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锐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可太清楚梁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
徐娇娇羞耻地嗯了一声,小声道,“我有喜欢的人。”
“我才不喜欢梁锐那样的。”
脾气又臭,人也凶。
她喜欢人是她邻居家的哥哥,脾气很好的,还很温柔,哪里像是梁锐这样,臭脾气一个。
梁风不以为意,“反正你不要喜欢梁锐就是了。”
在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江美舒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过了一会,梁锐又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了,过来问梁风,顺口问了一句,“你和她说什么?”
这个她指着的是徐娇娇。
“没什么。”梁风转移了话题,“你有哪个题目不会做?”
梁锐把课本递过去,“这个公式我又忘记了。”
梁风认命的再次教了起来。
旁边的徐娇娇听到动静,想要开口,但是又碍于梁风之间的警告,只能本本分分的卖货。
等晚上收摊的时候,徐娇娇突然来了一句,“你们怎么不去我们夜大?”
这话说的,梁风和梁锐对视了一眼,“去夜大做什么?”
“我看你们拿的是高中课本,我陈清哥在夜大教书,他教的可好了,肯定能教你们。”
梁风皱眉。
梁锐来了兴趣,“你陈清哥哥看的懂,我们的课本吗?”
这话说的,徐娇不高兴了,“我陈清哥哥可是大学毕业,他肯定看的懂。”
“你瞧不起谁呢。”
那么胆小的一个姑娘,却在提起陈清的时候,胆子都大了几分,甚至都敢去反驳梁锐了。
梁锐觉得奇怪,倒是江美舒问了一句,“夜大有开高中辅导班吗?”
“有呢。”
徐娇娇回答的干脆,“我陈清哥哥当初可是状元呢,他毕业后为了陈阿姨才回羊城夜大的,本来按照他的资历应该去教扫盲班的,但是校长说他有能力,便让他去教高中了。”
“他们夜大现在和高中在一起上课呢。”
因着喜欢陈清,所以徐娇娇对陈清的一切都清楚。
江美舒听了,若有所思,好一会才问道,“你能帮我们介绍下吗?”
听着她还相信了。
梁锐顿时急了,“你怎么还信她啊,有梁风给我补课就够了。”
江美舒看了他一眼,“如果梁风也不会呢?”
他们这里能教梁锐和梁风的到底是少,这些年下来江美舒,把自己当年学的高中课本知识,早都还给老师了。
至于梁秋润,他也是差不多的。
江美舒这话一问,梁锐倒是不在开口了。
她朝着徐娇娇说,“麻烦你牵头帮我们介绍下,事成了姐到时候发你一个红包。”
徐娇娇也想去看陈清呢,她便点头,“我晚上带你们去。”
还真说到做到,等收摊后,徐娇娇领着江美舒他们,回了她大娘家隔壁的小院子。
她没敢去敲徐家大娘的门,而是悄悄地敲开了陈家的门。
过了一会,陈清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出来开门,在看到是徐娇娇后,他愣了下,喊了一声,“娇娇,你怎么来了?”
“你大娘又打你了吗?”
显然在教书的陈清,并不知道徐娇娇已经脱离了,她大娘一家的魔抓。
她摇头,“陈清哥哥,我把我老板的——”儿子这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便改了话锋,“我认识的人想去夜大读高中,上辅导班,你能收下他们吗?”
陈清这才看向徐娇娇身后的人。
也就是江美舒和梁锐他们,他在看江美舒,江美舒也在看他,陈清看着很年轻,瞧着二十五六那样,皮肤白皙,五官清俊,穿着一席青色长衫,自带一股温柔文雅的模样。
难怪徐娇娇提起他,会有些脸红,也难怪徐娇娇看不上梁锐了。
比起徐清这么一个成熟温柔,清俊秀雅的人,梁锐就像是生瓜蛋子了,确实比不上,比不上。
“陈同志。”
江美舒率先开口,“这两位是我家孩子,他们最近在复习高中功课,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收下他们?”
“在您家补习,或者是去夜校补习都行。”
陈清斟酌了片刻,“都进来吧。”
陈家很是清贫,当然了,如果不清贫也不会和人挤在这种小院子了。院子不大,但是收拾的分外干净。
江美舒心说,她很少看到这样干净整洁的男同志了。
见他们都进来后。
陈清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开口,“如果来我家补课,我可以按照夜大一半的费用收费。”
这是要开小灶了。
江美舒挑眉,“那是多少?”
陈清,“一人一个月十块钱。”
他似乎不擅长和人讨价还价,光提起来就有些脸红,显然是个地道的文人。
江美舒心说,这年头的补课老师真便宜啊。
这可是状元啊。
一个月十块钱。
见江美舒不开口,陈清斟酌了下,“如果你们嫌弃太贵,八块也行。”
他现在确实缺钱。
“十块吧。”
江美舒直接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这俩孩子都交给你了。”
她当场付了是四十块钱,“这是他们两个月的补课费,后面如果还要在补课,我在来付钱。”
陈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江美舒给钱给的这么干脆,“你不先试用下?看看我教的好不好,免得——”亏钱。
江美舒笑了笑,“小徐可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既然她说你好,你肯定好。”
“是不是啊,陈状元。”
这话打趣的陈清有些面红,不过这人温柔是骨子里面的,他只是含蓄地点头,“您既然把他们交给我,我肯定会好好教他们的。”
江美舒嗯了一声,拽过梁锐和梁风,“还不来拜见你们的老师。”
梁风还好,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陈老师。”
轮到梁锐的时候,这人一身反骨,“你行不行啊,我们可是首都来的,底子都不差的,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趁早走了。”
面对专业课的挑衅,陈清很是冷静,他白皙的面容上满是自信,“如果我教的不好,全额退学费。”
一句话噎的梁锐没话说。
只是等他们都落定后,陈清有些疑惑,“现在又不高考,江同志让他们补习做什么?”
江美舒总不能说,下个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就出来了吧。
“为以后参加高考做准备,本来就是高二的毕业生了,在把课本丢下去,怕是把课本上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这个理由倒是正常,陈清也没有多问,“以后你们每天下午六点半过来,我给你们补到十点半。”
“每天补四个小时。”
梁风嗯了一声,拽了下梁锐的袖子,梁锐也才嗯了一声。
见双方谈妥后。
江美舒便提出告辞,陈清出来送他们,灯光下,他身姿颀长,面容白皙,唯独一双眼睛很是温柔。
还有些似曾相识。
这让江美舒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一直到离开后,她才突然道,“梁锐,你有没有觉得陈清长得有些熟悉啊。”
梁锐酸溜溜道,“我看你是觉得人家长得好,就觉得人家熟悉了,蒋美兰,你这话敢当我爸面说不?”
江美舒听的生气,一巴掌拍在梁锐的肩膀上,“你这死孩子,想哪里去了?”
她去问梁风,“你没有觉得他有些熟悉?”
梁风仔细想了下,“是有点熟悉。”
“陈老师的眼睛和乔家辉的眼睛一模一样。”
*
陈家。
徐娇娇没急着离开,而是留在陈家帮忙,在看到陈清来回一盆一盆端水的时候,她有些担忧,“陈清哥哥,陈姨还没好些吗?”
陈清是个父不详的孩子,所以他从小便随母姓。
陈清嗯了一声,熟练的给陈母擦洗完脸,以及把嘴巴周围的黑色药渣给清理干净,“还是老样子。”
“对了娇娇。”陈清清理了盆,连带着手也清理了不少遍,细长的手被洗的发白,骨节分明,“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如果不是徐娇娇介绍人过来,他也不会接了外快。更不会有钱去给他母亲拿药。
徐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陈清哥哥,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当初我被我大娘打的时候,你也帮过我和小青许多次。”
陈清摇头,“一码归一码。”
他语气温柔地道,“你知道今天这群人的底细吗?”
徐娇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出于多年的信任,她还是点头说道,“知道呢。”
“江姐姐在摆摊,江姐姐的爱人在宏泰自行车厂当厂长,还有就是梁锐和梁风了,他们才从首都过来呢,都是高中生。”
三两句就把对方的背景给交代清楚了。
陈清听到宏泰这两个字,骨节顿时攥的发白,甚至能看到手背青紫色的血管。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他们认识乔家辉吗?”
第197章 第19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97章
这话问的徐娇愣了好一会,“乔家辉?”
“他是谁?”
见她不认识,陈清这才没有追问,又恢复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不知名外人。”
“娇娇,你若是不认识就算了。”
“天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这话一问,徐娇下意识地摇头,“不了,陈清哥哥,我换住的地方了,以后我大娘想打我,也打不到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去照顾陈姨吧。”
陈清嗯了一声,目送着徐娇离开后,他这才转头进屋,夜色冲淡了他身上的温柔,反而还带着几分阴翳。
那是陈清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进去后拿着一个蒲扇给母亲摇了摇,陈母已经气若游丝了,陈清又心痛又难过,“母亲。”
陈母努力抬头看过来,“小清。”
陈清深吸一口气,“乔家辉来羊城了。”
这话一落,陈母的脸上顿时惊恐了几分,明明将死之人,但是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抓住了陈清的手腕,死死的扣着,发出嗬嗬的声音,“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去找他吗?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那一双眼睛里面有着藏不住的担忧和害怕,甚至是惊恐。
陈清的手腕被抓的刺痛,他却像是没反应了一样。
他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陈母,“阿妈,我们的日子不该是这样的。”
他守着十平方的小院子,守着病弱发疯的母亲,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而乔家辉却能当乔家少爷,挥金如土,好友成群。
不该是这样的。
*
江美舒给梁锐和梁风找了个家教的事情,是过了以后才和梁秋润说的。
梁秋润听完有些意外,“怎么想起来找家教了?”
