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第71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71章

这话一落,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外面雪落在车窗玻璃上的簌簌声。

江美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踩着刹车,单独停在了路边,才问梁秋润,“老梁,你刚说什么?”

梁秋润眼角带着红晕,嘟囔一声,“我不喜欢慢车。”

“我喜欢快车!”

“真是喝醉了。”江美舒握着方向盘,紧张地喃喃,“我是新手啊,我要是开车开快了,我都怕把你送到沟里面了。”

到时候可会出人命的。

“我不怕。”

梁秋润抬眼,鼻子红红,淡薄的唇也是红红的,一张一合,声音低沉,“江江,你的开车技术很好的。”

“对吗?”

江美舒听到这话,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老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她开黄车的技术是挺好的。

上辈子在大学宿舍的时候,谁还没看过几百本小黄文一样。

但是——

这话从端方自持,温文尔雅的梁秋润口中说出来,怎么这般奇怪啊。

“怎么了?”

梁秋润微微侧身,朝着江美舒贴近了几分,只余下到一厘米的位置,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想抬手去摸,摸到一半,倒是记起来了什么,也或许是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两人离的太近了。

几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更甚至,一股温热喷洒在脸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酒味。

并不刺鼻,混着雪松味,带着几分清冽。

他靠的太近了,呼吸交织。

江美舒心虚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了,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往上看。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抬头,就会和梁秋润的目光对视。

梁秋润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喝醉的他目光不在温润,反而透着几分强势和侵略。

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滋味。

那种目光,让江美舒这个小嫩草,根本招架不住,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老梁,你是不是喝醉了?”

梁秋润逼近看着她,他摇头,“没有。”

回答的倒是干脆。

江美舒嘀嘀咕咕,“一般来说,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醉。”

梁秋润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只是,他本来都退回到座位上了,又突然前倾靠近了她。

四目相对。

面颊几近乎相贴。

连带着姿势也是,男上女下。

江美舒脸热的冒烟,人也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梁秋润双臂撑在驾驶座的皮椅上,把她给圈在中间,低头凝视看了她好一会,他低笑一声,“江江,你这么怕我啊?”

能感觉到自己一靠近对方。

江美舒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起了,连带着脸颊也是,她脸颊上的热气恨不得扑到他的脸上。

“才没有。”

江美舒死鸭子嘴硬,“才不怕你。”

“我只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接触。”

尤其还是一个面容俊美,气质清润的优秀男人。

那种浑身上下释放的荷尔蒙,并不难闻,反而还有几分清新,这让江美舒在很关键时刻,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下来。

梁秋润闷笑一声,“嗯,你说的都对。”旋即,他一抬手,江美舒顿时往后退了下,屏息凝神,“你要做什么?”

梁秋润指尖划过她的发丝,从左耳朵上方的地方,摘下来了一片泛黄的树叶。

他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又缱绻,“江江,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好听的要炸了,仿佛耳朵要怀孕了一样。

江美舒的耳根轰的一下子红透了,“你你你。”

好坏啊。

这人竟然撩拨她。

她当时还以为对方是要亲她。

结果这人竟然是从她耳边摘掉了一片树叶。

梁秋润看着她紧张害羞到炸毛的样子,眼里也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好了,江江。”

“我知道是这片树叶影响了你的发挥,接下来,可以把车稍微开的快一点吗?”

江美舒看着那树叶,心说,这人还怪会为她找借口的。

“我姑且试下吧。”

倒是没把话说太满。

不过试下的结果就是,大路上开车二十码的速度,变成二十二码的速度。

梁秋润都被她给晃的晕车了。

而从肉联厂到梁家,正常不过是十五分钟,江美舒走了四十分钟,梁秋润的胃里也沸腾了四十分钟。

等到梁家后。

梁秋润第一个开了车门跑下来,扶着老槐树,一阵发呕。

江美舒有些担忧地看了过来,“老梁,你没事吧?”

梁秋润没吐出什么东西,他抬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红晕,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

好看的不像话。

他手握拳,在嘴角轻抹了下,太过白皙的嘴角擦出了一片红痕,声音嘶哑,“江江,你要谋杀亲夫啊?”

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又低沉又闷腔,听的跟耳朵要怀孕一样。

在配上那要命的话。

江美舒的心脏都跟着砰砰砰跳了起来,她喃喃道,“老梁。”

可别说这样的话了啊。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他给撩坏了。

梁秋润看着她这样,呆毛都跟着竖起来了,他忍不住闷笑一声,声音温柔,“怎么就这般经不起说话呢。”

说一点的话,就脸红。

说一点的话,就发热。

发胀。

以后若是要亲热起来,那可怎么办啊。

江美舒横了他一眼,双手一摊,“那你说正经话啊。”

梁秋润笑了笑,扶着老槐树站立,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来,他脑子难得清醒了几分,长身玉立,声音清润,“我一直说的是正经话呀,江江。”

“你是你自己想的不正经。”

这人真过分啊。

还倒打一耙。

江美舒气的跺脚,“梁秋润,你这人在这样,我不和你玩了啊?”

这话说了,她才惊觉自己有多幼稚。

梁秋润却当真了去,他拱手,“好好好,好好说话,说江江爱听的话。”

这人模样生得好,站在枯枝老槐树下,那一树的白雪,竟然比不得他耀眼。

江美舒看呆了去,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秋润,小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梁母刚吃完饭,出来消食溜达呢,万万没想到溜达到儿子家门口的时候,竟然在门口看到她儿子!!

这得多震惊啊。

这可是工作日,中午。

梁母表示,她从未在这个时间点,看到过儿子出现在家门口。

如果有,那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梁母这一喊,江美舒和梁秋润都了过去,“母亲。”

梁秋润喊了一声,语气还如同以前那样规矩又温和,端方自持。

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和江美舒说话的温柔样子。

梁母不喜欢儿子这般温和的样子,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她转头去看江美舒,“小江,你来说。”

江美舒看了一眼梁秋润,这才慢慢道,“他喝醉了,我开车送他回来。”

梁母,“啊?”

“啊?”

“啊?”

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开车送秋润回来?”

“小江,你会开小轿车啊。”

江美舒谦虚道,“只会上路,跑成乌龟速度,不敢提速。”

“本来开回来十五分钟,我开了四十分钟。”说到最后,她自己语气都低了,连带着好小声道,“把老梁都给开晕车吐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本事也挺好。

新手司机把一个老司机给颠吐了。

这不是一般的牛皮。

梁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小江,你还会开小轿车?”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以后你开着车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们不带秋润也不带陈秘书,这俩木头疙瘩跟在一块也不会玩。”

“好不好?就我俩去。”

江美舒有些为难,“梁姨,不是我不带你去,是我开车技术不好,第二我也没有车呀。”

梁母,“这个不怕,车子技术不好可以多练。”

“第二,实在不行我们也买一辆车呗。”

这话说的买小轿车跟买大白菜一样。

不说江美舒了,就是梁秋润都跟着看了过来,“母亲,这种话您今后还是少说了。”

家里吃穿用度稍微好点没关系。

但是若是在配备一辆小汽车,这就是大资本家了。

他的车子不一样,那是厂长的职位本身就配的有车子,他没用厂里面的资源,而是用的自己之前那一辆破车。

但是梁母不一样。

她一个在家闲着的老太太,哪里来的钱来买小轿车?

梁母被儿子说教了,她叹口气,“我就是提下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你不要我买车,那以后你闲着的时候,把车子借给我和小江?”

她都已经开始畅享了,小江开车带着她四处游玩的美好幻想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江美舒,“那也要等我调教下,她的开车技术。”

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

江美舒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她怎么觉得梁秋润这人,看着温润正经,实际上是怎么无时无刻不在开黄车啊?

这还真冤枉了梁秋润。

他就是一个七十年代的老古板,哪里知道后世的人,把“开车”这两个字给赋予了,如此黄色的力量。

见儿子这般说话,梁母这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你醒酒没?”

梁秋润,“精神不少了。”

“下午有空吗?”

“怎么了?”

梁母,“我本来还约了小江去同兴和看家具的,但是小江不上午去上班了吗?就没去成。”

“你若是有空送我俩过去,看看家具打的怎么样了。”

“要是没问题就搬回来的。”

她掰着指头算,“今儿的二十三号了,离你俩结婚办酒的日子,也只有五天了。”

喜床这些东西,还不要一开始就置办好啊。

梁秋润想了想,“有时间,我送你们过去。”

“也不光送我们,你也要去看看床的,这床到最后还是你和小江睡,又不是我这个老婆子睡。”

这话说的,梁秋润没法接,索性换了话题,“等我一会,我回去喝口热水。”

中午吃了鹿肉,又喝了酒,胃里面燥的很。

“你去吧,我和小江在门口说说话。”

梁秋润嗯了一声,这才进屋。

他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王同志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他便喊住了,“王同志,怎么了?”

这一声王同志喊的,对于对方来说,宛若一声惊雷。

“梁梁梁,厂长,您怎么回来了?”

她在梁家做了好几年的事情,从来没有遇到过,梁秋润中午回来的场景。

梁秋润挑眉,“怎么?我回来要给你通知吗?”

向来温和的人,难得犀利了几分。

这话说的,王同志下意识地摇头,“不是不是,您说笑了,这是您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梁秋润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这般慌张在做什么?”

王同志紧张的要命,“我说了您不要开除我啊。”

“我做饭把锅给烧破了,我这正想办法呢,您就回来了。”说着,她跑到厨房,把那一个破锅拿了出来,还真烧了一个大洞。

梁秋润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他为人宽和,也没在意,更没处罚她,“再去买一张锅好了,月底拿着发票和收据报销。”

王同志听到这话,骤然松口气,“谢谢梁厂长,谢谢梁厂长。”

梁秋润喝了水便离开了。

他开车,江美舒和梁母坐在副驾驶上。

“怎么去了那么久?”

梁母问了一声。

梁秋润手握着方向盘,开车开的特别稳,“刚遇到王同志慌慌张张的,后面发现是她把锅给烧破了,怕主家发现。”

梁母下意识地皱眉,“要不要把她换掉?”

“一般来说,这类保姆要不就是为人很好,一个人做好多年,要不就是要定期换人。”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对这些问题犀利又果断。

梁秋润想了想,“暂时不用。”

“而且也没有那么好的人手。”

江美舒在旁边默默听着,倒是没有发表意见。

实在是关于家事这方面,她算是一个外人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车子前脚走,后脚,梁家的后门就出现了一个人,在拍门。

王同志听到了,脸色顿时一变,带着几分生气,“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找我了,非要在我上班的时候过来,你要是被梁家的人看到了,我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年轻男人不以为意,“妈,小月怀孕了,她想吃点细粮,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妈,你想想办法,总不能饿着您未来的孙子啊。”

王同志本来想拒绝的,听到这话,她顿时咬咬牙,“最后一次了。”

“主家给的粮食都是定量的,我不能做这种缺德事。”

陈小刚无所谓,“反正梁厂长家条件好,他们家又不缺这点粮食,但是我们家不一样了,小月怀孕就馋这一口,要是没吃到细粮,孩子掉了,那你可就没孙子了。”

这话说的,王同志呸了一口,“少乌鸦嘴了。”

不过到底是回去拿粮食了,只是,她本来要把门关上的,陈小刚却跟着门缝挤进来了。

“反正梁家也没人,你干嘛帮我进来?”

