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法入室啊!
啊啊啊幸好我的房间一直都很干净,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就走进来啊。
川合有栖瑟瑟发抖地鼓起勇气说:
“现现现在好了吧,你、不要,呆里面,如果要说话,出、出去说……”
她正紧张到满脸煞白地说话,沢田纲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叮铃铃~”
【抱歉】沢田纲吉做出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Ciao。”
耳机那边传来杂乱的声音。
“是我。”
声音听不清楚,但川合有栖觉得有点熟悉。
电话的通话中,沢田纲吉对那边回应了几声,大多是语气词,听不出具体的内容。
——“嗯。”
——“哦。”
——“知道了。”
说了几句之后,英俊的棕发青年挂断电话。
川合有栖不安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继续刚才的话题离开,却没能如愿。
棕发男人对着屏幕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表情,但转瞬即逝,看不清,迅速恢复成之前伪装好的的温和礼貌样子。
“啊,我又被骂了。”沢田纲吉有点无所谓地将手机息屏,满脸无奈地吐槽,“这点特权都不给我吗,我只是查了一下你的私人资料而已,怎么就是滥用职权了。”
川合有栖:“……”啊?
她有些跟不上节奏:什么叫查我的资料。
话说他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的简历并没有写这种东西啊……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的。
英俊的棕发青年笑得一脸灿烂,看不出任何阴霾。
而川合有栖却感到了一阵寒意。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监视着她,在处理脑子里复杂的信息和公务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从窗户中透露出的侧脸,还有开门和那个烦人男邻居说话时,脸红的表情。
每一帧每一秒,他全部都看过。
还有更多的东西,无法吐露的事情,全都发生过。
在川合有栖所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将她的所有资料都了然
看着关机熄灭的手机屏幕,沢田纲吉平静地想:
只是盗用了几百个摄像头而已,别那么生气嘛,Reborn。
我最后不是还给GA了,又没闹出大事。
至于地址,这种最基础的问题没必要现在问,他早就第一手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等【计划】到了最终的时刻,就算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就算我每时每刻都想看到你,我心中的“好想你”已经说了上万次,但我都不能贸然行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这个重要的计划。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面前的女生故意养长了刘海想要挡住眼睛,但还是露出了不安的琉璃眸子,她好像没听懂一样,试探地问:
“你、你是在说,昨天,你来见我的事吗?”
沢田纲吉自然地说:
“对啊,我可是被Reborn恶狠狠地批评了,说我就算是见到初恋对象兴奋,也不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干涉了招聘的环节,要我领处分。”
“唉,不要那么死板嘛。”
他灿烂地笑起来,根本看不出烦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遇到重要的人,总要变通不是吗?”
川合有栖呆住。
刚才那几个词在她的脑海里闪过,然后像沉入沙子之中一样,又消失,只留下不干不净的痕迹。
什么东西?
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川合有栖问:“你说什么?”
“我们认识吗?”
她完全傻了,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
她以为会是幻听,可事实证明并不是,因为面前的他面色突然改变了,一直都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沢田纲吉脸上神色一沉。
他的表情不再气定神闲,眼睛睁开,看不出一丝笑意,而是像瞄准猎物一样问:
“你是不承认我们之前的关系吗?”
沉下去的表情又逐渐变成一个笑容。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让川合有栖的后颈寒毛直竖:
“这样不好哦。”
他站起来,逼近了川合有栖,女生吓得双腿僵直,没能移动,紧张的脖颈逐渐抬高,仰视凑近的男生,露出脆弱洁白的脖颈,绷紧的精神在尖叫着危险。
沢田纲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双眼已经失去了轻松:
“你这样不好吧,随便就告白、求婚、接吻,这些也就算了,但我明明答应了你,却突然退出。”
“现在还要否认我们这些的关系。”
他的笑容迷弥漫着黑气。
“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这算什么,始乱终弃吗?”
他凉飕飕地质问:
“我看你明明玩得很开心啊,各种戏弄我,强吻我,在我身上乱摸,现在是不负责吗?”
川合有栖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知道?
那些明明是游戏里的事情,而他是现实中的人啊,这又不是同一个!
他怎么在说那些事情?!
川合有栖觉得这时候给她的胸口来一枪她也不会死,因为心脏已经狂跳到了嗓子眼。
在川合有栖惊慌无措、双腿僵直的瞬间,手机里传来了两声声响。
【滴滴滴。】
提示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沢田纲吉歪头,好像很天真单纯一样:“不看吗?”
棕发男人又向前倾了倾身,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他的语气更加柔和,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谁给你发消息?不能当着我的面看吗?”
面对这种怨夫一样的重力话语,川合有栖手指颤抖地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自动解锁,露出白兰发来的短信:
“对了,有栖,一直没告诉你。”
“——其实NPC也会有记忆啦,哈哈,只是比你慢一点,在游戏结束后我就把记忆传送给他们了,恢复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现在估计都想起来。”
“嘻嘻,之前没说,因为你没问呀。”
沢田纲吉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让惊呆的川合有栖僵硬着脖子抬头。
余光看到手表上同步传来的短信,这已经是最后一条,不是玩笑,川合有栖的世界塌了又塌,原本吊起来的心现在彻底死了。
川合有栖两眼一黑,骂人的话语已经逼到了嘴边。
【白兰。】
【你个鸟人。】
川合有栖几乎要飙泪。
【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那就是为了折磨我!】
【我要杀了你个畜生——!!】
*
她说要飙泪,然后真的飙出来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就像晶莹的珍珠从冰川般的眸子里滴落。
吓人吓人吓人吓人好想哭好想哭。
太可怕了,太梅林得可怕了,天照大神、圣母玛利亚、齐木楠雄……谁都好来个神救救我吧!
神来了可能也无法解决这种修罗场场景,看着表情晦涩不明的男人,川合有栖现在只想跳下去。
我受不了了,我跳下去的我们能不能一笑泯恩仇,应该不行吧,他看起来能一只手把我捞回来,然后继续质问我。
好崩溃,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我好害怕,我情愿他什么都不记得让我一个人独角戏,这种戏码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之前没把你当人看啊所以对你为所欲为,如果知道你是活的还会找上门,我肯定不敢啊!
我现在就连看你的表情都不敢了。
川合有栖捂着脸,想要说话,一张嘴,眼泪飙了出来。
“你、你出去。”
崩溃的川合有栖只想推开人躲起来,她纤
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就像要折断一样。
可是对方没有走,反而逼近,将她逼在了角落。
男人蹲下来,看着她满脸通红捂脸飙泪的样子,他的手套不知何时已经摘下,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挲过她眼角脆弱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眯着眼睛,声音缱绻,眼底沉重的感情却仿佛黑洞一样。
“你哭什么。”
他继续说,手摸着她发抖的耳尖,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皮肤直达心脏。
沢田纲吉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让我喜欢你,又不管我丢到一边。”
“明明是你靠近我的,现在又把我推开。”
“我才是,一想到你就快要哭了。”
川合有栖浑身僵硬,手脚克制不住地发抖,对方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眼睛里浓烈的情感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沢田纲吉身上的特有气味将她团团包围。在这个与天地隔绝的小天地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次……”他说,“你再把我推开试试。”
*
川合有栖逃走了。
她趁着沢田纲吉专注于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全身的脑细胞和身体细胞都一起爆发出了这些天摸鱼存下的能量,爆发出比运动番主角参加全国大赛还要拼命的努力,放手一搏!
然后狼狈地从沢田纲吉胳膊下面钻了出来。
哈!让你长那么高!
身高差就是这么用的!
川合有栖一个滑铲到窗边,趁还没被捉到紧急跳窗逃跑,感谢沢田纲吉之前给她的灵感,跳楼只要找好角度和缓冲是不会死人的。
跳跃的时候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呜啊啊的意义不明叫声,虽然是跳跃但没有对方那么潇洒帅气,慌慌张张、一心逃命慌不择路。
保命保命保命,被抓到就完蛋了,这是男鬼吧,短短几年你变态发育了,我现在不仅斗不过你,逃都差点逃不掉,要不是第一次他没经验,不知道还有这个阴招,不然我肯定跑不掉。
我躲不过我还不能跑吗?
我这房子就送给你了沢田纲吉!剩下的保证金我也不要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笑起来很帅但是吓死人了。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还不如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我还可以偷偷看他,现在我只想跪求他快走啊原谅我吧。
游戏里的我,实在是太嚣张了,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无论是谁被那样对待都会是这种反应吧,他现在是生气还是怎样,看起来是想要报复我。
我怎么玩得过他啊……现实中的他又不是游戏的青涩小男孩,他那个肩膀和胳膊,如果他揍我可以把我打哭出来。
川合有栖边跑边飙泪,心里苦得一逼:我现在流的泪,都是玩游戏时招惹人脑子里进的水。
幸好这块是她家,她现在又跑得魂都不要了,比狗还快,这才虎口脱身。
啊啊啊好可怕啊!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对于社恐来说,没有比这个情况更恐怖的,欠下的情债现在冤有头,债有主的来追我了。
我不仅赔不起,我也不想赔,我害怕所有三次元人类,我只想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宅!
呜啊我要浪迹天涯躲起来!谁都好,来救救我吧!
她捂着嘴飙泪,一路飞奔到了一个路口,结果撞上了一个人。
额头撞到了对方胸口的银质项链,她现在已经混乱得不成型的大脑有被重击,直接整个人向后倒去。
完了,再摔一次我的脑袋估计要散黄。
死了算了。
川合有栖闭着眼等着自己摔地上,结果却被身前的人拉住了小臂。
面前的男人站在阴影处看不清楚脸,他精瘦的手臂伸出,干脆地拉住川合有栖的手,川合有栖被拉扯着往前,摇摇晃晃地稳住了身子没摔死。
川合有栖马上鞠躬道谢加道歉:
“谢谢谢谢你!对、对不起!”
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应该不会被她坚强的脑袋撞出事,她还要接着逃命去。
川合有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人抓着,对方没有放开,而是更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情况?
这边没有路灯,她逃跑时专门选了人迹罕至的路怕被沢田纲吉追上,对着黑暗的环节她看不清眼前人是谁,感到一阵熟悉。
川合有栖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是谁啊?”
“哈?”穿着西装的俊美男人发出喉咙里不爽的声音,凌厉的美貌和锋利的眼神都让川合有栖浑身一抖。
川合有栖想收回手挡住头:“我没带钱、不、不不要抢我!”
对方依旧不放手,寒意从男人身上传来。
怒气满满,仿佛波涛的岚火。
眼前的男人走出阴影,凌厉具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孔露出,银色的中长发,翡翠色的绿眼睛,还有的像猫一样,不爽时皱起来的高挺鼻子。
“喂,不认识我吗?”
在川合有栖惊恐的双眼中,银发男人不爽地一把撩起川合有栖过长的刘海,看着那张目瞪口呆的脸宣布:
“——老子是你的猫啊。”
“臭混蛋金毛。”
川合有栖瞪大了眼睛,突然发现眼前人的脸和脑海里闪击的印象重叠在了一起,太像了,不对,这就是长大后的狱寺隼人!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不止沢田纲吉来了,还有别人!
川合有栖:“你、你是……!”
“狱、狱寺先生?”
“你这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红衬衣男人俯下身子,“那你之前,一天到晚对着我咪咪叫干什么?”
川合有栖:“……”
其实我才是猫啦,您信吗?
面对这个真诚的问题,川合有栖说不出话。
小小的老子变成了大大的老子,看起来能一口给川合有栖的天灵盖咬掉。
她一声都不敢叫。
*
被扯着手臂,川合有栖又要哭了。
刚才是吓人的哭,现在是绝望的哭,不想活了。
一个我已经躲不过了,两个更是必死无疑。
前后夹击,我死定了。
对沢田纲吉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人性,而在游戏里我对这位更是大不敬,从来都是戏弄为主欺负为辅,欠揍的样子历历在目,他在游戏内的所有记忆估计都是被我气。
逃也逃不掉,手腕抓得好痛,他肯定想揍我。
好吓人,好可怕,是活的帅哥潮男NPC,无论是从我潮男恐惧症的角度,还是我一个没心没肺玩家的角度,都很畏惧这个群体。
感觉会被杀掉。
川合有栖痛苦地眨眼飙泪,内心暗骂:
死白兰,你就没做过一件好事,我诛你九族啊混蛋!
因为生气加上紧张,眼泪真的到了眼角。
“啊,你在哭吗?”狱寺的声音很不耐烦,“你哭什么劲啊。”
他不爽地甩了甩脑袋:
“突然之间塞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回忆到我的脑子里,擅自出现然后又搞消失不见,从原本那副嚣张的烦人鬼变成现在这幅失意落魄的鬼样子。”
“现在还一副不想见人的怂样。”
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过川合有栖。
狱寺隼人面无表情:“想哭的另有其人好吗。”
“……”
川合有栖嘴巴发颤,声带在多次尝试后选择了罢工。
“……”
“你不说话吗?”狱寺隼人皱眉,发现川合有栖根本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和见了鬼一样。
金发女生咬着嘴唇不说话。
绿眼睛男人弯腰看她问问:
“喂,你怎么回事?”
“不会被我骂几句就生气了吧?”
*
当然不是生气。
但具体是什么感情,川合有栖答不上来。
不仅如此,还因为对方的靠近,吓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没办法,腿软了,被吓得。
摔了也挺好的,终于是离对方远点了,得以呼吸到一口空气。
“啧。”
嫌弃的狱寺隼人凑近,想要把她扶起来,川合有栖僵硬得差点给他展示一个缩骨功,由于过于紧张而失败。
狱寺低下头把她扶起来,凑近时听到她嘴里在碎碎念,大概是“完蛋了”“好害怕”“要死要死”。
“你好害怕个什么啊。”狱寺无奈地说,“我都扶了你几百次了好吧,你经常莫名其妙地晕倒,或者爬到我背上偷我的炸药,要我背你。”
绿眼睛男人很无语:
“这种做习惯了的事你竟然会怕啊。”
“那当初你怎么做的出来?”