江美舒小声道,“我感觉要恢复高考了,所以让梁锐和梁风早点准备。”
梁秋润听到这话眼睛眯了眯,“你哪里得到的消息?”
江美舒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上辈子的轨迹吧,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上次回去啊,看到好多老师都复岗了,而且我还去找了南方。”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梁秋润自己就会脑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沉吟,“那确实要给他们请补课的老师。”
“补课的地点在哪里?”
江美舒回忆了下,“就在小徐原先住的隔壁,陈老师算是她的邻居。”
这算是熟人介绍了。
梁秋润不由得放心了几分。
既然敲定了老师,梁锐和梁风晚上自然不能去摆摊了,基本上一到六点,江美舒便赶走他们了,顺便接任他们的工作。
梁锐和梁风还想摆摊呢,但是架不住老师都请来了,两人在路边随便吃了个肠粉。
在过去的路上,瞧着有卖香蕉的,梁锐顺手卖了一挂五斤的香蕉,就那样提在手里。
见梁风不解。
梁锐很随意道,“第一次上门让人家帮忙补课,总不能空着手去。”
梁锐在学习上不如梁风,但是在人情世故上,却比梁风好上许多。
梁风盯着那一挂香蕉,好一会他才说,“你比我想的周到。”
梁锐嗯了一声,“我们互补。”
六点半准时抵达到了陈清的家里,他们在门口敲了片刻门,陈清便把门打开了,“你们来了?”
他依旧穿着青色长衫,看起来有几分从旧时人家少爷的感觉。
面容文雅,肤色白皙,当真是骨子里面透着的温柔。
梁锐都有些恍惚,他率先喊了一声,“陈老师。”
“这是给陈奶奶买的香蕉。”
梁锐想讨好人起来,还真是没有人能抵抗得了。陈清看了那香蕉,愣了好一会,“谢谢你了。”
“进来吧。”
梁锐嗯了一声,这才领着梁风进去,尽管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小院,再次进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极为逼仄的感觉。
屋子虽然干净,但就是透着几分压抑。
梁锐也说不上来,他便问了一句,“陈奶奶不在吗?”
陈清提着香蕉放在藤椅上,这才慢慢道,“我母亲在卧室休息,不影响我们补课,现在开始吧。”
不大的堂屋内,放着两张并排的课桌,显然是给梁锐和梁风准备的。
“这是我从学校拿的两套卷子,你们先做一做,我给你们摸摸底。”
梁风倒是不怕做卷子。
怕的是梁锐。
他看着卷子就头疼,不过,被架到火上烤了,不做也不行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交了卷子。
陈清借着煤油灯批改,说实话,梁锐已经很久没见过煤油灯,这种物件了。
在加上陈母时不时,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这让整个小屋子内瞬间压抑了起来。
梁锐犹豫了好久,这才主动开口,“陈老师,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每天去我家补课可好?”
陈清愣了下,“去你家?”
“对。”梁锐说的真心实意,“我小妈说过,用煤油灯看书本很是废眼睛。”
陈清沉默了片刻,昏暗的煤油灯在他的眉眼上度上了一层浅金色,在梁锐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
陈清点头,“那好,从明天开始就叨扰了。”
这话一落,梁锐顿时松口气。
陈清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批改好了试卷,“梁锐你的数学考了八十九分,但是语文只有六十一分,勉强及格。”
“按照你这个分数去考大学的话,应该没有几个好大学愿意录取你。”
这话说的不客气,梁锐却是心知肚明,“你拿的这套卷子太难了,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擅长的数学能够考到九十五分,来你这里却连九十分都没有考到。”
“至于语文,我以前还是不及格呢,现在起码能及格了,我很满足。”
这是学习态度的问题了。
陈清没和他争辩,“我给你补课,保证你这两门课的成绩,都往上在提二十分没问题。”
“至于梁风。”
他把梁风的试卷递过去,“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你只会课本上的知识,这些题目但凡是出的深一点,你便全部丢分了。”
“很可惜。”
梁风有些惊讶陈清的眼光,竟然能这般毒辣,要知道他是有问题,但是他的这些问题,也只有那些带了他几年课的老师才知道。他没想到和陈清打第一个照面,竟然就被对方发现了。
所以,梁风的态度也恭敬了几分,“陈老师,像是我这样要怎么办?”
他这个人比较呆板,也确实只会书本上的东西,他尽量把书本上觉得东西学会了,在深点,脑子就不够用了。
陈清把卷子递给他,“这个很简单,明天吧,我去给你找一套六五年的高数和物理,你到时候先自己对着课本刷一遍,把你自己看不懂的地方单独罗列出来。”
梁风嗳了一声。
梁锐问,“那我
呢?”
“你差的多了,语文英语你都不算好,还有物理还成,但是及格也难,我也给你找几套六五年的教材,你先看,不懂的地方圈起来。”
陈清的教学模式很不一样。
这让梁锐和梁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有本事,梁锐和梁风也都服气有本事的人,所以自然是照着做了。
等到晚上陈家离开后,江美舒问梁锐他们,“补习怎么样?”
梁锐老老实实道,“陈老师是个很有水平的人。”
昨天还不稀得搭理人家,今天就是陈老师了。
看来陈清已经把梁锐收服了,江美舒很是高兴,“那不错,跟着他好好学,争取考个好大学出来。”
梁锐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不过,陈家太小了,还有个生病的人,老是打扰我们补课,所以我提前邀请他,以后到我们家补课了。”
江美舒有些讶然,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喊他上门补课也好,家里的环境好是一个,在加上你和梁风都正在长身体,天天出去吃也吃不好。”
“这样吧,我到时候让张姐帮忙多做一顿饭。”
“你喊陈老师一起留下来吃。”
陈清的家庭条件不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梁锐有些高兴,“江美兰。”他这人人来疯,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喊江美舒的名字。
江美舒嗯了一声,“怎么了?”
“谢谢你啊。”
谢谢你不管任何时候,都支持我做的决定。
江美舒怔了下,她笑了笑,“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到了第二天。
陈清六点半准时抵达到了小白楼,他站在小白楼楼下的时候,有几分恍惚。
他知道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以前就是乔家辉落脚的地方。乔家辉当初第一次来羊城住的就是小白楼。
但是这么好的房子,乔家辉依然嫌破,嫌家里的抽水马桶不好用,嫌房子老旧,嫌这里的家具不够档次。
可是乔家辉嫌弃的这一切,是他陈情踮起脚尖都够不着的地方。
如若不是他过来给梁锐和梁风补课,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陈清眸子里面闪过讥嘲,旋即,一提衣摆,一步步走上这里连台阶都铺着大理石的地方。
富贵,雅致的房子。
上了楼,他敲门,过了一会是张姐过来开门的,她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陈清的长相。
有那么一瞬间,张姐都是恍惚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先生。”
这个先生喊的有些突兀。
但是实在是太像了,张姐在乔家做了三十年,她见过乔家辉父亲年轻时的模样,道上喊他黑手乔,实际上乔先生年轻的时候,生得颇为温柔儒雅,当真是一副翩翩书生的模样。
而乔家辉虽然眼睛像先生,但是整个人太过放荡不羁,以至于看着肚子里面没几分墨水。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却不一样,温文尔雅,书生意气,只是站在这里,那一瞬间的神志,和先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清没想到自己上门,还有这么一个惊喜,他不动神色道,“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
张姐也反应过来了,先生现在有五十了,哪里会这般年轻呢。
她有片刻失神,很快就意识到陈清是谁了,“您是陈老师吧,快请进。”
陈清点头,一席青衫,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屋内。
梁锐和梁风还没回来,两人白日在摊位上帮忙,为了赚那点眼前的钱,耽误了时间,一路奔跑回来,满身臭汗。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陈清摇头,“你们先去洗漱吧,我的教案也没整理好。”
这是给对方台阶下。
这让梁锐和梁风都不由得松口气,“给我们五分钟。”
恰逢张姐把晚饭做好了,因为天热,便做了鸡丝黄瓜拌凉面,一盘子炒花生米,一盘脆皮烧鸭。
菜不算多,但是胜在实惠。
炒花生米堆的冒尖,同样的烧鸭也是,整整齐齐的摆了半盆子。
这也是江美舒晓得,梁锐和梁风来了,俩半大的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她便特意给张姐增加了生活费,让她多做一些肉菜,好给这俩孩子补身体。
这不肉菜就来了。
但凡是梁锐和梁风两人在家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少过肉菜过。
陈清看着那饭菜,他有些恍惚。
一直到梁锐和梁风来了,他都还有些没回过神,还是梁锐招呼他,“陈老师,一起吃好了。”
“我晓得您也是下班了就跑过来,肯定没吃饭。”
陈清不吃,他拒绝了,便起身出去备课了。为了他那可怜到微末的自尊心。
旁边的梁锐看的有些不解,“他不是没吃饭吗?为什么不吃?”
