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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难得见到她摆脱之前嬉皮笑脸,变得正经的样子,可以说是稀少形态。每一次出现,都是她正经人格上线的时候。

而对此,他选择听从。

“说说你要做什么。”银发少年仰起头,看着川合有栖锋芒毕露的双眸,说着凶残的话而露出信任的笑容,“不合理的话,我先收拾你。混蛋金毛。”

*

川合有栖没有带武器,游戏机制决定了她不擅长这种赤手空拳的打斗,在敌人是个血条贼厚的近战肉搏坦克时更是如此。但她依旧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上帝视角对敌人走势的全知,还有无线读档的作弊器。

只要她想,可以像背诵一样直接背出敌人的攻击走势,直接处于不败之地。

对上这种小角色本来用不到的,但没带武器着实是把她逼入险境。

她可不觉得这是一种作弊,我靠本人自己的记忆力记下的好不好,你要说不行的话,下次考试也不许背书,背押题。

背题库应付NPC,这是本玩家的战斗手段之一,只是之前一直没用过,第一次用而已。

川合有栖:这位黄毛,你要知道,这简直是个殊荣。

因为是野兽吧,所以简单的攻击模式很好记忆,甚至都不用怎么分析,直接背诵出来就好。

金发的女孩子一边躲在安全的角落,一边和同学传递情报。

“左边躲开,注意下方,这次是来自头部的攻击。”

“等待三秒让他解除模式,现在再来真格的,炸弹全部扔出去。”

“看到犀牛选择跳跃躲闪,往左。”

川合有栖注意着把消息传给狱寺隼人,两人打配合,狱寺就像她手中的人形小炸弹人,就这样把敌人耍的团团转。区别在于她不需要用鼠标和键盘操作,狱寺是个全声控的。

玩家:十年过去了,我依旧是Q.Q堂炸弹人唯一的神。

小小黄毛,可笑可笑。

狱寺一边按照川合有栖的要求躲过攻击,一边回神惊诧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的攻击的?”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战略直觉和猜的,这一连全都猜中,有点可怕了好吗?

“刚才交手的时候注意到了啊,他的模式虽然多,但每个都挺单一直线的。”川合有栖笑眯眯地扯开话题,“也可能因为感觉你弱得要死了,所以我的直觉就变得厉害了吧。”

她嘴欠的话成功让狱寺隼人的疑惑转化为杀心。

他们成功地打败了城岛犬,消耗大量体力后,让狱寺的炸弹把城岛犬逼入绝境,他捂着自己的受伤的身体,因为滑到而摔在地上。

狱寺隼人比川合有栖更晓得补刀,在川合有栖还犹豫的时候,他果断地一脚踩中城岛犬的手腕,让他手骨折,无法更换牙套。

没有牙套时的城岛犬只是块头结实普通的不良,无法发挥出之前的怪力。

敌人很有骨气,就算被制裁了也一声不吭,他好像很熟悉这种疼痛和虐待,露出漠视生命的

一面。

银发少年冷漠地逼问:“说,你为什么来!”

狱寺这一回的“沢田纲吉脑”难得不算是犯病,而是精准戳中了背后的原因,直接问城岛犬:“难道你们来是和十代目有关?”

川合有栖挑眉,感觉这个猜测倒是合理,什么奇怪的事最后都能和沢田纲吉扯上,难道这也是沢田纲吉的什么师兄弟?或者是寻仇的?

前后桌的面子上,肯定不能放过可疑的家伙,要帮忙找出真相,不然他又得哇哇大哭求Reborn救他。

他们正打算逼问满脸倔强的黑皮少年,突然,一个溜溜球袭击来,那个球之中暗藏着锋利的毒针,向四面八方射出,直指向狱寺隼人和川合有栖。

两人侧目,商店街的一侧,又是一个新出现的人。

戴着帽子和眼睛,长着一张精明的脸,脸上有奇怪的条码图样,看上去比这位更聪明一些。

他冷淡的眼盯着银发少年,报出名字:“并盛中学一年A班,座号8号,狱寺隼人。”

“这是我的目标。”