川合有栖还是瑟瑟发抖,像鸵鸟在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呜呜呜你别说了。”
别骂了别骂了,这腰杆子是一辈子都直不起来了。
“你呜呜什么,学火车叫吗?”
狱寺嘲笑地斜乜她:“我还是更习惯你发癫的样子。”
“说真的。”银发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不是你这张脸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还真不敢认你就是那个把我从海里救出来,然后把我当奴隶使唤的野人。”
他眼神讽刺:“你现在看着也不知道是更疯了,还是正常了。”
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我今天流的泪,就是我当时在海边捡你时进的水。
她:我好想死。
*
来自狱寺隼人的问责,是以混乱的一顿“暴揍”结束的。
乒铃乓啷的打斗声让川合有栖瑟瑟发抖。
当然啦,揍的不会是川合有栖,好女人只吃口口不吃苦,除了她自己脑补的,没人会对她真的下手。
狱寺隼人揍的是突然出现的一群地痞小混混,因为这边确实是人迹罕至,很多不良会聚集在这里蹲守,准备打劫路人,看到他们两个显眼的动作后就围过来了。
还非常反派地配上来“桀桀桀”和“这位小哥,来玩啊”的台词。
小混混A:把钱包交出来。”
小混混B:“可别不识好歹呢这位小哥。”
狱寺隼人翻了个白眼,把川合有栖扶到角落。
“你不许跑。”绿眼睛男人警告,“待旁边等着,我收拾完这些杂鱼就来。”
川合有栖点头如捣蒜,让狱寺隼人放心,然后心想:
骗你的!
我傻啊我不跑!!
趁你不注意我肯定要跑啊!
狱寺刚一转头,川合有栖撒丫子就开溜,毫不犹豫。
体侧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努力过,仿佛在被美洲大猎豹追,跑出了不要命的气势。
就在小巷子里狂奔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阵雨雾一般的气息包围,身体不由得停住了。
雨水的潮湿绕过鼻子尖。
身边,一个又是陌生人的男性与自己交错。
他的速度很快,保持着冲刺的动作从川合有栖身边擦肩而过,冲向矛盾的中心。
在两人擦肩时,黑发男人张嘴,低沉的嗓音就像雨声,像是某种温柔的安抚:
“嘘,别走。”
“稍微等我处理一下。”
是雨。
川合有栖呆住了,脚步放慢。
她克制不住地回头,看向那个高瘦的身影,健壮的背肌和有力的手臂弧度。
那个男人,是山本武。
等比例放大的脸,无法认错。
川合有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的好homie!虽然你更帅了脸上缠着绷带的样子简直潮得恐怖,但这个天然黑的笑容和凌冽的眼神,是你啊homie!
她不由得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揍人的一方增加了突然出现的山本武。
两位从并盛中学时期就经常一起出现了,默契十足,他们两揍小混混就像用满级号去新手村,没两下就把对方都揍了一顿。
狱寺隼人拎着一个小混混的衣领,在凶巴巴地逼问他,这个气势和刚才逼问川合有栖时地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银发男人:
“喂,你刚才盯上的是这家伙?你还说没完?什么意思?”
“你打算继续对她下手?想死吗你?”
猫咪护主来了。
一连串的问句加上不怒自威的表情,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身手和气场让原本嚣张的小混混全体下跪求饶。
“嘛嘛,狱寺你也别着急。”
山本武看似劝和,凌冽的眼睛睁开:“这种事得先确认,如果他是那个意思的话,再下手也不迟。”
小混混:“……”
救命啊!两个都好凶残!
我们只是路过的一般小混混啊,惹不起惹不起!
因为小混混之前“我们之间没完你等着”这种威胁的话,两位看起来很愤怒,狱寺还要继续出手。
在他的拳头挥舞出去之前,被一个女生叫停。
“狱寺君……不是,狱寺先生。”川合有栖瑟瑟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恐惧地插嘴,“你这样、我很感动,还是、不、不要干太过分比较好。”
不要赶尽杀绝吧,他们也没做什么。
小混混都是这种嘴上夸大的生物。
“哈?”
狱寺一脸纠结地看着川合有栖,漂亮的脸皱成一团,他完全想不通,眼前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紧张怕事。
按照记忆里,她此时应该笑嘻嘻地上前补刀了,嘴里还说着“舔包的事给我你们不许插手”之类的话。
仅仅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性格居然会差异这么大吗?
狱寺隼人奇怪地问:
“喂,你不是个嚣张的人吗?怎么到现在会变成这种性格。”
“像你之前那样,狠狠揍他们不就好了,有什么好怕的。”
再次被戳破痛点的川合有栖捂脸呻吟:
“呜呜呜我知道的,我这种只敢在网上叫嚣,一到现实就不敢说话的就叫做键盘侠,对不起呜呜呜,我之前对你们太猖狂了,请不要打我!!”
“要打的话也请不要一起!我会死的!”
呜呜呜请让我恢复好了第二个再打我。
狱寺隼人无奈地蹲下身子:“谁会打你啊……”
他扒拉开川合有栖黏在脸上的头发,看着川合被吓得一脸忧愁、紧张的表情:“你是不是笨蛋啊,打无辜的女人,那是人渣才会做的事。”
经常在游戏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舔包,也包括女性的川合有栖:“……”
她捂脸痛哭:“对不起我是人渣呜呜呜呜!”
我在游戏里都是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因为捂脸的动作太大,她的身体保持不住平衡,向后倒去。
慌乱中的川合有栖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接住了自己:“有栖,诶,你怎么哭了?”
“狱寺你凶她了吗?”
“我才没有棒球笨蛋。”
川合有栖从指缝中偷看:“是、是山本先生吗?”
绷带男人一笑:“好伤心,竟然这样叫我。”
成熟又帅气的男人说:“叫我阿武。”
川合有栖秒答:“我不敢。”
杀了我都不敢。
山本武:“那我会伤心的。”
川合有栖被帅哥的脸击中,愧疚100%:“对对对、不起,请让我切腹,我做的事太坏了!”
她继续抱头想要切肤谢罪。山本和狱寺蹲在她两边,看着她旋风爆哭,瑟瑟发抖不敢看人,他们两个一脸新奇和迷惑,不懂她怎么会如此紧张。
明明他们真正的“问责”还没开始,现在哭是不是太早了啊。
——这才哪跟哪呢。
川合有栖如果知道他们所想的话,更要飙泪掐人中、恨不得原地晕倒了。
捂着脸的川合有栖崩溃:“呜呜呜,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狱寺隼人:“那你回啊。”
山本武:“对啦,那我们就一起去你家玩吧!”
川合有栖:窒息。
她感觉自己一口气要喘不上来了。
为什么十大酷刑里没有这个?我觉得我现在的人生经历已经任何情况都要糟糕。
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因为吓到窒息而晕死的人。
眼前开始泛起黑斑,耳膜嗡嗡作响,身边这两个傻高个只知道看,不懂她为什么眼睛里已经有走马灯在转。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突然,随着很轻的脚步声,那个男人登场。
温和的、又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身影响起:
“好了,狱寺君、山本君,让她呼吸吧。”
沢田纲吉走进,狱寺和山本自觉地让开位置,男人伸出手,动作轻柔把两人之间的川合有栖抱起来:
“她估计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川合有栖眼前的黑斑淡去。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腾空抱起,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扭头,看着轻松举起自己的男人,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她用更崩溃的语气说:
“你怎么也来了啊!”
沢田纲吉一笑,他故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双眼紧紧捕食住她:
“你不想我来吗?”
明明是笑着的,但如果回答错了就完了。
男人靠近她通红的耳尖,问:
“现在知道害怕了?”
“当初在游戏里强吻我的勇气去哪了?”
川合有栖的眼泪瞬间决堤,眼泪糊住了眼眶。她崩溃地仰起头,发出灵魂深处的吼声:
“我要是当初就知道你们都是活的,我绝对不敢啊!!”
第138章 第138章(521加更爆改纯爱双向……
*
川合有栖晕了。
物理意义上的晕。
刺激太大,直接倒沢田纲吉怀里了。
追上来找人的沢田纲吉没想要人没多久就被吓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这两位伙伴做了什么。
狱寺隼人看着川合有栖昏迷的后脑勺:“她到底是怎么会性格反差怎么大?”
山本武也看着川合有栖:“我觉得差不多呀,哈哈哈。”
狱寺无语:……就是你觉得差不多才会把她吓晕的。
心里对情况差不多有了解,沢田纲吉对两位守护者说:
“狱寺君、山本君,你们先回去吧,她吓到了。”
“我带她回家。”
狱寺隼人皱眉,建议道:
“十代目,不如今后由我们来跟她说明情况,你先回去休养。”
山本武也点头,表情严肃了一些:
“阿纲,毕竟你的身体……”
沢田纲吉打断,将这个话题停止:
“不用担心,在我的掌控之内。”
“有栖的事情,由我全权处理。”
棕发男人牢牢把昏迷的少女抱在
自己怀里。
*
川合有栖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三月兔子在笼子里仰着肚皮昏睡,电脑在正常运行,蓝光一闪一闪,仿佛她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
很好,那两位都不在她身边了。
可是一扭头,就看到沢田纲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撑着下巴盯着川合有栖看。
英俊的脸,不带着笑容时看上去凌冽,很有距离感,精致得像雕塑。
川合有栖吓了一跳,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她问:
“你、你怎么还没走?”
“他们都走了吗,你、你也走吧。”
听到她的话,沢田纲吉的眼睛一黑,但马上就控制住了,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你不想看见我?”
川合有栖瑟缩到被子里,从缝隙里出声:“我、我觉得你在这不合适。”
多冒昧啊你。
我们在现实中不熟吧。
沢田纲吉向后靠在椅子的背靠上:
“是吗?但是我留在这里当然是有必要的。最起码,对你来说,我留着更好。”
一阵沉默后,被子里的女人奇怪地问:
“……什么?”
在川合有栖疑惑的问题中,沢田纲吉说:
“如果我不留在这里,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除了刚才的狱寺君和山本君,其他人也恢复记忆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来找你?”
川合有栖脸色一白。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人,我们数数,不说上百,几十总有吧。”
她糟蹋过的人还真的有这么多,川合有栖一想那个场景就很想死了。
沢田纲吉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但如果我留着,他们起码会听我。”
他微笑:“似乎没有向你郑重介绍,我是Vongola,也是Mafia彭格列的新一世,姑且算是他们的Boss。”
“我想,应该只有我能控制住暴走的他们。”谦虚了,不是应该,确实只有沢田纲吉能。
靠,真的是Mafia啊,我政审过不了了。
川合有栖才意识到:原来之后还有更多的人。
除了狱寺隼人、山本武之外,还有别的……好多好多人。
万一云雀恭弥打过来,加百罗涅也杀过来,还有其他的一切人……我觉得会死在这里。
沢田纲吉再问:“怎样,要我走吗?”
川合有栖纠结万分,这是留一个还是留一群的问题,沢田纲吉说的不是假话,这是一定的,如果是我我也会找上门。
到时候我会死的更惨。
今天,如果不是沢田纲吉叫那两个人走的话,他们现在肯定也会跟上来。
怎么办?
你要怎么选呢,川合有栖?
【国小都知道的数学题吧,比大小而已。】
沢田纲吉气定神闲地看着所在被子里的她。
果然,过了几秒后,从被子里传来发闷的声音:
“请、请你留下来。”
“嗯,可以。”沢田纲吉满意地笑了,“那就说定了,从今天起,我们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住进你家。”
“请多指教。”
他上前,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伸手到被子里,和川合有栖握手,表示达成一致。
恭喜沢田纲吉,一天之内实现了登堂入室、走进卧室、甚至进了被子的关系。
*
第二天的早上。
木下翔大敲响了川合有栖家的门。
自从第一次线下见面之后,他就对川合有栖颇有好感,经过几次相处,也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适合更进一步。
今天估计勇气就是想邀请川合有栖和他一起出门。
他知道川合有栖不喜欢出门,但根据观察,对方每隔几天就会出门一次采购,拎着大包小包地回来,如果带上他的话,还能帮忙拎包,他想川合有栖应该不会拒绝。
于是他敲了敲门,门这一次很快的打开了,和之前总是拖拖拉拉的,完全不像一个风格。
木下翔大低着头,紧张地问:
“川合同学!我注意到这是你要出去采购的日子,如果方便的话,要一起去遛狗、并且采购吗?”
“不了,她在睡。”
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木下翔大惊讶地猛地抬头。
在他面前,是一个高瘦的男人,他的面容英俊,气势逼人,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穿着一件衬衫,木下翔大意识到,他昨晚留宿在川合有栖家。
什么?
川合同学不是单身吗?
木下翔大惊讶不已。
眼前,棕发男人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仿佛笑面虎。
“不送。”
门被关上了。
*
沢田纲吉回到他和川合有栖的家里时,川合有栖也已经出房间了。
川合有栖肯定很早就已经醒了。他睡在客厅,一墙之隔而已,能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川合有栖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好,几乎没怎么休息。
一想到川合有栖就在自己身边(隔一堵墙)躺着,沢田纲吉便心情愉悦。
川合有栖绝对不会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
久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久到他已经把这当做生命的一部分。
而她也不需要现在知道,这些话需要放别的场景里激起同情心,现在拿出来太早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一定要安排出最好的出牌顺序,同情牌的位置他自有安排。
在家里也是全副武装,戴着帽子的川合有栖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鼓起勇气和沢田纲吉搭话。
“沢田先生。”
“我在。”沢田纲吉迅速摆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就好像他真的多无害一样。
川合有栖:“我、我有很多事情想问。”
差不多该来了,考虑一晚上,和我想的差不多。
沢田纲吉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眯着眼睛笑道:
“我差不多能猜到,你问我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的。”
金发女生犹豫了一下,没有靠着他坐,而是拿着靠垫坐在了另一边。
川合有栖:“沢田先生,我想知道,Vongola,是Mafia?”