他端起来一大碗的红油鸡丝凉面,仔细的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很香啊。”
梁风过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也过过贫穷的生活,所以他挺能理解陈清的。
“他是不敢,也不能吃。”
梁风神色复杂地回答。
这让梁锐愣了好一会,“这有什么不敢的?”
梁风看着他,“你没穷过,你不懂。”
梁锐生来就遇到了梁秋润,后面又遇到了江美舒,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把自己能给梁锐的爱,全部都给了他。
所以在这方面,梁锐真的很幸运。
见梁锐还是不解,梁风便直说了,“太穷了,日子太苦了,从来没吃过肉的人,怕吃上肉就把握不住自己内心的那块底线了。”
“也怕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遮羞布,就这样被人扯了去。”
“而且还是被自己亲手扯掉的。”
梁锐听完了好一会,才喃喃道,“这也太复杂了。”
他端着鸡丝凉面,又往里面抄了两筷子的烧鸭进去,倒了三分之一的花生米,端着大海碗就往陈清那边跑,“陈老师,快吃。”
“放心,没人看着你。”
他把大海碗往陈清的怀里一塞,转头就跑到桌子上,端着一个大海碗,就开始呼啦啦的吸溜面起来。
陈清在看他。
梁锐察觉到了,举着大海碗,“干杯。”
陈清,“……”
陈清内心那最后一丝复杂,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在告诉自己,这是学生给他饭菜,而不是乔家辉给的,这里面不一样。
鸡丝面真的很好吃,刚烤出来的烧鸭也是,外焦里嫩,酥脆可口,带着油汁的地方,一口下去舌尖都跟着跳舞起来。
陈清一边吃,一边在想。
原来,乔家辉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不,他过的日子或许比这个更好。
这一顿课补下来,陈清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好在俩孩子也算是乖觉,自己看书去了。
他一连着来小白楼补课半个月,都没见到乔家辉。
直到十月初的时候,陈清正在给梁锐补课,乔家辉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镜,就那样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
“张姐,给我倒一杯冰镇的绿豆水。”
张姐犹豫了下,“只有冷掉的绿豆水,没有冰镇的。”
“乔少,您忘记了,小白楼这边没有冰箱。”
这话一说,乔家辉猛地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瓜子,“这破地方,连个冰箱都没有。”
“不行,我下次回香江,一定带个冰箱过来。”
“没有冰镇绿豆水,给我拿一瓶汽水吧。”
张姐自然照做,乔家辉接过汽水灌了一气,转头就瞧着陈清,梁锐他们三人在看着他。
乔家辉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你就是梁锐的家庭老师啊?”
“长得还挺帅。”
陈清想过无数次和乔家辉相见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情况。
他攥着拳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倒流了。
但是偏偏当事人还恍若未觉。
“梁锐,还好你是男孩子,你要是个姑娘,我小嫂子肯定不放
心,给你找这么帅的家庭教师。”
“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许是香江长大的缘故,乔家辉这一张嘴放的极开,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会统统的说出来。
梁锐显然熟悉了乔家辉的性格,他当即就说,“家辉哥,你还是闭嘴吧。”
乔家辉也不恼,跟个没骨头一样躺在沙发上,“我等你爸回来,晚上和他商量一件事。”
梁锐嗯了一声。
而乔家辉都走了,陈清还站在原地,这让梁锐有些意外,“陈老师,您刚讲这里了。”
陈清回神,他收回复杂的目光,这才专心给梁锐讲课起来。
只是因为乔家辉的到来,打乱了陈清的心绪。
索性便不讲了,提出告辞。
陈清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羊城,此刻四处漆黑一片,唯独小白楼传来耀眼的光亮。
陈清抿了抿唇,他喃喃道,“乔家辉。”
“乔家辉。”
“乔家辉。”
他一连着喊了三遍,这才把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晚上梁秋润回来,乔家辉特意在这里等他,一见他进屋,乔家辉便走过去,“秋润哥,厂子原材料不够了,我老豆让我问你,需不需要从马来国再进口一些橡胶回来?”
那边的橡胶要比大陆的便宜,但是运费贵,只能说各有千秋。
梁秋润也在愁原材料的问题,这段时间宏泰自行车销量暴涨,原先屯的那些原材料,很快就要捉襟见肘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
“先进回来一批货看看质量,如果没问题,后续在大量进货。”
乔家辉得了回复,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成,我现在去给我老豆回电话。”
顿了顿,他突然朝着江美兰道,“小嫂子,你给梁锐和梁风俩弟弟选的家教,长得真好。”
“这种人要是去香江了,也很吃香。”
“你帮我问问,他想不想去香江当家教?”
香江那边的豪门最缺这种,长得好,学历高,会读书的年轻男人了。
不管他去哪个豪门当家教,总归能拿下里面的千金小姐。
江美舒觉得乔家辉这话,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给他介绍一份好差事咯。”
乔家辉大喇喇道,“我老豆都五十多了,在外面还有了二十岁的小情人,你说我把刚那一位陈老师弄到香江去。”
“他能不能把我老豆养的那个小情人,给勾搭过来?”
江美舒在喝水呢,听到这话噗嗤一声喷了出来,“乔家辉,你还是别说话了。”
“一天天的脑子里面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乔家辉有些不高兴,“我怎么胡思乱想了?我是在想正事呢,我才来羊城两年呢,我爸就开始养小情人了。”
“这要是老当益壮在给我折腾一个弟弟出来,我这家产不就跑了一半不见了?”
他提的认真,“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让刚那一位长得清俊的老师,回我老乔家去勾引我老豆的小情人,这样既掐死了我老豆给我生小弟弟的心思,也能让我老豆吃个亏,真以为那些年轻女人是喜欢他啊?不过是喜欢他背后的钱而已。”
乔家辉越说,越觉得自己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真不错啊。”
“我到时候在给那位老师,安排一个千金大少的身份,他长得也好,我敢保证他一出马,我老豆的小情人肯定会看上他。”
“到时候,他抢走了我老豆的女人,我老豆丢大的脸,以后肯定不会再去找小情人了。”
“我在把那个老师安排回大陆,给他买房买车送钱,他得到了富有,我失去了亲弟弟,我老豆失去了小情人,这简直是一举数得。”
“小嫂子,你觉得呢??”
江美舒,“……”
第198章 第19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98章
江美舒不太想和乔家辉说话,她觉得这人脑子里面是不是进水了啊。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
见江美舒不吱声,乔家辉还以为她,被自己绝妙的主意给震惊到了,“你是不是被我聪明到了?”
“既然这样,小嫂子,你帮我当个中人呗,问问他愿不愿意去勾搭,我老豆的小情人?”
江美舒憋了半天,那么文雅的人,最后憋出了一个字,“滚。”
可想而知,乔家辉把她给逼到什么地步了。
乔家辉,“……”
他都被赶出家门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简直是稀奇。
一直等乔家辉走了,江美舒和梁秋润吐槽,“乔家辉这孩子是缺根弦吧?”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
走出这种歪门邪道的主意啊。
梁秋润摇头,“他是急了。”
“因为着急了,所以才会出昏招。”
乔家辉是害怕了,害怕他五十多岁的老豆,在和二十多岁的小情人,造出一个弟弟来。
那样乔家的独苗苗,就不是唯一了。
乔家辉在香江的名声烂成这样,更是出了名的赔钱货,但是尽管这样,他爸都没想过换了他。
不是乔家辉优秀。
而是乔老先生只有乔家辉,这一根独苗苗。
万一让他老当益壮在来一个儿子,他打算重新培养起来,那么乔家辉也就会成为乔家的弃子。
乔家辉或许不是顶顶聪明的人,但是豪门长大的孩子,这点利益关系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他现在能这么开心咸鱼浪起,全凭他是他老豆唯一的儿子。
若是唯二,那日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美舒听完,她喃喃道,“那乔家辉还挺不容易的。”
“不对,应该说乔家辉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养成这种傻白甜的性格,更不容易。”
梁秋润嗯了一声,“所以我愿意和他合作。”
乔家辉没有乱心思,也没有黑心思,所以和他合作很轻松。无非就是自己多操心一些,但是这些是可控的,和那些黑心思,乱心思的人合作,才是不可控的。
也是最容易心累的。
“那陈老师的事情,我要说吗?”
江美舒有些犹豫,面对陈清那样一个温柔大美人,让他去做那种勾引小情人的事情,她真问不出来啊。
梁秋润摸摸头,“江江,你是不是傻啊。”
“乔家辉要你问,你还真问啊,既然你觉得为难,那就放着好了。”
“如果乔家辉真有这个需求,他会自己去问的。”
他家江江就是太老实了,出去老是容易被人欺负。
江美舒豁然开朗,“那我不管了。”
“让他自己去说。”
她只觉得身上的枷锁都松了一些。
乔家辉还真有自己想问的,自从和江美舒说了那话后,他便一直惦记着这事。
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到了十月十二号这天,上面大领导突然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人民日报,广播,电视,报纸,迅速转播了这条消息。
恢复高考这件事不过三天,便迅速的席卷了全国。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羊城。
梁锐和梁风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懵,“真恢复高考了?”