王同志,“谁说梁家没人了?”

“梁厂长刚才回来过。”

这话一落,陈小刚顿时僵住了,“不会吧?”到底是不敢往前走了。

看唬住了儿子,王同志这才进了厨房,用着一个碗,舀了大半碗的富强粉出来。

这才拿出去。

陈小刚看着这一小包的富强粉,他顿时不高兴了,“妈,怎么就这点啊?还不够小月塞牙缝的。”

王同志眼睛一瞪,“是不够你塞牙缝的,还是不够小月塞牙缝的?细粮本来就珍贵,你给我少吃。”

“我这是偷主家的东西,被人知道了,怕是要把我开除了。”

陈小刚,“怎么会?你在梁家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拿他们一点东西算什么?”

王同志,“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你突然把人家女方的肚子搞大了,我哪里会偷主人家的东西,真是一辈子的脸都不要了。”

陈小刚讨了一顿骂,他这才讪讪地离开,“下次在给我留点鸡蛋。”

“滚!”

等儿子走了,王同志一屁股摊在地上,好一会才去厨房,看到那被拿走的富强粉,她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王秀娥,你真是愧对梁厂长对你的信任!”

*

同兴和。

梁秋润一路开车过来,倒是彻底醒酒了,他开车的技术又快又稳。

甚至比陈秘书都要快上三分。

抵达同兴和后。

梁秋润最先下来,开了车门,江美舒和梁母紧随其后。

他们算是同兴和的大主顾,毕竟,一次消费了两千多,相当于同兴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梁同志,江同志,你们来了。”

朱经理很热情地上前迎接。

这种场合梁母很擅长,她和朱经理打了几次交道,便主动站了出来,“朱经理,我们来看看床和柜子,打的怎么样了?”

江美舒和梁秋润的婚床,是单独定做的,下面用的黄花梨木,上面用的席梦思的床垫。

算得上是东西方结合了。

朱经理,“基本快完工了,就等你们来验货了。”

“我带你们去后面看看。”

江美舒他们的货算是高级货,价值也高,所以被放在仓库的最后面,就担心别被人偷了货,同兴和这边也赔不起。

一路穿越天井往后走,是一道长长的连廊,外面上午还在落雪,下午倒是停了,不过同兴和这院子内,倒是打扫的干净。

甚至连地上的积雪都给处理完了。

这年头的柜子都是用实木做的,所以不像后世家具店那般刺鼻,反而多了几分木柴的清新味。

“就在这里了。”

“这个您当初定的黄花梨木的板材,席梦思床。”

经过朱经理这一介绍,江美舒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到仓库平地上,放着一张足足两米二的大床。

下面用的是正儿八经的黄花梨木,还做了漆面和雕刻。

床头也是正经的实木,不过做了微微的向外凸起,这是有利于睡觉的时候,可以半靠在床头,背部有个支撑的。

上面放着的则是一个宽大的棕色席梦思床垫。

“我把席梦思床垫搬起来,你们看看底下的板材。”

江美舒嗯了一声,等朱经理把床垫抬起来的时候,她这才惊觉这年头的床板竟然是一个整板。

而不是像是后世那样带着排骨架。

显然前者用的木材会更多,当然了,价格也会更高。

江美舒不太懂这里面的门路,但是看到这板材,她都忍不住夸一句,“好木头。”

朱经理有些骄傲,“老黄花黄花梨木做的,结实的很,要是用的好,保管的得当,这一张床用三代人都不成问题。”

到那时候就成了床送人了。

而不是人送床。

“而且,我们这床质量特别好,随便在上面打架,绝对不会坏。”

这话说的太过露骨了。

以至于江美舒的脸,都跟着热了起来,她都不敢去看梁秋润,也不敢去看梁母。

这二人的打趣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看着江美舒红彤彤的脸,梁母笑。

梁秋润也笑,“好了,就这张床吧,同兴和这边能帮我送回去吗?”

朱经理,“自然,我们这边是有货车的,不然这两米二的大床,一般车子可放不下。”

“除了床之外,还有衣柜和梳妆台,以及五斗柜,两个樟木箱子,全部都好了。”

“一起去看看?”

梁秋润嗯了一声,梁母走在前面,他故意落在后面,见江美舒都走远了,还时不时地回头看那一张席梦思大床。

他温和地问她,“喜欢?”

江美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喜欢。”

她可太喜欢冬天了,躺在大床上面,在裹一个大被子,满床的滚咧。

幸福死了。

只是,在江家是没这个条件的,江家

的小弹簧床只有一米二。

她睡觉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因为,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性。

梁秋润凝视着她,眉目温柔,“那搬回去就住。”

江美舒怔了一下,“老梁,我们还没办酒呢,现在住不了。”

梁秋润,“我知道。”

“那你还?”

“就想逗逗你。”

江美舒听到这话,磨着小麦牙,“你真是过分了。”

“就问你喜欢不喜欢?”

江美舒不想理他,直接跑到前面了,挽着梁母的胳膊,“梁姨,梁秋润欺负我。”

梁母回头瞪了一眼梁秋润,“倒反天罡啊你?”

梁秋润,“……”

注意到在母亲没看到的地方,江美舒冲着他笑的张牙舞爪,不知道为什么,梁秋润的内心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他觉得这样的小江,真的太鲜活了。

这是梁秋润从未拥有过的存在。

他紧紧地跟在江美舒和母亲的后面,他突然觉得自己下午不去上班,而是选择陪着她来看家具。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穿衣柜打的是组合柜,一共三组,是那种明黄色,原生木材的颜色,在后世来说,这种颜色可能有些土。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这种颜色明黄,靓丽,而且整整三组,看起来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

江美舒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好漂亮。”

“柜子多,能放下不少的东西。”

尤其是一个家住久了,东西也会越来越多,柜子根本不够用的。

这种上下的大柜子,很招江美舒的喜欢。

让她有一种进入新家,在布置新家的错觉。

“对,三组大柜,中间又分上中下三层小柜。”

朱经理把柜子打开了去,露出柜子中间的抽屉和暗格,“这里是藏贵重物品的地方。”

“尤其这一双暗格,除非把这一组柜子,全部给砸碎了拆开,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同兴和的独门秘籍。

甚至还带着几分巧夺天工之妙,融入了鲁班术。

不然不到一厘米厚的柜子里面,怎么能做到柜中柜,格中格。

江美舒看完,她只想说,真牛皮!

但是在后世的家具里面,她从未看到过这种。倒不是她没看见,而是后世同兴和没落,因为实木工人技巧造价贵的原因,又被西方家具市场冲击。

这也就导致了同兴和,慢慢消失在大众的眼前。就算是有,那也是找同兴和的老师傅来做高级定制。

但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这一组柜子江美舒越看越喜欢,她还伸手摸了摸,去暗了下暗格的开关,咔哒一声,小暗格被打开了。

江美舒忍不住夸赞道,“这技术真好。”

朱经理极为骄傲,“这是我们同兴和才有的独门技术。”

“看看柜子如果没有问题的,再去看看梳妆台和樟木箱。”

江美舒嗯了一声,接下来的几样家具,她都很满意,只能说,同兴和这三个字就是质量的保证。

最后几样家具,看完之后双方就签了单据。

朱经理,“您这会家里有人在家吗?我这就安排让人给您送上门去。”

江美舒去看梁秋润,梁秋润点头,“跟着我们后面吧,我来带路。”

这人做事总是这样。

干脆利落。

有人带路总比师傅满大街,到处找位置的好。朱经理当即便说,“我这就让人装。”

“等我们十几分钟。”

梁秋润嗯了一声,这会也不能离开,江美舒索性在同兴和里面专业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大的家具市场,江美舒逛的不亦乐乎。

“还有喜欢的吗?”

摆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成品柜子。

梁秋润低声问她。

江美舒逛了一会,还才看到了一个,“这个躺椅,还可以摇。”

这话一落,梁母顿时赞赏地看过来,“果然我俩不愧是婆媳,连欣赏水平都一样,我也有一个同款的躺椅。”

“夏天躺在葡萄架上听曲,冬天躺在这里烤火,在煮点茶水,真是极好的。”

这么一说,江美舒就心动了,“老梁,我们也要一个躺椅。”

要是梁秋润上班了,她就把躺椅搬到天井那晒太阳。

哎哟。

光想想就舒服。

“那一会让朱经理,把这个躺椅一起装到家具里面送回去。”

梁秋润温和道。

甚至连价格都不用问,因为到了他这个程度,买躺椅,买椅子,又或者是买桌子,其实本质没啥区别。

朱经理装完便过来了。

梁秋润便说,“朱经理,帮我们把这个躺椅也算进去。”

“我爱人蛮喜欢,算一算多少钱。”

朱经理怔了下,立马说道,“这个躺椅十八块,是好木头做的,你们要是要的话,我可以做主给你少三块。

“十五块。”

“一起带走。”

梁秋润嗯了一声,付了钱,朱经理便把这个躺椅,一起拿到外面的货车上面。

放在最上方的位置。

梁秋润便朝着江美舒招呼,“我们也回去带路。”

江美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去的路上,这一车的家具特别惹人眼,不管是床,还是穿衣柜,又或者是大樟木箱子和梳妆台,都是一顶一的出挑。

饶是,刚卖完货回去的江美兰和沈战烈也看到了,两人本来是推着小木板车的,车上放着两个蜂窝煤炉子。

正说着话往后走,瞧着路过的大货车,沈战烈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移不开目光了。

“这家具真好。”

语气带着艳羡。

江美兰顺势看了过去,她只觉得有几分熟悉,不过小轿车走在前面,货车挡住了轿车。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有钱人家结婚了,便置办一百零八条腿。”

显然货车上装的那些东西,便是一百零八条腿。

沈战烈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难过,“媳妇?”

江美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打住!”

“我知道你要说以后有钱了补给我,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沈战烈,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赚钱。”

“享受的事情放在以后。”

沈战烈蔫头巴脑的嗯了一声,蒲扇一样的大手推着车子,“我就觉得跟着我,委屈你了。”

要什么都没有。

以前还觉得大家都这样,但是自从认识了大姨子,嫁给梁厂长后。

沈战烈算是大开眼界。

原来人过日子,能好成这样。

江美兰声音很平静,“我不觉得委屈。”

说这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战烈的裤子中间,“这两天太闲了?”

沈战烈只觉得裤子一凉,“没有没有,媳妇。”

“你也知道,我这几天在跑杨树沟,周围的其他屯子。”

“我又熟悉了两个屯子起来,后面如果能把对方屯子的大队长,给拉过来,那我们对外的市场上,又多能多两个了。”

每个月光做生意的利润,都快有一两百了。

这是沈战烈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江美兰嗯了一声,“这些都是一部分,天冷了。”

“家家户户都需要煤。”

这话一落,沈战烈愣了下,“你是说?”