沢田纲吉:“是的,我们只是伪装成普通的公司,实际身份是Mafia。”
和游戏里的设定一样。
白兰他也知道的吗?
是故意这样设置的?游戏到底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川合有栖:“游戏里的,就是现实吗?”
沢田纲吉:“是的,关于我们的信息资料都是真的,和现实里一样。”
川合有栖:“你认识白兰吗?”
沢田纲吉一脸平淡:“熟人,之前打过一架,然后和好了。”
川合有栖:竟然打人啊,好凶好可怕!……不过打的是白兰,人之常情。
我也经常忍不住想揍他,他估计现在脸上还有我的巴掌印。
川合有栖:“游戏里的你们,和真实的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川合有栖:“白兰也,偷了你们几位的医疗本吗?”
白兰有过偷川合有栖病历本的战绩,她以为沢田纲吉的人也是被强迫的。
毕竟,有谁会愿意做这种奇怪的事情,让自己多一段莫名其妙的童年回忆。
沢田纲吉思考着,习惯性地十指交叉,施加压力,让自己镇静:“并不是,他没有操作我。我们之间达成了合作,白兰做的一切,也都按照我的计划实施。”
嗯?!
川合有栖大惊,没想到最终控场的人是沢田纲吉。
本以为是白兰又在背后搞鬼,幕后黑手竟然是你吗?
她瞬间有些无措。
看到她的样子,沢田纲吉靠近,单膝半跪下,压低了自己的身位和压迫感,活用了所有Reborn教导的谈判技巧,柔声说:
“看来你有很多不知道的,我们先从记忆这一块儿说起吧。”
沢田纲吉:“你在
游戏里遇到的,基本就等于是真正的我,因为那是白兰通过我们国中时期的记忆模拟出来的人格,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都是国中的我会一模一样做出来的事。”
川合有栖想:这就是我怀疑了许久的问题,我一直觉得那样的灵巧度并不像是AI可以模仿的。
问了那么多次了,狗白兰都说我想多了,果然又骗我,我要把你打成白兰酱。
她忍不住咬牙。
沢田纲吉:“在你玩游戏的过程中,这些记忆也会同步传给我们,没有你的那么及时,大概会延迟几小时,有时候是两三天,会因为机器的工作效率略有改变。”
沢田纲吉:“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做过的事情都会同步到我的记忆里。”
川合有栖听懂了,但还是觉得很难想象这个场景,那他们是什么感受?他们不像我带着知情权进入游戏,只是会在几天后,获得游戏里的第一人称记忆吗……?
注意到金发女生的表情,沢田纲吉进一步解释:
“如果有些难以理解的话,你可以这样想象:你基本等于穿越到了过去,重新和我们一起度过过了国中。”
沢田纲吉:“你的视角可能是游戏吧,但我们的视角就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而现在的我们都多了一段国中时期与你相遇的记忆。”
沢田纲吉:“所以请原谅狱寺君的激动,毕竟在他的视角来看,你基本等于一个国中的旧友某天突然不辞而别,而且躲着人不认人。”
沢田纲吉微笑,眼睛眯起:“啊,在我的视角当然也是这个样子,我是被你求婚后又抛弃了呢,呵呵。”
“……”川合有栖狂流汗。
“还对我说了很多话,让我的印象都很深刻呢。”
他表情淡淡的,就像是背诵一样流畅地模仿川合有栖之前的语气说:
“比如啊,【他们都是酒店,你才是我唯一的家】【我劝你放弃反抗,不然在下也懂一些强吻】。”
“再比如,【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亲一个不?】【天气不错,结个婚不?】”
“还有,【欢迎,我每天十点洗澡,请常来】……”
川合有栖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不、不要说了!”
沢田纲吉挑眉,高挺的鼻子被被她压着。
川合有栖感受到掌中的热度,赶紧收回手,但掌心还是一阵阵地发麻。
不要把我游戏里的口嗨当真的啊!救命!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她感觉头一阵阵的痛。
我一开始只想要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川合有栖感到身后发寒,无法理解:“你、你为什么要同意,你们,为什么都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游戏?”
“你们是很讨厌我吗,要这样对我?”
她害怕地捏住了自己的袖子,脑子里幻想过各种场景。
沢田纲吉惊讶:“当然不是。”
他温和地说:“我、还有我们每个人,都不会讨厌你的。”
沢田纲吉:“我们之所以靠近你,是因为,川合有栖,你很重要。”
他说:“就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所以我们需要和你缔结羁绊。”
男生的语气并没有撒谎。
是真心的。
川合有栖犹豫道:“那,游戏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沢田纲吉沉默,闭上眼:“……”
“这个问题,我希望最后再回答你,可以吗?”
川合有栖不安地点点头。
*
奇怪的游戏。
川合有栖原以为背后的操盘手是臭白兰,但竟然还有沢田纲吉。虽然川合有栖怕沢田纲吉怕得要死,但由于游戏里的他就是他本人,所以川合有栖对沢田纲吉的人性还是有点信任的。
目的是什么呢?
原本想问白兰的,但这家伙自从东窗事发,沢田纲吉找上门之后,他就神隐了,不接川合有栖电话不回短信,999个号都联合起来和死了一样,只留下川合有栖在群里问候他们所有白毛。
@艾莉丝:“混账!我讨厌你!下次见面你最好带着你的保险来,我当场敲死你!”
@艾莉丝:“回消息回消息回消息!你跑哪里去了啊大混蛋!你以后死外面我都不管你了!”
诸如此类的问候发了一堆,白兰都没回复,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难道是拯救世界?这鸟人。
就在川合有栖激情给白兰下单高额保险的时候,有人凑过来。
沢田纲吉问:“对了,你今天你是不是要出门,我们一起?”
川合有栖恍惚抬头:“啊,为什么?”
沢田纲吉:“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川合有栖差点摔倒用手机敲死自己。
救命——!
她紧张地说:“沢田先生,打个商量可以吗?”
“就是,游戏里面一些事情,我们可以不要当真吗?就就比如说,我做的欺负人的一些事……”
沢田纲吉直接答应:“可以的,我会让他们全忘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有的话你直接找我,我处理。”
有人敢不忘就通过物理方式忘,我是Boss我说了算。
川合有栖又充满希望地问:“那、那我们交往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
沢田纲吉微笑:“这个不行。”
之前干脆的态度大转变了。
完全的拒绝,毫不犹豫的拒绝。
川合有栖:“?!”
为什么?!
川合有栖挣扎:
“……我觉得延续游戏里的关系,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答应我的是国中记忆的你,你没有必要为此负责。”
这是真心话。
川合有栖认为她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关系,由于游戏性的模糊,法律效力和社会认可度都不及现实中的人际关系。如果沢田纲吉在这几年年前有任何感情上的对象,那肯定要优先现实中的情况。
游戏里的他更加稚嫩,信息也不对等,他做出了承诺,并不需要当真。
川合有栖非常理想地思考除了这个结果,并且认为两人都不要把它当一回事比较好。
川合有栖慢慢地说着把心里的想法表达给了沢田纲吉,希望能够传递给他自己的心情。
结果,沢田纲吉听完后,斩钉截铁:
“我并不同意。”
“按照你的理论来说,那起码你自己是自愿并且同意和我交往的吧,而我也是,所以我们的关系会继续成立。”
沢田纲吉微笑,在川合有栖惊讶又惊呼的安神中说: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因为游戏里的记忆才喜欢你的。”
“从小学开始,我一直都暗恋你。”
“我喜欢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开始,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你。只要一提到喜欢的女生,脑海里就会闪过你的画面,我根本没办法放下你。”
“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在现实中和什么人拉拉扯扯,因为我只喜欢你。”
“我直说了吧,我对你迷得脑子不清,我这辈子大概只会喜欢你一个,我余生都会以和你交往为目标努力。”
“我会一直追求你,直到你答应。”
*
爆炸性的告白。
川合有栖虽然有过被告白的经验,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经历。
脑子都蒙了,比起害羞,更多是慌张:
他喜欢我?还是从小学开始开始
他是谁呀?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小学的时候竟然和他有过交际吗,我一直以为那是游戏里捏造出来的设定。
沢田纲吉看到川合有栖一脸懵逼和慌张,问:
“有栖你对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吗?”
他斟酌用词、态度良好地说:
“我对你现在的状态没有意见,你想怎么生活都可以,我都支持你。但可以问问吗?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性格,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游戏还是童年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游戏里的你,日常抽风,关键时刻帅气。
而小学的你,冷静又周到,是合格的优等生。
但是,在现实中的时候,就算是带上滤镜,也不好说是健康的性格。
对人群的畏惧太超过了。
自主的内向是正常的,不该被歧视的,享受独处的人应该受到尊重。而她看上去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看上去也想改变,才会尝试去社交,但还是在艰难地克服心理障碍。
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
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也不是、不能说给你听,只是就算说了,也很难以理解。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
川合有栖:“我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这件事让我很颓废,影响了我,让我变成这种性格。我家里人带我去了很多次医院都没办法。”
沢田纲吉:“是什么事?”
川合有栖:“……我想不起来了。”
沢田纲吉:“你失忆了吗?”
川合有栖:“不、应该也不至于,就是有些模糊,像你说小学的时候,我就想不起来了,可家里的事,从小到大,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部分性缺失的记忆,就像是定向的消除一样。
这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发生的?
沢田纲吉沉默,没有继续逼问: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你对我坦白、真诚,我也想这样对你。”
“可是。”他停顿,“【保护你】这件事,在所有的优先级之上。关于【游戏】的目的,我还想再弄清楚再告诉你。”
沢田纲吉:“在我确定好计划之前,我暂定都不能告诉你,请你谅解。”
他的双目坚定,有一瞬,和游戏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川合有栖晃神。
川合有栖:“……嗯。”
虽然很想知道,但看沢田纲吉的样子,绝对不会泄露口风了。
只能我自己想了。
*
沢田纲吉说了喜欢自己后,被这个完全是理想型的大帅哥告白后,川合有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
——尴尬。
非、常、尴、尬。
游戏里,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是出于自愿,并且主动地与你交往的,这都没错。
可这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在现实生活中,也和你交往。
这是两件事。
这不能一概而论。
沢田纲吉的理论实在是太霸道了。川合有栖不接受,明明是强盗逻辑,对着那个气势,川合有栖几乎都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可事实就是,川合有栖并不想和他交往。
川合有栖的内心说着:我不想。
我知道我现实生活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根本就不适合跟别人交往,我无法给别人正常的反馈和安全感,别人更是无法给我。
而他人给予的这些,我也不想要,我对所有的社交都具有恐惧心理,我无法处理好。
我害怕和人产生联系。
【他们会伤害你。】
【他们会让你失望。】
这是对的,爸爸说的都没错。我相信他。
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只有记忆时儿时就存在的人。比如爸爸,还有很好吃的拉面馆的大叔。
川合有栖:“对了,游戏里的其他人,他们也会同步这些段记忆吗?”
那可是将近几千个人,几乎整个并盛町、西西里岛、还有法国的部分地区都是。
沢田纲吉:“并不是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沢田纲吉:“只有参与我们计划的Mafia才会同步记忆。”
川合有栖:“但其他的NPC,比如商店街的阿姨,同班的同学,看起来也会像真的。”
沢田纲吉:“确实是真的人,白兰通过一些手段获得了他们的大脑数据,让他们做了个免费脑CT之类的,然后模拟出来游戏里的人格。但不会把他们在游戏中的记忆同步过去,没有必要。”
川合有栖:“……白兰的手段合法吗?”
沢田纲吉微笑:“用Mafia的角度看是的呢。”
川合有栖:……这绝对就是不合法的意思吧。
金发少女问:“有哪些人是参加你们的计划的。”
沢田纲吉懒洋洋地歪了歪头,态度亲昵地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你知道了岂不是会更加担心吗?趁他们还没找上门,放松一段时间更好吧。”
川合有栖:“……”竟然说之有理,虽然不动听。
看向身边这个自在的男人
所以现在最难搞的就是你了。
要如何提出和你分手……才不会被追杀……
最强Mafia的最强Boss。
哈哈,我真的不会被杀了喂鲨鱼吗?(双手合十)
同居生活的第一天,在川合有栖双手合十祈祷中开始。
*
给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领带,沢田纲吉问:“一起出门?”
自来熟地说:“你是不是要去采购?我可以帮忙。”
川合有栖:“……嗯。”
其实不想去的。她低着头。
和你一起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但我自己本来今天也是要出门的,还是去吧。
川合有栖想:……就当带了一个保镖好了,谁也不能保证我在外面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被人抓着问“就你在老子的记忆里瞎逛啊,来干一架吧混蛋”。
……如果真遇到这种场景,我当场跳了重开算了。
他们去了超市,沢田纲吉开的车,以前自行车都开的很烂的人,现在竟然能开汽车了,瞬间有一种“他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大人。
逛超市的时候,川合有栖一个劲地往推车里塞方便食品,今天出门遇到了超市大减价活动,买一送一,不是买一桶泡面送一双筷子的那种,是真的送一桶送一桶。
有过多次被骗经验的川合有栖非常珍惜超市这次正常的活动。
沢田纲吉看着推车里的东西问:“你就吃这些吗?”
川合有栖警惕:“你、你自己买。”
长得这么高这么壮,我一个人一天三桶就够,有了你不知道要吃几桶。
别抢我的打折款啊!
