嫁闺女的不舍。

她有千万般话要说,到了嘴边,却化成,“我家闺女嫁给了你,你要好好待她啊,秋润。”

梁秋润点头,“我会的。”

王丽梅拉着江美舒的手,放在了梁秋润的手里,在江美舒想撤回去的时候,王丽梅却死死的握着她手,塞到了梁秋润那。

她一开口,就是泪眼婆娑,“这孩子我们打小养的娇,脾气也大,是个不受委屈的。”

“若是她在梁家受了委屈,发脾气,秋润,你别和她计较。”

看着小闺女那样,王丽梅是真的不舍,“该骂让她骂两下,该打让她打两下。”

“万一你十分生气了,也不要打她,这孩子在娘家的时候,从小到大没受过我们一指头,你若是真是不喜,真是生气了,你就把这孩子给我们送回来。”

王丽梅说的情真意切,泪眼涟涟,“这孩子我们能养她二十年,往后就在能养她二十年。”

这话一说,周围都是一安静。

江美舒也不例外,她低着头落泪,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妈。”

明明早上两人才争吵过,当时吵的你不想理我,我不想理你的。

但是这会,听到王丽梅说这话,她心里又感动,又难过的。

王丽梅或许不是一个一百分的母亲,但是她绝对是及格了的。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爱着江美舒。

这个方式可能有些粗糙,不是王丽梅不够细腻。

而是王丽梅在过去几十年的光景里面,她从未得到过爱。

连她自己的爱都是匮乏的,所以她在爱江美舒的时候,也是匮乏的,缺陷的,这个过程或许会伤害到江美舒,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爱着她。

王丽梅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所能的爱着江美舒。

“所以,梁秋润啊,妈不求别的,也不求我家闺女跟着你,能够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我就希望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你也能珍惜她,爱护她,保护她。”

“让我家孩子不白白,嫁你一遭。”

王丽梅不知道结婚是奔向苦难吗?

不。

她知道的。

她见过太多的女性,结婚后日子过的不如婚前的,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所有的女性都是这样。

她们到了年纪便被驱赶着,要结婚,要生子,要孝顺老人,伺候丈夫,照顾孩子。

没人告诉她们,她们还要把自己照顾好。

也没人告诉她们,先是自己,才是其他。

王丽梅以前

不明白的东西,以前和江美舒争执的东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的女儿不愿意结婚,是因为结婚本身就是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愿意结婚了,是不是对于江美舒来说。

梁秋润是个合格的对象?

想到这里,王丽梅越发期盼了几分。

梁秋润被她握着手,十分不适,不过这种场合到底是忍了下来,他朝着王丽梅点头。

“母亲,您放心,她不会白白嫁给我的,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说到这里,梁秋润侧头凝视着江美舒,“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我会用一辈子去守护她,疼爱她,照顾她,保护她。”

第87章 第87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87章

王丽梅等的就是这话,她把江美舒的手,交到梁秋润手里,“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当说完这话后,江美舒的眼莫名就热了起来。

梁秋润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梁家还在等着你们。”

这是在催他们离开。

不,是在催江美舒走。

不知道为什么,江美舒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妈。”

她喊了一声。

看着母亲的样子,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有了一种真真切切要出嫁,离开家里的感觉。

她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而不是江家人。

出嫁反而成了她人生的分水岭。

“走吧,早些过去,免得让你婆婆他们等着急了。”

江美舒都走了两步了,她又一头扑到了王丽梅的怀里,“妈。”

未语泪先流。

声音也嘶哑了过去,更多的不舍和难过,以至于心里都空落落的,那种恐慌以难言说的速度袭击着她。

就好像她今天走了以后,以后这里在也不是她的家了一样。

“哭什么?”

王丽梅也在哭,但是她强行忍了回去,“今儿的是你嫁人的大喜的日子,不哭,这种日子该高兴才是。”

“我家孩子长大了,要出嫁了,妈为你高兴。”

“以后嫁到梁家去,就成梁家的媳妇了。”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江美舒似乎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便打断了她,“够了,妈。”

“够了。”

剩下的话不用说了,无非是孝顺公婆,伺候丈夫,照顾孩子。

这些江美舒早都听腻了,她不爱听,明明是那么乖软的一个人,在这一刻,却格外的叛逆。

“我出嫁了,您好好照顾自己。”

她想了想,“等我三天回门来看您。”

王丽梅嗯了一声,目送着江美舒跟着梁秋润出去,只是,两人出去的时候,一人手里端着一盆菊花。

王丽梅有些纳闷,她问江美兰,“为什么秋润要端一盆菊花来迎亲?”

“不清楚。”江美兰摇头,“兴许他有这个癖好呢。”

倒是旁边的人瞧着了,便说,“梁厂长模样生得好,这样端着一盆菊花的样子真好看,不像是凡间的人。”

到底是没文化的人,这般一说,就有人笑了,“你应该是想说,人梁厂长端着一盆菊花,像是天上的神仙吧?”

“对对对,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实在是太过出彩了一些。”

菊花盛开,漂亮的不像话,偏偏,梁秋润的眉眼昳丽,穿着那黑色西装,面色白皙俊美,瞧着比那花还要漂亮三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东城那边富贵人家,迎亲的习惯,喜欢用盛开的菊花来迎亲,我瞧着不错,下次让我儿子结婚的时候,也端一盆菊花,真好看。”

已经离开的江美舒,哪里知道梁秋润这错招,竟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争先流行。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取灯胡同的年轻男女,在结婚后都会选择端着一盆菊花去迎亲。

而知道真相的江美舒,“……”

老天奶,这真的是错有错招。

等他们走走远后,王丽梅还舍不得进去,旁边的江美兰突然问了一句,“当时我结婚的时候,您也是这样不舍吗??”

这话问的,王丽梅顿时怔了下,她有些记不得了。

大闺女结婚的时候,家里出事,江陈粮去住院,她也没空管对方。所以,也没去和沈家商量这些结婚的细节。

就直接同意了两人拿了户口本,去领了结婚证。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可以回忆起来的细节。甚至,她连大闺女是哪天结婚的都不知道。

以至于江美兰问起来的时候,王丽梅都是懵的。

不舍的吗?

也没有。

好像就那样过了一下午,大闺女就成了沈家的儿媳妇。

看到母亲这样,江美兰垂眼,说,“我知道了。”

母亲一直说不偏心。

但是,这就是偏心。

*

婚车上。

江美舒坐在里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大杂院,逐渐像是一个大的背影,最后变成一个点。

就那样消失不见。

她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地感觉。

江美舒扒着回头看,看了一次又有一次,直到取灯胡同都彻底看不见了。

她才回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低落,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是那种无声的哭。

哭的让人心疼。

梁秋润递给她一个帕子,“不哭了,若是想回家,我随时陪你回来。”

明明双方离的也不远,但是那种出嫁从家里离开的过程,看着亲人逐渐远去,直到消失的过程。

让人心里会有很大的落差。

就好像是她出嫁了,就在也不是江家人了一样。

也是在这一刻,江美舒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看到的那些亲朋好友出嫁的时候,全部都在哭嫁。

因为真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心里的空荡荡太过难受了。

江美舒抿着唇,哭得眼尾通红,“不一样的。”

虽然后面可以回来,但是就是不一样。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只有出嫁的姑娘才懂得。

看她这样。

梁秋润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前面的陈秘书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面看她,在心里微微叹口气,“我闺女到时候出嫁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哭。”

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就这样成了别人家的人了,怎么会不哭呢?

所以,他倒是能理解江美舒,此刻的心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梁锐,回头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江美舒,他想了想,“你放心,你要是到了梁家,我肯定不会欺负你。”

他还以为江美舒是因为,到了陌生环境害怕的哭。

其实不是。

江美舒对梁家并不害怕,她只是有一种离家的愁绪,让她有些难过而已。

以前嫌弃的那一张一米二的小弹簧床,都跟着怀念起来。

明明,那些穷苦的日子,是她曾经最为不喜欢的。

她低声抽泣。

哭的梁锐心里发慌,“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把我赚的私房钱,都给你了好吧?”

这话一说,一直在哭的江美舒骤然抬起头,打了个哭嗝。

“多少?”

梁锐,“……”

梁锐僵了下,“我就只有二十八块了。”

“剩下的一百块,我不是给你随礼了吗?”

他爸给她娶小后妈,他随礼一百块。

江美舒伸手,白嫩嫩的手指像是葱段一样,“那直接给我吧?”

她刚哭过,眼睛像是雨过天晴一样漂亮,干净又澄澈。

不带一丝杂质。

这会让梁锐有些恍惚,他甚至没有拒绝,就直接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百二十八块。

“一百块随礼,二十八块的私房钱给你。”

“你别哭了。”

看到花花绿绿的钱,江美舒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她伸手接了过来,抿着唇笑,“谢谢小锐锐的孝敬。”

她接的干脆,不带任何拖泥带水。

反倒是梁锐有些舍不得给了,等江美舒来拽的时候,第一次没拽动,第二次没拽动。

第三次。

江美舒开口了,“你若是舍不得就算了。”她低着头,“我还是哭吧。”

这话一落,梁锐二话不说就松开了手。

江美舒顺利拿到钱,朝着他笑,“谢谢大儿子。”

梁锐,“……”

总觉得有点上当的既视感,他索性不去看对方了,直接扭过头坐在副驾驶上生闷气起来。

他打了自己一拳。

在心里默默道。

让你嘴贱!