江美兰,“陕省那边能找到点吗?弄点煤送过来,这边家家户户都缺。”

这是一门大生意。

沈战烈,“你让我想想。”

“陕省离我们这里太远了,能不能出去还是一方面,就算是出去了,也不一定能运的回来。”

他考虑的更多,也更为周全。

江美兰点头,“我也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你看着走,如果能操作通就做这门生意,做不了,我们再去做其他的。”

沈战烈点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爱人鼓囊囊的胸。脯,哪怕是穿着厚棉袄也

遮不住。

他眸色深了几分,声音也暗哑了几分。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江美兰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回去在说。”

她也馋了。

沈战烈出去了两天,晚上她都是一个人歇的,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想着沈战烈,那一副精壮贲张的身体。

跟暖炉一样。

晚上,趁着大家都休息后。

小屋子内安静又静谧,只能听到外面落雪的声音。

江美兰洗漱结束后,这才跟着上进屋,外面呆的太久了,手脚都有些冻麻了。

她刚脱了衣服,钻到被子里面,就被沈战烈给拽到了怀里。

男人精壮的胸膛,像是暖炉一样,“怎么这么凉?”

他伸出手,将江美兰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处,寒冷刺的他一激灵,沈战烈却没有把她手拿开,而是仔细的用体温给她捂手。

他抱着她,看着那红彤彤的手,声音有些难过,“媳妇,要不卤猪下水的生意我们不做了吧?”

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天也冷。这还没到最冷的天气,媳妇的手都成这样了。在往下去做这门生意,怕是要生冻疮。

江美兰收回手不在意地的摆了下,“冬日是最好做生意的时候,干嘛要放弃?”

“沈战烈,你是不是太闲了啊?”

她抬起手抓着沈战烈的鸟,“忙起来了,你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这一抓沈战烈顿时僵硬,“媳妇。”

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嘶哑了几分,带着几分低沉。

江美兰的手安静的拿着,像是拔胡萝卜一样,咬着牙,“一天到晚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她看人的时候媚眼如丝,只穿了一件紧身秋衣,脖子处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

看得沈战烈目光发直,他像是一个饿狼一样扑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腰侧,埋头覆上去,声音嘶哑又哀求,“媳妇,我给你口好不好?”

第72章 2.5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72章

这话一落,狭窄逼仄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美兰抬手蹬了他一脚,“要口就口,还问我做什么?”

被蹬的沈战烈不止没有生气,反而憨憨地笑了下,埋头便扑了过去。

半跪在江美兰的双腿处。

他就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去满足江美兰的每一点喜好。

屋内的靡靡之音也慢慢响起,连带着月亮都被羞进了云层。

*

梁家。

当一车的家具被拉回去后,最先出来的竟然是梁锐。

他也是刚放学没多久,正准备出门溜达的,结果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跟着跑了出来。

“爸,奶奶,你们这是?”

少年穿着一件棉猴儿,人瘦高挺拔,眉目锋利,像是即将出鞘的刀刃一样。

看着就唬人。

可惜,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最为熟悉的他的人,大家不止没有被他唬住,反而还看穿了他的本质。

“拉家具呢,出来的刚好,过来帮忙。”

梁母对他是丝毫不客气的。

梁锐砸舌,“我要出去了。”

“搬家具五块跑腿费。”

梁锐果断留下来,“奶奶,以后这种活就来找我。”

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桀骜叛逆的样子。

旁边江美舒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梁锐如今就跟变了一个样子一样。

这是为了钱,变得狗腿起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小爷奋力赚钱的样子啊?”

梁锐扬着下巴,高高在上的说道,当然,如果能忽略他身上背着的梳妆台就更好了。

“梁锐。”

不等江美舒开口,梁秋润就喊了一声。

梁锐嘀咕一声,“就知道拿我爸来压我。”

他背着百来斤的梳妆台,健步如飞的进了屋内。

家具多,好在同兴和来了两个人,外加梁秋润和梁锐,四个人一起搬,二十分这就搬完了。

梁母非常讲究还特意让同兴和的师傅,帮忙把这些家具全部都摆在了正当的位置,组装好了。

这才让他们离开。

只是对方离开的时候,梁秋润从抽屉里面拿了,两包大前门递给他们。

算是感谢。

等他们离开后。

梁秋润朝着江美舒说道,“看一眼家里,还有哪里要准备的?”

其实家具基本上都齐全了。

别的倒是没啥。

江美舒摇头。

反倒是梁母说,“还有最重要的没准备。”

“什么?”

“床上四件套,要红双喜的。”

“睡觉的东西,不能差了去,不然晚上睡的不舒服。”

“要说床上四件套哪里最好,非沪市被单厂莫属了,真正的好货都在他们厂里面。”

“可惜那些好货,根本卖不到咱们首都来,基本上都被沪市的人给消化了。”

这话一落,梁秋润的神色有些微妙。

梁母看出来了,“怎么了?”

“我明天有个出差,刚好去沪市。”

梁母一听眼睛放光,“你去几天?”

梁秋润,“目前定的是两到三天。”他想了想,“具体是什么东西,到时候我可以带回来。”

梁母看着一旁的江美舒,却有了新的想法。

“小江想去吗?”

“什么?”

江美舒还有些没跟上梁母的节奏,她又问了一遍。

梁母,“妈是问你想去沪市吗?”

这——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梁秋润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梁母打断了,“别听他的,妈就问你想不想?”

“结婚前出去跑一趟,去看看外面的世面,不然以后结婚了,被家庭孩子牵绊着了,就在也难出去了。”

江美舒有些意动,只是她考虑的会更多点,“老梁这边会不会不方便?”

毕竟,梁秋润是去出公差,而她是出去玩,这完全是两种概念啊。

并且按照她所了解的,如今想出远门并不容易的,一是要单位工作证明,二是要介绍信。

第三还要路费,这些东西少一个都出不去。

在母亲和小妻子的注视下,就是不方便,梁秋润也不会说的。

他只是点头,“方便。”

“到时候我开会的时候,你就在招待所,或者在招待所附近的地方转一转也可以。”

“等我腾出时间了,就和你一块去买床上用品。”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梁秋润的耳朵,也莫名的跟着红起来。

实在是这几个字太过暧昧了一些。

江美舒还有些迟疑,“那工作证明和出行证明呢?”

“工作证明可以从工会那边走一个,厂长办公室这边也可以盖章。”

“有了这个就不用出行证明了。”

江美舒听了跃跃欲试起来,“你明天几点走?”

她穿来这么久了,还一直都是在首

都打转呢,还从未出过首都。

更别说去见见七十年代的沪市了,她其实特别想去沪市的外滩看看,还想百乐门,百货大楼。

据说沪市才是走在时尚的前沿。

梁秋润,“十二点的火车,下午六点到。”首都离沪市其实并不远。

“我一会喊陈秘书给你也定一张火车票。”

“工作证明。”他想了想,“不走工会也可以,我从厂长办公室给你开,不过所有费用私人承担,就不走单位的账了。”

毕竟,开工作证明已经是走后门了。

江美舒嗳了一声,语气有些跃跃欲试,“沪市那边冷不冷?我要不要穿棉袄过去?”

“那边比我们这边湿润些,至于温度也差不了多少。”

梁秋润既然要出差,他自然是提前都做了准备工作的。

“我也想去。”

梁锐突然来了一句,“我也想去沪市看看。”

梁秋润对待他可直白多了,“明天周二,你还要上课。”

“我可以逃课!”

梁秋润听到这话,火气顿时上来了,“梁锐,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还逃课?逃课做什么,单独跑到沪市去玩?”

眼看着他发脾气了。

梁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那凭什么你们都能过去,就不带我啊?”

他指着江美舒,“你连她都带了,你不带我。”

梁秋润语气冷静,“你们能一样吗?她不上学,也不上班,更没有学业的压力,而你呢?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还是一名初中生。”

“你的任务是学习。”

梁锐听到这话就冷笑,“我的任务是学习?但是我七门课加起来,还考不到一百分,这样的我还留在学校做什么?”

眼看着父子二人要开始吵架。

江美舒眼皮子一跳,接着更跳的还在后面,因为该死的系统,这会又来发布任务了。

[察觉攻略对象对你不满,恶毒值加一,请完成恶毒值翻倍,同时,奖励也会翻倍。]

江美舒,“……”

江美舒微微一笑,走到梁锐面前,拍了下他肩膀,“你是羡慕我,不用上班,不用上学就可以出去玩?”

梁锐不说话,但是实际上小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我能过上这种咸鱼且废物的日子,是我运气好,认识了你爸,他愿意给我提供这种生活。”

“不过梁锐,我倒是有些好奇。”

梁锐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就是你啊,你现在这个年纪又不好好读书,将来出来了能做什么?像是我这种小废物,还能找个人嫁了。”

“你呢?你难道到时候也要找个人嫁了吗?让对方养你?”

这话有些尖锐。

梁锐当场就刺激到了,“你胡说什么呢?”

江美舒摊手,说的认真,“我可不是胡说,你这个年纪,出去上班都没人要,将来出了社会,又没个学历,梁锐,你想过怎么生活吗?”

“还是说,你要像我学习?我当个废物,你也当个小废物?”

梁锐瞬间不吱声了。

“看吧,你又不说话,其实你内心也是默认了我这个观点。”

“梁锐,要不读书要不当废物,像我这样找个人嫁了,再不济你去做上门女婿也成。”

“毕竟你要知道这个社会上,没人会愿意养你一辈子,就算是亲生的父母也不行。”

“你想好路了吗?小废物?”

江美舒这一声小废物喊的,梁锐气的都红温了,“你在说一遍。”对于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一声小废物简直是对他自尊心,莫大的伤害。

江美舒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过分,但是梁锐这种对学习无所谓的态度。

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江美舒一点都不怕,她反而冷静道,“刺痛到你的内心了是吗?还是说,内心也是把自己当做小废物来看待的?”

“不过,看来还真有人愿意跟我抢小废物,这个角色。”

“老梁,我问问你你愿意养我一辈子,愿意养他吗?”

梁秋润好像看明白了,江美舒要做的事情,他摇头,“我们家的传统到了十八岁就自力更生。”

“如果你十八岁考上大学了,我会在承担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没有,那梁锐你就要出去,想办法养活自己了。”

梁锐攥紧了拳头,他抬头愤怒地看向江美舒,“别人说你是恶毒后妈,你嫁过来就是为了赶我走的,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这人真是恶毒后妈,还没进门呢,就拾掇我爸赶我出门!”

“江美兰,你太恶毒了!”

这话一落,江美舒不止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兴奋,因为她的耳边传来——

叮咚,叮咚,叮咚。

[恶毒值+1+1+1+10]

[支付宝到账十万+十万+十万+一百万!]

江美舒,“??”

发财了!

第73章 第73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73章

梁锐在气的要命,在指责江美舒的恶行。

罄竹难书!

结果——

一抬头发现江美舒笑的两眼发光。

看着他的目光,也透着几分诡异的兴奋。

不是。

他在骂对方啊,他怎么还把对方给骂兴奋了啊。

“你怎么回事?”