眼睛男看起来对黑皮男生很熟悉,瞬间就知道了背后的原因:“犬,不要自作主张帮我做事,会给骸大人添麻烦。”

“我们要遵守他的指令。”

冷淡的声音就像平直的线,手腕挥舞,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对方的攻击。像是刺猬一样的毒针从悠悠球里发射,把原本未在城岛犬身边的两人逼退。

在针射出的一瞬间,趁着狱寺躲开的时候,城岛犬戴上了加强肉装的金刚猩猩牙套,瞬间回血了10%,他们两个人默契非凡就像双生,两人默契地打出配合,在狱寺和川合被逼退的时候,城岛犬和新出现的三无男生一起撤退,逃之夭夭。

“喂!给我回来啊混蛋!!”不满的狱寺扔出炸弹。

他们动作极快,那个男生都被狱寺隼人的炸弹砸中了,军绿色校服和皮肉一起炸开,却一声不吭,还是面无表情地带着同伴逃走。

果然那两个人不正常,身上有着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气质。

一种里世界特有的,不把所有人的命当命的气场。

川合有栖拉住冲动的狱寺隼人:“别冲动,不是现在。”

她镇定地摇头:“先把这里的事告诉别人,他们一定是外来者,这不正常。”

现在去追极有可能会落入圈套,敌人不像是单枪匹马的样子,两个人的背后如果再来一个,在人数上他们处于绝对的不利,就算可以背题库,但如果在绝对的人数差异前,这起到的作用也很围绕。

起码得让我把武器取回来先。

川合有栖拉上他的衣领,像在捏猫的后劲:“先回去找纲吉同学,他们两个之后再打一顿,不急。”

*

川河有栖和狱寺隼人两人没有恋战,而是想要把情报先告诉同为伙伴的人。

他们一路小跑想要去沢田纲吉家,却被告知他人不在,在并盛医院。

这下可把两人担心坏了,生怕沢田纲吉被那两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盯上,如果他们敢对我们的伙伴下手,可恶,不要小看我们并盛F4的羁绊啊!看我不把你们两揍一顿给他报仇!

幸好的是,他们到了并盛医院,发现沢田纲吉并没有受伤,他是来看别人的。

川合有栖惊叫着冲上去抓住沢田纲吉的脸,左翻右翻地打量:“没事吧?!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谁敢杀你我要对方——”

被揉成面团的沢田纲吉无奈躲开,扣住川合有栖冰凉的手:

“我没有缺任何零件,也完全没死,你别夸张。”

棕发NPC传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川合有栖这才镇定了一点。

呼,没死就好,不然又要读档,很麻烦。

他们两方交换了情报,这一厢,川合和狱寺遇到了不认识的两个敌人,对方来势汹汹,下的都是死手,靠川合有栖的上帝视角才战胜。

而另一厢,风纪委员和笹川了平等众多并盛学生也收到了攻击,沢田纲吉便是来看他们的。

据说,就在昨晚一晚上,就有11个非风纪委员的同学受到了攻击,受伤的风纪委员更是数不胜数,医院的病床上一排排的整齐躺板板,要不是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真以为这一排都是死了。

注意到伤员们身上的针状伤口和兽牙咬痕,川合有栖笃定地说:

“就是袭击我们的那两个家伙,用的武器是一样的。”

非常明显,看来他们两没打算藏,这更像是一种警示和咄咄逼人的威胁。

迟来的两人赶紧把自己这边的情报也交换出去,他们彭格列在这一点上很好,有事都是直接说,一起面对,没人会想着死扛,毕竟人多力量大,Reborn又很靠谱,都习惯了找他谋划。

Reborn的面色变得不善,沢田纲吉也变得很紧张,上下打量两人有没有受伤,幸好只是一些擦伤和烟火的烧伤,后者来自打疯起来就敌我不分的狱寺隼人。

事到如今,就算和Reborn也说了这个状况,大家还是没有弄清楚:

那两个人是何方神圣,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川合有栖看着那一排飞机头,每个人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内心也很不爽:

调戏风纪委员是玩家的特权!

是谁来欺负我的NPC了?!就算你是福瑞和三无也不行,统统给我回来老老实实道歉!

