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分了七八斤。
最后是排骨。
老肖是真大方,把那半扇排骨,全部给了老梁他们。
“我给你们分好?”
梁秋润嗯了一声,“都麻烦你分好。”
老肖拿着刀迅速的往下一划,那排骨就被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稍微大点,另外两份差不多。
“这猪腿给你们分两个吧,连猪蹄膀一起,你们自己看着分。”
“猪屁股我就自己留半个,分给你们半个。”
这样分下来,一百多斤的净肉,老肖足足分了一半出去。
他自己留了一半。
这个时候,许爱香的杀猪菜也做好了,一盆子酸菜炒猪血,一盆子猪杂汤。
外加一过猪肉白菜炖粉条。
她的厨艺好,这饭刚好就传出来一阵香味,让江美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早上出门之前喝了一碗疙瘩汤,这会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去吃饭?”
她去看梁秋润,梁秋润点头,问老肖,“快忙完没?”
老肖,“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就剩下这剩下的肉我给分解下,让我爱人做成腊肉腌起来。”
这话还未落,许爱香就招呼,“进来吃饭,吃完饭再弄。”
老肖顿时不在干活了,屁颠颠的跑了进去,眉开眼笑,“媳妇,还是你心疼我。”
别看他天天笑话梁秋润。
实际上他这人才是十足的耙耳朵。
许爱香做的杀猪菜真好吃,猪肉白菜炖粉条,用足了猪油炒出来的,整个汤面上都飘着一层油花,外加嫩白菜心煮的软趴趴,又嫩又甜。
猪肉新鲜,肉香味十足。
粉条丝滑,入口吸溜了下,就咽到了肚子里面。
捧着粗瓷碗,吸溜口油汤汁,看着外面飘着的大雪。
江美舒觉得特别下饭。
这一顿饭下来,她一不小心又吃撑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滚滚起来的肚子,她没忍住摸了摸。
“以前是饿的吃不饱,现在是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也怕长胖。”
梁秋润给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胖点好看。”
江美舒,“……”
*
梁家。
梁锐中午放学回来,怎么还没看到他爸回来啊,梁锐便直接杀到了肉联厂厂长办公室去。
他还以为父亲梁秋润在办公室加班呢。
万万没想到,向来常年黏在办公室的父亲,竟然不在办公室。
坐在父亲位置上的人是陈秘书。
梁锐,“???”
冲了进来,在办公室四处看了下,没找到父亲,他瞠目,“陈叔,你要篡位啊?”
陈秘书,“……”
陈秘书,“……”
陈秘书顶着一双黑眼圈,“篡位?厂长?狗都不当。”
“我篡位,我嫌命长?”
梁锐,“……”
“那你坐在我爸的位置上做什么?”他看着总觉得怪怪的,习惯了父亲是厂长后,陈秘书坐在父亲的位置上。
这总会让他有一种换了一个爹的既视感。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思想,可不敢让陈秘书和梁秋润知道。
陈秘书,“你以为我想啊。”
语气都委屈了起来。
“厂长不在啊,厂长办公室一堆要处理的文件,我是厂长秘书啊?我不处理怎么办?”
“等着厂长回来把我解雇吗?”
梁锐看着陈秘书那黑眼圈,“你该不会是昨晚上没回家吧?”
陈秘书,“你才知道啊。”
他昨晚上送完人就直接来办公室打工了。
一直到现在,他还没能回家。
也不知道平日里面领导,是怎么做到晚上十点半就能下班的,反正要他来当厂长,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怕是都焊死在办公桌的位置上了。
处理不完。
根本处理不完。
听完这些,梁锐同情道,“陈叔你好惨啊。”
陈秘书也觉得自己惨,他趁着说话的间隙,又看了两张单子,这才抬头问他,“你来做什么?”
梁锐,“当然是问问你,我爸回来没有?”
“他既然没回来,你怎么不去接他?”
陈秘书,“我想去接领导的。”
“但是,我怕去晚了,领导会骂我。”
“骂你做什么?”
梁锐显然还有些是个十足的蠢蛋。
没开窍呢。
陈秘书不想和青瓜蛋子说话,“别打扰我处理过工作了,去上课吧。”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去接我爸呢。”
梁锐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陈秘书拿他没办法,这才慢慢道,“你难道就不想给你爸和你小妈,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梁锐,“单独相处啥?去山里面看雪挨冻吗?”
这就是个没情调的。
陈秘书不想和他说话,“我要找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再去接领导。”
“好了,梁锐,你去上课吧,不要打扰我打工了。”
梁锐,“……”
陈秘书还真说到到做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瞧着大雪快停的时候,他这才出城,打算去接领导。
大杂院江家。
王丽梅出来洗白菜,但是天井处的水龙头却结冰了,放不出来水,住在院儿里面的邻居,拿着一盆子热水,一点点往上慢慢的淋,就想着把冰给融化了去,好接出流动的水来。
旁边的荷花婶见王丽梅出来,便问了一句,“丽梅啊,怎么没看到你们家美兰?”
这话一问,王丽梅心里咯噔了下,昨晚上闺女没回来的事情,她可是瞒的很好的。
她随口扯了个慌,“早上一早出去了。”
“你们没看到她是正常的。”
只是,出来洗脸的林巧玲却来了一句,“妈,没有吧,我记得她昨晚上好像没回
来?”
这话一落,热闹的天井处,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倒是不觉得林巧玲在说谎,毕竟,林巧玲虽然和江家分家了,但是她到底是江家一家人的。
又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可是最清楚的。
听到林巧玲这话,荷花婶顿时震惊了,“啥,美兰昨晚上没回来?这么一个大姑娘晚上不回来,她能去哪里?”
李大妈笑的坏坏的,“肯定是找梁厂长了呗。”
“真是没看出来啊,美兰瞧着端庄贤淑,讲规矩的,竟然这么大,敢晚上不回来休息啊。”
这还一落,王丽梅顿时生气了,搪瓷盆让天井处猛地一砸,“姓李的,你在胡咧咧一个?”
“我都说了,我家美兰昨晚上回来了,只是早上走的早,谁说她没回来了?”
“站出来跟我当场对峙!”
这是翻了脸,整个天井处顿时安静了下去。
倒是胡奶奶说了一句,“美兰昨晚上好像回来了,我那会起夜上厕所来着,看到江家有个年轻的人影进去了。”
胡奶奶是个在最正经不过的人,她这话一说,大家顿时便散了去,也没多想。
只是,王丽梅心知肚明,昨晚上回来的是大闺女,而不是小闺女。
而和梁厂长订婚的是她小闺女——江美舒!
因为这一遭事情,王丽梅连洗菜的心思也没了,她索性进了屋子。只是,在进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也准备回屋的林巧玲。
她神色有些冷,“林巧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记恨,我当初不该主动提出分家,但是分家这件事是你和老大做了初一,我才做的十五。”
林巧玲张了张嘴,还没解释。
王丽梅就转头进了屋,听着那砰的一声关门声。
林巧玲顿时不解释了,她冷笑一句,“许人做,还不许人说了。”
“是你养的闺女不检点,你还怪我?”
屋内,王丽梅听的一清二楚,她抄起一盆子水泼了出来,“你在说一句,别怪我撕了你的嘴。”
真闹翻脸了,她反而不像是之前那么多顾忌了。
反正都不靠她养老了,还给她留什么脸面?
这一盆子水泼的林巧玲脸色当场就难看起来,“妈!”
“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
王丽梅进了屋,气息还没平静下来,她看着窗外,语气喃喃,“江美舒,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在不回来,这大杂院里面流言蜚语,怕是要满天飞了。
山上。
老肖把肉都给装好了,许爱香还在忙,“我们山上别的不多,就是萝卜白菜,香菜蒜苗这些多,自己家种的不值钱。”
她弯着腰在地里面,一直拔,“小江,你要是不嫌弃,嫂子什么都给你装一些。”
江美舒忙说,“嫂子嫂子,不用不用,这些东西可值钱了,你不要在给我拔了。”
“我们自己种的就是不值钱,不像是城里面什么都要买。”
许爱香一连着砍了十多棵大白菜,还不忘拔了十几个大萝卜,都是从雪地里面刨出来的,特别新鲜。
连带着自己屋内种的韭菜,香菜,蒜苗,一样都给割了一大兜。
瞧着那样子,恨不得把家里都给搬空。
这让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她阻拦不了,求助地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嫂子既然装了,你就收着。”
江美舒想说,这怎么好啊,但是瞧着梁秋润冲着她摇摇头,她这才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等许爱香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装好后,足足一蛇皮袋子都装不下。
更别说,还有一袋子的肉了。
“我来拿。”
梁秋润说,“你跟着我身后就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而且我估计着,陈秘书也快来了。”
单位的工作量,陈秘书最多坚持一天,第二天他就受不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他都会来接他的。
梁秋润猜的不错,陈秘书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
这上山的路真难走啊,都是大雪不说,还结冰了,陈秘书就差摔了一路才上山。
哪怕是这样,陈秘书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废话。
上山摔跤只是身体的痛。
这要是让他坐在厂长办公室,那是不眠不休做不完的工作,那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今儿的别说下雪了。
就是下刀子!
他也要把领导接回去。
他不能没有领导啊。
山上,老肖这边刚把东西给打包全部装好,梁秋润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一次把两袋子一起扛下去的时候。
陈秘书到了。
得。
来帮手了。
只是还不等梁秋润开口,陈秘书泪眼汪汪,“领导,我可想死你了。”
梁秋润,“……”
他微微避开了陈秘书的拥抱,往后侧了下,有些许嫌弃,“陈秘书,我们刚好准备下山,一会扛一袋子下去。”
“有你的一份。”
这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陈秘书本来有些受伤的,看到那两袋子的东西,顿时眼睛放光,“好好好,我这就来扛。”
“领导啊,您就坐在这里歇着好了,两袋子都由我来扛。”
这又是猪肉,又是青菜的,可都是城里最紧缺的东西。
旁边的老肖忍不住说了一句,“陈真,我怎么几年没见到你,你这般狗腿了?”
陈秘书,“我这不是狗腿,我这是为领导排忧解难。”
“是吧,领导?”
梁秋润不想说话,“我们这就走,老肖。”他看向老肖,目光真挚,“随时下山,随时找我,随时接待。”
这是梁秋润对老肖的承诺。
老肖嗳了一声,知道梁秋润是一言九鼎的性子,从不说假话。
他点头,“下山一定找你。”
“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到家。”
梁秋润点头,低声说道。
轮到江美舒的时候,许爱香有些舍不得,她拉着江美舒的手,“小江,你若是有空,记得来看我啊。还有来看看小猪仔,这里面还有你的两只呢。”
她这人没什么朋友,常年都在山上,一年到头唯一接触的就是自家爱人老肖了。
可以说许爱香活了三十八年,还第一次遇到如此合拍,能够说知心话的朋友。
江美舒也紧紧地握着许爱香的手,她抿着唇,轻声道,“嫂子,我会的。”
“你若是下山,也记得去找我啊。”
“你到时候直接去找老梁,他知道我在哪。”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忍不住翘翘嘴。
等到离开的时候。
陈秘书有些意外,“江同志,怎么会和嫂子相处
的这般好?”
他印象当中,许爱香性格很是内向,平日不爱说话,一天到晚都是阴沉着脸的。
江美舒笑了笑,大言不惭道,“因为我美呗。”
“嫂子喜欢漂亮的。”
得,这还真是一方面原因。
不过,许爱香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性格好,和她说话会很舒服。
陈秘书听的瞠目,不过,瞧着领导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到底是闭嘴了。
从城外回城内先经过的是梁家,毕竟梁家算是住在市中心的位置。
到了梁家的时候,梁秋润让陈秘书把车子停了下来,先放了一部分的菜和肉,到了梁母那。
梁母虽然见惯了好东西,但是这会看到新鲜的韭菜,她也忍不住惊讶起来,“都下大雪了,还有韭菜和菠菜?”
梁秋润嗯了一声,“从朋友那拿的,小江特意分了一份,让我给你送过来。”
“小江也在?”
梁秋润点头,“在外面车上。”
梁母顿时要出去找江美舒,却被梁秋润给拦着了,“母亲,有个不情之请,想让您帮忙。”
梁母,“什么?”
梁秋润垂眼,白皙挺直的鼻梁被冻的通红,声音不疾不徐,“昨儿一宿小江晚上没回家,我怕她回去会被院儿里面的邻居嚼舌根。”
“所以想让您跟着一起去江家,到时候您亲自送她回家,到时候就说,昨晚上小江在陪您。”
怕梁母不答应,梁秋润又补充了一句,“您也知道,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
梁母,“等等。”
她打断了他,“你是我儿子梁秋润吗?”
还不忘上下打量着对方,“梁秋润,你被鬼附身了?”