攒了那么长时间的钱,也没有了。

一分都没有了。

坐在后面的江美舒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狐狸一样,一把全部把钱交给梁秋润。

“替梁锐还外债。”

她是知道梁锐还欠了肉联厂一千块的。

梁秋润怔了下,他去看梁锐,梁锐也回头过来了。

他有些扭捏道,“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不用你给我还外债。”

江美舒冲着他笑,“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有钱就帮你还外债啊。”

梁锐听到这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唯独,坐在旁边开车的陈秘书,一脸憋笑,他只觉得梁锐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真好糊弄啊。

这钱本来就是他的,但是走了一圈,走到了江美舒的手里,到最后成了江美舒替他还外债了。

明明是他的钱去还债。

但是梁锐却承了江美舒的情,还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这就离谱啊。

偏偏当事人还没有任何反应。

梁秋润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朝着陈秘书摇摇头,就让梁锐这般感激吧。

他发现小妻子在教育梁锐这方面,很有一手。

他还是不参与了。

*

梁家。

席面早已经开始准备了,不光是厨房在忙活,连带着天井处,还搭了两个临时的灶膛。

三口锅齐齐的开动,烟熏火绕。

到了十点多,梁家的宾客已经慢慢的到来了。因这时下环境的问题,并不主张铺张浪费,所以梁家这次只请了,特别亲近的亲人以及关系好的朋友。

算不上多。

也就七桌的客人。

正堂屋两桌,偏厅两桌,还有外面的天井处三桌。

人几乎都到的差不多了。

梁母今儿的是婆婆,也算是半个主人公,不少亲朋好友都来问她,“婉茹啊,你家秋润不是说不结婚吗?这怎么突然结婚了?”

“女方是何方神圣啊?把秋润都给拿了下来?”

梁母虽然社恐,但是对于这些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老亲戚,还算是勉强能应付。

“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我家秋润娶了个漂亮的。”

提起这个,她声音就激动了几分,“贼漂亮。”

在她眼里小江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年轻女同志,没有之一。

这话说的,大家面面相觑,“谁家娶媳妇光图漂亮啊?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最重要的是女方是做什么工作的?父母是做啥的?在啥单位任职,她呢?学历高不高?工作好不好?”

这些才是现实问题。

梁母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光漂亮还不够啊?”

“要什么工作?是我家秋润没工作吗?还是我梁家养不起儿媳妇?至于女方的父母,瞧你们这话说的,以后我家秋润还指望女方父母提拔不成?如果他真混成这样,那我这个当妈的第一个看不起他。”

梁母说这话是真傲啊。

以至于旁边问话的三表姑,瞬间跟着不吱声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驳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秋润工作这么辛苦,若是找个好条件的老丈人,说不得他能走十年弯路。”

梁母看了一眼三表姑,“看来你家张卫红就是抱着这个心思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娶亲,打光棍是不?”

她是真会揶揄人啊。

揶揄的三表姑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等梁母离开了,她才呸了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家梁秋润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天仙!”

梁秋润是梁家这一辈里面的领头人。

不少亲戚都是巴结着他,但是背地里面嫉妒他的人却不少。

原以为在梁秋润的媳妇出生上奚落下,倒是没想到没奚落上不说,还被梁母给揶揄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气了个倒仰。

梁母不想理这些碎嘴的七大姑,八大姨,她去了门口,翘首以盼,“秋润怎么还没把小江接回来啊?”

知道她的性格不适合在外面招待,所以在外面招待客人的是沈明英。

她站了好一会了,鼻头冻的通红,抬手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瞧着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陈秘书开车绑着大红花的小轿车,就开进了胡同巷子里面。

沈明英老远看到了,就忙吩咐自己爱人,“梁秋松,你快些放鞭炮,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二哥梁秋松反应过来了,立马把鞭炮摆好,找到引线,旋即,划了火柴,只听见刺啦一声。

引线点着了。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屋内的客人就知道了,这是新娘子来了。

一听到这,大家顿时纷纷从里面跑出来,想见见梁秋润娶的这个天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趁着梁母他们去了前面。

三表姑问了一下陈红娇,“红娇,你见过秋润他媳妇没?”

很是八卦的语气。

陈红娇点头,“见过。”

“那她家?”三表姑还没问完,周围的亲戚都跟着看热闹一样看了过来。

陈红娇嗤了一声,吐了瓜子壳,“大杂院小门小户出来的,家里兄弟姊妹多不说,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意味深长了起来。

“那你婆婆还当个宝?”

陈红娇手一摊,“我哪里知道?”

“全家都被秋润的媳妇,迷的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她给梁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话还未落。

婚车上的人下来了。

先是一双擦的蹭亮的三接头皮鞋,如青松一样挺拔的梁秋润就下来了,他没直接离开,而是拉开车门,弯腰把手递过去。

这是要扶着江美舒出来。

江美舒犹豫了下,没扶他的手,而是把手搭在了梁秋润的手腕上,抿着唇冲着他笑了下,“这就够了。”

她这般善解人意,这让梁秋润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没事,可以牵着。”

他可以忍受。

江美舒摇头,小声道,“没必要,搭手腕也是一样。”

“大喜的日子就是图个开心,没必要弄的自己不舒服。”

她跟着也下车了。

下半截被梁秋润挡了去,最先从车子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白色的毛领,毛茸茸的,很是蓬松。

遮住了小半张脸去。

在梁家门口等着看新娘子的众人,纷纷挤破头看了过来,等看到江美舒彻底走出来后。

大家顿时惊了下,“难怪婉茹说她儿媳妇漂亮。”

“这哪里是漂亮,这怕是天仙吧。”

“跟一朵富贵花一样,娇艳的不行。”

本来在嗑瓜子的陈红娇也愣了下,她也没想到,打扮过后的江美舒,能够这般漂亮,像是从电视上走出来了的人一样。

陈红娇的瓜子都没磕了,“难怪把梁秋润迷的颠三倒四的,原来她竟生的是这个模样。”

以前她不是没见过江美舒,但是大多数的江美舒,都是清汤寡水的。

生得虽然白净,但是太过素了一些,以至于她都没有细看过对方,但是今儿的许是因为结婚,特意打扮过。

芙蓉面,柳叶眉,朱唇皓齿,肤色雪白,身穿白色羊绒大衣,娇贵动人不说,还明艳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若说她是大杂院出来的姑娘,怕是没有人信的。

“红娇,秋润这媳妇真是从大杂院出来的?”

三表姑恰好问了一句。

陈红娇扔了瓜子,“许是淤泥里面开出的一朵富贵花呢?”

她不太喜欢太过漂亮的江美舒,索性也不看了,直接转头进去,注意到自家男人,还在盯着新娘子看。

陈红娇转头扭了一把梁家大哥的腰,“还不走?”

带着几分气性。

梁家大哥这才回神,都走了,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眼江美舒,咂摸了下味,“我说秋润怎么一直不结婚。”

“原来要娶一个最漂亮的啊。”

就他那个四弟妹,瞧着比他之前在电影制片厂,看到的女演员还要漂亮几分。

陈红娇一听就来了火气,“在漂亮也是你四弟的老婆,关你屁事啊?”

一句话怼的梁家大哥没话说,他扫了一眼自家母老虎一样的爱人,在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你要是能像四弟妹那样温柔漂亮就好了。”

这话说的,陈红娇当场红了眼,“梁秋章,你要是在这样,你信不信我和你离婚?”

“觉得你四弟妹好,你怎么不去娶了人家?”

这话声音有些大。

前头的江美舒他们被鞭炮声给挡住了,所以没有听见,但是站在门口迎接儿媳妇的梁母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朝着陈红娇和梁大哥说道,“少丢人现眼了,还不给我滚进去?”

这话一落,梁秋章顿时面色一惧,拉着陈红娇就往里面去了,“大喜的日子,你嘴上能不能

有点把门?”

陈红娇,“你都敢做,还怕我说?”

看到父母又在吵架,梁海波觉得没意思,索性跑出去看新娘子了。

外面。

江美舒从车上下来后,梁秋润背着她,她趴在梁秋润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脖颈处,倒是没贴上去。

而是小声道,“梁秋润,你家好多人啊?”

江家今天也在办席面,但是江家亲戚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个大杂院,住着的邻居来吃喜酒。

不像是梁家,整个胡同的人都出来了,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更别提梁家门口了,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梁秋润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一部分是来吃酒的,一部分是来凑热闹的。”

他背着她一步步上了台阶,她很轻,也很瘦,背在背上没点重量。

他抬手扶着她的腿外侧,“过来了每天多吃点饭,要胖一点才好。”

江美舒有些害羞,她和他咬着耳朵,“知道了。”

上了台阶,梁家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今儿的都绑上了大红花。

这让整个梁家看起来都极为喜庆。

上了台阶后。

梁母就在那等着她,目光慈和,笑容满面,“小江。”

上来就是打招呼。

江美舒软乎乎地喊了一声,“梁姨。”

“还喊梁姨。”

沈明英打趣她,“马上就要改口了。”

江美舒趴在梁秋润的肩膀上有些羞,满面飞上了云霞,更是美不胜收。

这让周围来看新娘子的客人,都看呆了去。

梁家是真的好大,从门口到天井在到正厅,江美舒趴在梁秋润的路上,一路稳稳当当的进去。

她怀疑最少走了三五分钟。

他们到的时候,梁父已经坐在上首的位置了,梁母也跟着落座了。

两人都含笑地看着江美舒。

显然都等着江美舒改口呢。

江美舒被这么多人看着,她脸有些热,端着桌子上的茶,朝着梁父梁母敬茶,“爸,妈。”

这一喊,梁母顿时笑开了花,立马接过茶,一口气干完不说,还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妈给的改口费。”

梁父也说,“这是爸给的。”

红包有些大,也有些厚,显然这个红包不小的。

旁边的陈红娇本来都走了,又留了下来,她眼睛有些红红地盯着那个红包。

老三媳妇李敏也看了过去,“真大。”

“这个红包真大。”

她看了一眼陈红娇,“瞧着这个红包的厚度,怕是比你和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都大。”

这话说的沈明英看了一眼她,“要不你俩在结一次?”