沢田纲吉被逗笑了:“我不会和你抢的。”
“我只是觉得吃这些会不会,营养不良。”
川合有栖解释:“我还会喝蔬菜汁、吃维生素片、也会吃生菜……”
“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挺好的。”
应该很好了吧。
只要努力从别的方面补全,就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了吧。我是这样想的。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去生鲜区拿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川合有栖看向他,不明所以,沢田纲吉说: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去结账吧。”
“……嗯。”
川合有栖又拿了一些纸巾和洗手液,两个人出去结账了。
排队结账时,身边不断地有人看向自己。
目光好奇、探究。
川合有栖把自己的口罩拉了又拉,不解为什么今天看自己的人那么多?明明我已经包裹得很严实了,又是带棒球帽,又是戴口罩,衣服也是特意挑的宽松款式,很不起眼。
转过头一看,身边的男人穿着昂贵、裁剪精良的西装,这100%是定做的,这种熨帖的西装到底是谁发明的?男人穿这种衣服的杀伤力不亚于兔女郎,身边上至八十下至三岁的异性全眼前一亮,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发绿光了好吗。
川合有栖:啧,都怪你啊,帅哥。
她感到不舒服,因为沢田纲吉的原因,自己也成为受瞩目的人,这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确实是这个原因没错,才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川合有栖感到真奇怪,明明之前国中的时候,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他长得不差,也算得上是很好看,但没有现在这种凛冽的攻击性,还有若有若无的色气……
好令人害怕,一靠近十米内我就警报打响,五米内呼吸不畅,一米内心率
提高差点报警,这男的是行走的犯罪。
是害怕还是荷尔蒙作祟,她根本分不清楚,只觉得心脏狂跳的话,一定不是好事。
围观沢田纲吉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想要上前搭讪高个男生了,只是被路人身边的朋友阻止,羞涩的樱花妹没有付出行动。
沢田纲吉看起来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川合有栖瘪嘴:肯定是这几年学坏了,啧,意大利人。
……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干什么要这样没礼貌地想别人,他自己都说了没有。
金发少女垂下眼睛,没办法调整好混乱的心跳。
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收银员问:
“请问是情侣吗?有活动哦,只要打开就可以送情侣用产品。”
一抬眼。
就发现这个能做出“买一送一是买一桶泡面送一双一次性筷子”的超市又作妖了。
川合有栖瞪大眼睛:
这送的是什么啊!
看到那个塑料包装的亮膜,川合有栖尴尬得几乎要脚趾扣地。
身边的人同样。沢田纲吉脸上竟然有些害羞,因为那个【情侣用产品】,真是老天爷啊太刺激了,你直接说生育产品好了还美化一番,害得沢田纲吉差点大意地去拿。
沢田纲吉的心里也尴尬得不行,幸好他没伸手!
拿了我今晚铁定进不了川合有栖的家,无论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还,是我个人自制力的考虑。
沢田纲吉刚要委婉地拒绝,正思考着措辞。
“不是。”川合有栖微弱、又肯定的声音传来,“我们不是情侣。”
“——绝对不是。”
*
“啊,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我看两位很相配……”收银员试图尴尬地解释,但越抹越黑,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没人说话。
川合有栖默默地收好东西,放在环保袋里,拎起来往外走。
“……等等,有栖!”
沢田纲吉追了上去。
“我来拿吧。”他说。
“……”川合有栖沉默,没有松开手。
“我来吧,你松手就好。”
“……我不要。”
川合有栖突然厉声说话,虽然音量还是不大,但已经比之前那种弱气到风一吹就散了的好多了。
沢田纲吉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马上改口:“那没事,我们一起好吗?”
他放低声音和姿态,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不会拿的,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好吗?”
金发少女用力抓着环保袋,深深嵌入布袋里,她并没有在听,只是努力地、坚定地把腹稿说出:
“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我不想和你交往。”
“那只是游戏,请你不、不要、当真。”
沢田纲吉张嘴,想说的话呼之欲出,看到金发女生口罩之下,颤抖的双唇后,选择沉默。
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
他们一路沉默回了家,沢田纲吉没说什么,而是去了厨房。
川合有栖看到沢田纲吉在拿刀,腿一软,差点把自己摔死在玄关。
完了。
她想。
我拒绝了一个黑手党,他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死了。
能别用菜刀吗,太钝了纯折磨啊。
“咔咔咔。”厨房传来声音。
哦,原来不是杀我,他在切菜。
沢田纲吉竟然在给她做饭。
在那之后,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暴躁的样子,情绪稳定地给在厨房里走来走出,把川合有栖拎回来的食材放好。然后熟练地切块和料理。
几分钟后,他解开围裙,喊道:“开饭了,有栖。”
川合有栖瑟瑟缩缩地走过来,坐下。
看着端上来的蛋包饭,卖相极佳,色香味俱全,虽然还没尝,但就对味道有了想象。
川合有栖看着热腾腾的料理,心想:
“里面下毒了吗?不愧是Mafia,真是杀人不眨眼,在我的家里直接见血的话,警察一下就查出来了。”
看着沢田纲吉期待的眼神,她颤颤巍巍、味同嚼蜡地吃了。
入口的味道很正常,更惊喜的是她竟然没吐血。
川合有栖心想:竟然没死,是长期毒药吗?好手段。
吃完一半,她吃不下了,男生做饭就是这样,容易控制不住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虽然看着是瘦小的体型,但饭量还挺大的。
剩下的吃不下了,看着蛋液之下泛着番茄红色汁液的炒饭,川合有栖心如死灰地等死。
虽然才吃一半,但是Mafia在这方面做得比较有经验吧,不至于会下的分量不足,我应该还是会中毒身亡。
川合有栖看着时钟,慢慢地倒计时:
爸爸,再见,游戏机,再见,三月兔子,呜呜呜我不舍得你啊儿子。
沢田纲吉看她没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做得不合胃口吗?”
这谁敢说不啊。
川合有栖:“没有、谢谢你……”
作为毒药来说,已经非常好吃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了房间,倒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人死后,灵魂会去哪里。
会去哪里呢。
会去月亮上吗?应该不是吧,又不是宝石之国。
……对了,很久以前的时候,爸爸好像和我说过,如果一个人的执念够大,那ta的灵魂是不会消散的,有点像霍格沃兹里的幽灵一样,不仅如此——
【ta的执念也会一直燃烧。】
【永生永世,绝不熄灭。】
闭上眼,爸爸的声音在思维里回荡,尘封的记忆因为过大的刺激动荡。
*
门外传来声音。
是沢田纲吉在敲门:
“有栖,可以进来吗?我看你好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他礼貌地推门而入。
川合有栖躺着,沢田纲吉一看,她在飙泪。
“怎么了?”他惊讶。
川合有栖一抽鼻子,问:“你什么时候杀我?”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我为什么要杀你?”
川合有栖:“因为我拒绝了你。”
沢田纲吉一脸懵逼:“那我也没理由杀你吧,我又不是地雷男。”
川合有栖:“那你想怎么样?”
不杀我,那还能有什么结果?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当我是感情骗子吧,虽然我游戏里已经答应了,但现实中我没办法办到。”
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办到。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只有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才能和人建立联系。
话已经说尽,川合有栖看向沢田纲吉,擦一把眼泪,问:
“你要走了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保持距离地坐在她不远处,说:“不,我还会陪着你,有我在你能省很多事。”
川合有栖不解:“……你、你呆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明明我已经说了呀,我们游戏中的关系就此终结,现实中是新开的存档,不能继承上一个存档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走呢?
留下的目的是什么?
“追求你呗。”沢田纲吉很平静,“既然你说前面的都不算,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温柔的、让人心里发烫:
“我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情,允许我吧。”
“川合有栖,我正在追你。你可以拒绝我或者躲开,而我会努力讨你欢心。”
他有点害羞地抓抓脸:“据Reborn说,我还蛮会讨女人欢心的。”
川合有栖:“……恕我直言,与沢田先生你的条件都没有关系,你很优秀,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状态会接受男人的告白吗?”
“无所谓,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你本来就很难追啊,无论是小学还是游戏里,我早就习惯了。”
男生一笑:“再追一次嘛,我喜欢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
川合有栖没被毒死,也没被这个奇怪的男人囚禁、看管。
——而是恢复了(稍微)正常的关系!
他们自从上次聊过了之后,沢田纲吉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点,攻击性减弱了一些,不会再用那种波涛汹涌的深情怨男眼神盯着川合有栖了。
川合有栖:……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很多。
沢田纲吉还是理所当然地住在他家,川合有栖的公寓附带了一个小隔间,之前是三月兔子的,现在他们两棕毛黑心兔子一起住。
每天早上醒来就看到帅哥在自己的洗漱来洗脸,那种冲击感让川合有栖一开门就想一头撞晕在支撑柱上再也不睁眼。
想死,但好帅,好害怕,但好正。
我丢刚洗脸更帅了,水珠滚落的样子真好看。
抓耳挠心,色字头上一把刀,杀了我算了。
川合有栖完全不懂他身为一个Mafia首领怎么还一副很空的样子,之前在游戏里我就想问迪诺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也想问沢田纲吉。
你在这做什么?
难道真就为了追、追求我?
都是游戏的错,让他有了错误的幻想。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游戏里的川合有栖,我害怕人群、我大脑混乱,我想要成长到能过给证明自己,但到现在我也只会逃避。
川合有栖低下头。
为什么,我在那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爸爸不愿意告诉我。
*
等外面的声音小了,川合有栖才悄悄溜出门。
她给自己梳头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自己的头发,虽然和爸爸的颜色不像,但发质是一样,很柔顺。
沢田纲吉路过,看到她,灿烂地笑起来打招呼:“早上好,休息得好吗?”
你不在的话会更好……
川合有栖:“……嗯、嗯。”
想躲开视线,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洗漱台上的发卡。
两个发卡掉在了地上——
——还没有。
眼疾手快的沢田纲吉一个伸手,就接住了掉落的红色物品。
“啊!”川合有栖小声捂嘴惊叫,“谢、谢谢。”
“幸好、没有摔掉……这对我很重要。”
摔了的话,真的会很心疼。
“哎呀。”沢田纲吉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害羞。
沢田纲吉看着手上的红色发卡:“……摔了也就算了吧,只是不值钱的便宜货而已。再买一对新的就好……”
“本来也不是多珍贵的东西……”
“不要这样说!”
川合有栖突然激动。
“这是别人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就算是沢田先生……也不可以。”说完她就停顿了,怕被杀头。
沢田纲吉惊讶:“……啊。”
川合有栖瞬间有些后悔和害怕,不该这样说的,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应该有更好的沟通方式,怎么说才好,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怎么办怎么办……
“不、不用这么说吧,真的很便宜的……”
出乎意料的是,沢田纲吉没有生气,反而他捂住了脸:“毕竟我那个时候,也没什么零用钱,买不起贵的发夹,真不好意思……”
“如果知道你会这么重视它,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买更好的。”沢田纲吉的表情因为羞涩有些躲闪,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一样青涩。
他害羞、又珍重地说:
“我一定会的!”
金发少女:“……”
“……?”
川合有栖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在沢田纲吉震惊的表情中,她轻声解释:“这个,明明是我之前喜欢的男生给我的东西。”
“你是不是认错了。”
*
沢田纲吉:“?”
他从喉咙中发出疑问:“啊?”
又是一声疑惑:“啊!!!”
他大惊失色:“你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我啊!是我啊!之前是你同桌的废柴纲!”
“这不就是我送你的发卡吗?”
川合有栖:?
什么东西,他在说游戏吗?
好像不是,是说现实?
“不是吧……”川合有栖皱起脸,试图回忆,“我同桌是个小个子,领带打得很烂,衣服肩宽总是太大,首字母是D的男生来着……具体叫什么我忘了。”
沢田纲吉无语:“你说的不就是我吗!!D不就是打咩兹纳(废柴纲)的首字母!我之前是个子很小衣服都太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川合有栖:“。”
她的表情陷入空白:
“啊!”
她恍然大悟。
然后惊讶地问:“你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完全不像啊!”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感觉两人气质相差很大啊!
没想起来,真的没想起来。
看着对方的脸这么久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前的时候,我看着手上的发卡,大概有一个印象,那就是:这是我喜欢的男生,小学的同桌给我的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也记得,我有过喜欢的人。
但更具有的印象,就没有了,细节的事情,已经全忘了。是怎么送的,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也都模糊不清。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沢田纲吉这么一说,才联系起来。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之前一直被覆盖着一层雾,而现在解除了,那块被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无奈:“我之前看游戏里的记忆就想说了,你竟然完全不记得我了吗?”
那时候还以为是因为游戏的失真感加上像素人的五官不够像,原来川合有栖就是完全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川合你,你真的是。
算了,还能离咋滴。
不过。
除了川合有栖完全不记得她这一点之外,沢田纲吉惊讶的更是刚才那个更大的信息量:
刚才,有栖说了什么……
“你说,是你小学喜欢的男生送的?”
他凑近:“是说我吗?”
沢田纲吉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以前喜欢过我?”
川合有栖涨红了脸。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川合有栖低下头,因为紧张而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半刹,川合有栖才说:
“……不是喜欢‘过’啊。”
“一直都,没有变。”
如果只是喜欢“过”。
又怎么可能留着你送的东西呢。
从最开始、到游戏中,到现在——我都无法克制地被你吸引,喜欢上了你。
第139章 第139章(作收加更)重蹈覆辙……
*
川合有栖感觉天旋地转,信息量太大,她脑子痛。
惊天大消息。
这个霸占了我家一个隔间,应该帮我付30%房租的强大Mafia;和游戏里的清纯国中少年;还有我小学印象里的,说要保护我的小男生。
——竟然是同一个人。
真是见了鬼了,每个时间段都身高差异好大!
你是怎么发育的?你是怎么长成这样的?Reborn给你打生长激素了吗?