第66章 2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66章
她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么体贴了?
简直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梁秋润微微顿了下,“母亲,我和您说正事。”
梁母,“我知道啊,你是在说正事。”
“只是,秋润。”她神色带着几分认真,“我以为你没有心。”
她没想到儿子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便会关心人了。甚至还会为儿媳妇小江考虑,这让梁母哪里能不吃惊呢。
梁秋润听到母亲的话,他低着头许久才道,“母亲,别让小江等急了。”
梁母并未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也不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宽慰。
因为,她看到了儿子不一样的一面。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她这个情感缺失,一心工作的儿子,在慢慢走向正常人的生活?
梁母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江美舒其实有些犹豫的,她要下车去见梁母,但是梁秋润却说不用,让她在车上等着。
只是,梁秋润送着东西离开后,江美舒望着车窗外,倒是有几分纠结了。
自己是不是不该听梁秋润的话,她应该去见下梁母的。
毕竟,梁母对她那么好,她却到家门口却不见。
正当江美舒想入非非的时候,梁秋润领着梁母一起出来了,这会已经是下午六七点了,四九城的傍晚已经彻底黑了去。只余下满地的白雪,仿佛在发光一样,照出了一条白色的路。
影影绰绰能够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
梁秋润又瘦又高,穿着大衣,挺拔修长,一张俊美的脸,在白月的映照下,越发温润如玉,斯文儒雅。
梁母则是秀气许多,年过六十,身上多了几分富态,穿的也厚,所以看起来有几分臃肿。
不过那一张圆润的脸,却和她的身材,有着相得益彰的富贵感。
见到梁母也出来了,江美舒顿时惊讶地摇下车窗,她意外道,“梁姨,天这么冷,您怎么出来了?”
梁母难得没有揶揄自己的儿子,而是笑了笑,“还不是求秋润,给我送菜非说你一晚上没回家,怕大院儿里面的邻居道你是非,让我跟着一块送你回家。”
而且梁秋润还不会露头。
就是为了给江美舒正名声。
江美舒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会,她完全没想到,梁秋润不让她下去,竟然是因为这个。
他是知道梁母会过来找她,所以他才不让她下车的吗?
而且——
原来,他单独去找梁母不光是为了送菜啊,最重要的是找个女性长辈,送她回家。
在这一刻,江美舒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来的滋味,就好像是数九寒天的天气,喝了一杯热开水一样,那热水从口腔里面暖到胃,在暖到四肢百骸。
这就是梁秋润啊。
他做的一切都是润物细无声的,但是偏偏却又会让人感受到。
每一次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他也太会为人考虑了一些。
不,是为她考虑。
因为就连江美舒自己,压根都没想到这块啊,但是梁秋润想到了,他的心也太细了一些。
“好了,母亲,和小江说这些做什么?早些上车送她回去。”他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这会也才将将六点钟,估计六点半回去,大院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还没休息,您露个脸送她回去倒是刚好。”
他连方方面面都给想到了。
压根不用江美舒去操任何的心。
这让江美舒忍不住抬头去看梁秋润,天冷,车窗没有全部打开,从她这个车窗缝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梁秋润一张过分优越的骨相。
眉骨高,眼窝深,鼻挺口直,下颌线条流畅。
五官很是精致,但是并不锋利,因为过分白皙的肤色,反而中和了他身上的压迫感。
以至于让人的第一感觉,是这人怎么能生得如此出色,如此温润如玉。
察觉到江美舒在看他,梁秋润抬眼,温和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连带着嗓音也是,柔和了八个度。
骤然被抓包的江美舒,有几分不好意思,脸颊边也浮现了一层粉,带着几分热度。
“没什么,就只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上来。”
瞎说。
才不是。
她就是看着梁秋润的长相太过出色了一些,以至于看呆了去。
梁秋润倒是没细究,他拉开车门,扶着梁母上车后,他这才去了副驾驶的位置。
外面站了一会,浑身的凉意便侵入了骨子里面。
梁秋润进车后,他哈了一口白色的雾气,朝着陈秘书说道,“去取灯胡同的江家。”
*
取灯胡同江家。
林巧玲早上被婆婆泼了一盆子的冷水,她气了一天,连带着上班的时候,心里都不得劲。
一直到了下班回来,她还是反复的想。
看着婆婆王丽梅在厨房做饭。
她顿时生了注意,便吩咐了大乐,“去你姑的房间转一圈,看她回来了吗?”
大乐还有些不解,不过却还是解释道,“没呢,我今儿的一天在家,都没看到姑回来呢。”
两个姑姑都没回来。
一听这话,林巧玲若有所思,“难道你姑姑真和梁厂长住一块了?”
可是这两人才刚领证。
既没上门迎亲,也没结婚办酒。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领证算个屁啊。
只有迎亲办酒了,昭告大伙儿了,这才算是真正的结婚。
“什么?”
大乐有些没听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巧玲,“没什么,去拿两块蜂窝煤进来,我一会来升炉子来做饭。”
大乐嗯了一声,跑了出去拿蜂窝煤了。
林巧玲盯着江美舒的房间,“要不要做呢?”
这一做就彻底撕破脸了。
但是不做,早上被婆婆泼的那一盆子水,可是真凉啊。
不报复回去,她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正当林巧玲犹豫的时候,外面江大力下班回来了,看着冷锅冷碗冷炉子,他顿时皱眉,“这么冷的天,怎么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
林巧玲把抹布往炉子上一扔,“我刚下班回来还不到五分钟,谁家做饭这么快啊?”
“你以为这是以前没分家的时候,还
有你妈提前做好饭啊?”
“江大力,你是不是过日子过糊涂了?”
她简直跟炮仗一样,骂的江大力头都抬不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你怎么回事?今天吃炮仗了?”
林巧玲把早上的事情和江大力说了一遍。
“你说,你妹没回来,定然是和梁厂长在一起了,这光领证还没办酒呢,两人就滚在一起了,这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的。”
“我们要不要拆穿他们?”
以前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自从提出分家后。
双方就成了仇人了。
江大力想了想,“不能拆穿,要去和妈谈条件。”
“什么条件?”
林巧玲还有些懵。
“这怎么谈条件?我们不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江大力,“暂时不能散播出去,走了,别做饭了,今晚上去妈那吃。”
林巧玲,“你在做梦呢?还以为这是没分家啊?”自从分家了,他们两口子别想在沾上公爹家的一口水。
“去不去?”
江大力站着看她,“我今儿有办法,让咱们一家五口都在妈那混上饭吃,妈还会乖乖的请我们吃。”
“并且以后也会这样。”
这话说的林巧玲怎么不相信啊?
不过,看着自家男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还是跟了过去,去了隔壁屋子。
王丽梅刚做好饭,晚上家里只有三个人吃饭,所以她做的也不多。
不过,家里条件比以前好点,她今儿的难得下了点二合面混着挂面,煮了一锅,在要起锅的时候,还滴了几滴麻油进去。
香的满屋子都是味。
江大力一过来,便深吸一口气,“妈,今儿做什么好吃的?”
自从分家后,他倒是不装老实了,也不躲在林巧玲背后了。
因为他知道躲着没用,索性站了出来,来争取最大的利益。
王丽梅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到了饭点过来,她下意识地皱眉,“吃什么也和你没关系。”
两边既然分家,粮本供量什么都划走了。她这里自然没有多余的粮食,能养得起大儿子一家。
分家就是分家,还在一个锅里面,那算什么分家。
被母亲怼了,江大力也不生气,他反而一脸憨厚道,“妈,您今儿的还非要请我们一家子吃饭咯。”
王丽梅抬眼看过去,“你在想屁吃。”话落,还特意把锅盖盖上了。
看到这江大力顿时有些生气,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妈,你这就见外了。”
“哪里有亲妈还防着自己的儿子的?”
王丽梅,“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了我们吃饭。”
江大力,“……”
以前都是媳妇林巧玲,正面面对王丽梅的炮火,他还从未觉得母亲说话这般难听,这般得理不饶人过。
“行了,妈您也别跟我撂难听的话了。”
“我实话和您说吧,我大妹是不是两天没回来了?”
这——
王丽梅顿时警惕地看了过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大力走到她面前,“我不止知道她两天没回来,还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两天她怕和梁厂长一起鬼混了吧?”
“人梁厂长还没上门正式迎亲,还没办酒,她怕是就和对方钻一个被窝了,妈,这是不——”检点。
这话还未落,王丽梅就一巴掌扇了过来,她寒着一张脸,“江大力,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江大力被打,他抬手抹掉自己嘴角的血,“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妈,我不知道的话过来找你做什么?”
他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漠感。
“妈,以后我和巧玲下班回家,都来您这里吃饭,您要免费管我们的饭。”
说到这里,他抬头朝着王丽梅一字一顿,“不然,我就把大妹两天没回家,出去和梁厂长鬼混的消息散播出去。”
“妈,您也不想大妹还没办酒结婚,就名声臭了吧?”
第67章 第67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67章
江大力这话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说王丽梅了,就是林巧玲都有些吃惊,她爱人什么时候,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了?
这还是她那个老实憨厚的江大力吗?
王丽梅也差不多,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眼睛睁大了几分,震惊,“江大力,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你知道你说的是谁吗?她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是你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亲人。”
“你把你的阴损法子,用到你亲人身上,在来威胁我?”
王丽梅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怒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都抬起了手,“你真是不配当大哥!”
江大力早都不要好名声了。
以前好名声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名声臭了,他才不管这些了呢。
他只要利益,而且江大力才不认为这些是怨自己。
他当即开口道,“妈,如果不是你强行要分家,让我和巧玲下班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我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
“我也是没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憨厚地笑。
一点都不知所谓的样子。
王丽梅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只是隐藏的太好了。
没有表现出来。
“你还笑的出来。”
王丽梅浑身在发抖,“丧良心的玩意儿,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为了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拿你亲生妹妹的名声拿出去做筏子。”
见母亲还是拒绝,江大力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妈,不是我拿妹妹的名声做筏子,而是您不答应,您知道吗?是您不答应,所以我妹妹的名声才臭了。”
“您还不如答应我,让我和巧玲每天下班了,回来吃口热乎饭,这不比什么都强?也没这么多麻烦了,大家更不用闹的这么难看。”
王丽梅指着他鼻子,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了过去,“你休想。”
“为了一口饭,你能出卖亲妹妹,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你看上了,我不给你,你是不是打算打杀了我们?”
放这么一个毒狼进他们家,她才是后悔。
这一耳光打的有些重,江大力的脸上当场就红了起来,他捂着脸,一改往日憨厚的样子,面容上多了几分怒气,“是你自己选的,为了省那两口饭,你亲手毁了我妹妹的名声。”
“那你就不能怪我出去宣扬,我妹妹夜不归宿了。”
这话一落。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我的名声毁了,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是江美舒回来了,她一个人走在前面,梁母是个社恐,悄悄的躲在她后面,后面还有两大袋子的东西,是梁秋润和陈秘书在抬着。
她人还没进来,但是话已经传了进来,这话一落,江大力一听就一僵,知
道是他妹子回来了。
江大力其实不太想和这个妹妹撕破脸,毕竟这个妹妹可是要嫁给厂长的人。
他在后厨食堂上班,是个临时工本来平日里面被人看不上的,但是自从他的妹妹要成为厂长爱人后,他在大食堂也能挺起来了腰板,不少人都来巴结他,往日的脏活累活,也不在是他来做了。
想到这里,江大力一改之前的面容,他朝着江美舒笑的讨好,“妹啊,这可不能怪我啊,我让妈管我和巧玲吃口热乎的饭,她都不愿意。”
“妹啊,我这不是被逼急了,才说这种错话吗?”
真是看不出来,江大力还能有变脸,这么快的时候。
王丽梅都是目瞪口呆,她真实小瞧了她这个儿子了。
江美舒走到王丽梅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了她,这才转头走到江大力面前。
她莹白的面容此刻绷紧,还带着几分冷淡,“大哥是打算拿我夜不归宿的筏子,来威胁母亲答应你和林巧玲回家吃饭对吗?”
一句话,正中要害。
把江大力说的哑口无言,好半晌,他才解释道,“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也就你当真了。”
“嗯,上门以开玩笑的方式,来用亲妹妹的名声,威胁母亲来管饭,做成了就不是开玩笑,失败了,就是开玩笑。”
江美舒的声音有些冷,“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的不要脸嗯呢?”
亏她还以前还认为大哥是个好人。
她的话有些不留情面,江大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大妹,你怎么说话呢?”