梁锐一脸狐疑。

江美舒心说,她是赚钱赚爽了,但是这话她不能说,说了也没人相信。

她只是保持微笑,“梁锐啊,你会骂,你就多骂两句。”

梁锐,“?”

有病?

他本来气的要命的,看到江美舒这样,莫名的气不起来了。

最后留下一句。

“你是不是傻啊?”

“知不知道我在凶你啊?”

然后梁锐自己跑没影了。

徒留江美舒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好久,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他生气了?”

“在气什么?”

他骂她恶毒,她都没还嘴啊,反而还有些开心。

还想听他多骂两句呢,结果这人怎么跑了呢?

看着粗神经的江美舒,梁母笑了起来,“梁锐啊,就该找你这种后妈。”

“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话说的,江美舒有些窘。

“好了不搭理他了。”

梁母喊她进去,“看看家具摆放的位置,你喜欢不喜欢。”

“要是没问题的话。”

她笑着拉着江美舒的手,“我就等着你嫁进来了。”

这话说的江美舒有些害羞,不过,到底是跟着一块进去了。

梁家的房子好大,哪怕不是第一次来,再次进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有这种感受。

光天井都比他们大杂院还大上不少,更别说这里面的房间了。其实前后也就十来间,数量上比不上大杂院,但是架不住梁家的房间大啊。

最大的那个房间,足足有五六十平,放在大杂院来说,都能隔出三室一厅了。

这些家具大部分都放在,梁秋润目前住的这个主卧室,不过能看的出来,这个卧室和上次见的时候,区别还蛮大的。

里面的窗户桌椅,似乎都刷了漆面,卫生似乎也做过一遍。

“就放这里好了。”

梁母招呼了一声,丈量了下屋内的尺寸,便吩咐道,“把秋润原先的那个床,扔出去。”

“新床搁在这里。”

梁秋润,“……”

梁秋润,“……”

眼看着母亲都要让人动手了,梁秋润微笑,“母亲,倒是不必如此,我这一张床还是半新的,也没坏,还能用。”

梁母,“怎么?你打算结婚后分床睡?”

一语正中要害。

这让梁秋润怎么回答呢?

还是江美舒在中间打圆场,“梁姨,我瞧着这张床还挺好,要不留着不,这间

房不是蛮大吗?”

“这里还有个屏风,就把这张床放屏风外面,平日里面歇歇脚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梁母可以不给自己的儿子面子,但是江美舒的面子,她是一定会给的。

于是,她便说,“那就听小江的。”

但是瞧着那眼神却有几分警告,言外之意,梁秋润,你敢结婚分房分床睡,看我不弄死你。

梁秋润垂眼,语气不软不硬,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余地,“母亲,这间房间是我和小江的婚房,由我们来布置就好,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

梁母,“?”

梁母,“?”

自己这个儿子真是出息了,都敢威胁她了。

她不动。

梁秋润抬眸,目光温润,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压力,“还是说,母亲也想参与我们的二人世界?”

饶是梁母都被自己儿子,这般目光给威慑到了,她深吸一口气,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二人世界,但是我想和小江过二人世界。”

眼看着儿子的脸上僵硬了下去。

梁母心里爽了,转头朝着江美舒招呼,“那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另外,祝你们小两口去沪市玩的开心。”

“回来妈给你报销一切费用。”

江美舒甜甜地笑,“谢谢梁姨。”

亲自送着梁母离开后,她有几分埋怨地朝着梁秋润说道,“你怎么这般跟妈说话啊,就不怕她伤心啊?”

还敢自己亲生母亲离开的,反而她这个儿媳妇,不乐意对方离开。

江美舒全天下的家庭关系,怕是只有他们家才是这样的。

梁秋润抿着唇,“小江。”

“嗯?”

江美舒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我们才是关系最亲近的人。”

梁秋润强调,“是因为有了我,才会有了婆婆。”

而不是先有婆婆,在有他啊。

江美舒看着这样的绷着脸的梁秋润,内心突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老梁,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声音也是软软的,还带着几分震惊的语气。

配着那一张巴掌大的小圆脸,当真是好看极了。

梁秋润被江美舒给拆穿了,他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们去看看梳妆台放在哪里。”

江美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在房间内倒着走,摸着下巴看着梁秋润,笑嘻嘻地说,“好啊,不过我们在继续之前的话题好不好?”

倒是没有拆穿他,反而给了梁秋润的体面。

梁秋润察觉到了,他抬眸看着她,内心一片柔软,“什么话题?”

“这一张旧床呀?”

“之前不是糊弄梁姨嘛,说是放在这个房间里面,其实放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看。”

话落,江美舒一屁股坐在旧床上,一下子就坐实了下去,竟然一点弹簧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张木板,她愣了下,抬手拍了拍,硬邦邦的。

“你没垫垫子啊?”

梁秋润摇头,“我习惯了睡木板床。”

江美舒拍了又拍,“那完了,我俩以后肯定睡不到一块去。”

她喜欢睡软床,梁秋润喜欢睡硬床。

这就和吃不到一个锅里面一样。

江美舒有些为两人以后的感情,感到担忧了。

梁秋润默然了片刻,“不会的。”

声音很轻。

江美舒没听见,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说这张床放在这里不好看,你想放哪里?”

梁秋润换了个话题。

江美舒想了想,“搬出去,放个你觉得方便的屋。”

“方便你休息的。”

她倒是想茬了,按照梁秋润不能和人接触的那毛病,他俩铁定不会睡一个床的。

梁秋润听懂了她的意思,“那先搬书房吧。”

书房是他平日办公的地方。

也是在家待的最久的地方。

江美舒,“都成。”

“你看哪里方便就搬哪里。”

她的态度太过随意了,也还有些不在乎的滋味,这让梁秋润心里有些说不上来,他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问道,“你不生气吗?”

新婚丈夫就要把床搬出去,分房睡。

她难道一点不生气吗?

江美舒有些意外,“为什么要生气?”

“这不是我们相亲的时候都说的好的吗?”

“分房间睡呀。”

她正是因为看中了这条,才答应和梁秋润结婚的啊。

梁秋润听到这话,自己生闷气去了,他搬着床板顾自的去了书房。

这让江美舒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就不管他了。

自己在这个大卧室周围四处地看着,师傅们刚把三组柜子给组装上,真敞亮。

柜子大,气派,房间也大,两者放在一块倒是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而且梳妆台刷的朱红色的漆面,还带着雕刻的花纹,连带着里面的镜子也被擦的干净。

江美舒对着看了好一会。

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房间了,大床大柜子,还有一个摇椅,她放在窗户口,刚好冬日的暖阳能照进来。

到时候早上起来了,躺在摇椅上听曲,看电视,晒太阳。

最好是梁秋润出差。

梁锐上学。

嘿嘿。

这种日子光想想就不知道多美妙。

梁秋润把那一张旧床搬到隔壁书房后,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江美舒来找他,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她在忙什么。

结果——

一进来就瞧着江美舒,对着镜子笑容灿烂。

在这一刻,梁秋润突然就明白了,之前梁锐为什么会那般生气了。

“小江。”

正当江美舒沉浸在美妙幻想的时候,梁秋润喊了一声她。

江美舒回头,笑容灿烂,“老梁,你床搬好了啊?”

阳光透过白雪,刚好照在她的侧脸上,肌肤莹白如玉,额光光洁饱满,眉眼弯弯,鼻梁挺,唇色红,下巴并不尖尖,反而有些圆乎,线条极为流畅。

典型的美人胚子一个。

梁秋润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恍惚了片刻,他倒是有些忘记自己是为什么生气了。

“搬好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家具基本上入场了,我瞧着也差不多了。”

“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小江。”

“我把床搬过去,你不生气吗?”

他又问了一遍。

江美舒还以为他是太过体贴她的情绪了,她便忙说,“不生气不生气,你想在隔壁住多久,就在隔壁住多久,我绝对不会生气!”

废话。

她就是图和梁秋润分房睡,才会嫁过来的。

这人平时挺聪明的,但是在这方面,她是真迟钝。

梁秋润看了她好一会,才低声道,“我有些生气了。”

“什么?”

江美舒白净的面庞上满是茫然。

“你为什么生气。”

梁秋润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在这一刻,他不太冷静,也不太理智,而是由着大脑支配,他便如实说道,“我在生气,你为什么不生气。”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

江美舒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

听到这个答案。

江美舒骤然怔住了,“老梁。”

她抬眸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她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当初我们相亲彼此契合答应对方,不正是因为这点吗?”

“你需要一个能够接受和你分房睡的妻子,而我刚好能满足你的这个条件,我认为在这点上面,我们双方是各取所需?”

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可是同样的,她姐姐上辈子嫁给他,同样的分房睡,他为什么从来不生气呢?

她的眼睛太过清澈干净了,能够照清楚他的每一个神情。

这让梁秋润有些狼狈,他骤然把头低了下去,避开了江美舒目光,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他却不肯在说了。

这也让两人之间的情绪,似乎有些凝住了,连着梁秋润送江美舒回江家的时候,一路上在车里面。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下车后。

梁秋润冷静的复盘了一遍,“小江。”

江美舒抬头看向他。

“抱歉。”

梁秋润低声道。

江美舒摇头,“不至于的老梁。”

“我们是夫妻,也是朋友不是吗?”

“是惺惺相惜,是互相理解并且接受支持对方。”

她抬手,试图去拍对方肩膀,但是想到梁秋润不能和人接触的毛病时,她又把手给缩了回来。

梁秋润注意到这一幕,他眸色晦涩了几分,旋即,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美舒点头。

夜色下的取灯胡同,有些黑,上次经过路口的那个电线杆上的喇叭灯,还在黑着。

这个灯已经坏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并没有人来修。

胡同的外面垃圾也没清理,外加两侧路边,都堆满了蜂窝煤堆,以及杂物这些,让人有些不好下脚了。

梁秋润注意到这些,他朝着江美舒说,“牵着我的袖子走。”

在这点上,江美舒倒是没和梁秋润坚持,这块路确实

不好走,她需要一个指明灯和拐杖。

一直到了江家后。

梁秋润送她进门,江家人还没休息,江陈粮跑到别人家下棋去了,王丽梅在糊火柴盒。

江南方在看书。

屋内很安静。

“伯母。”直到,梁秋润招呼了一声,打断了屋内的安静。

王丽梅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就见到自家闺女和女婿立在门口。

“快进来啊,外面冷,怎么不进来。”

梁秋润低头看了一眼江美舒,旋即才朝着王丽梅说道,“我是有些事想和您说。”

这让王丽梅心里咯噔了下。

“进来说?”

“不用,就两句话的事情。”

梁秋润声音温和,“明天我要去沪市出差,刚好差一些结婚用品还没置办完,就想带着小江一起过去。”

“想找批准下。”

梁秋润这人风度到了骨子里面,带人闺女出门,也不会擅自或者是私自带走。

而是会经过对方的同意。

只有梁母同意了,他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

王丽梅下意识道,“去沪市置办结婚用品啊?这也太花钱了。”

这就是普通父母的思维,不是他们不好,而是经济条件管着,注定他们舍不得。

梁秋润想了想,面色温和,还带着几分劝解,“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为了不留遗憾,就算是花钱点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敞亮又体贴。

王丽梅心里也舒坦,心说,这是女婿看重她女儿。

于是,她点点头,“成。”

“不过,你们要去几天?”