“这都被小婶给猜到了?”
“她算的也太准了吧。”
梁风几乎是震惊的张大嘴巴,梁锐捂着他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以后不要说出去了。”
梁风也知道这里面的严重性,他嗯了一声,“我晓得轻重。”
两人都有些激动,“既然要恢复高考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考大学了?”
这课也没白补啊。
老师也没白请。
“是啊。”
梁锐喃喃道。
两人也看不下去书了,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半,陈清准时抵达到小白楼的时候,梁锐和梁风顿时迎了过去。
外面在下雨,陈清举着一把大黑雨伞,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衫,行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一种从水墨画中出来的人一样。
就仿佛他生来就是
古人,不,应该说是旧时翩翩公子一样,温润如玉,清秀文雅。
自带一股书生气,连带着初秋的雨水和落叶,都成了他的陪衬。
这让梁锐和梁风都有些恍惚,两人甚至忘记了,他们要说些什么。
一直到陈清走上了台阶,收起来了黑色雨伞,白皙纤细的手指抖落掉了雨伞上的水珠,这才慢慢道,“你们都接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吧?”
梁锐和梁风齐齐点头,“对,陈老师,我们找您就是想商量这件事。”
陈清进屋,在门口处停顿片刻,拍掉身上的雨水,这才走到备课的桌子上,“我们还按照原来的计划不变。”
“只是以后每周一到周五的补课计划不变,增加周六和周天的补课计划,你们接受吗?”
梁锐和梁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那时间够吗?”
“现在十月十二号,距离恢复高考不到两个月了。”
陈清拿出备课本,语气冷清,“只要你们严格按照我的计划来,时间就是够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们能跟上我的节奏。”
曾经羊城的高考状元,这里面的含金量可不低的。
“老师,我们都听您的。”
陈清嗯了一声,按部就班的开始讲课。只是,三个小时的讲课时间,延长到了四个小时。
临结束的时候。
他提醒了一句,“你们要和学校问清楚,你们这批毕业生若是要参加高考,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才是真正的老师,能够切身实地的为学生考虑。
他这一提醒,梁锐和梁风这才反应过来,“是哦,要打电话回去问问老班,我们这群毕业的人怎么办。”
梁风看太晚了,便打算明天在问。
而陈清提醒到位,便开始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从这个富丽堂皇的小白楼,回到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家。
梁锐和梁风出来送他,只是他们刚一出来,就瞧着都快十一点了,乔家辉还在小白楼的走廊道处徘徊。
秋天的羊城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水汽,乔家辉也不例外,浑身都是湿哒哒的,很是不舒服,但是尽管这样,他还是在忍着。
在听到动静后,他顿时抬头看过去,在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
“陈老师。”
乔家辉很殷勤,咧着后牙槽笑,“下雨了,你回家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陈清看着乔家辉的笑容,总有一种他像极了,自己当年捡回来的那一条狗一样。
单纯,傻气。
很难想象这种词语,是形容在他仇人的头上。
一想到这里,陈清的心又再次冷硬了起来,“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他拒绝的干脆,这让乔家辉一下子傻眼了,他立在原地,“我送你回去啊,我开车送你回去,这不比你淋雨回去好啊。”
“陈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送?”
“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啊?”
连理由都给陈清找了,陈清打量着乔家辉,那个他名义上的弟弟,他在对方身上看不出来,心机深沉,也看不出来阔少的高傲。
陈清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了啊。”
乔家辉死缠烂打。
陈清默然了片刻,“走吧。”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底是要耍什么花样。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惜,乔家辉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陈清答应坐他车了,这个傻狍子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忙抢过陈清的公文包,“我帮你拿,陈老师,你只管坐车就行。”
那个富少,也给人当起司机了,不,更像是狗腿。
旁边的江美舒看到这一幕,她问梁秋润,“不用管吗?”
梁锐和梁风补课,她和梁秋润也不会休息特别早,而是会选择陪着孩子们一起补课结束,在一起去送陈清离开。
下雨了有些寒凉,梁秋润脱了身上的衬衫,披在了江美舒的肩膀上,这才不紧不慢道,“不管他,他是个成年人了,他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江美舒这才放心了去,她有些冷,条件反射的往梁秋润的怀里钻了下,“也不知道陈老师会不会答应他?”
这个梁秋润也不知道。
车上。
陈清一坐上来后,乔家辉便鞍前马后的给他系安全带,“陈老师,你坐好了吧,要是坐好了,我可就发动了。”
这孩子虽然傻,但是也知道以陈清的家庭条件,肯定没有坐过小汽车,所以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陈清嗯了一声,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感受着小汽车给他带来的快感。
但是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望着这小汽车,又望着乔家辉,他心说,不管是乔家辉还是小汽车,他都不喜欢。
看着仇人过的好,本质才是他不喜欢的原因。
可惜,乔家辉这人从小到大,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看人脸色,他还在絮絮叨叨,“你坐好了啊,我要踩油门了。”
“带你感受下飞一样的感觉。”
深夜十一点半,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小汽车的轰隆声,一直从小白楼抵达到了混乱脏破的户民巷。
车子停好。
乔家辉回头,“陈老师,刺激不?”
“是不是累了一天,坐下飞车,一身的疲惫都没了?”
回答他的是陈清,实在是憋不住的一声,“呕。”
吐了乔家辉满身。
乔家辉,“……”
乔家辉的第一反应不是他新做的,五百一套的西装脏了,而是开口,“陈老师,你没事吧?”
“都怪我,开的太快了,把你给颠吐了,真是对不住啊。”
他要去扶着陈清,却被陈清拒绝了,他从车子上踉跄的扶着车门下来,靠在路边的榕树下,一阵狂吐。
乔家辉就在旁边陪着,一直等陈清吐完,他才幽幽地来了一句,“陈老师,你连吐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文雅白净的一个人,连吐都带着几分姿态,在配上那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甚至乔家辉这个文盲,都难得脑子里面蹦出一句话,当真是弱柳扶风,好看极了。
陈清,“……”
陈清拿出帕子擦擦嘴,面色苍白,唇色寡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据他对乔家辉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爱拍人马屁的人。
乔家辉扭捏了下,“是你让我说的啊,我真说了。”
“就是你也知道我来自香江乔家,我家很有钱的,这不是我来羊城了吗?我老豆疏于管教。”
陈清掐了掐眉心,“说重点。”
乔家辉,“喔喔。”
“重点就是我老豆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情人,我想花重金雇佣你去香江,勾引我老豆的小情人,你做不做?”
陈清,“……”
陈清,“……”
陈清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想来温柔的他,第一次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乔家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能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
乔家辉不服气,“怎么有病了?”
“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找个好差事,让你瞬间暴富。”
“而且也能解决我的心腹大患,让我老豆没了小情人,让小情人喜欢上你,你在抛弃她,这不是一石三鸟吗?”
陈清额角的青筋蹦了又蹦,几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地步,“乔家辉,你想都别想。”
他是想过将来有能力了,回到乔家去报复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去当第三者。
更没想过去抢他生物学上父亲的女人。
这成什么了?
就是狗血也没这么狗血的。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我在去找别人就是了。”看着他面如金纸的脸,乔家辉好担心他挂掉啊。
“你先冷静点。”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便从包里面刷刷掏出一沓大团结,“精神补偿,精神补偿。”
“真是我对不住你了。”
陈清看着那数张钞票,是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这样被乔家辉给送到了他的面前。
陈清有一瞬间的自卑和阴暗,瞬间袭上心头。
他恨乔家辉啊。
他恨乔家的每一个人。
陈清闭了闭眼,他怕自己的情绪外露了,把自己暴露了出去。
清贫学生陈清,带着生病的妈,按照正常来说,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走到乔老先生面前。
正如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样,如同鸿沟一样,无法逾越。
而现在在他面前摆放了一条,捷径的路。
可以让他立刻,马上接近对方。
陈清动摇了,他挣扎了许久,再次睁开眼,已经有了决断,那一张过分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
“多少。”
“什么?”乔家辉都要转头走了,结果听到陈清说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落雨又刮风,雨滴滴在地面上,滴答一声,也吹散了陈清的话。
陈清死死的咬着下唇,苍白的唇色因为太过用力,而多了几分艳丽的红色,他重复道,“我说,我多少钱?”
这话一落,乔家辉猛地跳转过来,“你答应了?”
“你答应我说的事情了?”
陈清固执的重复,“多少钱?”
乔家辉,“三千,不五千,不,如果你能把我老豆的小情人给勾跑,我给你一万。”
“这钱和我老豆没关系,这是我自己赚来的钱。”
宏泰的分红,都在他的腰包里面。
可以说,只要陈清能够做到这件事,他就能保证陈清当上万元户。
乔家辉可太知道,大陆的万元户含金量有多高了。
陈清站在雨地里面,任由雨水把他的脸,把他的身上打湿,湿淋淋的雨水,让他的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明了起来。
“我答应。”
“乔家辉,我答应你。”
希望你不要后悔。
乔家辉一听他答应下来,顿时跟傻狍子一样高兴的跳了起来,“你放心,陈老师,你要是做到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肯定不会。”
陈清没问具体,他只是道,“只是我现在不能去香江,我要去也要等梁锐和梁风补课结束后,我才能去。”
他先接的梁锐和梁风的补课,其次才是接的乔家辉这一单。
先后顺序,陈清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乔家辉,“那肯定,肯定是梁锐和梁风的考试要紧。”
“至于我老豆。”他喃喃道,“他都五十五了,按理说就算是想生孩子,也没这么容易的。”
不就两个月吗?