江美舒抿着唇,一字一顿道,“见人说人话,见畜生说畜生话。”
她的性格太柔软,以至于不太会吵架,哪怕是这般凶巴巴的说话,白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像是糯米团子。
这让,躲在江美舒身后的梁母忍不住偷偷地笑,她儿媳妇太可爱了一些。
不过,这种场合笑的话,好像不太好。
到底是忍住了。
绷着嘴,不能笑不能笑。
一笑怕是别人知道了,她捡了个大便宜呢。
找到了这么可爱的儿媳妇。
江大力才不会觉得妹妹可爱呢,他只会觉得妹妹可恶。
他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妹,你就不怕我把你夜不归宿,和梁厂长一起鬼混的消息说出去?”
这话说的梁母可就不乐意听了,她也顾不得自己社恐了,从江美舒后面的门处跑了出来,叉着腰骂,“怎么说话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大家来评评理啊。”
这一喊,周遭本就支棱起耳朵,在门口窗户口看热闹的邻居,瞬间都跟着跑了出来,围在了江家门口。
哗的一下子出来那么多人嗯,梁母被吓了个半死,咽了咽口水。
在心里打气。
不能怂,就是干!
欺负她儿媳妇呢,骂死他!
于是,做足了心里建设的梁母开口了,“大家都听到了啊,这位可是我儿媳妇小江的亲哥哥,他说我儿媳妇昨晚上跟我儿子出去鬼混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亲哥哥对亲妹妹能说出来的话吗?”
“别说我儿媳妇昨晚上没和我儿子在一起,是我在一起到了乡下亲戚家弄菜弄肉去了,她就是昨晚上和我儿子在一起了,咋地啦?”
“这两个小年轻虽然没办酒,但是他们领证了,领结婚证了,这是法律都承认的夫妻,就是街道办,工会,妇联都来了,我秦婉茹今儿的也能说个一二三出来。”
“她小江和我儿子就是合法的两口子,他们咋就不能在一起过夜了?”
“难道你和你爱人结婚了,天天不在一起过夜,还是分床睡啊?”
这话说的,大家都点头。
“是啊,既然结婚了,哪有两口子不钻一被窝的?”
“就是,江大力你和你爱人林巧玲,不也天天钻一个被窝,那动静弄的,我们隔壁了都听得见,床给撞的都快散架了吧。”
“咋地,你和你爱人能住在一块,你妹妹就不能和她爱人住一块了?”
这话怎么跑偏了呢。
梁母赶忙又把话题给拽回来,“可没有啊,我只是举例子,昨晚上小江和我在亲戚家,可没和我儿子在一块。”
妈耶。
她这是在撒谎,老天爷可别来个雷劈她。
不过,也不算是撒谎,反正看她儿子和小江那样,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尤其是她儿子,还是个雏。
一点都没有开荤的意思。
那这样来看,把她儿子换成她,好像也没毛病。
大家顿时惊讶了,“小江这晚上没回来,不是和梁同志在一起啊?”
“我们还以为他们小两口在一起呢。”
梁母矢口否认,“不是,小江这是和我在一块呢。”
她抬眼看江美舒,目光慈爱又喜欢,“这孩子规矩呢,又乖巧,从来做不出来出格的事。”
“但是,她没做,有人却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在外面和我儿子鬼混,这我就不依了啊。”
梁母话锋一转,立马把矛头对准了江大力。
“大力啊,你也是的,亲妹妹,你咋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今儿的要是梁母不来作证的话,你妹妹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这当哥的,怎么故意害你妹妹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因为想让丽梅管他们两口子饭呢,这才拿妹妹的没回来的由头做筏子,想谋取利益呢。”
“真是个黑心肝的,为了一口吃的,威胁亲妈不说,还开始造自己亲妹妹的黄谣了。”
“坏透了,坏透了。”
“难怪你爸妈当初死活要和你分家。”
江大力头一次,有一种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他只觉得的这会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了。
他是不在乎脸面啊。
他是在亲人面前不要脸啊。
但那是在自己人面前,而不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
他走出去还是要做人啊。
江大力下意识地解释,“开玩笑,我和我妈,和我妹妹开玩笑啊。”
“是不是啊,大妹。”
这会竟然还不要脸的,让江美舒给她作证。
江美舒要是愿意给他作证,那才是傻子呢。
她忍不住捂着耳朵,“别问我,问我就是不是!”
江大力的眼睛顿时一突,显然是要发脾气了,没想到向来性子好的大妹,竟然不帮他。
“你怎么说话的?”
“你先冤枉我,还让我给你作证,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江美舒气的鼓着脸,“江大力,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江大力眼睛一突,上前一步,“江美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话一落。
恰逢梁秋润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的蛇皮袋子,明明是很粗狂的动作,但是到了他那却带着几分优雅来。
他往江美舒面前一站,抬眸看向江大力,“你想让我爱人吃罚酒?”
冷漠的语气,却让江大力心里忍不住一突。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本来是来找“江美兰”要好处的,结果,这好处没要到,先是把梁厂长的母亲给要来了。
在接着要来了梁厂长。
老天鹅。
他才不想要梁厂长呢。
尤其是梁厂长用着这般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江大力心里忍不住不安。
他舔着脸笑,“妹夫。”
企图拉近关系。
梁秋润没理他,而是看江美舒,“你还认他当哥哥吗?”
江美舒,“不认!”
“我才没有这般丧良心的哥哥。”
梁秋润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江大力,声音冷淡,“那你不要叫我妹夫。”
“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这话一落,等于江大力的靠山没了啊。今儿的大杂院这事肯定要传出去的,而且大杂院里面,在肉联厂的人还不在少数。
人梁厂长不认江大力这个哥。
意味着江大力在食堂上班,又要恢复成以前,正式工欺负临时工的地步了。
这让江大力一惊,他也不顾脸面了,走到江美舒面前,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
这人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一巴掌比一巴掌扇的狠。
嘴里还不忘说。
“大妹啊,是哥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啊。”
“哥知道错了,可是咱们之间是亲生的兄妹关系啊,你可不能不认哥啊。”
当然了,道歉是假,最后一句话才是真。
江大力怕丢掉江美舒,这个亲戚关系,怕得罪了梁厂长,以后他在食堂寸步难行。
所以,他狠起来,连自己的脸都扇。
江美舒抿着唇,看着这样的江大力,她极为陌生。
王丽梅也是,从那会被儿子威胁,不让他们回来吃饭,就把闺女夜不归宿的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王丽梅的心就是凉的,被气到浑身发抖的地步。
但是这会看到大儿子,为了能够保住和梁厂长这门亲戚关系。
他竟然不惜,在这么多人面前扇自己的脸。
王丽梅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她那个大儿子吗?
阴险狡诈,不要脸。
是吗?
王丽梅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儿的一切,都打翻了她过往的认知。
林巧玲也差不多,这个和她结婚快十年的丈夫,她也是第一次认识。
在以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丈夫,老实憨厚,一心挣钱顾小家,她也一度以此为荣,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很不错的丈夫。
直到现在——
她看着那个在妹妹面前,狠狠地扇自己巴掌的男人。
林巧玲沉默了。
前面。
江美舒不说话,江大力就一个劲儿扇巴掌,不过短短一分钟时间,他已经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脸也开始肿胀了起来。
江美舒紧紧地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也从未见到过,这种能对自己下得去手的人。
倒是梁秋润看出了什么,他立在江美舒的面前,替她开口了,“这十三巴掌,我当做是你对我爱人冤枉污蔑的处罚。”
江大力愣了下,“那原谅呢?”
“我妹妹愿意原谅我吗?”
梁秋润,“你处罚自己关我爱人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原谅你?”
听到梁秋润说这话,江美舒眼睛蹭的一下子亮了。
还可以这么回答?
还可以这么回答?
她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处理江大力扇巴掌道歉这件事。
得。
这下,不用纠结了。
因为,梁秋润这个处理方法,堪称完美,直接甩锅。
你扇巴掌,关我原谅你什么事?
简直是教科书级处理方法。
江美舒站在梁秋润的身后,仰头看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眼睛里面在放光。
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厉害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啊。
果然,梁秋润这话说的,让之前一直占据主动权的江大力有些懵,“她不原谅我,我扇自己巴掌做什么?”
要知道从头到尾,他都是占据有利地位的,就算是认错,也是他自己主动来认错道歉,想要谋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梁秋润的话一下子,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
梁秋润抬了抬眼皮,他的眼皮薄而利,“你扇巴掌不是为了处罚自己吗?和我爱人有什么关系?”
“至于原谅?”他走到江大力面前,江大力明明生的五大三粗,梁秋润更为劲瘦挺拔一些,但是此刻,梁秋润的气势,却碾压了他。
目光也是。
平静而犀利。
“不是所有人犯的错误,都值得被原谅。”
“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公安,有法律,有死刑,有枪决。”
“触犯法律规则的人,会被枪决,会被死刑。”
“陷害亲人的人,虽达不到法律判决死刑的标准,不用物理意义上的枪决,但是在亲人的心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梁秋润是有文化的。
而且,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具压迫力的威慑性。
是科普。
是震慑。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一片安静。
原来这就是梁厂长啊,说的任何事情,都是条例明确,逻辑清晰。
就是这压力也太大了一些,让大家连大气都不出一下。
其中,江大力是正面面对压力的人。
他头上汗珠滚滚落,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顶着强大的压力,辩驳了一句,“可是我们是亲人,是血脉关系的亲人。”
梁秋润立在原地,身高面薄,声音冷淡,“你置于我爱人于死地的时候,你可想过,你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话一问,江大力在也说不出来任何话。
用他的矛,攻他的盾。
无懈可击。
让他在也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性。
现场一片死寂。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了,“我觉得梁厂长说的有道理。”
“是江大力先不仁不义的,企图用妹妹的名声来威胁他母亲,让王丽梅同意他回家吃饭。”
“要不是今儿的梁厂长的母亲,和梁厂长一起出现在这里,被江大力这么一嚷嚷,我们大家是不是要以为,小江就真的是个不检点的女同志?”
“还真是,如果是从江大力的口中说出,他妹妹彻夜未归,出去和梁厂长鬼、混。”这两个字在察觉到梁秋润看过来的时候,荷花婶瞬间降低了八个音,“不是我说错的,是江大力说的。”
瞬间矛盾转移,甩锅一流。
梁秋润没和他们计较,而是站了出来,朝着众人道,“让大家看了一场热闹。”
“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这件事从头到尾怪我们没处理好,也怪小江太过讨人喜欢了一些,我母亲实在是舍不得她走,这才留她住了一宿,让大家看笑话了。”
“没有下次了。”
声音温润,有条有理有据。
让大家十分信服。
“没事没事,梁厂长您也太客气了。”
“这件事也怪我们没判断的能力,差点被江大力给诓骗了去。”
梁秋润颔首,解决了这件事后。
他才走到江美舒面前,低声道,“我让陈秘书把东西搬进去后,就要回办公室了。”
那声音,那眼神,怎么看都是舍不得。
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她点头,“你快去吧,工作要紧。”
以前梁秋润听到这话,绝对会是十足的赞成。
但是这会听到这话,他却微微拧眉。
不过,没辩驳什么。
而是和陈秘书一起,把放在外面的两个蛇皮袋子的东西,给提了进去。
放在堂屋内后。
他这才和王丽梅提出告辞,“伯母,小江我给送回来了,我就先离开了。”
他太客气了。
应该说,梁秋润这人将礼仪和规矩,刻入了骨子里面。
从不会忽略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江美舒的母亲,他也是极为认真郑重的对待的。
王丽梅被他这种郑重的态度,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梁同志,真是麻烦你了。”
梁秋润这一场处理风波下来,这让王丽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她以前还称呼他小梁。
如今,王丽梅觉得自己这是在找死!
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她称呼人家小梁,实在是太不尊敬了一些。
梁秋润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低头,态度谦和,“伯母,您叫我秋润就好。”
在江美舒在乎的亲人面前,他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
王丽梅还有些不太敢,但是梁母已经开口了,“就跟我一块喊秋润好了,我们是他长辈,喊他名字,这是他该受的。”
这——
有了梁母的开口,王丽梅这才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秋润。”
梁秋润颔首,知道她是紧张和不习惯,也没强求。
只要开了第一次口,后面就会熟悉很多。
“那我先走一步。”
他去看母亲,“妈,你是在这里,还是让陈秘书送你回家?”