仔细观察脸,会发现:在棕发男人那些不相似的特质之中,似乎又透露出了相似性。睫毛很长但不卷,蜕变后的下颌线在拐点处一样有着柔和的线条,说话时总是会认真注视别人的地方也是一样,并没有变过。
川合有栖不由得感叹:
我的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稳定。
亲爱的,连续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三次,这在哪国的文学作品里都算是锁死了。
话说,原来这就是我喜欢棕发的原因吗?因为有小学时的印象暗示,虽然我可能不记得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棕发棕眼的,但潜意识并不会撒谎,一直在引导着我。
川合有栖仰头:
苍天啊,竟会如此,我竟然是个长情的女人,三次都踏入同一个坑里,不是,爱河里。
没办法,这人长相很权威,性格还好,还和痴心汉一样对我念念不舍,守活寡这么多年,爱上沢田纲吉,人之常情。
虽然具体是什么原因、什么事件喜欢上他的,川合有栖也全忘了,但她记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就算大脑忘了,感情依旧存在,从未散去。
这是无法通过修正记忆改变的,曾经的时候心中涌现的感动,还有雀跃,它们全都是真实的。
这种感情,至今也在川合有栖的胸膛里从未消失,一直回响。
这是支持我到现在的,让她从未对外界失去希望的重要原因。
我一直都期望着,变回原本的样子,与你们相遇。
*
想到一张经典meme:我不可能同时是你的初恋、你的噩梦、你的口梦和你的妻子。:为什么不行?
突然发现自己的暗恋对象,兼(游戏内)交往对象、追求对象、梦中情人,同时是喜欢的我人于一体,沢田纲吉的头脑中也有一阵巨大的喜悦。
原来早在之前的时候,你就对我投注过目光。
没有什么比单恋转为两情相悦更好的了,这比天上中彩票还要难得!
不过,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沢田纲吉问:“原来你之前就喜欢过我……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不好意思。但是,我想问,你是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呢?”
“生病失忆?”沢田纲吉的目光变得担心,“是你之前说的事情导致的吗?”
川合有栖摸摸脑袋,很健康的头颅,没有受过外伤:“我也不知道……”
她对此的记忆不多。
“我以前因为什么事受刺激过,所以会这样,但具体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清楚的话我早就去想办法解决了。”
确实如此,川合有栖不是坐以待毙的类型。
他们两个身上都有着一堆谜团,特别是川合有栖,她就像是神秘的雾,抓不到也看不清,幸好,有一片天空容纳了她。
川合有栖:“对了,游戏里的一些数据,是真实的吗?”
她问:“你还记得夏马尔说过的话吗?”
“那时候夏马尔说【我杀了你不犯法】。”沢田纲吉一出门就和她告状了,但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我有什么精神上的病例吗?”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有点心理疾病,川合有栖当时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精神刺激,去过医院确诊也不奇怪。
川合有栖回忆道:“我大概知道我有去过几次心理医院,但具体讲了什么我也忘了,夏马尔会知道吗……”
沢田纲吉:“这个,我其实之前刚同步游戏里记忆的时候,就问过夏马尔了,他只说能看到你的就诊记录,具体内容他当时也没看到。”
看起来线索是断了,只是知道记录不知道内容的话并没有用。
突然,川合有栖灵光一闪。
白兰那家伙不是说了吗,他就是偷了我的病例的然后联系上我的吧,也可以问白兰啊,他脑子那么好肯定不会忘!
沢田纲吉打电话给白兰。
“嘟、嘟、嘟……”
“他不接呢。”
沢田纲吉一脸无奈:“我觉得他应该是故意不接的,现在也不是他经常休息的时间。”
川合有栖:“……”
意料之内。白兰老谜语人了。
他怕是也害怕被我抓到敲死。
川合有栖:“他估计在忙别的事,我来打。”
结果川合有栖一打,刚才沢田纲吉还打不通的电话就里面打通了。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白兰雀跃的声音:“嗨~艾莉丝,找我什么事?”
川合有栖忍了忍,先说正事:“你为什么不接沢田纲吉电话。”
白兰一顿,语气只能尽力保持轻松:“沢田纲吉在你身边?”
川合有栖:“嗯。”
白兰:“要我救你吗?纲吉君在爱情上还挺强势的,我可以帮你躲2小时,之后就不保证。”
沢田纲吉飘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川合有栖黑线:
白兰太了解川合有栖了,他又看过游戏里的剧情,和沢田纲吉还是旧识,他们两现在发展成这样,他估计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才会发出“要不要救你”这种灵魂质问。
沢田纲吉挑眉,眼神看向川合有栖,眼神幽幽的,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川合有栖知道如果自己回答错了,那又要闹一阵子。
川合有栖躲开沢田纲吉的眼神:“……目前不用你。”
白兰:“哦~看来你们相处得还行,那就没事了,再见!祝福!”
川合有栖:“不是!别挂!我要问你别的事情啊!”
“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现在已转入语音留言。”
白兰挂了。
川合有栖无语,想揍人的拳头又硬了:“他搞什么呢?”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敢不接沢田纲吉电话就是不给我面子,提头来见!臭混蛋大笨蛋!
下次见面我要把你打成一团一团的棉花糖!
沢田纲吉倒是一脸习惯了的样子:“白兰是无法控制和预测的,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和行事手段,不必太在意。”
他安抚地拍了拍川合有栖的肩膀:“不要急,我之后会尝试和他联系的。”
*
这件事便暂时搁置。
白兰不是那种逼迫他就会成功的人,他脑回路清奇,不能用人类的观念去评估,沢田纲吉自有一套对付他的方法,川合有栖放任他去做。
对于川合有栖来说,现在比较麻烦的是:
我和初恋对象正睡在一个天花板之下这件事。
啊啊,真的好尴尬,和之前一比是两种尴尬,之前是想死,现在是脚趾扣地。
川合有栖捂脸尖叫:啊啊啊,我一直都是喜欢他的,但我竟然在他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来,在游戏里各种欺负他,完全不要脸地抢别人的饭吃,对他上下其手,把他关在浴室里酱酱酿酿。
川合有栖捂着脸趴在地上。
再见了,我的青春,再见了,我的初恋。
见了这样的我,就算再深厚的滤镜也应该碎了。
就在因为社死尴尬的川合有栖幻灭成消散的史莱姆时,有人敲了敲门。
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她的卧室外传来,他应该在卧室门口:“有栖,我出门一趟,你有要带的东西吗?”
有的,比如我破碎的自尊和形象,请帮我带出去扔了吧。
还有我们这段已经消散的爱情,呜呜呜。
川合有栖:“没有,请、请走好。”
“好的,那再见哦。”
沢田纲吉走了。
川合有栖松一口气:正好尴尬不想见他,他就走了,太好了。
别回来好了,自己租个房吧大哥,
我的租金还挺贵的。
……其实如果对方真的不回来的话,我反而会有些不自在。
好纠结,我到底是想要什么啊,脑子好混乱。
说实话。
就算在游戏中有了感情经历,其实我压根不明白【喜欢】啊【爱情】啊之类的东西。
游戏里的时候,不用在乎社会的目光和其他规则,将【喜欢】理解为动物本能的【得到】就好了,但到了真实的世界里,当我能看到对方面部细微的表情,会因为对方胸膛里的震颤而共感,这一切又会成为怎样呢?
我不明白啊。
像现在这样希望得到又害怕得到,就是真实世界里,大家所说的喜欢吗?
*
小时候,因为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没有合理的原型参考,所以对男女之情不是很懂。
爸爸虽然不会阻止我看偶像剧和小说,但他婚姻经历都挺失败的(离婚四次的含金量),所以也不是很懂爱情,问到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实则尴尬地到处打岔。父辈的经验没什么用处,还是身边同学的感情可以参考。
但我也只有正常上学到小学过,对青春期的感情一无所知。
心跳的悸动、容易冲动也容易自我否定、自满和自谦矛盾地充斥在胸口。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这样担心啊。
他要去哪里?他要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才走了几分钟,我就会想他,思考他在做什么。想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矛盾又奇怪。
*
按道理来说,其实这才是川合有栖第一次的初恋。
第一次,在小学时,那是一种冲击。
那还是首次有人对我说“我会保护你”“我会指责你的人全都赶走”。
川合有栖深知:我并不是说,需要被保护什么的,我知道依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但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人和我统一战线,陪在我身边。
第二次,在游戏中,那是生物本能的吸引。
就像是丛林里的动物,在可以不断回档、不受任何约束的游戏中,看到了对方的本质,然后被吸引。
那也是好感,可缺少了真实感,感情还差最关键的1%。
第三次,当沢田纲吉从天而降,带着她跳下三楼那一回,全都补全。
现实中的刺激感、不确定性,还有危险性,这才是——
——真实的【初恋】。
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脚踹入爱河的川合有栖也是第一次如此混乱,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会告诉她:这就是人类的感情啊。
不再是高高在上地旁观,你终于是成为了舞台上的一员。
春宵苦短,坠入爱河一蹶不起吧,川合有栖。
*
正在川合有栖纠结于自己大脑里复杂的想法之时,门铃响起,沢田纲吉回来了。
川合有栖犹犹豫豫,“欢、欢迎回来”的第一字都还没说,就先闭上了。
注意到的是对方比出门时明显苍白了一个度的脸色。
他的脸上,并不是脱离寻常的白皙肤色,在青年中一直都是健康的那一类,而现在的状况明显是病理性的。
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到沢田纲吉进门的瞬间,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身患绝症。
川合有栖站起来,紧张地看,确定他不是带着一身伤回来,没有明显外伤。
但是,他回来和出门时的衣服略有调整,领带的位置不一样了,还有衣袖的扣子也变了。他是换了衣服?还是什么原因脱了。
他的口袋里塞着一个东西,形状不明显,看不出来是什么,他的手部有明显的触碰动作,调整后放开。
沢田纲吉脸色不大好,看起来惨白,一个健康的青壮年少有这种面色,特别他还是个Mafia首领的情况,这很难让人不操心。
川合有栖焦心地问:“沢田先生,你还好吗?”
“好着呢,好到能干一票。”
沢田纲吉看起来对这个问题已经回复过千百遍了,他应该很熟悉,所以开了一个玩笑,但川合有栖完全没get到这种Mafia式幽默,也跟着脸色一白。
川合有栖颤颤巍巍问:“你终于要杀我了吗?”
原来出门一趟是为了弄死我做准备吗?果然他发现对我的爱情滤镜散了吧!现在要杀我灭口,因为我游戏里对他大不敬!
沢田纲吉:“不,这是个玩笑,不好意思一点都不好笑……”
川合有栖:“死后请把我的遗产捐出去,兔子求你帮我养到自然去世,我的浏览记录请全部删除,还有……”
“我不都说了,不可能有那种事。”沢田纲吉叹气,然后拿出藏起来的东西,“你怎么还会这么想。”
川合有栖:“……”
她的表情在说:“很难不这么想,你可是危险的Mafia。”
沢田纲吉看了眼腕表:“算了,也差不多时间,给你吧。”
从他的背后转移到手上,出现的是一个礼物盒子。
男人温和地说:“有栖,生日快乐。”
“我答应你的,要给你过生日。”
“没想到过来的日子还是迟了几天,之前情况太混乱来不及,所以错过了。但要是用意大利的算法,现在还在3月12日,原谅我吧。”
川合有栖一愣,啊,突然想起来,今天是3月13日了。
昨天的时候,好像是收到了老爸的贺信,但我可能正在昏迷或者焦虑,所以没有看。
而日本和意大利存在7小时时间,意大利比日本迟7-8小时,现在还是3月12日。
什么时候说好了的过生日。
以前,是指他生日的那一次吗?
“但那是游戏里的事情了……”这句话含糊地在口腔里打转。
沢田纲吉递过来礼物:
“新的发卡,你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一看到那个红色发卡,川合有栖的眼睛瞪大了:
那对发卡,和她此刻头发上的很像,像到几乎无法解释了,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更新、没有磨损而已。
不知道沢田纲吉是哪里找来的,据川合有栖所知,这应该是小众商店自己设计的孤品,而不是流水线产品,是去特别定制打造的吗?
相似的发卡,就像过去的沢田纲吉和现在的一样,虽然外观升级,本质没有改变,都是川合有栖喜欢的那款。
沢田纲吉伸出手,大空火焰在手掌上燃烧:
“蛋糕还没到,点不了蜡烛,先用这个凑活吧。”
对着大空火焰版的火焰,川合有栖有些不知所措。
“快吹蜡烛吧,不然时间过了,等下只能用英国或者亚速
尔群岛的时区了。“沢田纲吉笑着催道。
“好、好。”
紧张着,川合有栖吹灭了蜡烛,温暖的呼吸吹过掌心,沢田纲吉将金红色的火焰熄灭。
熄灭的火焰,他的面孔从暖色变成了暗色,而双眼里浓烈的情感依旧灼热。
“有栖,祝你生日快乐。”
“我希望你的愿望心想事成,也希望之后的生日,我都能陪在你身边。”
温柔的话语里,川合有栖的双目触动。
*
沢田纲吉订了一个生日蛋糕,他这几年跟着Reborn没学好,染上了意大利佬的奢靡作派,订的是一家靡靡之风的高档蛋糕店,价格昂贵得和直接啃金子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金箔吃多了会死,这个蛋糕吃多了钱包会死。
这家蛋糕还有一个企业特色,便是全体配送员,全都是能当男模的帅哥。
“叮咚。”
是配送的来了。
开门的时候,看到一张不亚于自己的牛郎脸,沢田纲吉才意识到不好。
因为害羞和隐秘的尴尬,川合有栖主动跑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发色相似的棕发帅哥立马单膝下跪。
川合有栖:“?!”
这是另外的价格吧小哥?!
帅哥配送员手上戴着白手套,身穿专业的紧身制服,专业地从配送箱里拿出了蛋糕,展示蛋糕外观,隔着门外对川合有栖微笑,说:
“尊敬的沢田女士,这是您的生日蛋糕,我诚挚地祝福您,生日快乐。”
川合有栖她、她脸红了。
看到女生红色耳根的沢田纲吉:“……”
这是什么企业啊?!这是什么企业文化?对着顾客这样散发魅力真的好吗?你们招员工看的到底是什么?!