实心实意的。

这让陈红娇和李敏顿时不吱声了。

前头桌前,江美舒也看到了这俩红包,很厚也很大,她犹豫了下,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点头,“爸妈给你的,你就接着好了。”

有了这话,江美舒这才接了下来,朝着梁父和梁母,笑眯眯地说道,“谢谢爸妈。”

梁母越看她越喜欢,“好了,早上忙了一早上,这会去婚房里面休息会,等到开席敬酒的时候,我在喊你出来。”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招待客人呢。

毕竟,她算是新娘子了。

梁母,“让秋润送你进去休息,他来招待客人,一个人招待就够了。”

真是体贴啊。

江美舒点头,小声道,“谢谢妈。”

白白净净的俏脸蛋,满是乖巧,梁母大手一挥,“要是有时间,睡一觉也行。”

梁秋润,“……”

这大结婚的日子,还马上要开席了。

梁母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要是不习惯,我让你二嫂陪你说会话。”

她是真周到,生怕江美舒刚嫁过来,太过孤单了一些。

江美舒嗯了一声,“谢谢妈。”

梁母给梁秋润和沈明英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都跟了过去。

像是专门伺候江美舒的一样。

弄的江美舒怪不好意思的,她先到了婚房,婚房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瞧着江美舒进来,不知道是谁开口喊了一句,“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在结婚的这天,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

江美舒也不例外,她再次当了一次大熊猫,被围观了起来。

人很多。

她被梁秋润和沈明英拥着进来,左右算是开了一条道,等她坐在床边休息的时候。

梁秋润这才朝着她低声道,“你先休息,我去前面招待客人了,要是有不习惯的,就找二嫂,或者是找梁锐也行。”

梁锐像是一个小尾巴,一路跟过来。

江美舒嗯了一声,“你去吧,这里不用担心了,等开席敬酒的时候,你在来喊我。”

梁秋润点头,目光不舍地从她脸上放开,这才抬头朝着沈明英道,“二嫂,我小江初来乍到,还不舒服,你这边多关照下她。”

沈明英点头,“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欺负的了你媳妇。”

来一个她撕一个。

来两个她撕一双。

主打一个绝不会让江美舒,刚嫁过来就被欺负。

梁秋润这才放心的离开,只是临走前看了一眼梁锐,梁锐秒懂,“我也在,保护她。”

个字简单又明了。

被挤在最后面的林玉,看到这一幕,她有些难过。

秋润哥从进来到现在,最少有三分钟的时间,只余当时刚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内,其他的时候,目光都是在新娘子身上。

想到这里。

林玉的目光,也在江美舒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带着几分打量和刺目。

这让江美舒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

林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就是秋润哥娶的媳妇?”

带着几分先兵夺主的滋味。

一声秋润哥,拉近了她和梁秋润的关系,也排开了江美舒和梁秋润的关系。

这让江美舒微微诧异,她不认识对方,但是对方却对她有敌意。

不等沈明英开口。

梁锐就开口了,“你瞎啊,这么大的一个新娘子坐在这里,你看不见啊?”

“还是明知故问?瞎的不轻?”

三两句话,怼的林玉眼泪都跟着下来了,“梁锐,你怎么说话的?”

“睁着眼睛说真话,看不到啊?”

梁锐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喜床的旁边,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滋味。

林玉咬着唇,“我就是问问而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为了拉关系,她还补充了一句,“你忘记了,你小时候还问我喊一声小姑姑。”

梁锐看了她一眼,“你是谁?我不认识。”

他是真不认识。

林玉一出门快两年,女孩子这个时候变化又大,梁锐不认识她很正常。

但是林玉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和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水给逼了进去,“我不和你说了,我和嫂子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江美舒——嫂子。

要知道之前林玉一直都是不认可江美舒的,直到她现在见了江美舒,那种漂亮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也让她明白了,为什么梁秋润会娶江美舒了。

无非是好色。

想到这里。

林玉定了定神,她朝着江美舒说道,“以色伺人,并不长久。”

“我秋润哥,应该是只喜欢你的皮囊。”

江美舒,“……”

槽多无口。

梁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江美舒,“起码她有皮囊?你有吗?”

“林玉?”

他记得她是谁了。

林玉的相貌本来就只能算是中等,她一直自信于自己清秀佳人的长相,直到看到江美舒。

她才发现清秀在漂亮面前,一文不值。

她当即红了脸去,“梁锐,我是你姑,我在和你后妈说话,我是你长辈,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梁锐不想和她吵,“你要是来喝喜酒的,你就安分点,你要是来找麻烦的,出门左拐自己滚,别让我扔你。”

林玉瞬间安静了。

她看了一眼梁锐,又看了一眼江美舒,欲言又止。

显然想说话,但是抹不开面子,想让江美舒问她,她是谁?

可惜,江美舒懒得搭理她。

“你的嫁妆都搬进来了,是放这个屋内,还是放隔壁厢房?”

沈明英瞧着搬嫁妆的人进来了,就问了一句江美舒。

江美舒想了想,“被子和收音机放在婚房,其他的缝纫机,自行车收起来吧。”

她暂时应该不会用,但是被子和收音机是需要的。

梁秋润去上班了,她在家听听曲,嗑嗑瓜子也不错。

沈明英嗯了一声,招呼人把被子和收音机都拿了进来。

屋内的其他人眼睛尖着呢,被子一进来就开始数了。

“一二三四……十。”

“一共陪嫁了十床被子?”

陈红娇喃喃道,她虽然过来凑热闹了,但是原先都是林玉,这个愣头青打头阵,她一直都没开口的。

不过,她有些纳闷,不是说江美舒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吗?

她怎么会陪嫁十床被子?

要知道她当年,也不过才十床而已。

倒是林玉看到那熟悉的被子,她突然道,“这被子还是秋润哥,从我爸那拿过来的。”

“嫂子。”她一脸好奇地问,“你这陪嫁的被子,莫不是我秋润哥给你的吧?”

这话一落,屋内顿时一安静下来。

大家都去看着江美舒,要知道这年头陪嫁的被子,可都是娘家人出的,没听过谁家嫁姑娘,没男方来陪嫁被子的。

不等江美舒回答。

梁锐就发毛了,站了起来,拖着林玉就往外面走,力气又大又野蛮,“你是不是贱的慌啊?你管她被子从哪里来的??”

“管你屁事啊?”

“在多话,在多话给我滚啊。”

这就是一个暴躁叛逆的少年,没人能拦得住。

这也让原先还准备窃窃私语讨论的七大姑,八大姨们,瞬间安静了下去。

江美舒看着这样的梁锐,她心里竟然有些感动。

她这儿子真不错。

私房钱上交。

连带着还负责帮她打怪的。

林玉个子矮,被梁锐这提起来撵出去的样子,实在是狼狈。

“梁锐,我自己走。”

“你放我下来。”

她尖利道。

梁锐没听她的,而是把她扔到婚房门外,他盯着她,少年眉目叛逆,眼神如同野兽一样,“你既然把我林爷抛弃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恶性人的吗?恶性了林爷爷还不够,还要恶性我、小妈?”

一句话,把林玉的过往全部都给抖露了出来。

几十双目光看了过来,这让林玉有一种,被剥光了丢在外面的难堪感。

她跺跺脚,到底是在梁家待不下去了,转头就跑了出去。

她以为会有人来追她,但是没有。

一直都没有。

婚房内。

没了林玉,顿时安静了下来。

梁锐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野兽一样,他环视着周围,“你们来喝喜酒,我欢迎。”

“要是来找茬,我奉陪。”

目光尤其是在陈红娇和李敏身上放了放。

这二人有些不自在,原本还想问江美舒的陪嫁,是多少钱的,这下也问不下去了。

他们就怕梁锐发疯,把她们也丢出去了,这实在是没脸了一些。

等这些看笑话的人走了。

梁锐这才走到江美舒身边,朝着她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你嫁过来,没人能欺负你的。”

第88章 3.5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88章

听到这话,江美舒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是大冬天喝了热开水一样。

暖到四肢百骸去。

“梁锐,谢谢你。”

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叛逆少年,如今也能这般的好。

能够保护她了。

她这般郑重的道谢,让梁锐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坐到椅子上,“你休息吧,我守着你。”

这话应该是梁秋润来说的,但是却从梁锐的口中说了出来。

江美舒低低地嗯了一声。

因着梁锐这一遭,那些看热闹,闹婚房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有人实在是憋不住了。

就问,“新娘子,你这边陪嫁陪了多少?”

眼瞅着梁锐冷眼看过来了,对方顿时描补,“我没有别的的意思,就是问问而已,真的,这年头新娘子的陪嫁都是众所周知的。”

就是江美舒的大家不知道,所以才好奇来着。

“就在那。”

“自己看。”

梁锐把放钱的盒子打开了,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搁在里面,崭新不说,还是连号的。

“这少说有一千吧?”

陈红娇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敏在家里管账,她自然是清楚,“一千往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

她们可都是提前打听过,江美舒的家庭条件的,按照江家的条件,真不至于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更别说,江美舒家里还有个弟弟没结婚,这就更不可能给她陪嫁这么多了。

那这么多陪嫁的钱,哪里来的?