梁母,“我才不走呢,我要和小江玩。”
“你上班去吧,晚上我看情况在说。”
得。
这竟然是要长在亲家家里,不走了。
梁秋润无奈,他朝着王丽梅道,“伯母,我母亲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王丽梅忙摆手,见他要离开,她便招呼江美舒,“快去送送,梁、秋润。”
江美舒准备跟着一起。
但是却被梁秋润给拦在了门内,隔着门框,他立在台阶上,低头凝视着她,声音温柔,“外面天冷,而且风也大,就不要出来了。”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三月的春风拂面一样。
这让江美舒脸颊莫名的热了起来,涨涨的,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了。
看到她这样,梁秋润的眉眼也浮现了一丝笑意,声音清浅的嘱咐,“在家乖乖的,若是有需要,有麻烦,随时可以去找我。”
江美舒蚊子一样嗳了一声,看着梁秋润消失的背影。
她长长地舒口气,还没反应过来。
梁母就跑到她面前,兴致勃勃地问,“我家秋润温柔起来,是不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一点都不像是婆婆,也不像是长辈。
在这一刻她八卦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同龄人的闺蜜。
江美舒被她打趣了,白皙的脸颊上浮
了一层粉,像是熟透了水蜜桃,又粉又饱满。
梁母看呆了去,“你这孩子生得真好。”
“不对,应该说年轻真好。”
“秋润这个小王八蛋,真有福气。”
她年轻的时候自称漂亮,但是都不如儿媳妇小江这样,眉目纯净,带着几分懵懂漂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媚。
这话说的,江美舒更害羞了,她跺脚,“梁姨。”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
梁母笑的坏坏的,“看看秋润送了啥好吃的。”
她去看王丽梅,“亲家啊,我晚上想在你家蹭一顿饭,不知道可以吗?”
王丽梅下意识道,“当然可以。”
说这话,她去打开了梁秋润和陈秘书,送来的两个大袋子。是蛇皮袋,袋子口被扎紧了去,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而且袋子口也是打的死结,王丽梅解不开,只能拿了个剪刀,用着剪刀尖,把绳子给挑开了去。
这一打开袋子的东西,顿时掉了出来。
肉。
全部都是肉。
五花肉,排骨,猪蹄,什么都有。
当那肉都散在周围的时候,王丽梅懵了下,“怎么这么多肉?”
她声音不算小,把旁边的邻居也给惊动了过来。
其实大家之前也好奇来着。
梁秋润送了两袋子的东西,到底装着什么,本就在自家屋内竖着耳朵听的,这会一听到王丽梅的话,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往江家跑。
“哎哟,怎么这么多肉啊。”
“这瞧着不像是家猪啊,我看着猪皮还有点发黑,像是野猪肉?”
有懂行的人解释了一句。
王丽梅哪里懂这些,倒是江美舒点头,“是野猪肉。”
倒是没说从哪里弄来的,这是她在梁秋润身上学到的。
不要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别人不问,她不主动说,别人问了,她也要留三分的说。
其实江美舒认识梁秋润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她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已经在梁秋润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她不说,大家也都没问,大概也能猜的到,是梁秋润或者是梁母他们送来的。
毕竟,一般人也没这个条件。
倒是荷花婶羡慕道,“这瞧着猪皮猪肉排骨猪蹄加起来,有二十斤了?”
“丽梅啊,你们家过年的肉怕是不愁了。”
这何止是不愁啊,这是非常不愁。要知道按照每家每户的供应,到了年底一家能分两斤的猪肉供应,都算是多了。
正常来说一个人二两肉,全家加起来也凑不到两斤。
而王丽梅家一下子得了二十多斤肉,这比过年可丰盛多了。
王丽梅也惊呆了,她看着那猪肉,有些欣喜,不过很快就回神了,“这是沾了人梁厂长和亲家母的光,要不是他们,我们家也不会得了这么多肉来。”
梁母倒是没有吃味的,因为,她也得了。
梁秋润还是第一个送到家里的。
她笑眯眯的圆谎,“就是为了这肉,所以才把小江给留着了嘛。”
她就像是一个长辈,专门为晚辈们扫除一切障碍。
在方方面面为他们处理麻烦。
这下倒是越发能证明了,江美舒昨晚上和梁母在一起了。
“不过这么多肉,你们家才四个人,这老大一家子怕是一点都沾不到了。”
说的是江大力。
其实,江大力和林巧玲虽然分家了,但是大家还在一个屋檐下,当袋子里面的肉滚出来冒头的时候。
他们也看到了。
这会,江大力别提多后悔了。
要是没分家就好了。
要是没把妹妹得罪就好了。
要知道,上次父亲受伤,梁秋润送来了一批排骨和大骨,香死了。
哪怕都过去个把月了。
如今嘴巴里面还能回味呢。
在看看如今,家里又得肉了,比上次还多。
却没有他们的份了。
一想到这里,江大力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旁边的林巧玲也是,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袋子的肉,“大力,我也想吃肉。”
江大力不吱声,只是蹲在地上愁的抽烟。
江美舒他们看到了,就跟没看到一样。
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
若是双方都好的情况下,江美舒自然不介意他们来吃肉,但是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后,她要是还愿意给对方吃肉。
只能说,她是傻子!
“看看另外一袋是什么?”
倒是旁边的李大妈问了一句。
王丽梅这才打开另外一个袋子。
萝卜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接着是平白菜,还有蒜苗,香菜,以及一捆子的韭菜和菠菜。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降温下大雪了,还有韭菜吃?”
“这个季节哪里有新鲜的菜啊。”
这可比肉还稀奇啊。
想吃肉起码去供销社,去百货大楼还能看到卖的。
但是这想吃韭菜,这个季节哪里有韭菜啊,全首都的冬天,怕是都找不到韭菜啊。
江美舒嗯了一声,“是朋友家的,种在室内的菜,所以才活下来了。”
这下,一下子给大家了一个灵感。
“这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以后也能在家里种点菜啊?用个木头箱子放着屋檐底下,说不得家里也能得点蒜苗香菜韭菜什么的。”
江美舒不知道,她带回来的一袋子青菜,一下子在他们大杂院传开了,并且风靡起来了种菜的风。
甭管大木头箱子,还是小木头箱子。
一个都没落下的。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起码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看着那些肉啊,菜啊。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娘的!
江家这闺女命真好,嫁给来了梁厂长,有地位不说,这梁厂长对她真好啊。
这肉,这菜。
敢说整个胡同里面,都找不出比梁秋润更好的女婿了。
眼看着往日老邻居的眼睛都红的滴血了。
饶是王丽梅不是虚荣的人,这一刻她的虚荣心,也被满足了,她笑了笑,冲着大家说道,“好了,好了,我晚上还要招待亲家母,大家都散了吧。”
这下,大家才恋恋不舍的散了去。
完了。
今晚上肯定要闻江家的肉味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大家散了。
王丽梅去问梁母,“亲家,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梁母,“你们做啥我吃啥,我对这方面没要求。”
其实仔细接触下来,就能发现梁母是个很慈和的人。
王丽梅有些为难,这是个精打细算一辈子的人,要说饭做的好吃,那倒是没有。
只是说把饭菜给做熟了。
这个是没问题。
因为舍不得用油盐,这饭菜能好吃到哪里去呢?
倒是江美舒提议了,“我去找我妹。”
“她厨艺好。”其实,她应该说是姐姐的,但是怕露馅,只能对外宣称江美兰是她妹妹。
而且,江美舒也有私心,她姐在沈家的日子过的有些苦,回来贴补下胃,吃点好东西也是不错的。
不过,她的提议倒是让王丽梅眼睛一亮,“那去喊她回来,她厨艺好。”
她的厨艺见不得人。
梁母倒是回忆了起来,“是上次订婚的时候,在厨房做饭的那个小姑娘吗?”
王丽梅点头,把地上的青菜,都给仔细的收罗起来,分门别类。
“是她,这孩子的厨艺好。”
这下,梁母倒是有些纳闷了,“她是妹妹吧?”
听到她的问话,王丽梅心里咯噔了下,同样的江美舒也是。
怕什么来什么。
接着,就听见梁母更好奇了,“当初小江和我们家秋润相亲的时候,不是说小江厨艺好吗?她妹妹是个娇气的什么都不会。”
“怎么如今家里做饭,还要找她来做呀??”
第68章 2.1w+2.2w+2.3w营养液加更^……
第68章
这话一问,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美舒只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坦白,但是想到之前
和姐姐的那一场谈话。
她沉默了下去。
倒是王丽梅在旁边打圆场,她叹气,“还不是她结婚嫁的一般,婆家穷,什么都要她自己来做,在加上摆了一个做吃食的摊,这厨艺就磨炼出来了。”
这个理由倒是正当。
梁母本就不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她也没想多,只是感慨道,“那个孩子确实过的挺苦。”
不然,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成长这么多啊。
江美舒听到这话越发愧疚几分,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梁母了,索性找了个借口,去喊江美兰回来。
让梁母在家等一会。
梁母也没闲着,帮着王丽梅一起摘韭菜起来。
江美舒出去后,外面天色不早了,已经彻底擦黑了去。大杂院内还好,胡同口的风特别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
她到沈家的时候,沈家也在做饭。江美兰自从做生意后,沈家的饭菜就开火的晚了。
家里人为了就着她,能够吃上热乎饭。基本上都是七点之后才做的。
她来的时候,沈母正在做饭,江美舒喊了一声,“干娘,我、妹妹在吗?”
她想,她该熟悉在外面面前,称呼江美兰为妹妹的。
沈母,“在呢。”她喊了一声,不一会江美兰就跑出来了,看到是江美舒,她顿时讶然了下,上前拉着江美舒的手,“你回来了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到消息?”
她今儿的一天都是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担心妹妹,怕她那边出事。
江美舒,“也是刚回来呢。”
她在江美兰耳边低声道,“从老梁朋友那带回来了不少好东西,刚好我婆婆也来了。姐,想喊你过去帮忙做顿饭。”
江美兰不是不识好歹,知道这是妹妹想变着花样补贴她。
她当即嗯了一声,朝着江美舒低声道,“我回去和我婆婆他们说一声,不做我的饭了。”
江美舒点头,看着姐姐进屋,她则是站在沈家的大杂院里面,这边住的比他们大杂院人还还多。
光前院儿住了十三户人家,当初这房子是被人打成隔断分出来的。
能被分到这个院子里面的,基本上条件都不算好的。不然,但凡是好条件的都分到其他大杂院了。
江美舒轻轻地叹口气。
也不知道沈战烈什么时候发达啊,总不能让她姐,一直跟着对方过苦日子啊。
屋内。
江美兰朝着婆婆沈母说,“妈,我娘家来客了,晚上让我过去帮忙陪客,你们一会做饭就不做我的了。”
“我估计会在那边吃饭的。”想了想,“若是遇到好的菜,给你们也带一些。”
这话以前江美兰不会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沈家也熟悉了,维护人也罢,哄人也罢,总归这些面子活,她是要做的。
果然,江美兰这话一说,沈母下意识地拒绝,“不了,我们一会都在家吃了,你不要从娘家带东西过来了,这样不好。”
他们家都够穷了,哪里还能让媳妇娘家贴补啊。
江美兰笑了笑,“我看情况了。”
说这话,就捞起椅子上的大棉袄子,顺势穿上了,“我走了啊,晚上不等我了。”
“也和沈战烈说一声。”
沈战烈这几天在肉联厂车间加班挣外快,所以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沈母嗯了一声,从门帘子内能看到外面,立着的江美舒,穿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小脸白净,眉眼漂亮,一头头发披散着肩膀上没扎,温柔又娴静,瞧着有一种不识人间愁苦的滋味。
在看她家儿媳妇,风里来雨里去。身上的衣服带着油烟味,连带着头发也是,全部都高高束起,为了避免头发掉到了饭菜里面。
所以特意把额头梳的特别光洁,头发也扎的紧。
以至于每天晚上取皮筋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她轻声倒吸气,头发扎的紧,取下来的时候头皮疼的厉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沈母本来在炒白菜的,她突然朝着小闺女沈银屏叹口气,“你嫂子嫁到我们家委屈了。”
沈银屏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见到嫂子和她姐站在一块,两人明明是一般大的年纪。
但是她嫂子看着就是成熟一些,眉眼间也沧桑疲惫一些。
但是嫂子的姐姐就不是,眉眼间带着一股轻快和灵动,一看就是不操心,日子过的极为舒心的。
只有这样,才能养的出这么一张娇俏干净的脸来。
沈银屏抿着唇,心里不是滋味,也有些心疼,“我嫂子没出嫁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来我们家受罪了,妈。”
“以后夜里卤猪下水,您别喊我嫂子了,就我们两个人忙好了,让她夜里多睡点。”
这话一说,沈母下意识道,“你白日还要上学。”
“我上学没关系的,就半天课程,大不了我下午补觉就行了。”
“妈。”沈银屏低声道,“嫂子是个好人,也是个勤快人,以后你和哥说,让我哥对她好点。”
“他要是敢对我嫂子不好,看我不拿刀劈了他。”
小辣椒一样的沈银屏,最是崇拜她哥的,但是江美兰嫁进来这段时间,她内心的天平却逐渐便偏移了。
沈战烈刚下班回来,他背了一晚上的猪,还去了码头扛了沙包,他这人闲不住,只要没生意做的时候,就去找外快。
四九城这么大一个地方,只要勤快,只要肯出力气,是一定不愁活干的。
他威猛的身子,带着几分疲惫的进来,“小银屏,干嘛拿刀要劈了我?”