“今儿的都二十三号了,二十八号你们就要办酒了,来得及吗?”

这满打满算也才五天时间了。

“来得及,我们会把握好分寸的。”

有了这话,王丽梅就彻底放心了去,“什么时候走?”

“明天中午。”

“这么急啊。”

“那我还要给她准备点衣服和饭菜。”

梁秋润,“这些不着急衣服穿一套就够了,饭菜的话火车上都有。”

这还要坐火车。

对于一辈子土生土长在首都的王丽梅说,那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她去看了一眼江美舒,“你咋说?”

江美舒老老实实道,“跟着去看看。”

“见见世面。”

得!

当事人都同意了,王丽梅这个母亲自然不会拒绝了,“那你们安排就好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这才提出告辞,王丽梅要让闺女江美舒去送他,但是梁秋润却没同意,他摆手,“我就是送她回来的,外面天黑路远灯不亮,不要让她出来了。”

这边胡同的环境,实在是堪忧。

大晚上不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让江美舒出来了。

王丽梅嗳了一声,“我们这边胡同的灯,街道办舍不得出钱,一直让它黑着,真是非要出事了,他们才高兴。”

见闺女没反应,王丽梅打了下江美舒,江美舒回神,朝着梁秋润喊了一声,“老梁,你好走。”

梁秋润,“……”

确实是好走的。

不过,梁秋润出去后,没直接离开,而是走到胡同口,那坏掉的电线杆那看了看。

电线杆上绑着的喇叭灯,应该是烧了。

梁秋润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开着车出去转了一圈,等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车上多了个陈秘书,还多了一台梯子,一个电灯泡,以及一些维修的工具袋子。

陈秘书下车,有些尴尬的搓手,“领导,我不会修灯泡啊。”

就是他们家的灯泡,都是他找电工来修的。

梁秋润,“我知道。”

“那您?”

“扶着梯子,我来修。”

陈秘书,“??”

陈秘书眼睁睁地看着,他那英明神武的领导,爬上了高高的梯子,然后,对着那喇叭灯,一阵捣鼓。

约摸着过了十分钟后。

梁秋润把新的电灯泡换上去后,几乎是一瞬间,原先周围一片黑暗,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就是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实在是他离的太近了一些。

梁秋润微微眯着眼睛,这才慢慢从楼梯上下来。

陈秘书双手鼓掌,“领导,您真厉害。”

他没想到,他领导还会修路灯。

梁秋润不在意地摆摆手,把工具放回了工具箱里面。

“走吧,回去了。”

陈秘书愣了下,“不和江同志说吗?”

领导这么大半夜的跑过来,修路灯,修好了,不和江同志说吗?

梁秋润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直到陈秘书上来后,他才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说?”

“不说,不就白修了吗?”

梁秋润神色淡淡,“怎么会白修?晚上她若是起夜出来的时候,有路灯照明,这就够了。”

陈秘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导,您恋爱了吗?”

怎么画风变化这么大啊。

梁秋润抬了抬眼皮,陈秘书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梁家的时候,梁秋润才说,“记得给小江也定一张明天去沪市的车票,和我同一班。”

陈秘书点头。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梁秋润突然又补充了一句,“陈秘书辛苦了,年底给你封个大红包。”

陈秘书顿时觉得不辛苦了。

*

江家,梁秋润离开后,原先没睡觉的邻居,顿时过来凑热闹。

“你家美兰明儿的要去沪市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说是去沪市置办结婚用品。”

“你家美兰真是命好,嫁给了梁厂长,还这般被他重视。”

江美舒坐在那,看着一群恭维她的邻居们,她觉得有些奇妙,就仿佛她和老梁出门去沪市,不是夜不归宿了一样。

但是

同样的,她们却不会在指责,也不会再背后嚼舌根。

反而都是一脸艳羡。

江美舒安安静静的没说话,倒是王丽梅应付了众人。

她一脸荣光,仿佛与有荣焉一样。毕竟,女儿嫁的好,当母亲的面子上也有光不是吗?

王丽梅感叹道,“别说外人觉得你命好,就是你亲妈我,也觉得你命好了。”

毕竟,就梁秋润对她好的这个劲,一般人真是做不到。

或者说,整个取灯胡同都没有。

江美舒笑眯眯道,“是是是,母亲大人,您能陪我这个好命的女儿去上个厕所吗?”

一股娇嗔劲,连上厕所都要人陪着,还撒娇。

偏偏王丽梅还就吃这一套,她瞧着闺女那笑盈盈地模样,她在想,她一个母亲都拒绝不了,闺女这套撒娇的样子。

这梁厂长能拒绝的了吗?

王丽梅不知道,只是等两人出来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看到外面的路灯竟然亮亮的。

王丽梅顿时惊讶了,“这街道办还行啊?大晚上加班把路灯给装了?”

“真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可从来不知道,街道办有这般勤快的。

倒是江美舒看到这亮亮的灯,心里莫名的有了个猜测,是梁秋润做的。

因为晚上梁秋润送她回来的时候,这里的路灯还是坏的。

而这前后不过个把小时,路灯就变好了。

江美舒不认为街道办的人,会大半夜的来修路灯。

会是梁秋润吗?

江美舒不知道,她只是踮起脚尖,抬头望着喇叭灯的位置,又往下看了看,白色的积雪上面,还有一双大脚印。

江美舒抬起脚站在他那一双,大脚印的中间。

三接头皮鞋的脚印,会带着一条一条的棱。

这和别人的鞋子有些不太一样。

江美舒轻轻地笑了笑,“妈,我知道是谁修的路灯了。”

王丽梅,“谁?”

江美舒跑到前面,回头笑,“不告诉您。”

白色的路灯下,她身形纤细白净,回头笑的时候,灿若繁花。

这让王丽梅都有些恍惚了片刻。

“明天去沪市跟着梁厂长,不要走丢了。”

她闺女这一副样貌,生得太过颜色好了一些。这般在外面怕是被拍花子选择的对象。

江美舒噗嗤一笑,“我晓得了。”

她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孩子。

隔天一早。

五点多王丽梅就起来了,先是煮了鸡蛋,摊了煎饼。

甚至,还给她炒了几块排骨,装在了铝制饭盒里面。

“中午就算是在火车上吃饭,也可以把排骨埋到饭里面热一热。”

江美舒嗳了一声。

江南方都要出门了,又回头卷了一个煎饼,里面塞了一块排骨,一边吃的满足,一边朝着江美舒道,“姐,你回来的时候,甭管什么给我带个属于沪市的东西呗。”

“石头啊,土啊都行的。”

少年对这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江美舒点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我会看情况来的。”

上午十点。

江美舒这边收拾了衣服,冬天天冷,棉袄就不带了,只带了两件能够换洗的内衣。

以及一些擦脸的,便差不多了。将将一小包的东西,王丽梅不放心,又塞给她两张大团结,外加十斤全国粮票。

这全国粮票是王丽梅,一大早出去找人换的。

一起递给了江美舒后,王丽梅才说道,“穷家富路,你出门在外多带一些钱和票,总不至于饿肚子。”

她没出过门,对外面不是好奇,而是抱着警惕。

“我说万一,万一你出去了,发现梁厂长不是好人,要把你给卖掉。”

“你就把这钱拿着,逃命用的。”

江美舒,“……”

江美舒哭笑不得,“妈,你把梁秋润想成啥了?他是厂长,不是人贩子。”

“那不好说,这是在首都知根知底,去了外地谁知道呢?”

王丽梅给江美舒的裤腰带里面,缝了一个小口袋,把钱和票塞进去,“藏好了,小心路上的偷。”

江美舒总觉得腰上的位置不舒服。

哪里料到,王丽梅还在思考,“要不要给你内裤上也缝个口袋?”

江美舒,“……”

江美舒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要。”

一想到上厕所的时候,从内裤里面掉一沓子钱和票出来,江美舒就不舒服了。

“行吧,那就缝裤腰带就够了,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一些,这钱和票你连梁厂长也不要说,算是你最后的退路。”

江美舒点头,“我晓得。”

两人正说这话,梁秋润来了,他敲敲门,声音温润,“伯母,我来接小江。”

王丽梅嗳了一声,就领着江美舒出来了。

梁秋润顺势看了过去,江美舒今儿的穿的那件靛蓝色棉衣,深色显肤白,干干净净,亭亭玉立。

扎一条大麻花辫,越发显得脸小又精致。

梁秋润笑了笑,看向江美舒,“收拾好了吗?”

江美舒点头,“都收拾好了。”

梁秋润,“那伯母我就带着小江离开了,您放心,我是怎么把带她出去的,还会怎么把她带回来。”

这简直是说中了王丽梅,内心所担心的事情。

“秋润啊,我家这孩子第一次出门,一切就拜托你了。”

梁秋润颔首,眼神真挚,“您放心。”

目送着梁秋润和江美舒离开后,王丽梅喃喃道,“我闺女比我命好。”

她一辈子没出过首都。

她闺女在二十二岁这年,就能出去看世界了。

王丽梅是打心眼里面高兴。

因为她没走过的路,她的孩子替她走了。

她没去看到过的世界,她的孩子替她看了。

她这蹉跎又无奈的一生,除了生孩子就是带孩子,围着锅台转,她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

然后,她看到她的女儿,活出了不一样的日子。

真好。

王丽梅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她笑着,眼泪带着眼泪,“真好。”

她的女儿带着一双翅膀,飞出了这个贫瘠落后又愚昧的大杂院。

真好。

*

陈秘书送着梁秋润和江美舒去了火车站后,他便准备回去。

这让江美舒有些惊讶,“陈秘书,你不去吗?”

在他印象里面,陈秘书和梁秋润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

陈秘书摇头,“我不去。”

“领导还给我安排了在首都的工作。”

等于说,他不去在首都留办公室,做秘书和领导的工作。

江美舒听了她觉得生产队的驴,都没有陈秘书忙。

她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淡淡道,“一个陈秘书的工资是江叔的三倍。”

江美舒换算了下,她爸一个月四十多块的工资,陈秘书就是一百二。

江美舒,“……”

真高啊。

瞬间不同情陈秘书了,她同情自己一个月十七块,还不是月月都有工资,这样算下来她一个月挣的钱,还没陈秘书的一半多。

陈秘书离开后。

梁秋润低声笑她,“不觉得陈秘书委屈了吧?”