他等得起!
陈清答应乔家辉的事情,江美舒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也是乔家辉亲口和他说的。
乔家辉这个人藏不住事情,或者说是在江美舒和梁秋润,面前藏不住事,来大陆的这两年,梁秋润和江美舒是他交上为数不多的朋友。
而且还是真心朋友。
江美舒听完,她简直是匪夷所思,“陈老师为什么会答应你?”
乔家辉摸了摸三七分的头发,并不油腻,反而还有几分放荡不羁的痞帅感,“当然是因为我给的多咯。”
“小嫂子,我可给了一万,一万块。”
“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更何况,陈老师还有个病秧子的妈,我说句难听的,他有这一万块,说不得能给他妈续命一年半载。”
这才是事实。
没错,被乔家辉猜中了一部分事实,陈清会答应乔家辉,其中一方面就是考虑的病重的母亲。
因为家庭窘迫,陈母这么多年生病,一直都是强忍着,最多买点止痛药回来,在多的钱家里是没有的。
至于看大病,那就更看不起了。
连陈清读书期间的学费都是借来的。
以至于陈清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赚来的钱,都拿去还欠款了。
江美舒听完这些,她忍不住道,“你明知道陈老师家境不好,你还拿这种事情去引诱陈老师。”
乔家辉剥了一颗瓜子,他抛到嘴里,漫不经心道,“小嫂子,这怎么能是引诱呢,这明明是双方你情我愿。”
“我没强迫他,陈老师也是自愿答应的。”
“自愿。”
他强调。
江美舒没话说,“那他什么时候去香江?”
乔家辉,“他说要等到梁锐和梁风补课结束了。”
江美舒掐了掐时间,“那还有两个月。”
“是啊。”
乔家辉很是淡定。
“那如果在这两个月内,你老豆的小情人怀孕了呢?”
这话问的乔家辉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他夸张道,“没关系,我有陈老师。”
“到时候陈老师和那个女人搞在了一起,以我老豆这种有洁癖的人,他不可能再要那个女人的。”
自然,那个女人肚子里面的野种,自然也不会有人要。
听到这话,江美舒往后退了两步,和乔家辉拉开了距离,就算是他们公认的傻白甜,乔家辉。
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这些手段到最后,都是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
“小嫂子,你别这样看我。”乔家辉插科打诨,“我真的会好怕的。”
“我没有朋友的,只有你和秋润哥两个朋友,所以不要对我失望好吗?”
这话乔家辉说的很认真。
江美舒默然了下,“家辉,你让我想想。”
她走了,乔家辉也没拦着,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如果我不这样,我会被别人吃掉的。”
香江豪门就是这样。
不是他吃别人,就是别人吃他。
他没有第三条路走。
没有的。
*
陈清给梁锐和梁风补课两个月,等到十二月初的时候,梁锐和梁风就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首都的高考时间是十二月十号开始。
他们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赶回去。
“你们别送了,我们到了会和你们打电话的。”
梁锐挥手。
江美舒站在外面,她捧着手喊,“你回去好好考,考完之后,我带你去香江玩。”
梁锐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的啊,我考完试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江美舒,“不会,我已经和乔家辉约好了,我们年底去香江玩。”
“你要是考的好,奖励你,带着你和梁风一起去香江。”
这就像是挂在脖子前面的胡萝卜一样。
梁锐就是想不考好也难啊,“一言为定,谁食言谁是小狗!!”
江美舒嗯了一声,等送走了梁锐和梁风,一转头的时候,陈清突然问她,“你们年底也要去香江吗?”
第199章 第19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99章
这话问的江美舒犹豫了下,却还是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陈清低声道。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从陈清说出这话后,就把他和乔家辉之间的约定说了出来。
江美舒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开口了,“陈老师,你不考虑考虑吗?”
在她看来,陈清有着大好的未来,他生得好,学历高,人也出色,有能力,这样的人要不了几年就会起来的。
可是,如果真是跟着乔家辉一起去了香江,去勾引他老豆的小情人,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陈清看着江美舒的眼睛,在这一刻,他在一个外人的眼里,看到了担忧,这让他心里一暖,“江同志,我晓得分寸。”
他这辈子得到的关心和温暖太少了。
而面前的江美舒,算是其中之一。
江美舒见他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便压低了嗓音,“香家乔家也算是豪门之一,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去趟的。”
更别说,陈清这种清贫书生了。
身后没有任何依靠,若是东窗事发对方想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清默了下,他抿着唇,紧绷的下颌线露出青色的血管,和他过分白皙的皮肤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声音清澈,“我晓得。”
“但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从未想过去勾引,姓乔的小情人这种念头,他要的不过是、不过是——
最后半句话,他没能说出来,这是陈清的秘密。
他想要去问问,姓乔的还记得他母亲吗?
姓乔的知道他吗?
如果知道,他还能这样充耳不闻,那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希望对方去死。
至于勾引对方小情人,这种事情弱爆了。
从一开始,陈清就没想过要活下来。
可惜,这些事情无人得知。
江美舒见劝不过去,只能作罢,双方于火车站互相告辞,她目送着陈清单薄清瘦的背影,她朝着梁秋润道,“老梁,你说他为什么不得不去?”
梁秋润摇头,“不清楚。”
“但是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查一查。”
只是,梁秋润太忙了,先是宏泰厂子的自行车爆单了,在接着是原材料不够,从马来国进口的橡胶能用,就是需要再次重新做,而不是像是之前那种进来的原材料,直接是车胎。
以至于车间内的工作量几乎翻倍了,梁秋润为了宏泰的订单,能够追加上去,几乎是忙个不停。
自然把之前说要去查下,陈清背景的事情给忘记了。
转眼到了十二月十号,也就是梁锐和梁风高考的这天,梁秋润实在是走不开,江美舒原本想回去陪着梁锐和梁风的。
但是羊城变天,她有些重感冒,这也出发不了,到最后只能遗憾的给梁锐和梁风,在电话里面打气。
挂了电话后,江美舒还有些担忧,“不知道梁锐和梁风的心态如何,这个时候,就是考心态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基本功,被陈清夯的很实,只要他们在考场上不出幺蛾子,考个本科应该是不难的。
梁秋润在给她煮生姜水,见着江美舒喝下去后,他这才慢慢道,“按理说没问题,这俩孩子的心态都不错。”
不然也不会跟着他们,到处走南闯北了。
江美舒,“希望如此。”
在江美舒忐忑当中,过了三天,梁锐和梁风考完试,就跟着打电话过来,“小婶,我们考完了。”
“能直接去羊城吗?”
见习惯了羊城的开放后,他们再次回到管的很严的首都,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江美舒,“等分数下来,填个志愿吧。”
梁锐有些不高兴,“那最少还要二十天呢。”
江美舒,“你就算是来羊城了,在羊城待不到几天,还是要回首都,这不都在路上耽误了?”
梁锐不吭气,显然是不想接受这个方案。
最后还是梁秋润接过电话,“梁锐,我们去香江之前你在过来就可以了。”
一句话一锤定音。
梁锐纵然有在多不满,只能咽了回去,等挂了电话后,梁风立马问道,“他们怎么说的?”
梁锐满是不服气,“让我们高考分数下来了,填完志愿在去羊城。”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可我是听话的人吗?”
“梁风,我现在就去买去羊城的火车票,三天后就会抵达到了羊城,你去不去?”
梁风还有些迟疑,“可是我们高考分数还没下来,而且小叔和小婶说的对,目前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填志愿要紧。”
梁锐,“这怕什么?等出了分数后,我们在回来就是,无非来回花一百块的路费,在耽误七天时间而已。”
“敢不敢去?”
这话带着几分挑衅,梁风,“你敢去,我自然敢去。”
两人都是说做就做,当天下午买了去羊城的火车票,临走之前还不忘和梁母说了一声,当然不等对方同意,这俩孩子就溜没影了。
三天后,等两人出现在小白楼门口的时候,江美舒还有些恍惚,“你们怎么来了?”
接着,迅速反应了过来,照着梁锐的肩膀就打了过去,“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出了高考分数,填完志愿在过来吗?”
“怎么就差这几天啊?”
快过年了,北方很冷,他们来的时候穿着棉袄,这会上门的时候,棉袄脱了放在胳膊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梁锐被打了也不生气,他咧着嘴笑,“就差这几天,我们在家等不及了。”
“就想过来摆地摊。”
当一天赚过几百块,甚至是上千块的时候,他便坐不住了,让他在加休息,他休息不了啊。
江美舒无言以对。
“那你去摊位上帮忙。”
梁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跑过来,亲切道,“小妈,你不骂我了啊?”
他擅自跑过来,未经长辈的同意,他小妈竟然不骂他,这让梁锐很是稀奇。
江美舒白了他一眼,“来都来了,在骂你有什么作用?”