沈银屏也没想到,她大哥会这会回来,她不由得害臊了几分,但是转念一想,她害臊什么?
索性腰板挺直。
“就是告诉你,嫂子嫁到我们家来太辛苦,太不容易了,你要好好对她,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嫂子,看我不拿刀劈了你。”
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个子又瘦又高,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极为紧凑标致,就是营养不良,黄皮寡瘦,看着太过单薄了一些。
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单薄,反而充满了力量。
沈战烈进屋把袄子脱了去,挂在了门后的钉的钉子上面,他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沈银屏。
半晌才说了一句。
“你嫂子没白疼你。”
这话一说,沈银屏眼一热,“我能继续读书,全凭我嫂子供我,就冲着这点,我也要对她好。”
“哥,我看过有人欺负自家婆娘的,你以后敢走上这条路,你别怪我和你断绝兄妹关系。”
这话就严重了啊。
沈战烈抬手点了下她脑袋,“你还想和我断绝关系,做梦吧你!”
“我媳妇我对她不好,咋地?等着别的男人对她好,我好戴绿帽啊。”
本来气氛有些严肃的,被他这话一说,顿时缓和了几分。
沈战烈回来好一会了,四处找了下,“怎么没看到我媳妇?”
沈银屏,“嫂子回娘家了,刚她娘家来人说是家里来客人了,喊嫂子回去陪客人呢。”
这下,沈战烈才算是知道,为啥他妹妹会冲着他说这话了。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一会才慢慢道,“会好的。”
“这个家会越来越好的。”
他媳妇也会过上好日子的。
过上那种可以随时喊娘家人,来他们家吃好东西的,好日子。
*
外面。
江美兰随着江美舒走到大杂院门口的时候,江美舒才猛地拍了下脑门,“姐,我才反应过来,是要给我婆婆做饭吃,你乐意不?”
她之前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她也是这会才反应过来,她姐和梁姨其实是不对付的。
江美兰抬手弹了下,她的小脑袋瓜,“为啥不愿意?”
“我要真有这个骨气,当时,梁母在中间帮忙牵线的时候,我就不会答应了。”
她语气冷静,“美舒,我不可能既要又要,我既然承了她的情,来给她做顿饭也没啥,而且,我说句功利性的,你婆婆位置高,手里资源多,我和她混点总没坏处的。”
上辈子,她和梁母之间夹着一个梁秋润,又夹着一个不生孩子。
所以她和梁母视的关系,极为紧张,说一句视同水火也不一样。
可是这辈子,她嫁给了沈战烈,她和梁母之间没有直接的礼仪关系。
她也不该再去那般排斥她。
听到这话,江美舒顿时松口气,“那就好,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把你喊过来就行。”
江美兰主动牵着她手,“美舒,你不要这样想。”
在她眼里妹妹是对她最好的人。
“我也不是不识好歹,你的好。”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我都知道的。”
江美舒翘了翘嘴,心情也跟着莫名的好了起来。
就是那种她对姐姐好。
而姐姐刚好懂并且理解的那种。
到家的时候,王丽梅已经把青菜给拾掇出来了,一筐子的韭菜,一筐的白菜,还洗了两个干净的大萝卜。
梁母和江南方则是在旁边打下手。
江美舒和江美兰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妈,我看看有什么菜。”江美兰一进来就直奔临时小厨房。
江家是没厨房的,平日都是在屋檐下面做饭,若是下雪了,便把煤炉子单独拎出来,放在堂屋的拐角处,充当临时小厨房。
王丽梅把菜都给摆了出来,“萝卜白菜,菠菜香菜蒜苗。”
“还有一些野猪肉。”
“野猪肉倒是多,有五花肉,肥肉,排骨,以及猪肉皮,甚至还有二斤的猪板油。”
这可都是好东西。
江美兰看的眼睛放光,她重生回来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食材。
她摩拳擦掌,“这些菜新鲜,而且萝卜和白菜,还有猪肉好适合包饺子,这天冷,我们来包一锅饺子怎么样?”
这话一说,就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不过包饺子最好有精面粉,不然糟蹋了这么好的菜。”
这是实话。
王丽梅心一横,“家里五斗柜里面还有一斤多富强粉,拿去用吧。”
亲家都送了这么多好菜来,她要是在心疼这一斤半斤的面粉。
那实在是过分了一些。
“一斤多的面皮子,差不多够了。”
“少说能擀出来一百多个皮,我在来凉拌一个菠菜苗,做成酸辣口的,这不是还有猪皮吗?在用着猪皮五花肉炒个蒜苗。”
哎哟,光听着就香。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王丽梅便催了起来,家里人多,几个人分工合作。江美兰负责和面,干饺子皮。
王丽梅来剁饺子馅,“要什么样的饺子馅?”
“做个萝卜肉馅的,在做个白菜肉馅的,不是有香菜蒜苗?在包个蒜苗香菜肉馅的。”
这竟然还可以选。
简直太奢侈了。
“那我剁萝卜,美舒,去你荷花婶家借个案板和菜刀回来,你在来剁白菜。”
江美舒嗳了一声,屁颠颠的跑了荷花婶家,借了案板和菜刀,也没空手去,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小把的蒜苗和香菜呢。
这可是家家户户做饭少不了调味料。
荷花婶看着这蒜苗和香菜,喜滋滋的把自家案板借给了她,“我家一时半会用不上,你明儿的早上还给我都行。”
江美舒道谢后,这才回去。
切了大班棵白菜进去,又单独切了一些蒜苗和香菜,不过没舍得弄太多,蒜苗和香菜大概切了小一盘,最多能包十来个饺子都不错了。
在加上白菜饺子,和萝卜饺子。
肯定是够的。
猪肉则是王丽梅亲自操刀来剁,势必给剁的碎碎的。
旁边的梁母就跟着凑热闹,她和江南方站在一块,但是她这人对不熟悉的人,不太敢说话。
所以没吱声。
不过余光扫着江南方,这孩子生得很不错,内敛又沉稳。
好几次想搭话,又不敢,只能内心憋屈着。
倒是江南方看出了什么,“干娘,可是想喝水,或者是上厕所?”
他和江美舒是一个辈分的,他们这边晚辈问亲家喊干娘,干老子。
梁母摇头,“不,我不想上厕所。”
犹豫了下,“就想和你说说话,问问梁锐平时在学校怎么样?”
她也是后面才知道,江南方和梁锐在一个学校,而是同一年级今年都读初一。
只是两人在不同班。
这问题问的,让江南方怎么回答呢。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谨慎的答案,“梁锐在学校一直都是我羡慕的存在。”
他这人内向腼腆,只会读书,不会和同学处关系,也不太会说话。
但是梁锐就是他的相反。
梁锐虽然看着凶巴巴,但实际上他却有着一群的小弟,他们都以他马首是瞻。
而且,梁锐还经常逃课,老师也不会骂他。当然了,梁锐就算是被骂了,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这人向来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听到江南方说羡慕梁锐,这倒是让梁母惊讶了,“你羡慕他做什么?”
“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
“奶奶,我不在你就说我坏话。”
梁锐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动静,大晚上的从家里跑了江家来。还没空手来,手里提着从家里拎出来的,半袋子富强粉。
显然是临时出来,又觉得空手不好,便掏了家里的粮柜。
梁母看到梁锐,顿时震惊了,“你怎么来了?”
梁锐哼了一声,“咋,就许你来?我不许我来?”他走到旁边的江陈粮旁边,单手一搂,“我来看看我江大哥不行啊?”
梁母一听这辈分乱了,眼睛一瞪,“你问江陈粮喊大哥,你和他同辈,你爸问你喊啥?”
“问你喊爹?”
梁锐听到这话,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嚣张了,“那我不不敢。”
“您可别说我了,晚上王妈请假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要不是听二婶说,他奶奶来到江家了,他也不会过来了。
“这都七点半了,你还没吃上?王同志怎么回事?”
梁母下意识皱眉。儿子正是因为工作太忙,顾不上梁锐,这才经组织同意批准后,请了王同志上门照顾他。
梁锐,“这几天王同志都挺忙,老是请假,我这不是没办法。”
他捂着胃,“我真的好饿,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所以他来的时候,连面粉都过来了,甭管过来是给他擀面条,还是做疙瘩汤,他都能吃一盆子!
江南方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只有那个王同志照顾你吗?”
梁锐嗯了一声,“我爸晚饭才不会回来吃呢。”
偶尔若是吃到好的了,会让陈秘书给他送一些回来,除此之外,都是王同志照顾他。
“你带面粉过来了?”
江美兰问了一句。
“有,在这里,还有半包够不够?”
一袋富强粉大概是五斤,而他拿过来的还有两斤多。
江美兰提起来感受下重量,“够了。”
“不过,妈,你们要多弄点饺子馅了,不然怕是不够包。”
若是平日王丽梅可能还要抠搜点了,但是今儿的不会,梁秋润和梁母光送来的青菜,都足足有一袋子。
这是能吃很久的量。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猪肉,就是拿个两斤肉出来包饺子,她都是舍得的。
听到江美兰这话一说,卡卡又洗了两个大萝卜,剁了起来。
外加一棵大白菜。
肉也也舍得放,加了大半斤的瘦肉进去,光瘦肉包饺子不想啊,猪五花切了一块进来,还丢了一块猪板油进去。
切碎了放在碗里面。
等蜂窝煤炉子上的铁锅烧热后,直接把这些剁碎的肉沫放了进去,只听见刺啦一声。
混着肥肉的肉香味,很快就被炒了出来。
那味是真霸道啊,以至于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探头过来闻。
香——
实在是太香了一些。
肉沫清炒一下就好了,不能炒太狠,不然肥肉被榨干了,反而不好吃了。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面都少油水,就要吃那种一口带肥油的肉才香呢。
这边肉炒好后,就和切好的
萝卜碎一起拌了起来。
外加白菜也是单独拌的。
知道江美舒包饺子吃不惯蒜和香菜,特意单独包的饺子。
江美兰手巧,特意把这种有香菜的,饺子皮两侧的耳朵上,做了一记号。
“一共就十五个香菜饺子,到时候盛的时候过细点,便不会吃到了。”
这话是朝着江美舒说的,这让她的内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就好像——
她被人特意的,小心的爱着。
所以连饺子馅都会做出不一样。
江美舒抿着唇,小跑着去了江美兰旁边,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她才小声地朝着江美兰说道,“谢谢姐。”
江美兰抬手点了下她鼻子,“去旁边玩去,包饺子用不上你。”
江美舒包的饺子,堪称狗刨式饺子,简直是惨不忍睹。
江美舒嗳了一声,欢乐的跑到旁边帮忙摘青菜。
梁母注意到这一幕,朝着王丽梅感叹道,“这俩孩子感情真好。”
王丽梅点头,“对,双胞胎,打小就黏糊。”
人多,包饺子的人也多,这里面最会包饺子的,竟然是江美兰和江南方,就连王丽梅都要往后排。
江南方人如起名,包出来的饺子又规整又好看,就像是机器包的一样。
看的大家都震惊了去。
“没想到南方你一个男孩子,手竟然这般巧。”
就是梁母都忍不住感叹道。
江南方腼腆地笑了笑,“也就只会包饺子。”
因为临时加了梁锐进来,他是个大胃王,以至于江美兰在包饺子的时候,足足多包了一百零几个。
饺子下锅的时候,她数了下,一共下了两百二十二个。
这个蜂窝煤炉子下饺子,另外一个蜂窝煤炉子开始炒菜。
凉拌的菠菜苗已经做好,在炒一个蒜苗五花肉,外加蒜苗炒肉皮,还有她白日里面没卖完的卤猪下水。
凑了三个荤菜,一个素菜出来。
外加一锅饺子,这一顿着实丰盛。
在加上江美兰的厨艺好,不管是蒜苗五花肉,还是蒜苗炒肉皮。
那味道都叫一个香哦。
以至于还没饭好,江美舒和梁锐他们便拿着碗,迫不及待起来。
“饺子好了,先盛饺子。”
一锅的饺子煮熟了,全部都撅着大肚子沸腾,在奶白色的面汤里面。
一个个白白胖胖,光看着就好吃的要命。
她一发话,江美舒顿时开始盛饺子起来,梁母是客,先给她盛了一碗,饺子包的像是元宝,刚好手心那么大,煮开了以后涨了起来。
所以盛了十三个就装不下了。
“梁姨,你先吃,不够我在来盛。”
接着是梁锐的,梁锐是个大胃王,江美舒直接用他们家黄色的小搪瓷盆来盛的。
搪瓷盆看着不起眼,但是肚子深且宽,他这一小搪瓷盆足足装了三十九个饺子。
足足是梁母的两倍。
接下来是王丽梅,王丽梅摆手,“我不急,你把你们姐弟三人的盛了,我最后吃。”
她哪里是最后吃,她怕饺子不够吃,所以打算自己可吃可不吃。
打算先紧着客人来。
“姐包的饺子有多的。”
江美舒可不依她,直接盛了一海碗的饺子,她妈饭量大,一碗盛了十五个,加了一点点面汤。
接着是江陈粮,这又是个爱吃干的,和江南方一样,也是个大胃王,足足盛了二十二个,一点汤都没要。
她和江美兰的,一人一碗盛了十个。
她俩饭量没那么大,打算吃完再来。江美舒数了下锅里面,“还有有七八十个。”
“够的。”
江美兰嗯了端着碗过来,家里的桌子不够大,大家挤着坐。
一直等她过来,大家才开动。
饺子馅用了炒熟的五花肉,外加新鲜的青菜。
江美舒一口咬下去,富强粉做的饺子皮,面皮软甜绵滑,肉汁爆浆,烫的她直吸溜,萝卜鲜甜脆爽,混着爆炒的油肉粒,醇香可口。
她吃一口饺子,捧着碗喝一口热乎乎,奶白色的饺子汤。
哎哟喂。
江美舒满足的吸口气,“我感觉我这会赛神仙。”
这话说的,大家都点头。
确实是好吃。
没人说话,低头捧着碗,呼啦啦的吃饺子,根本没机会说话。
江美舒胃口小,十个饺子下肚,又盛了半碗热乎饺子汤,吃点蒜苗炒猪皮,那猪皮切成细条状,因为时间短又没卤的缘故,所以极为劲道,在加上蒜苗的想混侵入了猪皮里面。
一口下去,呜呜呜。
满足的咧。
她甚至觉得这蒜苗炒猪皮,比五花肉还好吃。
时不时的来一口清甜的饺子汤,江美舒满足的抿着唇,她还没吃完呢。
梁锐就已经干完了一盆子的饺子,“还有吗?”