江美舒说道,“我觉得我委屈。”

“一个月才十七块工资。”

梁秋润想了想,“工会的工资我不能随便加,那是破坏规矩,但是——”

他低头凝视着江美舒,“我的工资每个月两百二十五块三,可以全部上交。”

“江江啊,那你每个月的工资就是二百四十二块。”

“你不会比陈秘书少的。”

也不会比其他人少。

他的江江,就该拿最高的工资啊,也不该为钱发愁。

第74章 2.6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74章

这是江美舒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坐火车。七十年代的首都火车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繁华。

这里的建筑很是气派,不少扛着行李的人,都在停留观望,像是在震惊首都火车站的洋气。

江美舒也不例外,她见习惯了低矮的房屋,这首都火车站就如同高楼大厦一样,伫立在旁边。

吸引人的眼球。

她朝着梁秋润小声感叹道,“火车站建的真好。”

梁秋润嗯了一声,“这是领导人上任后发话建立的,聚集了全国最为优秀的建筑设计师。”

“而且还不出一年就建到了现在的规模,可以称为五九年的奇迹。”

这些江美舒还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太小了,而且也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梁秋润,“记不得是正常的,那年你才十一岁。”

而他二十二岁,正如同江美舒现在的年纪一样。

也是在这种时候,梁秋润看着江美舒年轻稚嫩的面容时,他会有几分愧疚和难以言说的复杂。

因为他成年的时候,江美舒还在读小学。

这般一对比下来,如今江美舒嫁给了他,梁秋润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啊。

对这么年轻的小江下手。

“怎么了?”

良久没听到梁秋润说话,江美舒还有些意外。

梁秋润自然不好说这其中的道理,他只是默默道,他会一点点补偿她的。

年龄上的差距他无法改变。

他尽量从别的方面,让她过的舒心,舒适,

舒服。

只是哪怕是这样,梁秋润还是觉得会有些对不住她,“江江,委屈你了。”

江美舒只背了个小包,她是轻装上阵,但是梁秋润却提了两个藤条箱,她扫了一眼对方辛苦的样子。

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说?”

梁秋润带着她往前走,替她隔绝了大部分的人来人往,他用自己的肩膀给她开了一条,前进的路。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障碍的那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跟上后,这才慢慢道,“刚提起首都的建成,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年龄差,还蛮大。”

“觉得委屈你了。”

江美舒没想到梁秋润竟然会在乎这个,说实话,在她眼里的梁秋润,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用高高在上这个词并不准确。

应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在乎年龄差,她想了想,很认真的回他,“不委屈。”

“你的年龄,你的阅历,对于我来说,是刚刚好的存在,因为你有足够的年龄和阅历,你在不断的带着我走向一条更笔直,更优秀的路。”

也确实是这样的。

她和梁秋润这一段时间,学会了不少东西。

而这些都是梁秋润,手把手教她的。

不止如此,她还享受了梁秋润,在职业上,经济上,以及家世上所带来的便利。

这是她不曾够到过的世界,但是因为梁秋润,她可以站在对方的肩膀上去看世界。

“所以,我觉得现在就刚刚好。”她抿着唇,“一点都不委屈。”

衣食无忧,经济不愁。

社会地位还高。

江美舒觉得错过梁秋润,她在也找不到,这么好条件的结婚对象了。

梁秋润内心的纷杂,被江美舒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他回头凝视着她,只觉得他真的是蛮幸运的。

相亲能够遇到她。

这是灵魂共鸣。

她真的很容易就能抓住他失落的地方,然后精准无误的治愈他。

以至于,接下来进站在到火车站,梁秋润的心情都不错。

他一个人提着两个大藤条箱,还带着江美舒,穿过他曾经最讨厌的拥挤人群。

在这一刻,拥挤的人群,似乎都变得可爱起来。

陈秘书给梁秋润和江美舒,定的是卧铺票,梁秋润是有这个出行规格的。

干部领导级别的出行,可以购买卧铺票,当然,江美舒是没资格的。

但是,架不住陈秘书会来事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不止给江美舒买了一张卧铺票,他还买到了和梁秋润一个车厢的。

在陈秘书看来,自己这是在给领导,制造相处的机会。

火车卧铺车厢上。

梁秋润和江美舒是二号车厢,在最头边,两人从最这头走到最那头,险险在火车要发动前上去了。

不像是硬座车厢吵闹,卧铺车厢这边很是安静,甚至还有体面人,坐在下铺的位置,戴着眼睛,拿着报纸看。

江美舒只扫了一眼,便能区分出来,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的区别。

她跟着梁秋润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她和梁秋润都是下铺的位置,极好!

她不太喜欢中铺和上铺,这让她总会有一种自己睡觉,会掉下来的错觉。

“就是这里了。”

梁秋润把两个藤条箱塞到下铺的底下,又拿出两个搪瓷缸来,朝着江美舒说道,“我去打点热水,你在这里等等我。”

江美舒嗳了一声。

等他走了。

旁边那个戴着眼睛看报纸的大叔,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和气地问道,“同志,这位是你爱人吧?”

江美舒有些讶然,“你怎么知道?”

她和梁秋润上来后,其实全程的交流都不多的,更多的是对方在收拾东西,她在四处张望。

唯一的一次说话,还是梁秋润说要去打水。

“我当然知道。”何同志收起报纸,他笑了笑,“我还知道你爱人不是普通人。”

那一身的气势进来,一看就是大领导做派。

江美舒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您厉害。”

“我还知道你爱人是在首都肉联厂上班。”

这江美舒还真吃惊了,“您是学算命的吧。”

何同志哈哈笑,“祖上会一点,但是如今这玩意儿不兴说了。”

“何科长,你还是不要在打趣我爱人了。”

“她年纪小,面皮薄,经不起你这般忽悠她。”

何同志站了起来,“瞧瞧,瞧瞧,我这刚说了两句,梁厂长你这就护着了。”

“你这个护犊子的毛病,真是没有变过。”

梁秋润笑了笑,把接来的热水,递给了江美舒,“捧着手心里面捂一捂。”

江美舒嗳了一声,看看梁秋润,又看看何同志,她抿着唇,“这位同志,原来您认识我爱人啊?”

她就说嘛。

对方算命怎么会这般准。

连带着梁秋润在哪里上班都知道。

何同志有些笑她单纯,不过更多的却是感慨,“是认识,不过我和梁厂长也好多年没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黑省,没想到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梁秋润点头,“是好多年没见面了。”

“不过,你怎么从陕省跑到了首都了?”

这可是首都去沪市的车。

“还不是到了年底。”

何同志说,“我们单位的煤炭过剩,我想着多跑几个单位,看看北方这边,有没有要收的。”

这就是地方和地方的区别了。

明明,陕省的煤炭资源过剩,今年挖了不少煤出来,但是首都这边,还是按照往年的供应标准来供应。

属于家家户户都缺少煤炭,但是又不会冻死的地步。

按照这个计划,往年的煤炭肯定能一销而空,但是今年却不一样。

今年煤炭多了啊,这玩意儿放到了明年,怕是就不好烧了,而且在遇到下雨下雪,一旦打湿了下去,不算是好煤炭,就更卖不上价了。

梁秋润若有所思,“既然产量有多的,怎么不让单位去对接?”

个人来跑这太过有局限性了,而且多数会吃闭门羹。

何同志,“我也想啊,但是首都这边单位供应计划表,这是年中就做出来的,他们总不能因为我个人,而更改计划表吧?”

“而且我们单位你也知道,往年就是个小煤厂一年就几十吨的供应,谁能想到我们挖到了个大煤场,今年的供应能有上千吨了。”

本地市场销路都被国营大煤场给瓜分了,他们这种原先公社小煤场,根本喝不到汤。

所以才到外面来求销路。

但是没想到,外面管控的更严格,都是严格按照计划指标来的。

他直接吃了两个闭门羹,这才打算南下,去下沪市碰碰运气。

“我甚至还去了肉联厂,问下肉联厂要不要煤炭。”

“但是你们采购说不要,我就只能南下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梁秋润在肉联厂,当厂长的原因。

梁秋润皱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可能采购没有报到我这边来。”

“不过,你这边若是销不出去,到时候可以送一些来肉联厂,我们这边需要。”

“另外,看下你这次南下跑沪市结果,如果也不顺利。”

“我有个好地方,可以介绍给你。”

“哪里?”

梁秋润没直接说,而是卖了一个关子,“你先去沪市跑下市场看下,有没有单位要。”

“没有的话,我们在说下一步的事情。”

梁秋润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得了一个狗皮膏药。

使得南下的三天,何同志一直黏着他们,就为了梁秋润把下一步的事情给说完。

两人谈话的时候,没避着江美舒。

江美舒的小脑袋瓜已经在转了,因为她之前听她姐提过,冬天煤炭不够用,想要接一手这种生意。

这不就来了?

只是,江美舒不知道这里面风险大不大,她犹豫了半晌,到底是问了一句,“何同志,你这些

煤是只出售给公家吗?”

这话一问。

何同志眉毛一挑,“小同志,咋?你想出给私人?”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的是人精啊。

江美舒只开口说了一,对方便能猜到七七八八了。

她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说,她下意识地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煤炭属于资源类,不好对私人出售,一般都是由公家单位转手,在对外出售。”

“因为在首都每家每户,是有一个煤炭供应本的,那个上面记录了,每户人家的每一笔购买记录。”

这等于是身份证一样,想做私人的,除非不走公家记录。

江美舒觉得好难,她姐不一定赚的到这笔钱了。

她顿时不吱声了。

“同志,你爱人可没说完。”

“什么?”江美舒愣了下,就听见何同志说,“我们黑山公社煤场本就不属于特别红的煤场,严格意义来说,我们是公私合营。”

江美舒弱弱地说了一句,“说人话。”

用最弱的语气,说出了最拽的话。

何同志的嘴角一抽,抬眼去看梁秋润,心说,你在哪里找到的这种小辣椒?

还是属于那种闷椒。

冷不丁的吓死人了。

“我们在当地也会置换一些煤炭给老乡。”

一句话。

就解释了所有的东西。

也就是说,公家买卖他们做,私人买卖他们也在偷偷的做,只是一个上的了台面。

一个上不了台面。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眼睛顿时一亮,“何同志,等您以后回了首都,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保管你喜欢。”

她觉得以何同志这种脑子,非常适合和她姐,还有沈战烈合作。

这三人都是聪明人。

不像是她只能赚投资的钱。

嘿嘿嘿。

何同志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到时候我一定来找您啊,小同志。”

江美舒可是梁厂长的爱人,有她帮忙的话。

或许梁厂长就会帮忙呢?

何同志小心翼翼地去看梁秋润,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梁秋润会拒绝他。

毕竟,按照以往他对梁秋润的了解,对方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或者说,对方特别讲规矩。

哪里料到何同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梁秋润拒绝他,他顿时松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梁秋润说,“我爱人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但是老何。”

“我爱人年纪小,单纯,最是善良,容易被人骗。”

“你在这边做生意的时候,可不能骗了她。”

何同志一听这话,顿时点头,“梁厂长,您放心肯定不会。

两人话刚落,外面的检票员就进来了。

“同志,查票,查证。”

这话一落,卧铺车厢的人顿时淅淅索索,开始找车票,工作证明和出行证明起来。

很快查到江美舒和梁秋润了。

检票员看完了两人的车票,突然又看了一眼梁秋润,迟疑了片刻,“同志,我刚接到举报,你们二人为非法夫妻,请拿出能够证明你们是夫妻的证据。”

这话一落。

梁秋润下意识地皱眉,质问,“谁举报的?”