妯娌俩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各怀鬼胎。

陈红娇开口了,“四弟妹啊,没想到你家条件还挺富裕啊,比当初二弟妹陪嫁都多。”

沈明英娘家条件不错,当年结婚给了一些现金,还陪嫁了铺子,这一直都是她们妯娌几人,中间最阔绰了一个。

沈明英慢悠悠道,“四弟妹陪嫁比我多了无所谓,我陪嫁你多久够了。”

她不明白,一个陪嫁的东西,都过去快十年了。

陈红娇怎么天天挂在嘴边提,真是没意思透了。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

陈红娇被气了个好歹出来,“我问四弟妹呢,没问你,你说什么?”

沈明英,“不是你提的我名字吗?”

“好了大嫂,咱们大女人就不要老是提陪嫁,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无聊事了,有那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提干,怎么搞钱,怎么让你家梁海波那个废物,在外面少惹点麻烦。”

如果说梁锐是叛逆的话,那梁海波就是废物加叛逆了。

又蠢又坏,闹出了不少事来,惹人笑话。

沈明英这话算是戳到了,陈红娇的肺管子,当场脸都气红了。

在她发飙之前。

梁锐,“出去。”

朝着她说,“不要让我扔你出去。”

“你

知道的,我能扔第一个,就能扔第二个。”

陈红娇,“!”

差点都骂出口了,但是架不住梁锐,这人生的又凶又横,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陈红娇也心里发怵。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小畜生,不过,面上却不敢再杠了,到底是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搅事精走了。

梁锐去看李敏,“你要是找麻烦,你也出去。”

“不然的话,还是闭嘴的好。”

李敏,“……”

小叔子这野儿子,真是要上天啊。

不过,到底是不敢去触梁锐的眉头,安静如鸡的待在旁边。

于是等梁秋润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本该热闹的新房,安静的可怕。

就是他开会的时候,都没这么可怕。

梁秋润,“怎么了这是?”

梁锐站了起来,语气拽拽的,“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人,剩下长眼的人都跟着安分了不少。”

这话说的不客气。

甚至是不恭敬。

但是梁秋润却说,“做的不错。”

梁锐听到这话,骤然松口气。

他其实有点怕他爸骂他的。

梁秋润看了一眼少了的人,就知道这里面是哪些人,在当搅屎棍了。

搅屎棍都被赶走了,婚房自然是安静了。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江美舒身上,“小江,要开席了,跟我一起去前面敬酒吧。”

江美舒就等着这话呢,她也有点受不了婚房内的绝对安静。

“来了。”

她起身,梁秋润在旁边跟着,介绍,“一会我们先去长辈的桌子上敬酒,我会给你介绍对方。”

“到时候对方如果给你红包,你直接收着就好。”

“敬完长辈接着就是外面的宾客了,这些倒是没什么。”

“走个过场就行了。”

江美舒嗯了一声,她这人一般来说,都很乖巧。尤其是这种大场合,她也不想动脑子。

索性跟着梁秋润一起喊好了。

一圈酒敬下来,她倒是没喝多少,但是红包却收了不少。

足足收了四五十个。

摸着还挺厚。

要不是场面不合适,江美舒恨不得现在回婚房去,数一数她到底收了多少个红包。

不过,这会轮到她吃席了。

她吃自己席,真是不容易。

梁母请来大厨做的很不错,江美舒也有些饿了,光米饭搂了两碗,浇着红烧肉汤汁,那真是绝了。

看到她这样子,陈红娇心说,这跟贫民窟里面出来,没吃过饭的新娘子一样。

梁母却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小江吃饭的动作好可爱!

看着小江吃饭的那股劲,她都能跟着多吃两碗饭。

等席面结束后。

江美舒和梁秋润去了大门口,送这客人离开。

梁母则是在让师傅们收拾东西,等全部忙完,太阳都落山了。

梁母瞧着江美舒在和张师傅说话,“张师傅,你这里还有猪皮没?”

“有的,今天用了不少肉,还有不少猪皮,江同志你要啊?”

江美舒嗯了一声,“给我一块。”

她拿了块大的掂量了下,觉得不错。这才收起来。

见她忙完了,梁母等了一会,这才走了过来,递给她了一沓子的钱和红包。

江美舒还有些愣神,梁母就已经把钱和红包,一起塞到了她手里了。

“这是今儿的收的礼钱,我和你爸用不上,给你们小两口收着花好了。”

这钱可不少。

要知道梁家算是高门大户,平日里面人情往来给的礼也重。不像是江家这边的收礼,大部分都是五毛一块的。

梁家这边最少面额也是两块。

多的甚至有二十,五十。

这是大面额的送礼,都是梁家直系亲属给的。

江美舒忙摇头,“妈,我不能要。”

“我听秋润说了,这酒席都是您来操心的,也是您垫钱给的,包括人情往来也是您给的。”

“我不能要。”

真是不能要啊。

梁母,“给你的你就收着。”

“钱不多,当妈给你的一个零花钱。”

江美舒,“……”

太豪气了。

真的太豪气了。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梁母揉着腰,“我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躺一会。”

说这话,她看了一眼江美舒,朝着她附耳说道,“妈希望你们早点圆房。”

就这一个盼头。

江美舒的脸红了下,她去看梁秋润,梁秋润也听到了,他替她回答,“母亲,这是我们的私事。”

梁母,“你还是我生的呢,你是我私生子不?”

她这人惯会怼梁秋润的。

怼的梁秋润没话说,只能摸了摸鼻子,送了梁母出去。

其实老宅离他们住的这地方,也就几步路。

梁母都走远了,她还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梁秋润,“媳妇给你娶回来了,你在给我折腾幺蛾子,看我不收拾你。”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梁秋润温润的脸上,满是无奈,“母亲,我有分寸。”

梁母见他说这话,这才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拽走了梁锐,“你不走?留在家里干嘛?看着你爸妈洞房花烛啊?”

梁锐,“……”

“不是奶奶,你拽我的时候,能够轻点不?”

梁母,“中午吃了牛,力气小不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

江美舒和梁秋润这才返回屋内,应该说是婚房内。

到处都是贴着红色的喜字,还有花生瓜子核桃红枣这些。

江美舒一点点把被子里面,藏着的这些东西给拿了出来。

梁秋润和她一起忙活,从被子下面找了小半框的花生和红枣,他囧了囧,“母亲是想让我们早生贵子。”

江美舒嗯了一声,“你怎么想的?”

梁秋润思索了下,“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先接触?”

这也是江美舒的想法,她稍稍松口气,“那洞房就不着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些脸红。

本来就是图梁秋润不举才嫁过来的,这要是洞房了。

那不天塌了啊。

梁秋润看着这样善解人意的江美舒,内心越发愧疚了几分,“你先躺着休息,我去洗澡。”

江美舒嗯了一声,瞧着梁秋润进卫生间洗漱后。

她则是跳到了大红色的喜被上,嘿嘿一笑,把所有的红包,哗啦啦的一倒,嘿哟。

钱,全部都是钱。

倒了满床。

江美舒喜滋滋的一点点数了起来。

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先是她跟着梁秋润去敬酒得的红包,一共四十二哥,小的两块,大的十块。

这里一共收了两百三的敬酒红包。

她又翻出来,梁母给的礼钱,这个更多。因为好多人家没来吃饭,只是让人带了礼过来。

江美舒数了下,一共有一百多份。

最后一连着数了三遍,这才数清楚。

一共一千零九十二。

光这个礼钱都比她一年的工资还多了。

江美舒握着钱发呆,她又想起来了什么,把之前压箱底的陪嫁拿了出来。

她妈给了一百。

婆婆给撑场面的钱,给了一千。

也就是说,她结了一个婚,加上彩礼这些,少说净挣五千往上。

发!财!了!

结婚真是发家致富的好路径。

正当江美舒美滋滋的神游时,洗澡间内突然传来声音,她顿时把钱一收,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之前忘记问了,梁秋润晚上是睡婚房,还是睡隔壁的书房啊。

不过——

在此之前,她打算和梁秋润先联络下感情,反正,他不举,光联络感情,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江美舒不确定地想道。

她把下午从张师傅那要来的一块猪皮,缝了起来,缝成手套的那样,觉得差不多了就行了。

至于针线活,那是不能看的。

只要能保证猪皮穿在手上不掉就行。

相当这里,江美舒专心致志等梁秋润出来了。

过了一会,梁秋润只着了一件灰色睡衣便出来了,头发还带着水滴,滴入笔挺的鼻梁,往下一路滑落,最后消失在胸口。

他这一身本钱是真不错。

可惜不举。

想到这里,江美舒越发安心了几分,“老梁,你晚上是睡这里,还是睡隔壁书房?”

梁秋润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你想我睡哪里?”

江美舒,“我都行啊。”

“你觉得哪里方便就睡哪里。”

反正就算是住一个屋,他不举,他俩到最后也能成为好朋友。

梁秋润眸色深了深,“你不想让我留这里吗?”

江美舒睁大了眼睛,语气讶然,“你不是不能和人触碰吗?让你留这里不是活受罪吗?”

这——

怼的梁秋润瞬间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你去洗澡吧,我在这里等你。”

江美舒不明白,他这是留下,还是不留下?