“有,锅里面还有一百多个。”
“我不要了。”
王丽梅说,“这一大汤碗我就饱了。”
梁母也说,“我也撑的不行。”一碗饺子一碗汤,把她撑的不想走路了。
倒是,江陈粮,江南方没吃饱。
二人也跟着过去,正准备分完的。
“等会!”
江美舒突然跑了过来,“我盛十五个起来,让今天的大厨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鲜。”
这话一落,江美兰下意识地要拒绝,江美舒却摇头,“辛苦一场,总不能让家里人干看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美兰便不好在拒绝了。
只是看着妹妹护食惦记她的样子,江美兰微微扬着唇,她就知道,她的妹妹天下第一好。
盛了十五个饺子出来。
锅里最少还有九十个。
三个男同志一人分了三十个,转头就呼啦啦的去吃了。
瞧着跟猪吃食一样,香的不行。
一墙之隔的隔壁,江大力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不是滋味,他妈是真狠啊,就算是他得罪了他们。
孩子们可没得罪吧?
吃饺子这么好东西,也不喊下孩子。
大乐吸了吸鼻子,“妈,我想吃饺子。”
小心翼翼道。
林巧玲,“吃什么吃,没看到别人没喊你吗?”
大乐还好,懂事了,下面的两个孩子,二乐和三乐还小,都跟着哭了起来。
“我要吃饺子。”
“我要去奶奶那吃饺子。”
外面也听到了哭声。
王丽梅吃不下去了。
江美兰则是比她沉的住气多了,她抬手摁着王丽梅的碗筷,“吃。”
“不用管他们。”
“大人养不熟,孩子也是养不熟,没必要心软。”
这是她上辈子切身的体验。
大哥家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能养熟的,所以后面他们来给她拜年,她都懒得理。
她就只稀罕妹妹家的孩子,实在是懂事,心善。
江美兰这话,让王丽梅心也静了几分,“亲家,让你见笑话了。”
梁母摆手,“哪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孩子们一哭,大家反而吃的更快一些。
原本要十五分钟才能吃完的,五分钟吃完,扫干净尾巴。
临了。
要收拾碗筷的时候,王丽梅把人都给赶了,“做饭我不行,洗碗我是最擅长的,洗的又干净又好,你们该忙就去忙。”
眼看着梁母和梁锐都要走了,江美舒出来送他们回家,走到巷子口的时候。
梁锐走在前面,他才不乐意听娘们唧唧的聊天呢。
他走了,梁母反而自在,只有她和江美舒两人,她便拉着江美舒的收,从兜里面摸三张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出来。
“拿去花。”
“妈给你的零花钱。”
江美舒忙要拒绝,哪里料到梁母跟个小孩子一样,小跑了起来,“快回去,外面冷,不要送我们了。”
“陈秘书会过来接我们的。”
跑的快到根本不像是老人啊!
健步如飞。
江美舒在后面追,可惜,梁母直接上车了,外面陈秘书在那等着。
“给你的零花钱,你在还给我,妈就生气了。”
梁母佯装怒意。
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前面的梁锐,和梁母这一段时间缓和了下,他也跟着不要脸的要钱起来,“奶奶,有我的零花钱吗?”
他是知道的全家,就属于奶奶最富有。
梁母,“问你爸要去。”
“你爸养你,我养小江。”
梁锐顿时不服气了,“凭啥啊?我不是你晚辈啊?”
梁母,“凭小江问我喊妈。”
“我就该给她零花钱。”
“倒是你。”梁母打量着梁锐,“你要是问小江喊一声妈,我也给你零花钱,干不干?”
梁锐瞬间闭嘴。
梁母,“快点,问小江喊妈,我给你零花钱。”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臭小子,还没改口呢。
梁锐不吭气,装死。
实在是逼急了。
他心一横,“这样成吗?”
“江美兰,我问你喊姐,你问我喊哥?”
江美舒愣了好一会,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你爸问我喊啥?”
“问你喊——”梁锐脱口而出,“妈!”
第69章 第69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69章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去。
死一样的寂静。
不止是江美舒看了过来,就是梁母,还有前面坐着的陈秘书。
梁锐觉得空气中有些过分安静,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江美舒微笑,再微笑,“说什么?说你让你爸问我喊妈?”
“梁锐,有种你在说一遍。”
这会,梁锐也察觉到不对来了,他这是被套路了啊。
他冤枉极了,“还不是你套路我,不然我怎么会说这种胡话。”
他爸要是问江美舒喊妈。
他问江美舒喊什么?
喊奶奶?
我滴个老天鹅。
十六岁的他问二十二岁的江美舒,喊小妈他都喊不出口。
这要是问江美舒喊奶奶,还不如杀了他!
“别理这个棒槌,脑子里面一边是水,一边是面粉,一动脑子就成面糊了。”
梁母说这话是真不留情面,她把脑袋探出车窗,“小江,你快回去吧,这天太冷了,别冻感冒了。”
江美舒嗯了一声,“看着你们离开了我就回去。”
这下,梁母心里喜滋滋的,心说江美舒可真关心她。
不过担心她冷着,都要离开的时候,梁母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小江,同兴和这边打的床和衣柜都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店里面看一看。”
江美舒这才想起来这件事,之前去同兴和定的家具。她有些讶然,“这么快就好了??”
梁母,“还快呢,我还嫌他们慢了呢,这都十来天了。”
“说是快做到尾声了,让我们去验验货,若是没问题就搬回去。”说到这里,她神色温和也郑重了几分,“今儿的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无非攻击你和秋润光领了结婚证,没有办酒。”
“我想着反正就只有五六天了,提前准备起来也好,让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都看看你和秋润是三媒六聘,正大光明结婚的,可不像是那些鼠辈偷偷摸摸。”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凛然的气势。
江美舒有些怔然地看着婆婆,好一会,她想了想,“我都听您的。”
这种事情上她经验不多,倒是不如听从前辈的。
梁母欢天喜地嗳了一声,“既然你听我的,我回去了可要收拾起来了。”
江美舒害羞地嗯了一声。
不过说了一会话的功夫,她的脸色便被冻的发白了,白皙小巧的鼻头接触了冷空气,有些发红。
以至于说话都带着几分鼻音。
“快些进去,别在外面冻凉了。”梁母一边催江美舒,还不忘催促陈秘书,“小陈,开车吧。”
陈秘书嗳了一声,这才踩着油门离开了取灯胡同,离开的时候,他能从车窗后视镜里面看到江美舒,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面。
身形纤细,眉目温婉,肤色雪白,仿佛和那洁白的天地融为一色。
那种纯净和灵动的气质,真是少有,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陈秘书想,他或许知道领导,突然铁树开花的原因了。
江美舒一直等到车子彻底不见后,她这才转身回家,只是都走了两步,这才惊觉手里还捏着钱,本来是打算还给梁母的。
但是被梁锐这一打岔给弄忘了。
她捏着钱,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人家说钱在哪里,爱就再哪里。
看到她婆婆对她爱的深沉啊。
一想到这里,江美舒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她小跑着回到家里,王丽梅和江美兰在忙收拾碗筷,江南方在收拾桌椅。
他晚上一直习惯了睡堂屋,要把屋子内的饭菜味,给散一散,不然晚上没法睡,老是惦记着想吃东西。
“送走了?”
王丽梅听到动静,就见到闺女俏生生地立在门口,寒风随着帘子的打开,跟着吹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江美舒点头,进来后立马把门给关上了。
“走了。”她搓搓手,手指冻的冰凉,走到蜂窝煤炉子旁边,烤了烤,这才觉得多了几分热气。
江美兰放下了手里碗筷,交给了王丽梅,朝着江美舒说道,“跟我进屋下。”
江美舒有些讶然,还没回神,江美兰就拖着她进了房间。
一进去她便往弹簧床上一坐,把兜里面放的整整齐齐的毛票子,给拿了出来。
“这是这次的货款分红,我们一共卖了二百一十一块五,当时一结账,我就立马做主分给了梁锐十块,杨向东十块,剩下一百九十一块五。”
“出去八十二块钱的货款,还剩一百零九块五,这是我们的净利润,你当时出资占大头,所以你分得六成货款,也就是六十五块五。”
江美兰递过去一叠零钞,“这里刚好是六十五块五,这是分红。”
又推过来一沓钞,“这是原本问你借的两百货款,但是没用到那么多。”
“一共就是两百六十五。”
江美舒看着那钱,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姐,你不用算这么清的。”
“一码归一码,情分归情分,算账归算账。”
江美兰算的很清楚,“下次有这种生意了,我在喊你,不过——”她顿了顿,“你只出资,不出力。”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江美舒嘟囔,“我没那么娇气的。”
“那也不行。”
江美兰把钱塞到了她手里,这才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好了,这钱你拿好了,免得我担心。”
她起身要离开。
江美舒捏着钱,追了出来,“姐,我要五成。”
江美兰柳眉一竖,“说好的六成就是六成,你要让我做言而无信的人啊?”
这话说的责任就重了。
江美舒瞬间不吱声了,总觉得过意不去,她想了想,“那你拿点肉和菜回去。”
她跑到了堂屋放菜的地方,把里面的五花肉和排骨,一样给她装了两斤。外加菠菜一小把,韭菜一小把,蒜苗香菜一样一些。
零零散散装了一大兜递过去,“萝卜白菜我就不装了,你家也有。”
江美兰看着那菜,她眼睛湿润了下,上前轻轻地抱了下江美舒,“谢谢。”
知道这是妹妹在变着花样贴补她。
江美舒摇摇头,“你带我赚钱。”
实打实的赚钱,就这几天赚了她爸,快两个月的工资。
江美兰,“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却是不肯在说了。
倒是王丽梅催促,“别磨叽了,把饺子赶紧带回去,不然一会全坨了就不好吃了。”
江美兰嗳了一声,提着大包小包,端着大搪瓷缸,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家里的人。
江美舒看着她。
王丽梅看着她。
甚至连江南方都是。
“等我赚钱啊。”她眼眶有些热,“等我赚钱啊就回来。”
她妹,她妈,她弟弟,她都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王丽梅不太喜欢煽情,“谁等你赚钱了,快回去,别弄冷了。”
江美兰嗯了一声,这才离开。
晚上。
江美舒睡不着,钻在厚厚的被窝里面,去数她的小金库。之前的彩礼存了一千八,当时存完钱,她又借给了她借两百。
手里一下子干巴了。
这次,她姐还了两百六十五,两百的本钱,六十五的利润。
江美舒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去摸口袋从白日的衣服口袋里面,又摸出了三十八块二。
这是梁母临走前给她的零花钱。
她估摸着当时梁母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全部一下子给她了。
她把钱凑到了一起,算了下,她手里光现金都有三百出头了。
还不算她存的彩礼一千八,以及梁秋润给的她那张存折,还有两千来块。
细细算下来。
她现在手里的资金高达四千块!