她拿着钥匙开门,喊了两个皮孩子进去,“高考的分数预估了没?大概能考多少知道吗?”
梁锐提着行李,长腿一迈,溜达达的进去,“我能有三百出头。”
“梁风比我好一些,他若是没估算错的话,能上三百五以上。”
“如果按照这个分数,梁风的分数去科大肯定是稳了,但是我有些玄。”
梁锐浑身上下的心眼,
都没点亮在学习上。
他觉得自己能考五百来分,已经是很牛皮了。
江美舒,“那你想考哪个大学?”
梁锐犹豫了下,“我想上清大来着,但是我分数不一定够呢。”
“倒是梁风他肯定要去江南方读的大学。”
科大几乎是梁风的执念了。
江美舒听了梁锐的话,差点没被气笑,“就你这成绩,你还想读清大?梁锐,你大白天做梦呢?”
“我怎么不能了?”梁锐振振有词,“我虽然估分不高,但是我高中两年也没懈怠过啊,我头悬梁锥刺股,毕业了还上补习班,就我这努力劲,哪怕是清大最差的专业,我也乐意啊。”
“反正我填的志愿里面,有清大科大还有羊城大学。”
江美舒差点没被气死,“你填清大?梁锐,你这个分数你去填清大,你这不是等着落榜呢?”
梁锐狡辩,“说不定我走了狗屎运,真的被清大录取了呢?”
梁锐哪里知道,自己一语成真。
二十天后分数出来,还是梁锐之前的班主任先联系到梁家,没在梁家找到人,最后又让梁母帮忙联系到羊城后。
双方通了电话。
“梁锐,高考分数下来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梁锐还真不知道,他摇头,“老班,您就别卖关子了,就我这成绩能有三百分,我都知足了。”毕竟,他平日模拟考,还经常考两百**呢,最高一次考了三百一,他觉得这都挺了不起。
“分数往高了猜。”
老班的声音带着笑意,哪怕是隔着电话筒都遮不住。
“不止三百?”梁锐愣了下,捂着电话筒去看梁风,梁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不是嫉妒梁锐分数高,而是他有预感,老班既然先找的梁锐,很有可能梁锐的分数比他考的好。
这也意味着,自己考砸了,一想到这里,梁风的内心就乱糟糟的。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你猜啊?尽管往高处猜。”
梁锐觊着梁风的脸色,他捂着电话筒,小声道,“老班,我真猜不到了,您实话告诉我就行了。”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爽朗地笑,“三百六十二。”
“梁锐,你高考考了三百六十二!”
“是我们学校的第三名。”
要知道,以梁锐的成绩平日连前二十都进不去,但是到了高考这一次,他竟然超常发挥了。
这简直是出人意料。
梁锐听到这个分数,他有些恍惚,“您说我考了多少?”
“三百六十二,梁锐,总分四百分,按照你这个分数,几乎首都所有的大学,都随便你挑选了。”
这让梁锐彻底被惊喜懵了,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一抬头见到梁风不说话,他满脑子的喜悦瞬间被冲的一干二净。
“梁风呢?”
“老班,梁风考了多少分?”
这话一落,那边的班主任沉默了下,“梁风这次的高考成绩不如平时测验的成绩好。”
这一句不如,让梁锐和梁风都跟着安静了下去,心也是沉入谷底。
“那不好是多少?”
梁锐打破砂锅问到底。
“三百二十八分。”
班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平时测验足足少了三十分。”
这话一落,梁风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梁锐一把抓住他,又跟着着急地问道,“老班,会不会高考的分数弄错了?”
“我和他的弄错了啊?”
他能考三百六十二分,梁风却只考了三百二十八分,他们这两人的成绩,应该是调换过来才对啊。
班主任的声音有些沉重,“梁锐同学,这是高考,而且还是第一届高考,你觉得这种弄错分数的概率有多大?”
几乎微乎其微。
这是梁锐和梁风都知道的事情。
两人都沉默。
班主任在挂电话之前,却突然问了一句,“你当初报考的哪些学校?”
梁锐照实说,“第一志愿我填的清大,第二志愿填的科大,第三志愿我填的羊城大学。”
当然了,前两个志愿他都是瞎蒙的,因为梁锐知道自己不可能考得上清大,同样的他也不可能考的上科大。
这样来看,第三志愿就分外重要了。
按照梁锐的计划,反正他的成绩算不上顶顶好,那还不如切合实际点,直接去羊城读大学算了。
按照他这个成绩,考个羊城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
班主任一听,“你这孩子真是有几分运道的。”
“等着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吧。”
首都一高的前三,去清大北大几乎是妥妥的了,没有任何悬念。
更别说,梁锐这志愿也填的好,竟然填了清大,这简直就是歪打正着。
梁锐嗳了一声,又问,“那我家梁风呢?他报考的科大,能被录取上吗?”
这话老班没法回答,他犹豫了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个要看排名了,科大也是从上到下录取的,如果他的成绩刚好卡在那个线上,说不得就能被录取上,但是如果差一点,那可能就很难。”
“所以梁风到底能不能被科大录取,这个现在谁都不好说,只能说在等下录取通知书。”
电话筒不隔音,梁风自然也听到了,等挂了电话后,他低着头不说话。
梁锐安慰他,“你这么好的成绩,肯定能被科大录取的。”
梁风苦笑了一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考砸了。”
考试之前,江美舒和梁秋润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保持好心态,但是梁风就是紧张。
一上考场就开始紧张,甚至,他没想到自己连估分都能差这么多去。
他一开口,梁锐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大不了,大不了,今年没考上,我们明年在复读一年就是了,梁风。”梁锐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家不缺你复读一年的学费。”
“可是我不想复读了。”
梁风蹲在地上抓头发,“我今年都二十了,在复读一年,我都二十一了,等我读完四年大学出来,最少二十五了。”
“梁锐,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梁锐嗯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身为学渣的他考的比,身为学霸的梁风还好,这个事情的本身就不科学。
江美舒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瞧着俩孩子都不坐沙发,蹲在地上,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换了鞋进屋,胳膊上还挂着一个菜篮子,她瞧着菜站来了一批好的海货,便想着家里换个口味,买了十多个兰花蟹,还买了一条石斑鱼。
只是没想到还没进屋呢,就看到这俩孩子,似乎情绪不太好。
“我们分数出来了。”
回答她的是梁锐。
江美舒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分数出来了?你考了多少?”
瞧着他们情绪不好,莫非这俩孩子都考砸了?
梁锐摇头,“我没考砸,我考的还挺好。”他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明明是比较高兴的事情,但是因为梁风考砸了,他要顾忌着梁风的情绪,所以连高兴都不敢。
“那梁风呢?”江美舒问。
梁风语气带着几分哭腔,“是我考砸了。”
他声音有些难过,“我比平日模拟整整少考了三十分,我考砸了。”
“小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自从住进小叔家后,小叔和小婶都盼着他能出息,都在熬着,熬着他能高考结束,好能考上大学。
“但是对不起。”
“都是我没用。”
梁风抬手砸自己的头,显然他的情绪有些崩溃,江美舒忙拽着他的手,“怎么会?梁风,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常说尽人事听天命,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比平时少考三十分,这是多少分?”
梁风眼眶通红,他喃喃道,“三百二十八分。”
“这个分数不低啊。”江美舒记得总分也才四百分呢,“你这个分数,还能再整个首都排在前列呢。”
“你当初填的自愿是哪几个学校?”
这才是梁风比较崩溃的地方,“我对自己太自信了,我当初就只填了科大这一个学校。”
“如果科大没有录取我,我就等于是白考试了,也白读书了。”
他就滑档了,自然也不会有学校了。
他们三个人说好了一起读大学,结果就剩他,就剩他一个了。这对于梁风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别急。”
江美舒一边安慰他,一边说,“我们去找南方问一问,如果南方不知道,让南方去找他老师去问,总归能问到科大今年的录取分数线的。”
这话给了梁风最后的希望。
他希冀地看向江美舒。
江美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给南方打电话。”
可惜电话打过去了,那边没人接听。江美舒没有任何犹豫,“去订车票,我带你去科大找人询问。”
梁风听到这话,骤然怔了下,他眼眶酸涩的厉害,“小婶。”
“您不用这样的。”
太过费心费力了。
江美舒瞪了他一眼,“少说废话,快去收拾东西,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去科大。”
这种时候,时间就是金钱。
完全不给梁风反应的机会,江美舒就要去订火车票了,临出门之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梁锐,“你去不去?”
梁锐条件反射道,“我肯定去。”
江美舒,“那我定三张票。”
“不对,我问问你爸回不回。”
梁秋润想回去,但是回不了,宏泰这边离不开人,更别说,临近过年,在加上央视广告轰炸式播出,宏泰的订单几乎呈现几何倍暴涨。
这么一个情况下,他要是离开了,整个宏泰几乎都能瘫痪了去。
梁秋润回不去,江美舒便作罢,“那你守着宏泰,顺带帮我盯着点摊位,我带着俩孩子回去。”
梁秋润心里过意不去,他上前抱了抱江美舒,“江江,辛苦你了。”
这些事情本该是他做的,但是江美舒在替他做。
江美舒抿着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梁,梁风的情绪有些崩溃,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无法顺利被科大录取,接下来怎么办?”