不过确实要洗澡,忙了一天,又去数钱,不知道她多脏呢。

江美舒转头进了洗澡间,梁家冬天竟然有热水,真是奢侈啊。

她好久没洗过这种淋浴的热水澡了。

洗起来也慢吞吞的。

梁秋润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他只觉得心浮气躁。

索性起来在卧室里面,打了一套军体拳来静心了。

只是,让梁秋润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打完这套军体拳,就听到江美舒

喊他,“老梁,我衣服打湿了,你有衣服吗?先借我一套换下。”

江美舒不太习惯这个卫生间的凳子,太过滑了一些,衣服放在上面,拿的时候不小心,全部掉在地上打湿了。

梁秋润深吸一口气,转头从衣柜里面拿了一套睡衣,敲了敲洗澡间的门。

江美舒听到动静,顿时跑过来,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谢谢老梁。”

梁秋润低头,看着那如同牛乳一样细嫩的肌肤,他眸色晦涩了几分,“若是需要什么,可以在喊我。”

他站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的燥热也跟着慢慢降低了下去。看着那冰凉的被褥,去外面找了两个暖手瓶,加了热水,一起丢到了被褥里面。

他前脚刚放好,后脚,江美舒就从洗澡间出来。了

梁秋润顿时看了过去,她穿的是他的衣服,有些大,袖子和裤腿都卷了起来。

露出了白生生的胳膊和纤细的小腿来。

再往下,穿着一双凉拖鞋,粉色的脚指头微微扣紧地面,如同她人一样,带着几分紧张。

“老梁,我好好好冷,要先上床捂着了。”

梁家虽然有热水洗澡,但是没暖气,洗澡的时候还不觉得冷,但是出来了,是真冷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你先上去吧,被褥里面我放了,两个暖手瓶。”

江美舒眼睛一亮,顿时往床上扑了过去,果然暖和。

暖手瓶所在的位置,都是热乎乎的。

江美舒满足的在足足两米的大床,打了一个滚,这才后知后觉梁秋润还在。

“老梁,虽然我们做不成真夫妻。”

“但是,可以先接触。”

“例如握手什么的?”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梁秋润有些讶然,不过也觉得她的提议好,“你觉得我们怎么接触?”

他虽然可以忍着,但是到底是会有不舒服的。

江美舒,“当当当。”

“你摸人皮会不舒服,摸猪皮应该不会吧?”

梁秋润嗯了一声,点头说道,“确实不会。”

顿了顿,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盯着她,“你有好方法吗?”被他这样盯着,江美舒的脸有些热,人也有些害羞。

下一秒。

她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块猪皮,像是手套一样,戴在手上,朝着他递过去,“有好方法。”

“握不了人皮,握猪皮吧,先从握手开始练习。”

老梁,“????”

握猪手?

第89章 第89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89章

空气中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梁秋润温润如玉的脸上,也跟着凝固了下来,“小江,你是认真的吗?”

江美舒点头,“当然啊。”

她抬起猪皮手,冲着他招了招,“你也不能总这样不和人接触不是吗?先和我练习呗,等能和我接触了,你慢慢也就能和其他人接触了。”

梁秋润低头看着那一双白花花的猪皮手,他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江美舒哼哼唧唧撒娇,“你试下嘛,不试下怎么知道能不能可以?”

“而且,咱们有毛病就要治,总不能一直拖着不治吧?”

这是实话。

梁秋润有洁癖,他接受不了这些猪皮,以前是工作需要没办法,但是这会在床上。

他意图起身,躲过这次猪皮手相贴。

“老梁。”

江美舒从床上连滚带爬的起来,“你试下嘛。”

“不试下,永远都解决不了啊。”

小姑娘声音娇娇的,半跪在床上,细白的脚踝了露出来,在往上,她穿着他大大的睡衣,颇为宽松,但是就算是如此,也难掩玲珑曲线。

尤其是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雪白的胸口,露出浅浅的一点沟壑来。

梁秋润喉结滚动,不动神色地移开目光,“江江。”

江美舒摸了摸自己的猪皮手,“还不愿意吗?”

倒是有些失望,“那就算了。”

她不算是一个强势的性子,既然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多次勉强。

不过,反倒是梁秋润注意到,她脸上的失望,到底是妥协了,“可以试下。”

他强忍着洁癖和不适,把手伸过去,在江美舒戴着的猪皮手上摸了下。

入手是一阵滑滑腻腻的感觉。

这让梁秋润,下意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非常的不舒服。

甚至比摸人手更为难受。

冬天的猪皮被冻的冰凉,让人十分不适应。

江美舒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梁秋润的不舒服,她立马把手锁了回去,顺手把猪皮给脱了下来。

“你没事吧?”

语气关切。

梁秋润,“没事。”

只见到他从手背的位置,一直到手臂,全部都是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江美舒有些懊恼,“早知道你对猪皮也过敏,我就不这样了。”

“江江。”

梁秋润突然喊她。

江美舒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梁秋润低眉,凝视着她,声音温柔,“我对你不过敏。”

他的视线,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一切,都太过温柔了。

以至于江美舒有些恍惚,她抿着唇,“可是你对我过敏啊。”

梁秋润对一切的人都过敏。

“不过敏。”

他抬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只见到原先起的那一层鸡皮疙瘩,也跟着慢慢的消失了。

这让江美舒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神奇。

“真的不过敏了,老梁。”

她语气有些惊喜,“那拥抱呢?”

梁秋润摇头,他慢慢的收回手,“暂时只能这样了。”

这也是他实验出来的,江美舒在对他实验,同样的,他也在对江美舒实验。

而且他发现,他也只是对江美舒不那么过敏。

也没有那么大的应激反应。

江美舒却很开心,她抿着唇安慰他,“比以前好太多了,你忘记了,之前是一旦轻轻的接触,就会有很大的反应。”

“老梁,现在已经很好了。”

她太真诚了,以至于梁秋润都有些恍惚,他的目光里面倒影,满满的都是她。

“谢谢你江江。”

江美舒无所谓的打了一个哈欠,梁秋润注意到了。

“那早些休息?”

梁秋润温声道。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肥皂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有些清冽。

江美舒点头,“那你呢?”

说这话的声音有些小,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梁秋润之间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到了洞房花烛的这一步。

梁秋润想了想,他温和道,”

我去隔壁书房休息。”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骤然松口气,因为她也没做好和梁秋润,共处一室睡觉的准备。

她这人在过往的人生里面,从来没有和哪一位男同志,这样亲密接触过。

这让江美舒也由衷的放松了下来,带着几分慵懒,“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老梁,晚安。”

梁秋润都走到门口了,他回头看她,朝着她低声说道,“晚安。”

*

隔天一早,江美舒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她自从穿过来后,一直睡在那一张一米二的小弹簧床上,以至于,她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自己一个翻身就掉了下去。

但是昨晚上没有。

两米宽的大床,柔软的席梦思放床垫,厚厚的被子,睡进去就陷进去的感觉。

让江美舒睡的很安逸。

她还以为自己昨晚上结婚,不一定能睡得着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睡的还挺舒服。

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

外面的天光都大亮了。

不知道梁秋润上班了没有。

江美舒推开门出去,梁秋润在外面打军体拳,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对襟绸缎褂,白色的,很宽松。

明明是很飘逸的感觉,但是他打起军体拳来,却又一种招招凌厉的错觉。

江美舒站在门口处,看了好一会。

梁秋润这才收了拳,慢慢的站直了身体,清晨的薄雾下,他身姿飘逸,面容俊美。

因为刚打过一套拳,面颊上还还带着一分潮红和薄汗。

但是尽管如此,浑身上下也不带一丝油脂气,反而气质洁净,温润如玉。

“怎么醒了这么早?”他朝着她信步走来,下盘极稳,每一步都是极为扎实的感觉。

又因为才打过拳,温润被掩盖住了,多了几分少有的凌厉和侵略感。

这让江美舒摇头些许不适,她微微后退了下,面色微红,“昨晚上休息的不错。”

梁秋润有些讶然,“没有失眠吗?”

他昨晚上倒是失眠了,一直到了早上四点多才醒。

江美舒点头,她抿着唇角,“床很大,也很舒服,被子也好柔软,周遭安安静静的,好好睡觉。”

和江家那种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完全不一样,在江家夜晚狂风呼啸,家里的玻璃窗会簌簌作响,若是清晨一大早五点的时候,大杂院就有人起来洗漱了。

打喷嚏的,咳嗽的,做饭的,说话的,什么声音都有。

但是梁家却不一样,外面明明北风刮了一夜,但是窗户却格外的安静,甚至连周围也是。

江美舒甚至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很舒服。

梁秋润听完,他莞尔一笑,“那你很适合住在这里。”

他收了袖子,转头进屋洗澡换衣服。

“桌子上有早餐,你先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上午的班已经推迟了半个小时,所以一会要去上班了。”

“你白日里面若是无聊,可以看电视,也可以去找母亲去逛街。”

“江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若是有任何不适,可以和我说好吗?”

江美舒点了点头。

趁着梁秋润去找衣服的时候,她率先跑到卫生间去刷牙洗脸了。

难怪梁锐不适应,大杂院天井水池子处的洗漱,实在是梁家的生活条件,也太好了一些。

卫生间单独建了一间在屋内,而且早上竟然有热水,这就让江美舒很神奇了。

她摸了又摸,压下疑惑,从洗漱台上拿了牙刷牙杯出来,都是梁母准备好的。

一对红色的双喜字搪瓷缸,牙膏牙刷也都是新的。

等用着热水洗漱过完后,江美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有一种突然发家致富奔小康的感觉。

毕竟,她住在娘家的时候,洗脸要出门,上厕所也要出门。

家里甚至还有尿壶。

但是梁家这些都没有。

江美舒对新婚生活很满意!

她对着镜子照了下,微微一笑,“小江加油冲!”

“开始新生活!”