江美舒觉得自己高低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小富婆枕着存折,就这样昏昏的睡了过去。
梦里面全部都是钱,一步一低头一捡,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
隔日。
江美舒本来以为自己要去和梁母,一起去同兴和看家具的。没想到,工会的姑姑江腊梅过来喊她,“走了,今儿的工会有任务,你过去帮忙。”
江美舒嗳了一声,收拾了起来,在家喝了一碗棒子面粥。不过她妈倒是舍得,还炒了一盘萝卜,用着猪油炒混着猪皮炒的,萝卜带着肉味。
一大早香的周遭的邻居,闻着味骂两句,这一大早都吃肉,还让别人家活不活了啊。
吃的浑身都热乎的江美舒,坐在江腊梅的自行车后座位上,也不觉得冷了。
“姑姑,今儿的工会要做什么啊?”
通常情况下,她这个临时工是派不上用处的,只有工会特别忙的情况下,她才会去帮忙。
江腊梅迎着寒风骑着自行车,“一看你就是玩忘记了,今儿的二十二号工会大扫除。”
江美舒这才想了起来,拍了拍脑门。
“给忙忘记了。”
她可没玩忘记,这几天忙的不行呢。
“嗯,除去大扫除今儿的单位,或许还有领导过来检查,到时候放利索下,多帮忙晓得吗?”
江美舒点头,“没问题。”
八点到了工会的时候,这边人基本都到齐了。不像是之前临时工的待遇,这一次江美舒过来的时候,不少往日的同事,都跟着热情地喊她,“江同志。”
“我们任务都分完了,这一块是你的。”
江美舒看过去,就是办公室的桌子,桌面这些地方平日,都是每天擦的,也就是说对于工会大扫除来说。
这个擦洗桌子是最为简单的一项。
隔着往日,根本轮不到她啊。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最简单的任务,竟然给了她。
这让江美舒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背靠大树好乘凉,第一次有了一种非常直观的感受。
她和大家道谢后,这才去勤杂间去找工具。
她一走。
小黄干事就忍不住道,“李大姐,你干嘛把你的工作交给她啊?”
李大姐是除了江腊梅之外,在工会里面职别最高,工龄最老的,往日这种擦桌子的轻松活,都是她做的。
根本轮不到外人来做。
李大姐,“小黄,你是不是傻啊?”
“人江同志都是厂长爱人了,我不把她巴结好点,指望着她对我秋后算账吗?”
以前大家伙儿担心“江美兰”,抢了大家的正式饭碗。毕竟,她可有个工会主任当姑姑。
但是好在肉联厂的规章制度非常严苛,就算是江腊梅是工会主任,也没办法一下子,把江美兰给弄成正式工人。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江美兰成了厂长爱人,她要是在家吹吹枕头风,想要把我们挤走,抢个有编制的工作,你们觉得难吗?”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她不至于吧?”
“为什么不至于?”
李姐问了一句,“反正我是不愿意得罪她了,你们要是愿意得罪就得罪。”
“甭拉上我了。”
大家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有些愤然,但是实际上却没办法。
只觉得有一种憋屈感。
江美舒拿了工具过来,没想到听到这么一段谈话,她思忖了下,也没进去。
而是转头跑到了江腊梅的办公室。
“姑姑。”
江腊梅在看白日的计划表,闻言,她抬头看了过去,“怎么过来了?”
江美舒,“她们都在讨论我,我一时半会不好过去。”
“是成为焦点了吧?”
江美舒嗯了一声。
“不要去管他们了,把你自己的那份活做了,就可以下班了。”
江美舒想了想,“他们给我分的是擦大办公室的办公桌。”
“好像是之前李姐专用的活,给我了。”
“合适吗?”
江腊梅听到这话,她骤然怔了下,“没想到李姐这个老狐狸,竟然都让步了。”
“看来你厂长爱人的分数,还在直线上升。”
江美舒被打趣了,她跺脚,“姑姑,连你也打趣我。”
江腊梅,“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她们分给你了,你就接着。”
“李姐想卖你个好,让你不要跟她算旧账。”
“她卖好,你就接着,这种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有你来制衡她也好。”
李姐经常仗着自己资历深,工龄多的,倚老卖老。
如今,江美舒的到来,让是可以让格局变一变了。
有了江腊梅分析和撑腰,江美舒有底气多了,“那我晓得工会这边大概情况了。”
她和姐姐江美兰不一样,对方常年在工会,对这里面的关系很清楚,她不一样,她满打满算来工会才三次。
对这些人根本不了解。
不过,有了姑姑的指点,江美舒觉得自己这会强的可怕。
等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一进来,原先还在聊天的大家,瞬间安静了下去。
以前江美舒遇到这种情况,会觉得尴尬的厉害。
现在——
她倒是觉得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来擦桌子,你们不忙吗?”
这话问的,大家怎么回答?
“忙啊,这就去。”
“走了走了,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肉联厂的工会大,办公室也多,因为厂领导开会的时候,基本都在工会这边开。
所以办公桌也多。
江美舒一连着擦了三个桌子,她的手就被冻的通红了,天冷工会可没有热水用,大家用的都是冷水。
她哈口热气,继续擦桌。
只觉得赚钱可真不容易啊。
陈秘书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来找工会主任江腊梅拿东西,刚好经过办公室的时候,他都走过去了,察觉到办公室的人影有点熟悉,他又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有些讶然,“江同志?”
“你今天来
上班了?”
江美舒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陈秘书,她点头,“工会今天忙,过来帮忙。”
陈秘书张张嘴,想替她做吧。
但是手里有份文件急着送回去。
他便说,“江同志,你等我送完文件过来给你帮忙!”
是肯定的语气。
江美舒,“不用不用,陈秘书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擦个桌子她还要帮忙,这也太废物了一些。
陈秘书没和她争执,而是从江腊梅那取了文件后,便直接回到厂长办公室。
梁秋润前几天翘班,留了不少工作下来,所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加班,晚上甚至都没回家,直接歇在办公室了。
陈秘书把文件递给他后,并未离开。
梁秋润,“怎么了?”
陈秘书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江同志今儿的来上班了。”
梁秋润,“什么?”
“我刚去工会取文件的时候,看到江同志在擦桌子,后面问了下,她今儿的来工会上班了。”
梁秋润怔了下,思忖,“我今天是不是有两个会要开?”
陈秘书,“是。”
“安排到工会去开吧。”
陈秘书,“……”
一言难尽地看向梁秋润,想说,领导,这还是您吗?
一个只会为工作让步的工作狂,这会学会了工作位爱情让步。
见陈秘书不回答。
梁秋润,“怎么?安排不了吗?”
陈秘书,“不是不是。”
“我现在就去通知各科室负责人,改了开会地点。”本来正常开会是要在厂长办公室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
陈秘书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就把开会地点,给更改了。
上午十点半。
江美舒这边刚擦完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桌子,刚端着水盆准备离开的时候。
梁秋润带着肉联厂,各个科室的领导过来了,一行人有十多个人。
他站在最为中间的位置,穿着黑色长款大衣,挺拔劲瘦,面容白皙。
梁秋润的五官生得极为出色,眉眼鼻子嘴巴,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完美,
不是那种带着侵略和锋芒的那种,而是一种很善良温润正气的面向。
四目相对。
不,应该说是几十只眼睛相对。
那么多人,本来没人注意她的,但是因为走在最中间,最前面的梁秋润,突然停了下来。
“小江。”
梁秋润这一停一喊,他身后跟着的人,立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本来如果只有梁秋润的话,江美舒或许还没那么紧张,但是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她的脸腾的一下子,不争气的红了,期期艾艾,“老梁。”
蚊子一样喊了一声。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十几号中层领导,然后聚精会神,八卦,放光地看着她。
江美舒有一种脚趾抠地的羞耻感,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去看梁秋润。
当然,也不敢去看梁秋润背后的那些人。
看到她乌龟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缩起来,藏的严严实实的才好。
这让梁秋润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从众人中间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中午食堂加餐,留下来等我可好?”
声音就在自己的脑袋上方传了过来。
人太多了,还都看着她,江美舒脑子都是懵的,也没听到梁秋润在说什么,她便答应了下来。
“好。”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离开!
他们都快离开!
江美舒真是受不了,成为全场焦点这种场合。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最好在加盖三层沙,把自己藏的的彻底。
梁秋润看出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真乖。”
听到这两个字,江美舒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到发胀发热的地步,抬眼瞪向他。
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还说这种情话。
这么多人啊。
老天鹅。
她要脸啊,她根本受不住这么多人来看她。
她的眼睛一汪水,会说话一样,她没有开口,梁秋润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抿着唇扬了下。
眼瞧着江美舒,都要被她看的快熟透了。
他这才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他一走,跟在后面的中层领导,也都跟了上去。只是大家都走了好远了,还不忘回头在去看江美舒。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大家在交换眼神。
“这就是梁厂长的心头好啊?”
“原来长这样。”
“真是不得了,把梁厂长给迷的厂长办公室都不用了,直接来工会开会。”
“而且梁厂长忙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将私人情绪放里面,但是今天却例外了。”
想到那个例外,大家又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有了尚方宝剑啊?
一直到他们都走远了,江美舒的脸上的热度才慢慢下来,但是还有些红,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一样。
“江同志,梁厂长是因为你,才临时决定来我们工会办公室开会吧?”
李大姐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到任何梁厂长要来工会开会的消息啊。
像是这种开会,一般都会提前给通知的。
江美舒心里有了猜测,怕是之前陈秘书遇到了她,这才回去和梁秋润说的,只是她不是很确定。
便摇摇头,“不晓得。”
瞧着她没有想聊天的意思,李大姐他们这才讪讪地,把嘴巴给闭上了。
因着梁秋润的这一遭,江美舒本来忙完可以下班了,这下好了,也走不了。
索性在江腊梅的办公室等他。只是,江美舒没等到梁秋润,约摸着过了十几分钟那样。
陈秘书从里面出来了。
直接找到江美舒。
“江同志,你还有哪些桌子没擦?交给我!”
原来陈秘书是为了这事。
这让江美舒哭笑不得,“不用了,我都擦完了,这会工作也忙了,陈秘书你去忙吧。”
陈秘书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这才作罢。
不过他也没在进会议室。
而是蹲在门口,和江美舒聊天,“江同志,以后您上班的时候,就通知我过来,要做的活都由我来做!”
陈秘书真是佩服自己。
一个人做三份活,秘书的活他做,领导的活他做,领导爱人的活他也做。
主打一个最强劳模。
江美舒听到这话,顿时怔了下,“不用不用,陈秘书你太客气了,这是我自己的工作。”
怎么好劳烦对方来做啊。
陈秘书言辞恳切,“江同志,你不用和我客气的,你可以把我当做自己人。”
想了想,极为认真道,“当做亲儿子来使用。”
“我绝不推辞!”
江美舒,“……”
她都怀疑陈秘书,是不是被梁锐给传染了。
她哪里知道,以前梁秋润忙的时候,陈秘书还带过一段时间梁锐呢。
这就导致了,这二人之间谁学谁还真不好说。
见江美舒不说话,陈秘书打嘴,“瞧我这一张破锣嘴,我是想说自己人的。”
江美舒不可知否,安静地看着陈秘书来圆谎。
说到最后。
终于入了正题。
“江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能不能请你中午陪了领导吃饭后,下午也陪着他上班啊。”
江美舒睁大眼睛,心说,第一次听这么奇怪的要求。
一看她表情,陈秘书就知道她误会了,“是这样的,前几天领导不是休假了吗?差的工作太多了,连着两天他都在办公室忙着加班了,甚至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我想着你若是在这里,说不得能帮我劝劝他,让他休息休息。”
看着领导那个上班的疯狂劲。
陈秘书真担心他,倒在办公桌上啊。
江美舒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想了想,“我要去问问江主任,看看下午工会这边还要不要上班。”
陈秘书,“我问过了,工会就上午上班。”
“所以——”
“江同志,真是拜托您了!”
江美舒不擅长拒绝人,她有些为难,搅着白皙纤细的指节,“可是我说的,老梁不一定会听啊。”
他那么忙,难道她一句话,老梁就听了啊。
那不成了恋爱脑了。
江美舒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把老梁这么一个工作狂,变成恋爱脑。
陈秘书,“不试下怎么知道?”
他打起来了同情牌,“江同志,我这几天被领导高压给弄的,吃不了睡不好,我上有八十岁老母要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
“求求你帮帮我了。”
“我也想要休息下。”
领导不休,他不休。
他都觉得自己快坏了。
累坏了。
江美舒抿着唇,“那好吧,我试下。”
“陈秘书。”
办公室传来一阵声音,“梁厂长找你。”
陈秘书顿时打起精神,“我去上战场了。”
给梁秋润当秘书,这个工作证不是普通人能适
应的,这意味着要跟得上梁秋润的工作节奏。
就像是梁秋润这样的。
他完全就是一个全年无休的工作机器,铁打的人跟着他,也受不了。
江美舒看着陈秘书战斗力满满的样子,她叹口气,“真厉害。”
陈秘书这一进去,就在也没出来了。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
陈秘书这才拉开门,最先出来的是梁秋润,办公室内太热,他脱了黑色的大衣,只穿了一件灰色高领毛衣,高大挺拔又清爽,不带一丝的油脂气,反而多了几分清润俊美。
“等久了吧?”