“站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气场这会有多惊人。

连带着那检票员都被影响了去,她低声,“这个我不能说,是有人看到说,你给这个女同志倒水,拿行李,还铺床,正常来说,在外的夫妻从来没有这般体贴的。”

“除非是非夫妻关系之外的婚外恋关系。”

这话一落,梁秋润的脸色当场就青了去,他当即从胸前的口袋里面取出一张结婚证,递给对方,“我们是合法合规合理的夫妻。”

江美舒看到这结婚证的时候,顿时一呆。

不是。

梁秋润这人怎么还随身携带结婚证啊?

第75章 第75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75章

江美舒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到随身携带结婚证的,她只见到过随身携带身份证的。

不过,梁秋润这结婚证拿出来,那个检票员看了以后,当即就和他道歉起来,“同志,实在是麻烦您了。”

梁秋润不置可否,“下次。”

“没有下次。”

检票员立马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在检票员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的时候,梁秋润却突然道,“我需要知道举报我们的是谁,并且需要对方和我们道歉。”

这话一落,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检票员有些为难,“同志,举报人的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

梁秋润,“所以,我们被举报人就可以随意被人举报?”

拿她的矛攻她的盾。

检票员瞬间没话说了。

“既然你解决不了,喊你们列车长过来吧。”

这话一落,检票员瞬间安静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同志,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妥当。”

“嗯,所以我要你交出举报人。”

检票员有些为难,这个确实是交不了。到最后她实在是没了法子,只能叫了列车长过来。

只是,等列车长过来后,一看到是梁秋润,他顿时有些意外,“秋润?”

没想到列车长竟然认识梁秋润。

梁秋润,“肖则成。”

从双方的称呼能看出来,不是特别亲近。

列车长听到他的称呼,他叹口气,“小陈,给这位梁厂长道个歉吧。”

检票员也一惊,“列车长。”

列车长扫了她一眼,朝着梁秋润说道,“秋润,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检票员做的不对。”

“至于举报人。”他看了一眼检票员。

“说吧,是谁。”

“任何举报都是需要有证据的,而你没拿出证据,就来找当事人麻烦,若是对方没带结婚证过来,这岂不是成了一桩冤枉?”

这下列车员没法子,她揪不出来人啊。

只能小声道,“列车长,没有举报人。”

“是我们这些列车员在打赌,说这位男同志对女同志这般体贴,而且瞧着女方年纪还小,所以我们就认为可能,男同志已婚,带着傍尖出来玩的。”

不然,真正结婚的两口子,男人怎么会这般体贴的?

这种方法,她们以前也试过,几乎是百试百灵的。每次都能抓到渣男出来,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二人竟然真是夫妻两口子啊,女方也不是傍尖。

这话一落,列车长的脸色都青了下,“陈梅香,你们就是因为私底下随意打赌,就这样找到旅客来做检查的?”

陈梅香脸色有些害怕,“我们以前用这个方法,抓住过渣男和傍尖。”

而且因此还获得过奖励。

被评选为先进列车员。

列车长大发雷霆,“胡闹,你们真是太胡闹了。”

“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猜测,就来朝着旅客要检查,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公安局的办事员吗?”

陈梅香被骂的抬不起头,眼泪打转,“列车长,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他们道歉,可以吗?”

列车长,“甭管可以不可以,你先道歉,在说之后的事情。”

显然是闹心的很。

陈梅香没法子,只能朝着梁秋润和江美舒道歉,“同志,真是对不住了。”

“因为我们个人的问题,导致给您添了麻烦。”

梁秋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这让陈梅香骤然松口气,“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倒是江美舒有些八卦,“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问。”陈梅香很是谨慎。

“你们之前按照这种法子,抓到过渣男吗?”

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一问这个,陈梅香就来了精神,“抓到过,还抓到过三对。”

“还有一个是首都肉联厂原来的厂长。”

“当时他还带着秘书出来呢,秘书漂亮的跟一个嫩葱一样。”

这话一落,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梅香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怎么了?你们不爱听首都肉联厂原厂长的桃色八卦吗?”

旁边

的何同志轻咳一声,“你面前这个,就是肉联厂的现厂长,梁秋润。”

最怕空气中突然安静。

“抱歉抱歉。”

陈梅香打嘴,“我真是没有内涵您的意思,我就是说实话。”

老天爷。

她得多倒霉啊,说上人肉联厂八卦,结果抓到这任肉联厂厂长了。

这就尴尬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列车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朝着她摆手,“你还是下去吧。”

别说话了,在说话下去,他都要怀疑这个车子上的人,都要被她给得罪完了。

等陈梅香离开后,列车长肖则成朝着梁秋润道歉,“秋润,实在是不好意思。”

梁秋润摆摆手,“你还是要管着点,这今儿的遇到的是我,则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儿的来的是一个大领导呢?”

这话一说,肖则成顿时一身冷汗,“我晓得了,以后会注意这些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

目送着肖则成离开后,何同志打趣他,“真是没想到啊,以前你是不结婚,如今是结婚了还被人查证。”

梁秋润不想说话。

从首都到沪市一共是六个小时的车程,下车的时候推迟了十分钟,出了沪市火车站刚好六点半。

如果说首都火车站是气派的话,沪市火车站这边则是时髦。

包括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时髦的。

女同志们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里面配一件高领白色毛衣,别提多洋气了。

梁秋润只看了一眼,他便朝着江美舒说道,“晚点我们也去买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江美舒有些犹豫,“不知道这边的衣服布票是怎么算的。”

钱她倒是有,但是布票她是真没有。

实在是布票的供应太过紧俏了一些,江美舒甚至觉得这布票比钱还难挣。

“布票我带的有。”

梁秋润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江美舒还想说些什么,梁秋润冲着旁边的一个三轮车,招招手,趁着对方过来的时候。

他朝着江美舒很认真地说,“小江,我们既然结婚了,便是夫妻,也是两口子,我赚钱赚票就是给你花的。”

“在这方面你不要有负担。”

这话落三轮车师傅来了,梁秋润用着一口沪市话,和师傅交流了一番,这才回头朝着江美舒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第七招待所。”

江美舒嗯了一声,她抬头去看梁秋润,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梁秋润的后脑勺,颅骨极为优越,寸头短发剪的也清爽,能够看到发际线周围白色的头皮。

连带着脖子也是白色的。

他的肤色像是常年没有见光一样,透着几分玉质的白,越到冬天越显肤色,因为太过白,以至于耳朵被轻轻一冻就特别红,光照透过耳廓,带着几分薄如透明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后。

江美舒连忙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她上车后,梁秋润朝着师傅说了一声,“同志,可以走了,我爱人坐好了。”

得了吩咐,三轮车师傅才飞快的蹬了起来。

江美舒看的惊奇,“首都那边很少看到这种三轮车。”

更多的是公汽。

梁秋润,“城市文化不一样,这边走在时髦的前端,他们从民国时期黄包车就特别兴盛,到了后面改名为三轮车,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还是沪市这个城市,容纳得下三轮车,也容纳得下三轮车师傅。

但是首都却很少。

认为坐三轮车是小资主义。

以至于首都的三轮车一直没发展起来。

江美舒有些讶然,她眼睛里面冒着星星,“老梁,你知道的真多啊。”

感觉这天底下,似乎没有老梁不知道的。

梁秋润摇头,面冠如玉的脸上满是谦逊,“不是我知道的多,而是我来过几次沪市。”

前头的师傅却说,“同志,你爱人说的对,你就是知道的多。”

“我在火车站附近拉了好多年的三轮车,头一个见到能把我们三轮车历史,说的这么透彻的人。”

“您一定是个很博学的人。”

梁秋润,“过奖了。”

声音还是平平,没有任何骄傲。从沪市火车站到第七招待所,对方蹬了四十分钟,梁秋润付了五毛钱车费。

江美舒换算了下价格,“这个比我们坐公汽贵多了。”

公汽票这种短程的,一般一毛钱或者是一毛五就够了,两个人顶破天是三毛钱车费。

但是坐三轮车的车费,几乎贵了一倍。

梁秋润,“各有各的优缺点,我们坐三轮车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等,不用挤,直接送我们过来。”

“从某一方面来说,节省时间就是节省金钱。”

江美舒嗯了一声,抿着唇笑的不好意思,“这不是舍不得嘛。”

像是梁秋润这种,把时间当做比金钱还重要的人,能有这种认知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大人物了。

两人到了第七招待所,白底黑字的门牌上写着。

大门口站着一位四处眺望的年轻男同志,见到梁秋润和江美舒过来后,他其实还有几分迟疑,不过到底是上前询问了下,“请问,是首都肉联厂来的梁厂长吗?”

梁秋润颔首,“是我。”

赵成远一听,当即就松口气,上前一步,“梁厂长,总算是等到您过来了。”

“这位是?”

他指的是江美舒。

梁秋润,“我爱人,这次带她过来买点东西。”

“另外,她住招待所的一切开销,由我个人承担,于贵单位无关。”

这话一落,赵成远有几分尴尬的搓手,“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梁厂长。”

梁秋润摆手,“走吧进去。”

简单明了。

赵成远立马在前面带路,“我给您开的房间是二零一,如果您还需要给您爱人在单独开房间的话,可以把她的出行证明给我,我去找招待所前台干事来解决。”

梁秋润嗯了一声,递给他了一张出行证明,赵成远接了过去,立马去一楼办理了。

梁秋润则是带着江美舒,暂时先进了他的那个房间。

这是江美舒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住招待所,很是高级的样子,一进来就是刷着绿色油漆的墙面下搁着一张茶几,茶几旁边放着黄色的真皮沙发,上面还罩着一层白色的纱罩,很是时髦。

再往旁边便是一个绿色的铁皮暖水壶,以及一对白色的茶杯。

江美舒到处看了下,“这里环境很好。”

梁秋润点头,“这里只招待全国各地来的干事。”

所以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是和外面招待所不太一样。

说这话,梁秋润把东西放了下来,赵成远也开好了房间,拿着一个钥匙,递过来,“梁厂长,这个是您爱人的房间。”

梁秋润点头道谢。

赵成远有些犹豫,“我们的萧厂长在等您过去开会。”

梁秋润思索了下,“这附近有吃的吗?”

赵成远,“有。”

“那麻烦你带我爱人去吃个饭,我去和萧厂长汇合。”他抬头看向赵成远,“能做到吗?”

赵成远点头,“没问题。”

“只是我不陪您过去,您知道沪市肉联厂在哪里吗?”

梁秋润颔首,“我晓得。”

安排好了事情,他去看江美舒,“一会让赵秘书带你去吃完沪市的小馄饨,若是无聊的话就让赵同志陪着你在附近转一转。”

江美舒摇头,“老梁,我自己去就是了,你不用管我。”

“也不用让赵同志留下来。”

梁秋润却不依,“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让他留下我放心一些。”

话落,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那我现在就走了。”

江美舒追过来,“你没吃饭怎么办?”