我动用自己小金库是为了这个结果吗?!还我血汗钱啊,你知不知道我的Reborn的眼皮子底下攒出这些钱多不容易!
沢田纲吉赶紧关上门防止偷家,把川合有栖护住。
他锁好门,阻挡了无关人员在外,对川合有栖扯开话题:
“额。”
“来吃蛋糕吧,等下就凉了。”
川合有栖:?
蛋糕不是本来就是凉的吗?热的也有吗?
她没懂,但也没反驳,两个人走到了餐桌旁边,餐桌上摆放下蛋糕,沢田纲吉把包装都拆掉,切了一块蛋糕给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老老实实接过,然后,一如既往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开始找走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出叉子。
川合有栖这个人的食量也是惊奇,在游戏里的时候,她就像个饕餮,抢人的、动物的、垃圾桶里的东西吃,动不动就是在嚼嚼嚼,让人怀疑不看着她,她能把桌子都啃了。
现实生活中的她,却三餐完全不规律,不爱吃饭,不会做饭,人活着能出气就行,全凭借速冻食品和果蔬汁存活。
沢田纲吉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经发现了,她完全不爱吃东西,饥一顿饱一顿的,很多时候都忘了进食这件事,也就这几天沢田纲吉来了会督促她,敲房门让她吃饭。
在这种环境下她还能健康得从未生病,也只能说是家族遗传的体质好,怎么作都长寿。
【长寿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我开动了。”
川合有栖不语,埋头吃饭,出于某种隐秘的害羞,她没有抬眼,而是低着头,希望自己淹没,减少存在感,减少和沢田纲吉之间的交集。
她吃东西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家里有教过很多礼仪,游戏里因为机制的原因吃什么都是一口吞,看到现实里的她这副斯文的样子,还真是怀念。
想起来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吃便当的时候很安静很漂亮,吃完之后细心的整理动作也让人挪不开眼睛,对别人来说只是普通的画面吧,对沢田纲吉来说,每一刻都被吸引。
金发少女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目光。
扭头,看到了沢田纲吉温暖的眸子。
“再吃点吧,你吃饭太不规律了。”沢田纲吉说。
川合有栖:“啊,没、没事的,我会摄取人体必须的成分的,不会让身体受损,不用太担心。”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人担心啊。
溺水的都是会游泳的,不在意的事情最容易出现失误,她也太不当一回事了。
沢田纲吉说:“要不要我喂你?”
川合有栖赶紧拒绝:“不用了!”她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沢田纲吉:“哈哈哈,那我给你奖励吧,只要你好好吃饭,我就会夸你。”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会送给你,只要你以后按时吃饭。”
川合有栖瞬间有点呆愣,感觉这种行为过于幼稚,就像幼儿园里给饭桶小孩送小红花,显得关心但又很细节,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支支吾吾地说:“这种事,你、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做吧,我是没有意见……”
为了不再与沢田纲吉对视,川合有栖马上转移视线给蛋糕,挖了一大块塞到嘴里。
沢田纲吉立马夸道:“有栖好棒啊,吃了好多,特别厉害。”
这是什么,哄三岁小孩吗……
川合有栖表面不动神色,嘴角平平地,下叉子挖蛋糕吃。
可是,她低着头,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沢田纲吉一路夸,让川合有栖本来能磨蹭到半小时的用餐缩减到了正常的十分钟。
棕发男人鼓掌:“真厉害,好棒啊。”
川合有栖有点害羞:“你、你不吃吗?”
沢田纲吉并不是很想吃刚才那个,竟然对川合有栖抛媚眼(其实并没有)的配送员送的食物,他原本想换个话题扯过去,但看到川合有栖关心的眼神,想到他之前透露的情报,选择实话实说。
“不吃呢,因为感觉不爽。”
川合有栖迷茫:“怎么了?”
“那家伙长得不错,不是吗?你都脸红了。”
川合有栖:“诶?!”
沢田纲吉:“我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我肯定不会干涉你正常的社交,但如果之后也会发生这些事情,我希望你都会告诉我,如果我知道的话就能安心一些。”
“我认为我身为你未来的男朋友(重音)在提出合理要求。”
这种事不说反而会引起麻烦,反正我就是这种占有欲强的类型,早点暴露出来比较好。
男朋友这件事,川合有栖可能还是有些抗拒,没关系,反正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你确实有点难追,而我刚好擅长永不放手。
拼死也不放弃,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放手。
就算你反驳了,我也不会放弃,你不是喜欢上我两次过了吗?
事不过三,第三次栽在彼此身上后,就没必要再演第四次了,建议和我直接结婚。
他在脑内幻想着婚礼进行曲和花童,这让谁来当,蓝波能回到他小时候的样子吗?现在这么大一只再在婚礼上哇哇大哭有些不合适了……
正在胡思乱想,沢田纲吉看着川合有栖表情有些奇怪,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激烈地反驳,而是脸更红了,害羞地说:
“我、我不是因为那个人的长相什么的,脸红的。”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
“是因为他叫我【沢田女士】……”
“我想,虽然我们在交往,但这种事,还是有点太早了……”
沢田纲吉感觉脑子一懵。
他脱口而出:
“诶,我们在交往吗?”
川合有栖脸一红,同样震惊地猛地抬起头:“没有吗?!”
他们在现实中确实没有确定关系的话语。
两个人看向彼此,感受到了某种鸡同鸭讲。
两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仿佛在向对方发问:
“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
“额。”
川合有栖先解释:
“因为、你之前不是说要延续我们的关系吗?就像延续游戏里一起过生日的约定一样。”
“那、那我正好也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的话,我想这就是在交往的意思吧……”
沢田纲吉有些被搞懵了,继续傻傻地问:“你现在也喜欢我?”
川合有栖第二次:“诶?”
“你不知道吗?”
沢田纲吉:“你从没说过。”
川合有栖:“可、可我不是说过小学喜欢你……”
沢田纲吉:“那不是很久了吗?”
沢田纲吉:“【之前的事情不要太当真】,你不是这么说了吗?那我想你是觉得过去了意思。”
川合有栖要忍不住扶额了:搞什么啊,原来我们两个又在鸡同鸭讲。
在川合有栖的顺序里,她是先恐惧,否定了两人关系,但在发现沢田纲吉就是童年初恋后,承认了喜欢对方,自然就以为两人顺上了。
沢田纲吉这边则是,因为被说了不要这样,不希望让川合有栖有压力,所以,虽然想着绝对不放手,拼死也要追到川合有栖,但还是将自己定位在追求者的位置。
没想到川合有栖已经将他认为是“男朋友”了。
进度太快,有些太兴奋,甚至欣喜若狂到完全忘乎所以。
川合有栖对手指,有些尴尬:“那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一步一步来确实更合理……”
反应过来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握住了金发女生的手:
“不,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也喜欢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请不要改变你刚才的话,我已经都记住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那这样的话,我觉得结婚也、也不早了吧!”
沢田纲吉竟也有些紧张。
“我们年龄正合适,正是青春最好的时候,我想把自己最好的时间都给你!”
“除此之外,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做的事,想要和你一起体验!”
在我苦苦追寻你的这些日子里,排练过无数次,而我现在希望都能与你实现。
啊,有太多事情了,一个人活着大概是100年吧,从现在算起,我们大概还有80年,时间真的够吗?一刻都不要浪费,让我们家剩下的人生都共享给彼此吧。
对于这个“确认关系之后的史上最快求婚”,同样也有“史上最快求婚记录”的川合有栖回答:
“请、请让我郑重考虑下!”
“好的,好的。”沢田纲吉忍不住想达成了一个难搞定的合同一样做出握手的姿势,“你慢慢考虑,我不会催你。”
川合有栖觉得这个握手的动作莫名其妙,这不是男女朋友的握手方法吧?但还是伸出手了,给他一个回应。
谁知道男人顺杆子往上爬,牵了手不够,又问:
“可以抱你吗?”
川合有栖涨红了脸:“……你不要什么事都问啊。”
“我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他高兴地笑,“不问的话,我还不知道你也喜欢我。”
川合有栖:“……”
她羞赧地低下头:
“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如果是别的人,进我的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尸体了。”
如果不是对你一开始就有一见钟情般的好感,我怎么会允许你靠近呢?
在你不在的时候,也有很多人骚扰我,全都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赶了出去,只有你成功靠近,不只是因为你的锲而不舍,也是因为我的纵容。
【川合有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无论谁都无法强迫她;就像她想做的事,任何人也无法阻止她一样。】
沢田纲吉抓住了重点:“那就是可以抱你吗?”
“……别问啊,做就是了。”川合有栖张开手。
接着,被沢田纲吉抱住。
温暖的、宽大的拥抱。
比游戏和记忆都要更真实,五感的冲击,给人想要流泪的冲动。
想要流泪的不止川合有栖。
棕发男人的话音颤抖着,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压抑的、激烈的声音传来,话语中浓烈的情感几乎要把人烫伤,隐约听到齿关相击的轻响。
沢田纲吉对着怀中的人,做出豁出一切的告白:
“有栖,我真的很喜欢你。”
“在你忘掉的时间里,你不知道的时间里,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时时刻刻想着你。”
“我总觉得自己完蛋了,怎么会有人大学了,还对一个小学同学念念不忘,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但是没关系,就算笑话我也没事。与其再也见不到你,放弃和你之间的联系,不如让我成为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川合有栖摸了摸他的头,努力安慰:“不会有人笑你的,我会骂回去的。”
虽然我现在就连陌生人说话都很困难,但我是这样想的。
沢田纲吉也笑起来:“好的,只要有你在身边的话,那都没关系。”
“还有我之前答应你的,会把所有谴责你的人都赶走。”
“现在也是一样,我会遵守我所有的誓言。”
“我喜欢你哦。”沢田纲吉温和地说,“无论什么样子,是童年、游戏里、游戏外,我都一直喜欢你。”
“我想喜欢就是这样的,无论第几次,都会重蹈覆辙。”
“你就是我命中注定会跌落的河流。”
沙哑的、就像是祈祷的声音说:
“有栖,祝你生日快乐。”
“之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和我过吧。”
川合有栖默默地,也伸出手,回抱住他。
手指扣入脊背,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开的肋骨。
于这一秒,心意相通。
原来,喜欢就是这样。
不会改变,我的心情也一直和游戏里、和过去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哪一个时空,我们都是两情相悦的纯爱。
第140章 第140章(加更亲吻,以及更多的做……
*
关于交往之后要做什么。
咳咳。
也就是指男女交往后,在牵手、拥抱、亲吻之后的步骤。
这件事,川合有栖略有一点发言权。
不多,但有。
虽然川合有栖看起来是个对异性交往全无兴趣,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来一局紧张刺激的斯普拉遁的人,但其实,作为野生动物般的她,一旦好奇,就会付出实践。
既然都交往了,那肯定就会想试试后续的事。
据说接吻交换菌群的人会长得越来越像,所以川合有栖从小就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本人的交往对象一定不能丑。
丑就完了啊。
刚好游戏里的沢田纲吉长在她审美上,川合有栖想,这不凑巧了,可以试试。
试都试了,后面的步骤,也试试呗。
*
在之前。
游戏里,刚交往的时候,有一次,川合有栖把沢田纲吉骗到了房间里。
迷茫的青涩沢田纲吉呆呆地听女朋友的命令走过去:“有栖,怎么了?”
“坐上来。”川合有栖拍拍床。
沢田纲吉听话地继续坐过去,两人目目相对。
把男生骗上来后,川合有栖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说:“脱。”
沢田纲吉:“???”
川合有栖:“我想看看你的身体。”
一本正经地说出性骚扰,此乃游戏玩家的绝技是也。
川合有栖的大脑里其实并不是黄色废料来着,她只好奇,这个游戏可以做到什么地步的。
如果已经能把触感都同步到到的话,那进一步的动作会怎么演绎呢,是可以做到的吗?
虽然已经把眼前的男生搞得面红耳赤,但她倒不是出于那种想法做的,更多是一种探究。
毕竟身为死宅她相当清心寡欲,人一旦没吃过猪肉就不会好奇猪怎么跑,身为离婚家庭子女的她对于男女之情都保持在一个纯真的状态,简单说就是无知,除了生理课之外都没什么见识。
只是很好奇罢了,而现在正好摆着一个男朋友,那就来探索一下身体的奥秘。
而男朋友看上去已经吓傻了。
一摸男朋友硬硬的,原来是吓死了。
沢田纲吉大脑混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可以说、可以做的吗?!
有栖,你果然成长为了了不得的大人了。
而川合有栖还是一副自然的状态:“你坐下吧,不方便脱吗?要不要我来?”
沢田纲吉紧张到结巴:“真、真的要吗?”
川合有栖歪头:“不可以吗?”
完全是天真的表情,让人难以拒绝。
沢田纲吉抓头发,把头发抓到全部凌乱,显得亢奋又焦虑:“也不是不行,就是,就是……啊啊啊啊我不管了!好的!”
他干脆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紧张兮兮地把衬衣叠好放在床边。
来吧!我可是男生,不能让有栖看不起了!
他给自己鼓劲。
但一坐在床上,所有的勇气好像都消失了,又变得害羞躲闪,不敢直视川合有栖的眼睛,他完全是个牵手都会不好意思的小孩。
而游戏里的川合有栖,是一个代入感不强,所以羞耻心被削弱的登徒子。
导致这两个人之间,是川合有栖比较主动,不如说完全就是她一个人在动,沢田纲吉负责承受。
她的手指摸过颤抖的喉结。
摸过锁骨、胸膛……
再是摸过腹肌,川合有栖一脸正直地问:“会有感觉吗?”
沢田
纲吉的脸上在冒烟。
川合有栖:“分享下,什么感觉?”