话刚落,就瞧着梁秋润依靠在卫生间门口,他抱着胳膊冲着她温和地笑。

江美舒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有一种极为难为情的窘迫感。

似乎被抓包了一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埋头靠边走,“老梁,你去洗澡吧。”

“我去吃饭了。”

看着江美舒窘迫的样子,在她经过他的时候,梁秋润突然朝着她说道,“刚刚很可爱。”

“并没有丢丑。”

他好像是江美舒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知道她的任何想法。

他这么一安慰,倒是让江美舒没那么窘迫了。

等梁秋润去上班了。

江美舒又躺到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一觉醒来十点多了。

她找了点瓜子,坐着看电视。

这种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不用赚钱,没有压力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她感觉这种日子,她可以过一辈子啊。

到了晌午,梁母和梁锐掐着点过来了,过来的路上,她还不忘朝着梁锐叮嘱道,“一会过去记得改口,晓得不?”

梁锐不吭气。

昨晚上睡在老宅,他着实是不自在,不像是梁家这边人少,也不像是江家人多温馨。

老宅这边十个人,十一个心眼。

他不过住了下小时候住过的那间房间,陈红娇就过来打探了,“你是不是打算长住这里了?”

“你家不是在隔壁吗?怎么过来做什么?”

若是以前的梁锐听到这话,定然又要惶惶然了。

这是被收养孩子的共性,没有安全感。

但是经过迎亲的那一遭,梁锐知道这天底下,第一个对他好的是父亲梁秋润。

第二个对他好的是江美舒。

就冲着她能在毫不知情他们在的情况下,说出,“我不会和梁秋润生孩子,我唯一的孩子就只会是梁锐”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梁锐对她的芥蒂和防备,就烟消云散了。

梁锐当时理都没理对方。

直接转头跑到了梁母那告状去了。

这一招还是他在江美舒那学的。

想到这里。

梁锐朝着梁母说,“奶奶,我喊不出小妈这两个字,她也没比我大多少,我一会回去和她商量下,我们各论各的。”

梁母这才作罢。

他们过来的时候,江美舒在看电视,王同志到了上班时间,也刚从外面过来。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江美舒,“小江,你中午想吃些什么?”

王同志在梁家并不是做全天的工作,而是只做三顿饭和打扫卫生,负责保证梁锐有饭吃。

江美舒也不知道,“我去厨房看下有什么吧。”

见她要去厨房,王同志顿时拦着,“厨房这种脏污的地方,小江您这种玉一样干净的人,还是不要进去了。”

“免得弄脏了您。”

“我给您报几个菜名吧,家里还有土豆,白菜,萝卜,外加昨儿的席面上剩下的酱肘子,红烧肉,不过这些只有一点了。”

毕竟肉菜在席面上,任何时候都是受欢迎的,能剩下一点,还是主桌上那一桌子的人,平日里面没那么馋肉。

也矜持,所以那一桌子的肉菜,才算是没被抢完。

江美舒觉得王同志有些奇怪,对她这形容也太奇葩了一些?

她有些狐疑。

但是王同志笑了笑,“家里用的柴火灶烟熏火燎,梁厂长交代过让我仔细对待您。”

她态度上很恭敬。

让江美舒挑不出一丝毛病,她想了想,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我要一个酸辣土豆丝,在炒一个白菜吧,酱肘子和红烧肉你随便热哪个都行。”

王同志嗳了一声,还没走。

梁母就说,“王同志,你晌午不用做饭了,我让小江去我那边吃。”

这——

王同志也做不主,她去看江美舒。

江美舒想了想,“那听我妈的吧。”

她如

今喊梁母妈,已经是十分顺口了。主要还是梁母给的太多了。

得了这话,王同志才说,“那行,既然我中午不做饭的话,那我下午就会提前下班,晚上四点半到五点那样,在过来一次。”

江美舒嗯了一声。

这才朝着梁母道,“妈,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和秋润还好吗?”

梁母挤眉弄眼,显然是别有意味。

江美舒怎么回答啊,她根本不好回答,因为她昨晚上和梁秋润,根本没圆房呀。

她只能害羞地笑了笑,抿着唇哈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妈。”

梁母瞧着她害羞的样子,以为事成了,顿时高兴的拍手,“走走走,今儿的去妈家吃锅子。”

“早上你二嫂从外面弄了一条,十来斤重的胖头鱼,光那胖头都最少有四五斤重了。”

“天冷,胖头鱼做个鱼头火锅,下面鱼肉也能下火锅。”

她这么一说,江美舒还真有点馋了,这有鱼头火锅吃,她还吃什么青菜啊。

于是,江美舒欢快地跟着梁母,去了隔壁蹭吃蹭喝。

旁边的梁锐看到她后,一直没说话,他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江美舒察觉到了,到了梁家后,梁母进去了,她则是故意落后了一步,“怎么了?”

梁锐,“你会和我爸生孩子吗?”

他固执地问了一句。

江美舒回答的很果断,“不会。”

这让梁锐微微松口气,十五六岁的少年,要的不过就是这些口头上的保证。

义正言辞,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比什么良药都好。

“那我就把你当亲姐了啊?”

江美舒,“……”

她不说话。

梁锐,“不成吗?我又问你喊不出来小妈,不喊你姐,老是江美兰,江美兰的叫着,总觉得有点奇怪。”

江美舒想了想,“随你吧。”

“你愿意怎么喊就怎么喊。”

她并不强求这个。

听到她这话,梁锐松口气,半晌,眉眼俊朗的少年突然说道,“我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好的。”

怎么说呢,和江美舒在一块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江美舒白了他一眼,“我那是有时候吗?我是一直都这样好,好吗?”

这人真不谦虚。

梁锐切了一声。

十二点准时到了梁家老宅这边,老宅不像是梁秋润住的地方,这边人是真多。

梁父梁母为长辈。

梁秋润的四个兄弟,只有他单独住了出去,其余三个全部都在梁家老宅住着。

而且还没分家。

在往下梁秋章娶了陈红娇,只生了一个梁海波,算是如珠似宝,养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性格。

老二梁秋松娶了沈明英,生了两个孩子,老大梁文,老二梁武。

轮到老三梁秋叶,真是如同性格秋叶一样,谁都抓不住,前后娶了三个媳妇,梁风是他原配生下来的儿子,后面原配死了。

他又娶了个媳妇,但是俩人没过下去,又离了。

第三个娶了李敏,她是个厉害的,面甜心苦,绵里藏针,不过虽然是这样,但她却把梁秋叶给死死的抓在手心里面。

她把梁秋叶抓的紧,那可就苦了梁风了。

不然,当初梁风为什么,在得知小叔梁秋润,要娶媳妇的时候,会那么大的反应,甚至比梁锐的反应都大。

他和梁锐关系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梁秋润也确实把他当做半个儿子来对待,所以平日关照的紧。

梁风害怕梁秋润娶了媳妇以后,就像他爸那样,所以他是除了梁锐之外,最担心梁秋润结婚的人。

这不。

江美舒过来吃饭,这是梁风第一次近距离去看她,昨儿的江美舒结婚,别人都去凑热闹了。

就梁风没去凑热闹,不止如此,他甚至都不在家。

梁风是三房的孩子,又没了妈,他爸和后面娶的妻子,过的蜜里调油,以至于昨儿的梁风不在,都没人发现。

这会,梁风才是真正的见到江美舒。

他的目光太过敌意,以至于江美舒就是想忽视也难,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个陌生的少年,和梁锐差不多的年纪,不过,她并不认识对方。

正当江美舒疑惑的时候,梁锐拦在她面前,朝着她介绍道,“他是梁风,是我三叔家的。”

江美舒点点头,她觉得纳闷自己并不认识梁锐,对方干嘛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无关紧要的人,她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小江这边。”

江美舒收回目光,甚至不在梁风身上看了,这让梁风有一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错觉。

等江美舒去了梁母旁边的时候。

梁风拽着了梁锐,语气有些愤怒,“你刚那是什么意思?”

他用着恶意的眼光去看着新小婶的时候,梁锐拦在前面。

拦在新小婶的前面,他这是背叛了他们的约定。

梁锐知道梁风为什么愤怒,他脸色复杂,“梁风,天底下的后妈不是所有人都恶毒的。”

李敏是恶毒。

但是江美舒绝对不恶毒。

梁风听到这话,他冷笑一声,“她才刚嫁进来给你当了一天的妈,你就认为她是好的后妈了?”

“梁锐,你真可笑。”

不,是真愚蠢。

梁锐张了张嘴,看着愤怒的梁风,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看着梁风大中午的跑了出去,像极了一只流浪狗,也像极了当初的他。

眼见着梁风不吃饭就跑了。

梁风的父亲梁老三,在后面喊了一声,“回来梁风,吃饭的时候你要去哪里?”

梁风理都没理,头也没回的走了。

梁老三脸色不是很好看,也觉得丢面子,更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他当即骂骂咧咧,“这孩子也是的,越长大越不省心。”

旁边的李敏跟着劝慰道,“孩子大了叛逆期是这样的,你不要和孩子计较,白白气伤了身体。”

她越大度,越是为梁秋叶考虑,越是显得梁风不懂事。

简直是鲜明的对照组。

善良体贴的后妈和叛逆的继子。

江美舒全程看到尾,她若有所思。

“小江,过来坐。”

梁母招呼她。

江美舒嗯了一声,其实她很想问问,三房出现的这一幕,梁母为什么不管?