梁秋润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开完会在说。”

目送着梁秋润离开的背影,江美舒心说,他好忙啊。

赵成远,“江同志,你不用担心,领导们若是开完会,都会安排吃饭点的。”

这倒是让江美舒松口气,她揉了揉饿扁的肚子,“赵同志,麻烦你带我去找点吃的。”

她是真饿了,中午上车之前吃的饭,下午在车上睡觉去了,也没怎么吃东西。

赵成远,“就在楼下的巷子里面,有一家老字号的馄饨。”

江美舒跟着他一块去了楼下,这会将将七点钟左右,楼下巷子馄饨铺,生意还不错。

店铺里面还坐着不少人。

江美舒瞧着那小黑板上的馄饨,她想了想,“同志,我一碗鲜肉馄饨。”

对方看了她一眼,“二两的,还是三两的?”

江美舒,“二两的。”

“纯肉富强粉包的馄饨,不要杂粮馄饨吧?”

“对。”

“那就是六毛钱一碗,另外还要**票。”

江美舒嗳了一声,付钱和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赵成远,“同志,你吃了吗?”

赵成远,“我吃了,您不用管我。”

这下江美舒才只买了自己的一份小馄饨,就在旁边等着了。过了一会好了,她便过去端清汤混沌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还有葱花,虾米紫菜,下面则是一个个皮包肉多的小馄饨,煮熟后,小馄饨的皮皱巴在一起。

她先喝了一口虾

皮汤,极为鲜美,觉得胃里面都暖和起来了,这才又咬了一口馄饨。

富强粉做的薄皮鲜肉小馄饨,一口下去,皮嫩肉多又鲜香,烫的舌尖都跟着卷起来却还是舍不得吐掉。

难怪说沪市小馄饨出名。

这是很好吃啊。

江美舒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瞧着赵成远还在等她,她有些不好意思,“赵同志,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招待所就好了。”

赵成远摇头,“江同志,我送你上去吧。”

江美舒不太擅长拒绝人,便跟着一起上去。等到赵成远离开后,她看着招待所外面,还有些人挺热闹的。

她有点想去凑热闹。

又想着人生地不熟,到底是不太敢,索性缩在被子里面,一边睡觉一边等梁秋润回来。

梁秋润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他路过江美舒的房间时,犹豫了下,到底是不放心敲了敲门。

江美舒本就睡的浅,她猛地惊醒过来,跑了过来开门,“老梁。”

她刚睡醒,脸上被被子捂的粉粉的,眼睛也是水水润润,头顶还带着呆毛竖的直直的。

看起来别说多可爱了。

“在睡觉?”

梁秋润低声问她,“也没出去玩吗?”

江美舒点头,“你没回来,我不太敢。”

“便一边睡觉一边等你。”

梁秋润听到这话,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不过更多的却是愧疚。

“让你等久了。”

江美舒摆手,“我在床上睡觉呢,可暖和了,也不算等,到时你开会到现在吃饭了吗?”

梁秋润摇头。

“啊?”

“你还没吃饭啊?”

“这都十点半了,你怎么还没吃饭啊,那不饿死了。”他们两人还是上午十一点多吃的。

江美舒,“不行,你跟我一块,现在去弄点吃的。”

拽着梁秋润就要出门。

梁秋润很喜欢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内心柔软一片,“我们去外滩逛一逛?就是不知道这会外滩上还有人没。”

“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美舒换了衣服,就跟着梁秋润出了门子。等到外面,发现到处路灯还亮着的时候,街道上也有人,她便朝着梁秋润说,“沪市和首都真不一样。”

若是首都这个点,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但是沪市的街道上十点多了,还能看到灵星几个人。甚至去外滩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推车在卖馄饨。

只是是偷偷的那种,很是鬼鬼祟祟。

看来私人做生意,不管在哪里都是偷偷摸摸的。

江美舒却顾不得这些了,朝着梁秋润兴奋道,“那边有卖吃的。”

“走走走,我们过去。”

小推车这会也要离开了,不过,瞧着有客人来了,到底是留下来了。

“同志,要些什么?”

江美舒,“我要一碗馄饨,要大碗的。”

卖馄饨的老爷子嗳了一声,“大碗八毛钱,另外三两粮票。”

江美舒点头,付了钱票,一回头就看到梁秋润,站在灯光下,看着她柔和地笑。

他目光太过专注,也太过温柔,这让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梁秋润摇头,他这个人不太擅长说情话。

只是笑而不语。

可是这种场合,这种样子,更是让二人之间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暧昧。

旁边的卖馄饨的老大爷笑了笑,“你们这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吧?”

江美舒讶然,“您这都能看出来?”

“能啊,怎么不能。”

“只有刚结婚的小两口,看着对方的目光才带着几分温柔的光,几乎都快遮不住了。”

说到这里,大爷看向江美舒,“你爱人就是。”

江美舒下意识地去看梁秋润,梁秋润耳朵热了下,不过,一半藏在黑暗里面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梁秋润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同志,馄饨好了吗?”

“好了。”

“马上就好了。”

趁着把馄饨盛好递给对方的时候,老大爷突然朝着江美舒说了一声,“小同志,你爱人害羞了,去好好哄哄他。”

江美舒清脆地嗳了一声,“大爷,你放心,我肯定会的。”

等坐在旁边的小桌子时,梁秋润刚拿了一双筷子,江美舒就看向他,她捧着莹白圆乎的下巴,问的特别认真。

“梁秋润,你还会害羞呀?”

怕看不清他的神色,特意凑近看了几分。

灰黄的路灯下,能够隐约看到他红色的耳根。

江美舒呀了一声,胳膊肘放在了桌子上,又凑近了三分,“真害羞了呀。”

梁秋润,“江江。”

宠溺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不要在看了。”

在看月亮都要被羞进了云层里面。

江美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老梁,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这是实话。

梁秋润的眉目本就生得俊美,皮肤又白皙,看着斯文又温润,这般害羞脸颊边多了红晕,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羞窘。

这是江美舒从未看到过的老梁。

“好了,吃饭了。”

梁秋润低头吃馄饨,一大碗馄饨不过是三分钟就吃完了,“在来一碗。”

江美舒极为意外,她目光往梁秋润的胃部看了下,“能吃得下吗?”

她印象当当中,梁秋润人劲瘦,人也温润,很少见到他这般能吃的样子。

他吃饭很快,却并不粗鲁,反而还带着几分优雅。

梁秋润,“能。”

果然,如他所说这样,接着一碗又被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了吗?”

江美舒问他。

梁秋润,“七分饱,晚上不能吃太多。”

江美舒大为震惊,“还是出去转转吧,免得夜里睡觉人不舒服。”

梁秋润点头,两人围着外滩转了一圈,这会算是深夜了,都十一点了,外滩也没什么人了。

倒是风很大,吹的江美舒眼睛有些睁不开。

“要不我们回去?”

说要转的是她,说回去的还是她。

但是梁秋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还很尊重她的意见。

“明天上午我还有一个会,下午我们去一趟沪市百货大楼,买点床上四件套,在给你买一件白毛衣,我们后天早上要回去了。”

他把计划安排的很好。

完全不用江美舒动脑子的地步。

也确实如此,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梁秋润忙完回来,便领着江美舒去了沪市百货大楼。

这边百货大楼真是人多,而且大家穿的也都时髦。

梁秋润对这块似乎很熟悉,带着江美舒来到百货大楼后,直接去了三楼。

也就是卖床上用品的档口。

这年头买床单被罩是需要结婚证的,没有结婚证根本买不到这种东西。

也是这种时候,江美舒才明白梁秋润带结婚证的含义。

“同志,我们要一套沪市被单厂出的四件套,要最好的。”

梁秋润把结婚证递过去。

售货员一看结婚时间,便明白了,“结婚用的?”

“对。”

“稍等。”

对方弯腰,从玻璃柜里面取出了一套藕色的四件套,“这就是沪市被单厂出的,卖的最好的一款。”

“纯棉的料子不说,还印了大片牡丹花,你看看这个工艺,这牡丹花栩栩如生的,全国也只有沪市被单厂才能做到。”

“当然了,这个价格也贵,四件套算下来要二八块九,另外,还需要布票。”

梁秋润问了下,“有红双喜的吗?”

“我们结婚用的。”在这方面,他似乎比江美舒了解多了,起码从头到尾江美舒都没开口。

“有。”售货员又拿了一台红色的四件套,“这个就是印着鸳鸯戏水红双喜的花样子,不过这个要贵一块五。”

梁秋润没在乎价格,只是淡淡地问道,“这种四件套凭结婚证,最多能购几套?”

这是个大户人家。

售货员心说,普通人就算是结婚也舍不得买一套,面前这位顾客倒是好。

竟然直接问能买几套。

“结婚证限购一套。”

接着对方话锋一转,压低了嗓音,“不过我们工作人员是有购买名额的,我自己买的也有多的,同志,你若是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份额转给你。”

这就是售货员在做自己的买卖了。

只能说现在政策上面管的严,下面的人却有各式各样的对策。

梁秋润和江美舒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问道,“多少钱?”

“你从这里买要二十八块,从我这里买肯定要三十块了。”

“同志,我赚你两块钱真不过过分,这种床单紧俏,也就是今儿的来货了,我才敢转给你,隔着平日我就是想转你,也做不到。”

梁秋润不在乎这两块钱,他直接单刀直入,“这是钱。”

“给我装了两套。”

床上四件套起码要有个换洗的。

不可能只要一套的。

售货员看着他给钱给票的利索劲,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要少了。不过既然都谈拢了,她自然不想在节外生枝。

免得让人举报了去,到时候她怕是这个铁饭碗,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售货员的速度很快,拿了一套出来,里面又叠了一套,旋即,去了主任那签字的时候,其中一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递给梁秋润的时候,“同志好了,你们快些走吧。”

毕竟是违规操作,售货员心里也有些没谱。

梁秋润嗯了一声,提着两捆厚重的四件套,领着江美舒又去了二楼。

江美舒都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售货员,忍不住朝着梁秋润说道,“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在百货大楼的档口,拿公家的东西当私人东西卖。”

梁秋润,“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买卖。”

这种事情并不少。

就是肉联厂也有,只能说在严苛的规则,都挡不住眼前真金白银的利益动人。

“走吧,我们去二楼看看你的白毛衣。”

江美舒犹豫了下,脚没抬,“布票够吗?”

刚买这两床床单,她感觉把他们家十年的布票都给用完了。

梁秋润,“虽然不多了,但是买一件白毛衣的布票,还是有的。”

这是他临走前搜刮了母亲,二哥,三哥,以及陈秘书,外加外加昨儿见的萧厂长。

一共六七个人,才算是凑齐了布票。

有了这话,江美舒才松口气去了二楼,二楼和三楼不一样,二楼基本上都是卖布和毛线的地方。

零星挂着几件衣服,不过死贵的。

围着的人也多。

最惹眼的便是那白色带大毛领的羊绒大衣,和高领白毛衣了。

很多人都在看,但是一问价格,却都纷纷怯步了,实在是太贵了。

梁秋润看到了。

江美舒自然也看到了,她一眼就心生惊艳,“这条白色羊绒大衣好漂亮啊。”

纯粹就是欣赏的语气。

梁秋润心思一动,江美舒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