还能是什么感觉。
想摸你。
想亲你。
想和你做更多。
他感觉大脑被激素和热情控制,无法克制地凑上去,想要亲吻对方,把累计次数19次的亲吻凑整,变成20次。
就在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系统警告:以下画面限制级!不能观看!】
【系统警告:请玩家停止行为!】
川合有栖:诶,原来会有限制啊。
【系统警告:快停止。】
【系统警告:不然就会陷入bug卡死。】
【系统警告: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
系统频闪,发出警告,叫得仿佛一只尖叫的棉花糖在喊别拱我家白菜。
金发少女捂住耳朵,被吵得不行: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忘了标点符号,好没用的系统。
【系统警告:不可以做,不然封你号。】
川合有栖心想真玩不起这破游戏:“哦,那算了。”
金发少女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走了。
沢田纲吉:“?”
川合有栖仿佛没事人一样,一下就脱离了刚才的状态:“吃饭去吧,这个不好玩。”
竟然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没意思,我还想看看看更多的呢,虽然是像素人但我审美已经扭曲了,觉得挺帅挺好看的。摸起来的感觉也不错。
一回头,沢田纲吉突然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窝在床上。
川合有栖满脸疑惑,问:
“你捂着裤子干什么,我刚才又没让你脱?”
沢田纲吉一脸生无可恋:“……你先出去!我等来就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只管点火不负责啊!
*
——回想起以上记忆的川合有栖,正看着天花板。
然后在心中许愿自己获得超能力,读档重来,重启人生。
以前的我真野啊,真木头啊……能不能重开改变过去。
算了,读档了沢田纲吉也有记忆,他是bug一样的存在,干扰了我整个游戏的进程。
尴尬,真尴尬。
“啊啊啊啊啊!”无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喊出,她真的想说,如果早知道你们都是活人,我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啊!
我还要脸的!
川合有栖在床上打滚,巴不得撞到头再失忆一次,不要再想起来了啊岂可修,快忘掉快忘掉(张牙舞爪)。
但“想要忘掉”这个想法没什么用,越是希望自己忘掉的事情,就越会重复出现在脑海。
大脑里,记忆还是不断地重复,和鬼撞墙一样,在脑子里刷新复读。
真是不懂事啊大脑!
从很早以前,川合有栖就经常会想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明明觉得尴尬的事情,不希望继续回忆起的事情,还要不断地回想?
人类的大脑就这么不听人话吗。
想起来,之前的心理医生告诉过自己:
那是因为你的潜意识觉得——只要不断地惩罚自己,事情就会有所好转。
你的大脑仍是由你控制的,一切反常的行为都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在作祟。
会做出这样的事,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认为“只要付出代价,就会得到回报”的人。
年轻的理想主义者在内心心底依旧觉得,世界不应该如此不公平。只要有一个人付出代价,世界就应该变好吧。
会变好的吧。
最起码。
我眼前这个该死的状况会好吧。
*
在发现和沢田纲吉心意相通、确认关系后,川合有栖的状态没有变好。
因为,她社恐。
一个社恐和自己喜欢的对象住在一个房间,压力继续加倍。
喜欢归喜欢,尴尬和害怕还是一分不少。
但沢田纲吉已经陷入初恋小男生的上头状态了,时不时就来看川合有栖,盯着对方,什么都不说,都能一脸春风得意地笑出来。
川合有栖:“……”好可怕啊你。
虽然我的心里也有一些高兴和害羞,但还是希望,他能够控制一点,两人的相处能有个度。
于是,就产生了以下对话。
川合有栖举着手发言:
“纲吉君,我希望我们能够记得定一个边界,超过这个范围的事情还不能做,或者说需要循序渐进,而这个范围之内的,你直接做就好了,不要问我。”
像是“我可以看着你吗”这种事,都每次都要问,真的很尴尬呀,你看就看呗,都在同一个屋檐下,我难道还能不给你看或者收费吗?
至于后面那些不可以做的事情的界定,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起码现在的我还承受不了,达咩,不可以做。
沢田纲吉看着金发女生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竟然没有反抗,很快就同意了说:
“可以,那我觉得为了让你更好的定下标准,不如我们现在先实践一番。”
“经历过再下判断,会更精准不是吗?”
川合有栖:“诶?”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动了。
沢田纲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个程度可以吗?”
川合有栖没有躲开,她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就接受了。
毕竟这个程度还好,摸头的话,其实只摸到了头发,头发是无机物,没什么感觉。
川合有栖:“可、可以。”
接着,男人的手从头顶挪开,伸向了女生纤细的手指。
沢田纲吉扣住了她的手,问第一次牵手的对象:“这可以吗?”
川合有栖:“也、可以吧?”
她的语气不是很确定,沢田纲吉看向她的双眼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没有抵触。
嗯,确实可以做,有栖觉得没事。
他们两人相处时间久到这个程度,再加上近段时间的观察,沢田纲吉只要看川合有栖的脸,就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还蛮容易看出来的,其实她一直都是很直性子的人,脸上不带一点藏着。
沢田纲吉的认识没有错,川合有栖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有些害羞,但牵手这种事情,不算特别夸张。
手部的皮肤只占身体的不到10%,平衡下心跳与热度,我可以接受。
男人问:“拥抱可以吗?”
金发女人:“特、特殊情况的话可以。”
这个接触范围太大了,有时候会有点害羞,需要沢田纲吉机智一点判断状况。川合有栖在心中碎碎念,比如像之前那种感动的情况,可以。平常的时候,就算了吧!不用平时就那么亲亲热热的,我们保持现代人比较礼貌的相处状态就好了,没必要那么黏黏糊糊的……
川合有栖正打算将自己刚才的碎碎念说出,突然感到自己的脸上被埋上阴影,沢田纲吉凑近了她问:
“那亲吻呢?”
川合有栖:“?!”
这个都不用问了,肯定是不行啊!除非情绪到了或者说气氛特别好,但那种时候的话就不需要问了,懂的自然懂!
不行不行不行,赶紧告诉他。
结果川合有栖还没说话,沢田纲吉就直接亲上来。
他猛然扣住川合有栖的后颈,滚烫的掌心不容抗拒地压下来,男人身上特有的凛冽气息传来,就像是野兽的信息素。
双唇被另外一个人包裹,温暖的、潮湿的触感传来。
川合有栖:“?!”
喉咙里勉强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挣扎声。
沢田纲吉似乎听到了,便分开。
川合有栖大喘一口气,嘴唇中的热度并没有被空气的湿冷覆盖,她张开想要说话,嘴却被沢田纲吉封住了。
沢田纲吉竟然还有空回话:“行还是不行,再来几次试试吧。”
“优等生,你也知道要取平均值才公平。”
川合有栖:“呜、你!”
他们激烈地亲吻着,唇齿交缠,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沢田纲吉抚摸着她的耳朵,动作温柔,从容不迫。
就算表情再温柔,他的亲吻中带着的强势攻击气势也无法被掩盖。
他就像是脱开缰绳,获得主人同意后撒野的俊狮。
追逐多年的目标,终于落入掌心,怎么能不品味一番呢?
良久,两人分开,沢田纲吉一点也没带喘着,带着热气,笑嘻嘻地问:
“怎么这么快拒绝了,你已经下了判断了吗?”
“不能做!”川合红着脸说,“而且测试的话,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次吧!你都好几次了吧!两位数了吧!”
“太过分了你!”
沢田纲吉盯着她,又亲上来。
他的吻带着失控的力道,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渴望全都倾注在这一刻。舌尖撬开齿关时,除了舌尖的炙热,还能尝到某种偏执的的执念。
“我不是说先别……!”
她的嘴又被堵住。
“我不!”
被堵住。
……
就这样重复了多次,直到川合有栖忍不住踹人,一脚踹在沢田纲吉的腿上,被他抓住脚踝,大喊:“我都让你停下来了吧!你怎么完全不听我说话?!”
“现在是第十次了,哪里需要这么多次测试?!你这个黑心鬼!”
沢田纲吉挡了挡她踹来的脚,接着稳住了身子,面色不变地微笑,声音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抱歉呢。”
“因为我想的,反正一定会被你反对的话,还是做回本比较好。”
“毕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脸温和、又无所畏惧地说。
“再给我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呢,抱歉。”
摊着手,这男人是完全没有诚意的抱歉。
川合有栖结结巴巴指责:“你、你、你变成狡猾的大人了!”
这一次舌头打结不是因为社恐,而是因为害羞。
沢田纲吉一笑,牵住他的手:“因为老师教得好吧,我都学到了。”
“要狠下心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想要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放手。”
川合有栖:“诶,Reborn老师还在教你吗?”
“嗯,他老人家还很有精神。”
【老人家】,这种话,在游戏里的时代里沢田纲吉还不敢说出口。说了之后他就要当场考个东大以换老师放下手上的枪。
这家伙果然是被老师带坏了吧,在性格上的恶劣程度变了很多。
她大脑正燃烧着呢,沢田纲吉又问:“要不继续?”
川合有栖:“不亲了!”
沢田纲吉:“我是说别的。”
手指伸向了她,碰到肌肤后,感到了一阵战栗。
川合有栖:“!”
他的手指在摘了手套后是冰凉的,碰过颤抖的喉结,还有突出的锁骨,那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面前的她忍不住轻颤。另一只手霸道而温柔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
面对面的距离里,对着少女泛红的脸,男人诱惑地问:
“有栖,碰这里舒服吗?”
“有栖,这样喜欢吗??”
“有栖,你会有感觉吗?”
他仿佛之前在床上一无所知的川合有栖一样,装出一副清纯的脸问:
“告诉我你现在的的感觉,怎么样?”
手指伸进衣服之下,脸也靠近,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戏谑的笑意继续追问:
“还有这里,哪一边才是更好?”
“告诉我呀。”
川合有栖:“……”
她的呼吸和回答都被夺走了。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仿佛被放进了沸腾的热水里,混沌得几乎无法思考。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眼前这个过分亲昵的男人,明明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而男人此刻却异常冷静,他眯起眼睛,专注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当看到她耳尖泛起的红晕,还有那慌乱躲闪的眼神时,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幸好,如他所想,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难以掩饰的羞涩。
可以做。
“不回答吗?那我就默认了。”
川合有栖的喉结微微颤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不许问那么多……我回答不过来,你只能问一个问题。”
沢田纲吉笑了。
这话说出来更像调情了。
果然,有栖和我想的一样。
那要问什么呢?如果只能问一个问题的话。
那就是:
“有栖,你喜欢我吗?”沢田纲吉说。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就会停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利落地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西装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原本交缠的体温被骤然拉开的距离割裂。
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经,诚恳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川合有栖:“……?”
她的脸上还留着不正常的绯红,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退开了。
凝滞的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仿佛是一直在燃烧的锅炉停了下来,又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了,大脑跟不上身体的惯性,川合有栖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这家伙怎么有脸才做出那么多过激行为后,现在装一副老实的处男样。
川合有栖诽谤:做到这一步才停手,你果然变成了好恶劣的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你刚开始做的时候,我就已经踹你了。”
“……所以别问了。”
话音刚落,男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的笑容更深。
“听不懂诶。”他学川合有栖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回答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是想要我,希望占有我,爱慕我的意思吗?”
不要脸。
性格恶劣!
一到床上就是抖S!这是报复我之前说过的话吧!
川合有栖的心中闪过无数的谩骂,他们到了嘴边却都没有说出口,而是转变为一句:
“……当然是喜欢你啊。”
无奈。
都第几次告诉你了。
她露出纵容的表情:
沢田纲吉似乎是因为川合有栖多次离开的原因,不安全感很强,经常需要确认川合有栖对他的感情,现在的行为也是一种确认关系,他非常希望能得到肯定,之前的询问也是同样的含义。
川合有栖看他同样通透,明白他背后的涵义,也愿意不断地回应他。
他们同样都是不断纵容彼此的关系。
收到回答的沢田纲吉眼睛一亮:
太好了。
跨过数年,那个双手一无所有的小男孩,终于得到了一切,他握住了川合有栖的手,收获了最满意的答案。
“我也是,我最喜欢你了。”
“你不会知道的,我想今天已经多久了。”
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亢奋,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
低头,沢田纲吉正要亲吻她,完成这多年的心愿。
突然。
沢田纲吉的身体浑身颤抖一下。
那一下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棕发男生就像中了一枪似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
“咳!”
他捂着嘴,满脸惨白地站起来,离开了川合有栖。
男人的手,正如上一次一样,伸向了自己的口袋,那里面一定装着什么东西,他捂着口袋慌乱地转身。
“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离开一下……”
他转身就跑,仿佛逃命。
被留下原地、呆愣的川合有栖:“?”
什么?临阵压枪脱逃吗?
什么男人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满脸无措,惊讶到长大了嘴,忍不住想到一个结
果:
沢田纲吉,他。
难道不行吗?
不会真有隐疾吧,纲吉君?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沢田纲吉的身上似乎是有着什么疾病,川合有栖很早就注意到。
上次问他的时候被他打岔忽悠过去了,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川合有栖追了上去,推开门,沢田纲吉竟然已经消失了。
一米八的大高个突然无影无踪。
川合有栖大惊:
这家伙是会飞吗?怎么跑这么快!
……哦对,他确实会来着。
这不就更难找了,谁知道他躲哪里去了。
实在太匆忙了,川合有栖来不及给自己带上挡脸的帽子和口罩,直接冲了出去。
在哪里?沢田纲吉会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一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如果他晕倒了在外面就不好了。就算是“那方面”的疾病,川合有栖现在身为女朋友,也有义务帮助他克服。
迷茫的川合有栖走在街上上,感到四处都是黑暗和陌生人。
在哪里?
陌生的街道,时间还不迟,人流涌动,寻找一个想要躲起来的人仿佛大海捞针。
她四处寻找着,一不小心没看路,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她:“哎呦!”
对方:“啊?!”
川合有栖捂着头,无措地看向前方。
对方是一群醉汉,虽然喝醉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但看起来是一群随和的人。就算刚才被川合有栖撞了,也没有生气,反而扶住了川合有栖,粗声粗气地关心地问:“你怎么样?小姐。”
川合有栖:“没、没事!刚才对不起!”