梁秋润吐出两个字,“复读。”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想到的结果,当然,这是他给梁锐制定的未来计划,但是梁秋润没想到的是,这个未来计划学渣梁锐没用上,反倒是梁风用上了。
江美舒听了,若有所思,“我也是这样想的。”
“梁风的基本功不错,他就是缺少考场应变能力,等他心态稳一些了,说不得复读能出更好的结果。”
梁秋润嗯了一声,“具体还是要看他个人的意愿。”
梁风的意愿是什么?
谁都不知道。
自从分数出来后,他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整个人都陷入了自闭。
江美舒也没强迫他开口,她知道这次高考分数的出来,对于梁风来说,绝对是个打击。
十二月二十六号,江美舒领着俩少年,准时抵达到了首都。这天首都落起来了雪花,他们却无心观看,甚至连回家的心思都没有了。
三人直奔科大校门口。
“同志,我找江南方。”
江美舒朝着保卫科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对方看江美舒有些熟悉,“你上次来找过江老师吧?”
这话一落,江美舒愣了下,“江老师?”
她家南方不是来科大读书的吗?
怎么成了老师了?
“对啊,是江老师。”保卫科的老李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是江南方的亲人吗?你不知道江南方去年就从学生,转助教了啊?”
“他还是我们科大最年轻的助教老师呢。”
江美舒被雷的不轻。
“我家南方成助教老师了?”
他才多大啊。
比梁锐还小一岁,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
“是啊,江老师当初升为助教的时候,轰动了整个学校呢。”
十九岁的科大助教,这简直是史无前例。
不光是江美舒震惊了,就是后面的梁锐和梁风也是,“南方走的这么远了吗?”
在梁风高考失利,还不知道能不能进科大的时候,江南方已经混成科大的老师了。
保卫科的老李一脸迷惑,“你们到底是不是江老师的亲人啊?怎么连这么基础的消息都不知道?”
江美舒解释,“我们是他的亲人,但是我们之前一直待在羊城,今天刚从羊城回来的。”
“麻烦您帮我喊江南方出来。”
这话一落老李还没回答。
也是巧。
江南方刚从外面的实验室回来,正要下车,便老远见到江美舒,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姐!”
第200章 第200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200章
江南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作为亲生姐姐的江美舒,还是捕捉到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从黑色小汽车上下来的人时。
她顿时一愣,“南方。”
江美舒的身体比声音反应的更快,声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她便已经朝着江南方飞奔过去。
“江南方,你去哪里了啊?”
她其实来找江南方好几次了,但是每一次都不凑巧,每一次都没能找到他。
以至于江美舒细细的算下来,她其实有快两年没见过江南方了。
上次见对方,还是她从首都离开准备去羊城的时候,她来给江南方送钱送票送吃食。
再次见面就是现在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江南方也没想象到,自己在学校门口竟然能遇到江美舒,他愣了好久,上前大大的拥抱着江美舒,“之前经常跑外面,所以对不住啊,二姐,让你担心了。”
江美舒鼻头有些酸涩,她看着如今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你都长这么高了啊。”
那些她没看到的岁月里面,江南方从一棵瘦弱的小树苗,成长成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他不在瘦弱,反而看着有了几分强壮。
江南方也许久没看到二姐江美舒了,他眼眶微微发红,“二姐。”
声音很低,几乎快消失在尘埃里面。
以至于梁锐和梁风,其实都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他喊了一声姐。
江美舒抱着江南方,好一会才松开手,不错眼地看着他,“长高了,也长开了,如今都成大小伙子了。”
不是他成大小伙子了,而是江美舒快两年没看到他了,曾经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孱弱少年,如今却能成了一位气质恬静的青年。
她能够明显感觉的到,江南方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是那种有内到外的气场,完全都不一样了。
既干净又清澈,透着一股生机勃勃,那是由内至外的自信。
江南方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你夸的太过了。”
语毕,他一抬头看到梁锐和梁风站在后面,他顿时朝着他们打招呼,“梁锐,梁风,好久不见。”
自从他提前进了科大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们了。
“好久不见。”
是梁锐先开口的,“你变化好大啊。”
要不是江南方自己承认了,对方走到他旁边,他还不一定能认出来呢。
江南方笑容干净,唇红齿白,“长大了嘛。”
接着又看向梁风。
梁风的气息有些颓唐和自卑,江南方有些意外,他关切地问道,“梁风这是怎么了?”
江美舒犹豫了下,“有没有可以说话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江南方立马反应了过来,“看我,只顾着叙旧都忘记了,都跟着我一起进宿舍吧。”
经过保卫科的时候,江南方微微停顿片刻,他冲着保卫科的老李说道,“李叔,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下次他们若是来找我,您直接让他们进去就行。”
李叔嗳了一声。
江美舒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她心说,那个曾经需要她照顾的弟弟,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他如今能够面面俱到,就这一点让江美舒既骄傲,又难受。
因为所谓的成长,不过是无人能帮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撞的头破血流,在得出经验。
这样才能做到面面俱到的地步。
可是江美舒忘记了,她和她的家人虽然缺席了,江南方最好的两年,他身边还有着当世大儒。
那些能够给江南方当老师的人,都是这个国家最为顶尖的一批学者,他们经历过动乱,却又在动乱里面生存了下来。
并且手把手带了江南方两年,对于江南方来说,他在这两年里面学的东西,赶得上以前十几年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教书育人方面,江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江南方的老师厉害。
而现在的江南方便是他老师一手,带出来的结果。
他真的被教的很好很好,身上的怯懦,自卑,内向,慢慢的都消失了,转变成了自信,温润,明亮,而且还有一种舒展。
是由内至外的舒展,以至于他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一路从校门口去宿舍,江美舒都盯着自己的弟弟看,江南方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他抿着唇笑,有些不好意思,“姐。”
也只有这样的江南方,身上有几分昔日的影子。
江美舒笑了笑,“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想多看看你。”
“你还是住在以前的宿舍吗?”
她来过江南方的宿舍,当时江南方宿舍住了四个人,她还来送过饭菜,当时那些男孩子,都齐刷刷地问她喊姐。
别提多热情了。
江南方摇头,“去年就搬出来了。”他拿出钥匙,领着江美舒他们去了教职工宿舍,而不是学生宿舍。
“搬到这边了,跟老师们住在一起。”这边的职工宿舍是单独一栋一栋的老房子。
能看的出来和学生宿舍区别很大。
一路过来,还能遇到不少头发花白,文质彬彬的老先生们,这些人都会和江南方打招呼,“小江,你家人来看你了啊。”
很是温和,像是长辈看着后辈一样。
江南方都会一一作答,还不忘和这些老师们介绍,“这是我姐姐。”
很是自豪。
江美舒被这些老学者们亲切的关怀,这让她第一次有一种,受宠若尽快的感觉。
就仿佛这些国内顶尖的学者和大拿,很平易近人的和她打招呼,这让她有一种恍惚。
要知道,按照她本身的交集圈子,这辈子和这些曾经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的大拿们,没有任何关系。
而现在因为江南方,他们各个都对自己特别和颜悦色。
这让江美舒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她的弟弟啊,终于成长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的地步。
旁边的梁锐和梁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梁锐眼里是羡慕,他觉得这样的江南方好威风啊。
至于梁风则是自卑了,明明他和江南方当初还是同班同学,可是再次见面,江南方成为科大的老师,而他却差点落选了。
甚至都不一定能进得来科大的大门。
当一想到这里,梁风就有一种脸上充血,热胀和爆红让他自卑,惭愧,无地自容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好在到了一栋房子旁边的时候,江南方打断了梁风的自怨自艾,“都进来吧。”
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分为了两户,江南方的恩师郭教授两口子住大头,而江南方住在最外面的一间房子,相当于既能照顾到二老,又能得到单独的空间。
房子不大,十多平,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衣柜,一眼就能看的清楚,但是收拾的却很干净。
只是他一个人独居的原因,也只有一把椅子。江南方也不拘谨,因为来的人是他至亲的人。
“就坐床上好了。”
“我来给你们倒水。”
看的出来连带着招待人,也都是落落大方。
江美舒抿着唇,“南方,你不用麻烦了,我们说个事就走。”
江南方提着铁皮暖水壶,倒了两茶缸,连自己的饭盒也都用上了,“做什么这么急,中午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我们食堂的饭菜真不错。”
江美舒叹气,梁风受不了江南方的热情,他自己闷头跑了出去,一个人在外面哭。
江南方端着倒着热水的搪瓷缸,有些无措,“这是怎么了?”
不是怎么了。
是他越好,梁风就越自卑。
因为他当初明明和江南方约好了,一起来科大读书的,但是如今江南方混成了科大的老师,他却差点落榜。
江美舒看到梁风跑出去,她也没追,而是让梁锐出去看看,她担心梁风别出事了。
屋内只有她和江南方两个人的时候,她才开口,“梁风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他的分数比平时要低三十分。”
剩下的话,她不用说,江南方也明白了,他轻轻皱眉,白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担忧,“那他分数是多少?”