但是又不好问,到底是新媳妇。

她照着梁母给她留的位置,坐了下来。

梁母笑着看她,“秋润不在,你就坐在我身边吃饭好了。”

“我在。”

这话刚落,梁秋润就回来了,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个子挺拔,温润如玉,身旁还跟着跑出去梁风,显然是被梁秋润给抓回来的。

“母亲。”

“父亲。”

他先是朝着长辈打了招呼,旋即,很自然而然的拉了一个椅子,坐到了江美舒旁边。

江美舒还好,她已经习惯了梁秋润的存在。

但是梁家其他人不一样啊,梁秋润回首都工作这么久,从来都是一个工作狂,中午都是在厂里面吃饭的。

从来没有一次中午是回家吃饭的。

以至于看到梁秋润拉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吃惊的张大嘴巴,“秋润,你怎么回来了?”

问这话的是梁母。

她都觉得纳闷。

梁秋润侧身看了一眼江美舒,坐在一大家子中间,纯良的跟个小白兔一样。

这里面随便一个人出来,都能把她给生吃了去。

想到这里。

梁秋润给江美舒拿了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小江才来家里不太熟悉,我来带带她。”

真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

这话说的,大家面面相觑,也重新开始审视对江美舒的态度了,若说之前还因为她是小户人家出来,带着几分轻视的话。

因为梁秋润到来,大家都改了看法。

旁边的梁大哥来了一句,“秋润,你可真是不一样了。”

梁秋润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结婚了,自然不一样。”

说话间,给江美舒理了一套碗筷出来,又给梁锐整理了一套。

第三套给的是梁风。

接着,梁秋润朝着梁风说道,“坐梁锐旁边。”

这——

梁风不情愿,但是说这话的是梁秋润,他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只能拽了一个凳子过来,听话的坐在梁秋润旁边。

李敏看到这一幕,她捂着嘴娇笑了下,“这小叔就是不一样,梁风连亲老子的话都不听,却听秋润的。”

“老三啊,你还不感谢你四弟?”

这话说的绵里藏针。

果然,梁老三听到这话有些脸色有些难堪,更多的是没脸,亲生的儿子不听他话,而去听隔房的弟弟的话。

这让他这个亲爹的脸面往哪里放?

眼看着梁老三都要发脾气。

梁秋润不紧不慢的给江美舒,烫了筷子,这才抬头起来,“李长城这个外来的孩子,在梁家的饭桌上都有位置,梁风没有。”

“三哥,你该检讨的是你自己,为什么一个外来的孩子都有位置,而你亲生的儿子却没有?”

这话一落,桌子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长城是谁?

是李敏嫁给梁老三后,带来的亲儿子。

原先还挑拨离间的李敏脸色顿时一僵,她没想到自己这一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

上。

她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李长城,拍了下他肩膀,“倒是我没教好他了,让孩子他小叔点出来了,还不谢谢你小叔?”

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真好,如果梁秋润是梁老三的话,他就吃了。

但是他偏偏不是。

他给江美舒夹了一块鱼头中间的软肉后,又给梁风,梁锐依次夹了,最后,才不紧不慢道,“三房里面问我喊小叔的只有梁风一个,至于,李长城是谁?”

“我不认识。”

这话一落,梁风把头埋到碗里面,没人看到的地方,一滴眼泪掉落了进去。

梁风在三房从来都是小透明。

因为李敏带来了李长城,嫁给了他爸,他爸就把李长城当做亲儿子,他就是后来的孩子。

而梁秋润这话,这是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大家三房里面,不管他们如何折腾,他就只认梁风这个侄儿子。

至于,李长城是谁?

抱歉,他不认识。

他的公开态度一表明,李敏顿时跟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煎烤着,有种坐立难安的地步。

倒是,她亲儿子李长城脸色有些难堪,“小叔,在怎么说,我妈也是嫁到了梁家,你就算是不给我妈面子,也要给我爸面子吧?毕竟,你们也是亲生的兄弟,你不认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爸也有意见?”

只能说,李长城的功力比李敏,也差不到哪里去。

夹缝中求生存的孩子。

从小就会看人脸色,非常有生存技能。

只是,他把心机用在梁秋润上算是白搭。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长城,算是终于给了李长城一个眼神,“我三哥偏心你,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我偏心梁风,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至于我和我三哥之间的兄弟情,就不牢你这个外来的孩子操心了。”

语气不咸不淡的。

甚至都没把李长城看在眼里,这让李长城非常难受,他以为自己被梁老三宠着,挤走了梁风,他就会三房堂堂正正的继承人。

没想到,梁秋润三两句话就把他的结局给改变了。

甚至,梁秋润在给江美舒剥了一块鱼刺后,又将目标对象对着了梁老三。

“三哥,要偏心也要有个度,论血缘关系,李长城是个外来的,梁风才是你亲儿子,论成绩,梁风的成绩甩李长城几百条街,论能力,也同样是。”

“无非是梁风这孩子不善于言辞,不善于阿谀奉承,所以这才老是吃了闷亏,但是你这个当爸的,不能眼瞎心忙看不见,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好。”

“你要知道,梁风是入了梁家族谱的,你百年之后给你摔盆子的是梁风,给你烧纸祭拜的也是梁风。”

“而李长城,他有自己的亲爹,亲爷爷奶奶,你觉得他会给你上坟烧纸摔盆子吗?”

不得不说,梁秋润是会抓软肋的,他这个三哥最是耳根子软,也最是重视身后事。

他不过三言两语,就瓦解了李敏嫁进来多年,所做的一切。

她有些着急,“三哥,你要是担心百年后,可以让长城跟你姓啊,他跟你姓了,就入了梁家族谱,就是梁家亲儿子。”

可惜,不等梁三哥回答。

梁秋润就说,“不好意思,梁家不收垃圾。”

他这人惯是脾气好,很少有这种锱铢必较的时候,一通话下来。

让李敏和李长城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李长城有些不服气,“那梁锐呢?他不是吗?既不是梁家的血脉,成绩不行,打架闹事第一名。”

“他为什么能上梁家的族谱?”

梁秋润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因为他有个好爹。”

“你有吗?”

一句话问的李长城,瞬间哑口无言。

梁家这一辈,梁家大哥不顶事,梁家二哥一心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他老婆打下手,当贤内助。

梁家老三也就是梁三哥,工作没有任何建树,耳根子也软。

全靠梁家照拂,这才算是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体面工作没钱啊,若是普通人家或许够了。

但是到了梁家这种人家,这点工资就不够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大家子不肯分家的原因,因为还指望老人补贴。

“爸,你听到他怎么说你的吗?”

到了这个时候,李长城还想来挑拨离间下。

但是这一次却失败了。

梁老三,“听到了又能如何?”

他就是不如四弟啊,打小就不如,明明两人就差五岁,但是从小到大,他却是成了那个小的。

处处被四弟给比了下去。

眼看着继父这样,李长城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老子不行,他在厉害也没用啊。

这一顿饭吃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临到最后,梁秋润朝着梁风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娶了你小婶,怕她和你后妈那样,但是不会的。”

“梁风,你小婶是一个很好的人,梁锐已经接受她了,你可以尝试去接受她,人好不好不是说的而是做的,你是个成年人,可以自己去看。”

“不要遇到换一个坏的后妈,就要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了好吗??”

梁秋润说这话,没避着李敏和梁老三。

以至于两人脸色都非常尴尬,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李敏一直以贤惠善良体贴的后妈自居的。

但是,梁秋润今天这一场话,一下子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梁风看了一眼李敏,又看了一眼江美舒。

江美舒还记得之前对方恶意看着她的样子。

她当即龇牙咧嘴,张牙舞爪,“我也恶毒的。”

“超恶毒。”

“你去问问梁锐,就知道了。”

贤惠体贴小后妈?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般直白的说自己超恶毒,反而让梁风放下了一点点戒心。

实在是她和李敏太不一样了。

李敏天天都在标榜自己善良贤惠。

而她却相反。

梁风犹豫了片刻,他突然走到江美舒面前,很郑重地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有我,和梁锐,我们三个一起掉在水里。”

“你先救谁?”

江美舒翻了个白眼,还没开口系统突然发布任务。

[请完成恶毒小婶任务]

江美舒一听,她看了一眼梁风,突然回答道,“不救统统不救。”

“淹死你们!”

“多大人的了幼稚不幼稚啊?还去水边玩,你们是不长脑子啊还让我救,我都不会游泳,救个屁!”

她说的不客气。

梁风却如释重负的笑了,她和李敏太不一样。

如果是李敏她肯定会抑扬顿挫说自己不要命了,也要救他们起来。

但是江美舒不是,这般直白的样子,反而让梁风彻底放心了起来。

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婶,我是梁风,请多指教。”

江美舒愣了下,耳边一阵一阵叮咚声响起。

[恭喜获得恶毒值零点零五,奖励人民币五毛。]

江美舒,“……”

不是,梁风这么抠门啊!

第90章 3.6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90章

江美舒习惯了十万十万的进账,这种做一次任务才五毛钱。

这让做的没意思啊。

谁辛辛苦苦做任务一场,才五毛啊。

狗都不干!

后世的五毛钱能买个屁啊,棒棒糖都不止五毛钱。

想到这里,江美舒发了狠,朝着梁风逼近了过去,三两步就到了他面前,咬牙切齿,“说。”

梁风愣了下,“说什么?”

江美舒指着鼻子,“是我还不够恶毒吗?你和梁锐掉下水,我都见死不救,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恶毒?”

才给了零点零五的恶毒值。

恶性谁呢?