梁秋润一出来,就注意到江美舒站在门口倚着,她穿的还是那件红色呢子大衣,纤细又白净。
梁秋润看到她这件衣服后,第一反应是要带她去做衣服了。
免得她天天穿这件。
江美舒不知道梁秋润所想,她只是听到对方的问话,她摇头,“反正我没事,在这里等你就当找个事干。”
梁秋润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下手腕,问她,“饿不饿?”
这会都十二十分了。
江美舒抿着唇,轻声道,“有点饿了。”
还摸了摸肚子。
“那我们去食堂吃饭。”
梁秋润和她说话很温柔,连带着语气也是,“昨儿的食堂大师傅收了一头鹿回来,今天吃鹿肉,去尝尝鲜。”
江美舒一听到这,满脸惊讶,“鹿肉?”
在她印象当中,鹿是保护动物,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吃鹿肉啊。
梁秋润点头,“是鹿肉,说是从黑省送过来的,从老虎的口中抢了半只回来。”
倒不是人打死的。
而是虎口夺食。
这真是江美舒没接触过的世界了。
她有些好奇起来,不过,临走的时候,梁秋润朝着江腊梅也招呼了一声,“江主任一起来吧。”
这话一落,江腊梅愣了下,“我?”
“嗯,辛苦了,一起吃顿饭。”
江腊梅瞬间懂了,她不是辛苦了,而是她是江美舒的姑姑,梁厂长这是看在了江美舒的面子上。
这才会喊她,不过能跟过去尝一口鹿肉,也算是值了。
毕竟,江腊梅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从未尝过鹿肉呢。
他们这边要去食堂的时候,陈秘书已经提早去食堂通知了,让食堂可以做饭起来了。
免得梁秋润来了以后,等的太久。
等他们到食堂的时候,梁秋润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二楼。也是他经常招待外面领导的地方。
江美舒这才发现,原来中午吃饭的人这么多啊。
梁秋润低声朝着她解释,“到了年底科室主任一直在加班,刚好食堂得了半头鹿,我就让师傅做了,来招待大家。”
“所以这一顿饭避免不了。”
因为提前交代过的。
江美舒懂了,“我晓得没事,我吃我的饭,你们谈你们的工作。”
“嗯真乖。”
于是等大家都坐齐后,食堂的大师傅上了,两个铜炉火锅上来,“今儿的吃鹿肉火锅。”
“外加红烧鹿肉。”
等上齐后,张大师傅还特意留下了,两瓶烧刀子,“鹿肉配酒,驱寒补身。”
“张师傅辛苦了,一起吃个饭。”
梁秋润这话一落,张师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领导。”
不过,到底也是留了下来,今儿的这种一桌子,可都是厂领导,他能混上坐来,张师傅觉得自己真牛皮!
等硬菜鹿肉一上来,大家便纷纷倒酒起来,连带着梁秋润也不例外。
几乎每个人都一杯烧刀子。
连带着江腊梅都是。
只是,轮到江美舒的时候,梁秋润朝着张师傅问道,“我记得之前有羊奶?”
张师傅,“有有有。”
“江同志喝羊奶吗?”
江美舒不会喝烧刀子啊,太辣了,她喝不了,她低头蚊子一样嗯了一声。
张师傅立马去后厨,倒了一搪瓷缸羊奶过来,“这几天刚好有只羊产奶了,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
递给了江美舒。
江美舒朝着对方道谢,接了过来发现还是热的。
梁秋润也摸了下,发现是热的,这才放心了去。
刚好梁秋润站了起来,“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大家吃好喝好。”
他一端起酒杯,桌子上的人也跟着端起酒杯,齐刷刷地喊道,“厂长,干杯!”
轮到江美舒的时候,她端着羊奶,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干杯。”
不——干奶。
第70章 2.4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70章
就是那种一桌子的人都在喝酒,就她一个人在喝奶。
江美舒总有一种淡淡的羞耻。
好在因为梁秋润在,并没有人说她什么,当然也是因为梁秋润在,所以也没有人敢来劝酒。
鹿肉被炖的软烂,浸入了八角桂皮香叶的味道,带着一股浓香味,而且咬起来很有感觉。
若不是说这是鹿肉,江美舒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吃肝脏啊。
红烧鹿肉的味道去了腥味和膻味,所以江美舒一连着吃了几口,但是轮到鹿肉火锅的时候,江美舒就有些吃不下了。
这鹿肉虽然是被腌制过,才下进去煮的,但是她总觉得多了几分腥味和膻味。
她吃不了。
最后索性让要了一碗白米饭,拌着红烧鹿肉的汤汁吃,很是浓稠,桂皮八角的香味,也浸入了每一颗米饭,确实不错。
在喝一口羊奶。
美滋滋。
等这一顿饭下来,江美舒惊觉她竟然不觉得冷了,她把自己的这个反应和梁秋润说了以后。
梁秋润和她解释,“这是因为鹿肉本身就燥热,带着几分驱寒的效果。”
“女孩子冬天吃鹿肉很好。”
其实若是能有鹿茸就更好了,但是这次送来的鹿的头角上面,鹿茸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不然还能保存下来,给江美舒留着补身体。
江美舒,“原来这样!”
倒不是她没见识,而是上辈子的鹿是保护性动物,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都吃不到鹿肉啊。
江美舒也不例外。
其实不止是她,桌子上其他人也是,大家都是第一次吃鹿肉。
吃的停不下来,甭管好吃还是不好吃,这种吃肉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在加上烧酒的助兴,这一顿饭下来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很满意。
吃鹿肉的满意了。
喝酒的满意了。
江美舒这个喝奶的也满意了,不知道张师傅怎么做到的,这羊奶竟然一点都不膻,反而还带着一股鲜味。
她一个人吨吨吨,把一搪瓷缸给喝完了。
吃饭也到了尾声,大家还在推杯交盏的时候,江美舒已经吃饱了。
她有些无聊的玩手指。
梁秋润注意到了,便起身,朝着大家道,“你们慢慢吃,我送我爱人先回家。”
他在
这些人反而喝的不尽兴。
他若是走了,大家反而还能放开一些。
果然梁秋润这话一落,开始还有人挽留了下,到了最后都起身相送。
到了外面。
只余江美舒和梁秋润两个人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问,“老梁,你就这般离开了,没事吧?”
梁秋润摇头,“我走了,他们反而更自在点。”
“我送你回家。”
“你喝酒了。”江美舒小声道,“你总不会喝酒了,还要开车送我回去吧?”
这是酒驾。
可是会要人命的。
梁秋润怔了一下,“我喝的不多。”
他就喝了一杯白的而已。
“那也不行。”江美舒,“我不放心,让陈秘书开车吧。”
陈秘书默默道,“我喝了半瓶。”
替领导挡酒去了。
江美舒,“……”
思索了下,“那我来开?”
这话一说,梁秋润和陈秘书同时看了过来。
江美舒想了想,“不行吗?”
她上辈子也是拿过驾照的人,只是开的机会不多而已。
而且她当时考驾照的时候,四科一次全过,都是满分!
对于江美舒来说,她就是天生考试圣体。
梁秋润沉默了下。
陈秘书也沉默了。
“这车怕是不太好开。”语气委婉。
当然如果那么好开的话,陈秘书这司机的工作,早都被人代替了。
江美舒反而有好长时间没开车了,她朝着梁秋润和陈秘书说,“让我试下,你们都喝酒了,开车不安全。”
“我来载你们回去。”
见她说的情真意切。
陈秘书为难。
原则性强的梁秋润,在这一刻动摇了。
“试下也行。”梁秋润说,“我坐副驾驶和你说吧。”
他对江美舒有着极高的信任。
陈秘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到领导都同意了,他只能乖乖的准备坐到后面去,但是转念一想。
他还坐什么坐啊。
倒是不如趁着领导去约会的时候,顺带翘班啊。
于是,陈秘书极为体贴地说道,“领导,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约会了,我先回去?”
梁秋润嗯了一声,“辛苦你把我桌子上那一沓比较急的单子,给处理了。”
陈秘书,“……”
此刻一个即将以为自己,可以下班休息的打工人,悄悄地碎了。
偏偏。
他还不能拒绝。
“是领导。”
车上,陈秘书走了以后,只剩下江美舒和梁秋润两个人,江美舒非常有信心,“老梁,你喝酒了,所以不能开车,不然这就是酒驾了。”
“酒驾很容易出事的。”
“今儿的我送你回家。”
梁秋润其实有些担忧,但是看到江美舒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顺势把安全带系在身上。
江美舒则是去了驾驶座上,只是,看别人开车和自己开车,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陈秘书开车挺简单啊。
而且,她也是有驾照的人啊。
上辈子,她可是四科全部满分。
但是,此刻拥有驾照并且满分的江美舒,坐在驾驶座上,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挂挡在哪里?”
她当时考的是自动挡,但是面前这个车子好像是手动挡啊。
没有n挡,也没看到P挡。
梁秋润听到她这个问话后,就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是他相信江美舒的聪明。
于是,他简单的介绍了下,“先踩离合,踩到底,在来推动变速杆挂一档。”
江美舒,“……”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信心满满的江美舒,突然就紧张起来,“这个车子有些复杂啊。”
比她考试还复杂多了。
梁秋润,“嗯,不过你很聪明,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这一顶高帽子下来,江美舒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我试下,你看下若是不对,随时喊我踩刹车!”
梁秋润,“我看着在。”
他喝了酒,白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粉色,连带着喉结都跟着红了起来,性感又迷人。
可惜,江美舒这会没功夫看了。
她聚精会神的踩着离合,踩到底,只听见车子轰隆一声,她又去摸了变速杆挂一档。
第一次挂这种档位,不太熟悉,直接冲到了二挡去了。
“错了,改成一档。”
江美舒愣了下,下一秒就见到梁秋润抬手覆了过来,他带着几分醉意,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明。
甚至忘记了平日里面的,不能接触人的毛病。
“这样。”
他直接将手握着了江美舒的手,把二挡变成了一档。
只听见轻微咔嚓一声。
江美舒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上,一股热气贴了过来,不止如此,梁秋润的手掌很硬,而她的手背都是软的。
以至于两人手相贴的时候。
整个车子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外面明明还是落雪的天气,但是逼仄的车内,气温却开始升高。
“这样。”
梁秋润一点点教她。
“挂到一档。”
“稳住离合,松开刹车,踩油门。”
几乎是一气呵成。
“慢点。”
说的太快了,江美舒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微微顿了下,眼神带着几分醉意和朦胧,“江江,开车慢不了。”
这话说的,怎么有那么大的歧义呢。
江美舒脸也跟着热了起来,“我是新手,慢点不然我学不会。”
“怎么会?”
梁秋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的江江最聪明。”
声音也是温柔的,克制的。
这让江美舒的心,砰砰砰,一声跳的高过一声。
“老梁,你不要在夸我了,不然我担心我一会开沟里面去了,你会失望的。”
不,她更想说的是老梁你别撩了。
在撩下去,她快顶不住了。
梁秋润侧头盯着她,眉目认真,“不是夸奖是实话。”
他的江江就是最聪明的。
江美舒总觉得梁秋润好像喝醉了,但是她又没找到证据,这般处于醉和没醉之间的梁秋润。
她就更不敢把车子交给对方了。
她虽然是新手上路。
但是梁秋润他是酒驾啊。
虽然江美舒觉得自己也挺菜,她按照梁秋润教的法子,轻踩油门车身发动了。
她心脏砰砰砰跳起来,眼神也是直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尽量让自己走直线,走人少的地方。
只是,江美舒好久没摸过车了,所以她开起来特别的慢,以至于四个轱辘的车子,被她开出了两个轱辘的效果。
甚至!
连旁边的自行车都超过了他们!
梁秋润感觉车子在动,好像又没动,像是在平移?
观察了好一会,是在平移。
又有第二辆自行车超过他们了,并且给他们投了一个鄙视的目光。
四个轱辘的还跑不过两个轱辘的。
梁秋润歪头看向江美舒,氤氲的眉眼,带着红痕,连带着眼睛也是,不像是平日的深邃,而是多了几分水色,“江江。”
江美舒握着方向盘,活脱脱地跟握着地。雷一样,她连都不敢回,只是小声问了一句,“嗯?”
梁秋润看着她这样,忍不住轻笑了下,旋即,喉结滚动,眼神迷离,“我想开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