“三百二十八分。”
江南方自言自语,“这次高考总分是四百分,他这个分数不少了。”
“按理说应该能够上科大的门槛的,但是就怕。”
怕什么?
怕第一次高考恢复,至于是怎么个录取法,其实所有人都没有一个章程。
江美舒,“是啊,就是怕,怕他没被科大录取,我担心这对梁风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她踌躇片刻,“南方,你这边能不能、”
江美舒其实不好意思开口麻烦自家弟弟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麻烦了。
所以她才会千里迢迢从羊城回来,带着梁风来找江南方,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江南方在屋内踱步,这会是下午四点多了,首都的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只有暮色了,恰逢微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少年的身上。
他眉头微皱着,身上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
看他不说话,江美舒咬着唇,“如果让你太麻烦了,那就算了。”她是想帮梁风的,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就要去为难她弟弟。
江南方摇头,安慰她,“姐,你先别着急。”
“这件事难也难,但是也没那么难。”
跟着郭教授久了,江南方自己说话,也多了几分郭教授的影子。
见自家姐姐一脸迷惑,江南方有条不紊的解释,“首先第一梁风的成绩本来就不差,三百二十八分,在首都应该能排在前面的。其次,他本身的模拟考试成绩很好,有这两点就够了。”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找下我老师。”
过了一会郭教授来了,对方年过五旬,国字脸,带着黑框眼镜,很是儒雅。
“你就是南方的姐姐?”
一开始问的不是梁风的事情,而是询问江美舒。
江美舒有些紧张,因为她上辈子在电视上,曾经看到过郭教授的照片,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未来。
是在二十年后,郭教授离世的那天,才对外公布。
一想到这种大佬在问她话,江美舒的手心就出汗,她尽量让自己平稳一些,“是我。”
只是声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旁边的郭教授笑眯眯道,“别紧张,我听南方经常提起你,要不是你,他也不会选择提前来科大,要不是你,他在大一期间也不会能顿顿吃饱饭,甚至还能吃上肉,偶尔还接济下我这个当老师的。”
老师的日子清贫的。
就是郭教授也不例外,他日子过的太过清苦的时候,江南方把江美舒给他的粮票,肉票,还会分点给郭教授。郭教授自然不会要啊,江南方就想办法弄来肉,直接做好了,给郭教授老两口送过去。
这样,对方不要也不行了。
江美舒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她去看江南方。
江南方挠头,“姐,你当时去羊城之前,不是给我留了好多粮票和肉票吗?在加上妈她们走的时候,也给我留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手头比较宽裕。”他抿着唇笑的不好意思,“当然只有票也不一定买得到肉,这里面还有沈二婶的功劳,知道我每次去百货大楼买肉和粮,她都会让人给我提前留好。”
既省了排队去抢,还能给他留到好肉好粮。
只能说,这就是朝廷有人好办事了,沈明英的存在,给家里不少人都带来过便利,甚至连江南方也是。
江美舒听完,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江南方,“沈二婶说不用和你说,这些都是小事。”
江美舒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二嫂竟然给她帮了这么大的忙。
她之前只想着给江南方留够钱和票,他总不会饿肚子了,但是她却忘记了,江南方虽然有钱票,这个时代最难抢的是物资。
是有钱和票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了吧?”郭教授慈眉善目,“我搭了南方的光,吃了他不少好东西。”
“所以女娃娃不要和我客气。”
江美舒有些懵,她去看江南方,江南方点头,“我老师帮我查了下分数,说梁风的成绩在全首都大概是一千八百名左右,首都的大学本来就有地区保护主义,按照他这个分数,想来科大不难的,难的是选好专业。”
江美舒有些激动,“你们的意思是说,梁风能够被科大录取?”
“对。”
江南方回答的干脆,“老师去看了今年录取的人数,并且打听到了,我们科大今年对外招生在一千二百个学生左右,这还是要和清大北大以及其他好大学,瓜分后的结果。”
“所以,姐,你别担心梁风不会被科大录取了。”
“他这个分数肯定能的。”
江美舒听到这话,差点没尖叫起来,她调整了情绪,满面潮红,“我去喊梁风进来。”
当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看着江美舒喜滋滋地出去,郭教授笑了笑,他打趣江南方,“你姐看起来比你活泼多了。”
江南方抿着唇,不好意思,“老师,您别在打趣我了。”话刚落,江美舒就把梁风给拽了过来。
“郭教授,这孩子在这里呢。”
她把梁风推到郭教授面前,郭教授端详着他片刻,“我看了你分数,你擅长的是数学对吗?”
梁风紧张地咽口水,“是,我平日的模拟考试,数学分数都在九十五以上,还考过多次满分,但是这次高考数学只有九十二分。”
比平时少了三分,这还是他的强项。
郭教授有备而来,他从怀里拿出一套数学卷子,递给梁风,“你来把这套卷子做一下,我看看成绩。”
梁风接过卷子,找了个桌子就开始写。
旁边的梁锐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郭教授注意到了他,“你是那个一高考
试第三的学生吧?”
他记得梁锐。
梁锐有些意外,“您知道我?”
郭教授嗯了一声,“我们招生办的老师,去了你学校,你家都扑空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你平时这个成绩,竟然报考了清大,然后还被清大录取了。”
梁锐被清大录取这件事,就是他的高中老师都不知道,更别提梁锐自己了。
他一脸狐疑,“你怎么知道我被清大录取了?”
现在录取通知书还没发下来呢,也才刚出了分数而已。
郭教授笑眯眯道,“我就是知道,不过。”他看了一眼江南方和梁风,“你就不想和你的好哥们好兄弟,读一个学校吗?”
他笑的跟老狐狸一样,梁锐浑身起鸡皮疙瘩,“以前是想的,后来觉得我不配。”
“就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还是去嚯嚯清大好了。”
当然,有一句话他没说,他都能考上清大了,他干嘛来科大啊?
来了科大,还要被江南方和梁风两个人管教,他是多想不开啊?
郭教授笑看着他,也不觉得可惜,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这性格确实适合去清大。”
“吃的开。”
来科大的人,大多数人都是江南方这种,沉默寡言,一心搞研究。
梁锐不接茬,只是看着梁风在奋笔疾书,他就跟郭教授套近乎,“郭教授,梁风肯定能被科大录取对吧?”
这是在套话呢。
郭教授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这不是正在做卷子吗?”
也不说结果。
让梁锐自己想去,没套到近乎,梁锐也不失落,就在旁边看着梁风做卷子。
一个小时后,梁风把卷子做完了,便站起来忐忑的交给了郭教授。
郭教授身上带着红色的笔,顺势就给他批改起来。改完后,看着五十三分。
梁风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我从未,从未考过这么低的分数。”
他知道这个分数一出来,他就完了。
哪里料到,郭教授笑眯眯道,“考的不错。”
“你还是做这套卷子里面,第二个过了五十分的人,其他人都是热十多分。”
这话一落,梁风顿时有些愕然,“啊?”
江南方在旁边和他解释,“梁风,你知道我当初入学考试,考了多少吗?”
梁风摇头。
“我考的还没有你高,不过我做的是另外一套卷子。”
梁风震惊,“你考的还没我高?”在他眼里,江南方可是学神的。
江南方点头去看郭教授,“老师,梁风的成绩能合格吗?”
郭教授点头,“就数学这门成绩的分数,就足够他被提前录取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老于。”
“当初他为了和我抢南方,打破了头,如今我赔他一个搞数学的,我看他以后还怎么揶揄我。”
谁都没想到,梁风就这样入学了科大。
原来对他们那么难的事情,到了江南方老师这里,不过是一套卷子,便把他推到了熟人那。
在梁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被办了入学。
废话,数学系里面就是缺数学的人才,像是梁风这样的学生,他们不提前下手,等梁风去了其他专业,那才是他们的损失。
等再次从科大出来的时候,只有江美舒和梁锐两个了,梁风连夜被抓壮丁去搞测算了。
这是不给他活路啊。
梁锐嘟囔,“以后梁风在科大的日子,肯定好看了。”
和江南方这种学神不一样,梁风就是一个学霸而已,来到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简直是被碾压啊。
江美舒则是心里石头落了地,“就算是梁风去那在怎么吃苦,他也是高兴的。”
毕竟,来到了他梦想的学校。
“这也是。”
梁锐感慨,“南方你现在的能量真大。”
对于他们来说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但是到了江南方这里,竟然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江南方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这哪里是我能量大,这明明是梁风自己有本事。”
首先是梁风的分数够得上科大,其次是他擅长数学,刚好科大数学系这边缺人。
这才是重点。
梁锐也不和他争辩,“反正你就是厉害,没有你,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科大的录取人数?”
不是对方透露了消息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要焦虑多久。
江南方嘘了一声,“不要对外伸张。”
“我听老师说,你被清大录取了,还没恭喜你呢。”
梁锐摇头,锐利的眉眼都跟着耷拉下去,“我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被我碰上了。”
说白了,他纯粹就是运气好。
“那也是本事的一种。”
梁锐有些不习惯江南方这种正经,他抬手搭在江南方的肩膀上,勾肩搭背,“快说,你是不是瞒着我好多秘密?”
“走走走,咱们背着你姐说。”
“快点告诉我,你读大学的时候处对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