醉汉们:“你要小心一点啊,要看路。”
川合有栖又急又惭愧,低着头再次道歉:“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尴尬地鞠躬,醉汉们围着她亲切地笑,表示不用在意。
川合有栖点点头,感叹遇到好人了,她问:“你有看到一个棕色的高个子男性吗?”
面对醉汉们迷茫的神色,她补充:“长得还很帅,脸色有些苍白。”
醉汉们摇摇头。
“是小姐,你的男朋友吗?”
川合有栖紧张地抠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啊、差不多吧。”
“哈哈,竟然会抛下你,这位小哥可要注意点,不能再有下次。”
川合有栖被说的有些害羞,醉汉们嬉嬉笑笑,走了。
……唉,到底跑哪里去了,这大海捞针完全找不到人,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突然一回头,发现身后还真的掉下了一个来自彭格列的男人。
川合有栖:“!”
惊!
不是此时应该出现的消失男。主角,而是那个男人,银发绿眼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
川合有栖惊讶的张开嘴,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招呼。
只看到男人大跨步向自己走来。
他今天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前几天遇到的时候,他仿佛一把出鞘的剑,领口大开,应该是刚干完一架,身上的血性未去,把川合有栖吓得连夜买保险。
今天穿戴整齐,还戴着眼镜,看起来正在研究什么,注意到了窗外的事情后,突然离开了房间,手指上留下墨印。
狱寺隼人把眼镜摘下,面色不善,气势逼人。
他大跨步地,几步就走到了女生面前,潇洒地摘下眼镜按到川合有栖脸上:“帮我拿着。”
“哎哟。”川合被按得鼻梁一重,突然戴上了眼镜,有些不适应,迷茫地摸着眼镜腿,“怎、怎么了吗?”
“好晕啊,看不清了。”
她的屏幕里视野都变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上眼镜是个什么状况。这家伙戴的不是蓝光平面眼镜吗,怎么有度数了,我都说了好多次别像个夜猫子一样在台灯下看书,伤眼睛。
面前什么都看不见,模糊一片。
突然有一只手在调整她脸上的眼镜,陌生的触感带着寒气,川合有栖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眼镜在调整后变回了蓝光模式。视野泛着焦黄,是特质的护眼蓝光状态。
双目不再模糊,
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黑发棕眼、锐利的眉眼和缠在脸上的绷带。
一比一放大、魅力max版本的并盛校草站在眼前。
川合有栖的双腿在对方的凝视下仿佛被冰冻住,无法动弹。
第二个彭格列男人出现。
“有栖,这下好了吧。”
黑发男人微笑问。
“你是不是傻?”狱寺隼人烦躁的声音传来,“看不清楚了,你往上推,架在额头上不就好了。”
狱寺隼人看了眼带着自己眼镜的川合有栖:“算了,这家伙给你调的模式也可以。”
山本武笑着说:“还是推上去吧,不然看不到有栖的眼睛了,像哭了一样真有意思。”
黑发男人帮川合重新架好了眼镜架,眼镜架在她的额头上。
银发男人说:“好了,在这等我。”
他说完就一甩衣服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惊失色的川合有栖抖着嘴唇问:“你、你要去干嘛啊?”
“那还用说?”狱寺冷漠着脸,“把那些家伙全揍一顿。”
川合有栖额头上的眼镜掉下来,砸在鼻梁上:“……啊?”
她顿住,然后:“啊?!!”
不会吧,他不会因为刚才那些醉汉在堵我吧!
川合有栖大喊:“不对啊!你误会了!!!那些人不是在欺负我,你回来啊啊啊啊啊别像猫一样跳起来揍人啊!”
山本武:“哈哈哈,别怕,我们会收拾得不留痕迹的,不会被抓住的。”
川合有栖:“不不不不!”
我不是说这个!而且这更恐怖了好不好!!阿武你别说了我怕!
*
一番波折后,终于是把人拖住了。
川合有栖和狱寺、山本解释了情况,幸好那群醉汉的脾气真的很不错,虽然被狱寺隼人拎着衣领威胁,但解释了情况后就原谅了。
醉汉礼貌地说:“这位小哥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
川合有栖点头:“我回家后会教育他的!!实在是抱歉!”
狱寺站在一旁也跟着道歉,虽然表情还是臭臭的,但真的道歉了。
这让川合有栖有些意外,要知道之前的时候,他大概率会站在旁边,像一个叛逆期的不孝子一样,对于代理道歉毫无感觉,还大放厥词“我下次一样揍你”。
狱寺君也是成长了。
而另一边的山本武,也带着无法忽视的成熟气质,他身上一直若隐若现的攻击性完全展露。
川合有栖再一次认识到,游戏与现实的不同,现实中的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所以。
她又害怕了。
阿武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来之前刚和人血拼吗?和谐社会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安全屋又在哪里?
还有狱寺,天呐这位更是绝了,刚才揍路人毫不留情,看起来揍我也是。
只要你们略微一出拳,就会一左一右跪在地上,一个人掐着我的人中,一个人给我打肾上腺求我不要死。
好可怕,保命重要。
她没打招呼转身就跑,背影不带一点留念,全是对生存的渴望,溜了溜了。
转身就跑,和她男朋友跑路时一样毫不犹豫。
“喂!你去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川合有栖满嘴胡话跑出了逃命的气势,刚才面对一群壮汉都没这么慌乱。
虽然害怕又腿软,但速度很快,身后的两个人差点追不上。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果然就和游戏里一样好,只是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明明真的打架的话也不会输,但莫名其妙地非常畏惧人群。
追赶的狱寺隼人大喊:“停下啊你个混蛋笨蛋!”
逃兵川合有栖:“对不起!我们不熟请不要跟上我!救命啊我真的会报警的!!!”
黑发男人高兴地边跑边观察她说:“有栖看起来很有精神嘛,有烦恼的话和我们说说啊。”
飞奔的川合有栖:“不不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他们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川合有栖感觉衰到了家,这都能能遇上死胡同,刚才跑太慌张忘了这边在修路。
她直接一个下蹲抱头求饶:
“对对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现在就让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求求大哥大侠饶我一命!”
川合有栖双手双头,一点都不敢抬眼,身体几乎在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
找我算账来了是不是,吾命休矣!我对他们根本下不了手啊!不能发生冲突!
狱寺隼人:“喂,说什么呢你,我们……”
他的话被尖利的声音打断:
“我们就当没见过不行吗?!”
川合有栖几乎是大喊出了这句保命的话。
一瞬间,空气寂静了。
两个追赶的男人停住了动作。
川合有栖从手指头缝隙里看到,面前的两个男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是成功阻止他们了吗?
川合有栖的脑子混沌,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想趁着变得更糟之前,赶紧离开现场。
她贴着墙挪动开,离开了两人视线
范围后,提高速度想着赶紧回家,沢田纲吉也也先不管了,室外这么多地方一时半会儿我哪里找得到人。
先回家,先离开尴尬的场合要紧。
突然,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是要装不认识我们吗?”
川合有栖的步子一顿,银发男人像被丢弃的猫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只听到男人继续说:
“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我以为,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也会这样想。”
“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
“既然你这样说,那算了,我走。”
他的表情在路灯下变得冷漠又僵硬。
山本武劝说:“喂,狱寺,你别太激动……”
狱寺隼人:“我激动什么?”
他冰冷地反问告诫:“你才是冷静点,把刀握好。”
川合有栖猛地回头。
银色的头发下,那是一双没有愤怒,只有伤感的双眼。
而山本武,也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他甚至没能拿好自己的刀具,只是强迫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浓烈的情感袭来。
现实中人类身上的难过和悲伤共感给了她。
川合有栖仿佛被那些须臾的时光和回忆刺中,所有的共同经历穿过她的身体,她毫发无损,对面的人却遍体鳞伤,暴露出残酷的伤口给她看。
不、我并不是想看到你们这样的表情……
川合有栖忍不住大喊:
“不、不是的!”
“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我只是……”
银发男人已经挪开了眼睛。
可侧面的受伤神色还是能看到。
他身旁,黑发男人的表情也只是强撑,他想要说什么,却吞下了,扭头站在一边冷静情绪,克制地不再参与局面。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身体瑟缩,头脑一直喊着【不要靠近他人,他们会伤害你。】
【艾莉丝,你要保持和人群的距离。】
【艾莉丝……】
爸爸的话让她脑子又要生出瑟缩的回避,但被意识硬生生地打断:
去你的吧,这是我的朋友!
我必须站出来!
川合有栖突然摆脱了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胆怯和畏惧,她鼓起勇气,走向男人,拼尽全力将颤抖的话语传递出:
“我也一直,把你当我的好朋友。”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
狱寺隼人转身,恶狠狠地对川合有栖伸出手,川合有栖瑟缩地眨了眨眼睛,等他下手。
揍我吧,我活该。
没想到,狱寺隼人只是伸手,把川合有栖头上的眼镜拿走了,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眼镜腿上一点,眼睛就变成了墨镜,那是一幅可以调整不同模式的眼镜。
大半夜戴墨镜的人有三种,一种是目中无人,还有一种是装货。
最后一种是哭包用来挡眼泪。
川合有栖慌乱地在狱寺隼人周围转来转去,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对方。
“你、你、不要哭……”
狱寺单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说:“谁哭了!那是墨镜上的水汽!”
川合有栖:“哦哦!原、原来如此!虽然今天没下雨但有水汽很正常!”
她很给面子地假装不懂。
虽然长大了,但狱寺隼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山本是会克制自己不说话,他则是一上头就什么话都往外放。狱寺隼人生气地谴责没良心的川合有栖:
“你这家伙,明明是你擅自来认识我们的,竟然一句道别都没有就跑走!”
“你知道被留下的我们是什么心情吗?!”
“我脑子里全都是你塞进来的莫名其妙回忆啊!你都把他们当放屁吗?!”
川合有栖拼尽解释:“不是的!我也想和你们好好告别再走的,是那个游戏突然坏了……”
狱寺隼人更加生气:“那你知道我们就在你家附近了,你也从来没想过出门看一眼我们啊!!”
川合有栖吓了一跳:
“不、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附近,如果、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起码会出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原来他们就住在我家附近吗?是为了我吗?
她心想:
还能是谁,这附近只能是因为我了。
川合有栖的脑子还在运转,而狱寺的对话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在理论,而是情感宣泄了。
被朋友抛下的狱寺通红着眼眶说:
“你说谎。”
“你根本不把我们当一回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白痴我还来找你,你既然想装不认识,你现在回家就好了!我永远不会再来找你!”
“反正你根本不需要我们!”
“我现在就回意大利!我再也不管你!!”
“我们就当没见过!”
激烈的争吵下,川合有栖也忍不住飙泪,想要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又不敢碰:
“不、不要。”
“不要和我绝交。”
“我、我也很重视你们,不是说谎。”
“我真的不是故意、故意抛下你们的。”
她努力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向朋友迈出步子:
“是真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我也一直在想你们。”
银发男人不说话,也没抗拒她的靠近,川合有栖的手碰到了他。
川合有栖的手碰到他,狱寺仿佛没感觉到一样不看她,保持沉默,女生说:
“我、我确实有过离开游戏的打算。”
“而让我无法下决定的,就是你们。”
“我根本舍不得你们,一想到要和你们分开,就没办法做下去……”
抽泣声传来,狱寺隼人扭过头,看到那张泫然的脸,和自己的脸上别无二致。
他的表情瞬间松动了,低下了身子。
两人一对视。
川合有栖马上伸手抱住了他,两个人的眼泪都哗啦啦地流,一副母子重聚抱头痛哭的样子。
女生抽泣,狱寺也捂着眼睛不说话,看不出来哭没哭。
川合有栖哽咽地说:
“你和山本,我不是不愿意见,你们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一直都在想你们。”
“我只是,性格有问题……是我的错,你们没有做错……”
“都是我这个人的问题,我总是克服不了想法,我、我要努力改变自己。”
狱寺抽了抽鼻子:
“没事,你一直脑子不正常,我习惯了。”
川合有栖知道他在嘴硬。意思是:“不用改,现在这样也行。”
他原谅她了。
步伐声响起,另一个男人靠近。
山本武从背后抱住两个人,宽大的手掌拍着川合有栖的背:“没关系的,大家都会犯错,这很正常。”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狱寺隼人想要吐槽这话也太少年漫了,但川合有栖猛点头,撞到了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
这个臭金毛,一如既往地冒失!
煽情的气氛让大家都眼含热泪,分开许久后这是第一次几人再重聚一起。
一时之间,三个大成年人都在抽泣,小巷子里都是抽泣的哭声。
“呜呜呜。”
“……(吸鼻子声音)。”
“……(擦眼泪声音)。”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巷子的另一边,出现一个身影。
熟悉的、高挑的声音。
解决完问题后,又衣衫不整出现的沢田纲吉头顶问号:
“……?”
怎么一出来就看到他们三在母子抱头痛哭。
*
沢田纲吉问川合有栖:
“你怎么把狱寺君弄哭了。”
正抱着两人哭的川合有栖一看到沢田纲吉,又飙泪:
“我才是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这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沢田纲吉安抚她:“有点小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川合有栖:“你、你真是……”
她内心有很多抱怨。
但首先,要说的不是指责。
川合有栖再次道歉:
“我和你也要说一句声:对、对不起,对大家做了过分的事,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心情。”
“我不该躲你们。”
我们的情感都是真实的,我不该装作认识。
她“呜”了一声,又和两个朋友,还拉上了新来的男朋友,四个人抱成一团,像一片四叶草的叶子拥簇在一起。
被拉上来抱成一团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心想:好了,现在不是母子抱头痛哭,而是一家四口抱头痛哭了。
他的脸上的无奈闪过一瞬,又变幻为温柔。
手上,一把抱住另外三人,说:
“终于,大家都到一块了。”
只有有你们在身边,那我什么都做得到。
我一定会给所有人都带来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