梁风想了想,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敏,这才回答道,“因为真正恶毒的人,从来不会把恶毒挂在嘴边,她会标榜自己是个贤惠体贴的好人,而把恶毒挂

在嘴边的人,她不会是个恶毒的人。”

这是他刚才想明白的事情。

不远处的李敏,实在是尴尬的厉害,她只觉得这一顿饭下来,自己的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就仿佛是脱光了,被大家看一样。

她在家里待不下去了,索性带着李长城出去了。

算是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至于江美舒,她有些欲哭无泪,“我倒是宁愿你觉得我真恶毒啊。”

这样,赚取恶毒值的时候,也会很爽快啊。

十万十万的进账,会更爽啊。

就算是她现在花不了,她爸妈有了这笔钱,日子也会轻松点啊。

可惜,梁风偏偏认为她是好人。

江美舒牙花子都快给咬碎了,都给他纠正不过来。

从头到尾她就赚了,梁风五毛钱!

五毛钱!

一分都不给多的。

江美舒头快气吐血了,这孩子是真抠门。

她不去看梁风了,而是朝着梁秋润说道,“下午你还上班吗?”

梁秋润点头,“要上班。”

他不过是中午回来一趟,看下江美舒适应不适应梁家环境而已。

江美舒想了想,指了指梁锐和梁风,“那把这两个劳动力给我,我还打算指望他们给我,把天井的土给翻过来,我打算种菜。”

上次她在老肖那吃到了绿叶素菜,还有韭菜和香菜,让她眼馋的厉害。

反正,这有俩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说不得还能赚取点恶毒值。

梁秋润去看梁锐和梁风。

两个人都是齐齐点头,“我们下午没事。”

梁秋润嗯了一声,“那和陈叔叔去外面,装一车土回来铺到天井处,你们是男孩子,而且还是顶门立户的男人,家里这摊子事情你俩能搞定,应该不会让你们小妈和小婶费心吧?”

梁风,“不会。”

梁锐也说,“有我在,用不着她那二两肉来出力。”

这人说话真不好听。

但是江美舒是获利者,她不想和这些熊孩子计较!

她大度的厉害,攒着恶毒的办法,找了机会好好赚取恶毒值来。

她不计较。

梁秋润却不行,他皱眉看向梁锐,“怎么说话的?”

“小江是你长辈,最好放尊重一些。”

梁锐不吭气,一直到梁秋润走了以后,他忿忿不平,“你刚怎么不说话?我俩都说好了,我认你当姐,你认我当哥,我俩各论各的,根本不存在长辈这个辈分。”

江美舒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示弱,“我不敢啊。”

“你爸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你问我喊姐,那么我想问你,你爸问我喊什么?”

“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被这般说了,梁锐你找死就算了,你不要拉上我。”

梁锐听到这话,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倒是旁边的梁风,狐疑地看着江美舒,他怎么觉得对方这话怪怪的。

但是却找不到证据。

江美舒看到梁风那个狐疑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孩子不好搞,脑子比梁锐灵光多了。

她索性岔开话题,“一会要去挑土,搬土,种菜,你俩有劲吗?搬的起来吗?”

江美舒这简直就是在挑衅,十六七岁的少年自信心。

果然,她这话一落,梁锐和梁风异口同声道,“你小看谁呢?不就一点土吗?谁还挑不动了?”

挑的动就好。

江美舒要的就是这话,她这人不爱动弹,也不爱出力气,有人帮忙干活,她自然是当然乐意出一张嘴了。

于是。

等陈秘书拖了一车子土过来。

就瞧着江美舒扶着腰,温温柔柔的在旁边指挥着,“梁锐,这一筐土你给我倒到老槐树下面。”

“梁风,你把你肩上的这一挑土,放到天井的平地出,就是这里,从这里开挖,挖个槽出来,把这一块开采出来,我把这一块种韭菜,给你爸好好补一补。”

这话一落。

梁锐,梁风,甚至是陈秘书,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什么?

他爸/他领导,还需要补韭菜。

看来他爸/他领导,不行啊。

江美舒瞧着三人都看着她,她拍了下嘴,“我就随口说下,不光是韭菜,白菜,香菜,葱姜蒜都可以的。”

只是,这描补却没几分公信力。

以至于,梁锐一边挑土,一边胡思乱想,他爸不行啊。

那江美舒不是守活寡啊?

听说这种时间久了,婚姻容易出问题。

也不知道他爸能和江美舒过到最后不?

梁锐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一直到土挑完了,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什么能大补呢?

不知道甲鱼有没有用?

等这种下去的韭菜长大了,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

不行。

他要想办法给他爸补起来,他爸可不能不行,万一到时候江美舒嫌弃他爸,不和他爸过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换个小后妈了。

想到这里,梁秋润就坐不住了,把手里的水桶和扁担交给了梁风,“这里你看着,我出去一趟。”

他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甲鱼,鹿茸这些。

他不能没有江美舒!

势必要把他爸给补起来,让江美舒

留在江家。

看着梁锐急匆匆的走了,江美舒有些纳闷,“他去哪里?”

梁锋哪里知道啊。

他摇头,“不晓得。”

认命的挑起扁担,一边一桶水,他就擅长读书,在体能方面是不如梁锐的。

梁锐轻飘飘就担起来的水,到了他这里差点没压弯腰去。

好悬差点没站住。

还是江美舒扶着了他的胳膊,“梁风,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换人来。”

梁风在怎么是个书呆子,这会也不允许被质疑不行!

他咬着牙挑着扁担站了起来,颤颤巍巍,“你瞧不起谁呢?”

眼看着少年站起来了,江美舒还想恶毒两句呢,硬是没找到机会。

她这人不爱欺负老实人,总觉得欺负了老实人罪过的很。

所以,索性就双手抱胸,开始指点江山,“这里这里,你可以多泼水一点,这里少泼点,一会这里要撑起来一个棚,留点位置,不然到时候棚子扎不稳,风一吹倒了,我这菜可都被冻死了。”

她这人就不动,只出了一张嘴。

偏偏让人找不出毛病来。

等到最后,梁风挑完了所有的水,泼完了所有的地,种上了所有的菜籽。

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大口喘气。

“梁风啊,来来来,在帮我把另外一块地种了。”

梁风嗳了一声,提着铁锹就站了起来,走路都走不稳了,还要扶着铁锹去干活。

江美舒,“……”

江美舒都欺负不下去了。

她抢过梁风面前的铁锹,就问了一句话,“小婶问你,我恶毒不?”

“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还让你干活,够恶毒了吧?”

在梁锐那转赚了五毛钱,真是让江美舒记一辈子的。

简直是耿耿于怀!

想她江美舒自从绑定了恶毒系统,一出手都是十万块保底,还从来没有五毛钱过。

丢人啊。

梁风擦擦汗,双腿都在打颤了,依靠在老槐树上,这才勉强站稳,他说,“小婶一点都不恶毒。”

“我知道,小婶你是为了我好,想让我锻炼身体。”

“之前小叔和我说过,但是我老是坚持不下来。”

“但小婶你让我来挖地,我就能坚持下来。”说到这里,梁风眼睛亮晶晶的,“小婶以后要是在遇到种菜翻地这种事,你记得找我啊。”

江美舒,“……”

江美舒绝倒,她想在梁风这里,赚取一个恶毒值真难啊。

不过,从侧面也能看的出来,梁风真是个老实孩子。

难怪能被李敏和李长城欺负成那样,次次吃闷亏。

她想了想,朝着梁风突然道,“想不想报仇,让你后妈吃个闷亏?”

梁风眼睛一亮,“当然,做梦都想。”

江美舒朝着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梁风,“可以吗?”

“能行吗?”

“这样下去,会不会太坏了?”

江美舒,“就问你,想不想报仇?”

梁风,“想。”

“那你就别怪坏不坏了,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管你那个后妈,能够憋屈死。”

梁风若有所思,“我试下,如果成的话。”

他很认真道,“我把我私房钱都给你。”

梁锐的私房钱都给小后妈了。

他的私房钱也交给小婶不过分吧?

江美舒哭笑不得,“不用不用。”

梁锐却很认真道,“小婶可是觉得梁锐是亲儿子,我是你侄儿子,隔了一层肚皮,所以不要我的私房钱?”

不是?

争宠也不是这样争的啊。

哪里有比赛把私房钱给出去的啊。

*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梁锐终于从外面回来了,还买了一只甲鱼回来,扔给了王同志,让她帮忙炖上。

甲鱼炖上后,还丢了鹿鞭进去和枸杞等等进去。

也不知道他从哪从来的好东西,全部都炖入味了。

他就守着砂锅,等梁秋润回来了。

梁秋润白日里面耽误了事情,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等他进来后,梁锐第一时间惊醒,他端着一口砂锅,朝着梁秋润跑去,“爸,喝汤补一补身体。”

梁秋润还有些感动,“你炖的?”

梁锐点头,“和王同志学的,不过前半截是她看着的,后半截是我看着的。”

他期待地看着梁秋润,“爸,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多补一补。”

免得他小妈嫌他不行,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

梁秋润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是不设防的,所以面对梁锐的好意,他直接过碗来。

一口干了下去。

这味道有些奇怪。

梁秋润捏着鼻子喝完,这才问,“你这炖的是什么?”

“怎么这么腥啊?”

梁锐掰着指头数,“我偷了爷爷的好东西,鹿鞭,鹿茸,甲鱼,枸杞,还有半只人参。”

梁秋润,“……”

这是要补死他啊。

他一言难尽道,“我记得我不至于这般虚,下次不要用这么猛的大补料了。”

梁锐目光下移,在梁秋润裤子中间停留了下,“爸,你不行要多补,不然我小妈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有你哭的。”

梁秋润,“???”

他不行?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