她和这群风纪委员可熟了,天天被云雀抓来抓去的,早就混成了脸熟。

不远处便是一个她熟悉的风纪委员,这位在整个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队伍里,大概处于只比草壁学长次一点的地位,在风纪委员中颇有声望,平时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却全身都包着绷带,初步判断是被那个臭三无男溜溜球里的针刺中了。

这种伤口清创很麻烦,受了不少苦。

飞机头风纪委员的脸色难看,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受伤十分严重。

真是令人心寒的伤口,幸好狱寺刚才躲过了,不然现在就是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蹙眉趴在一个风纪委员的床头,川合有栖俯下身子:

“学长,没想到再次见面不是你追杀我,而是你被打成这幅样子了。”

戴着面罩的风纪委员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她,双目因为身上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而收缩。

川合有栖这才注意到他的牙齿被拔了,打到住院已经很过分,拔了恒牙更是可怕,这又不是乳牙还能长,他以后都要戴假牙套了。

老兄,这还是星露谷吗?怎么这么血腥暴力,我们搞搞封建主义就可以了,怎么变成从林法则了。

我还是怀念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学长。

她认识到这次这个事件真的不一样,别人揍她的时候不会想要她的命,之前的小混混被打也只是献出钱包,云雀打完人都会安排进医院,这次的规格和之前都不一样。

川合有栖认真地说:“如果你有任何线索的话,麻烦告诉我,我们会想方设法把这个违反风纪的家伙抓起来的。”

作为玩家,我一定会主持公道。

风纪委员的脸抽搐,好像要说什么,身后的沢田纲吉也伸手,好像要说什么,表情欲言又止,川合有栖伸手安抚他表示先别打断这位说话。

川合有栖认真脸:“学长,你说吧,我在听!”

风纪委员吃力地面目狰狞:“……你、咳咳咳!”

川合有栖用力点点头:“好的,‘你’,我听到了!”

“你、你……”

川合有栖竖起耳朵,更大力地压在床上。

“你让开,你压到……!我的输液管了!!!”对方大声怒吼,终于说出想说的话,然后在川合有栖呆愣的表情下,直接被她气晕过去。

川合有栖呆住:“……”

沢田纲吉捂脸:“……我刚就想说这个。”

只是被有栖阻止了。

身边三个人都盯着满脸尴尬的玩家。

“哈哈哈,说什么呢,当没看到哈、没看到。”她直接伸手把对方眼睛盖上了,就像是对死不瞑目的尸首一样。

一脸心虚的川合有栖在胸

口画十字:

“阿门,不是我害的你,要怪就怪那个福瑞和三无男啊……半夜别来找我……”

沢田纲吉把她拉起来走开了,怕本就晕过去的风纪委员会被气得雪上加霜,他明明只是晕了,川合有栖说得好像他英年早逝了。

川合有栖郁闷又尴尬。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草壁哲矢学长,他还没有受到袭击,他正在和另一个风纪委员讲话。

草壁学长:“也就是说,委员长已经出击了是吧?”

另一个风纪委员:“是的,就像平时一样,一定是委员长抓住了敌人的尾巴,正在解决他们。”

草壁学长:“那这些解决烦人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另一个风纪委员:“是的!”

看到草壁哲矢的时候,川合有栖就打算没大没小地伸手,打招呼:“哦哈呦,草壁……”

但她还没说话呢,就被沢田纲吉按着头给两个风纪委员点头鞠躬了。

他和她咬耳朵:“现在已经够混乱了,你就别再掺和了!”

他们没打断,便听到了草壁学长全程的对话,直知道云雀已经在收拾犯人了,众人都安下心来。

云雀出马,敌人很快就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了。

在并盛,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要相信云雀的武力值。

人形高达,打遍全村,战绩可查。

在并盛闹事的结果,统一为被激进派云雀一顿暴揍然后送到并盛重症病房。

对于这点川合有栖是不大支持的,她是保守派,觉得只打进医院太保守了,应该送进ICU。

对于无辜的笹川了平和风纪委员下手实在是过分,并盛町游戏里的大部分NPC都是单纯善良的国中生,他们能有怎么错?

川合有栖是比较有责任感和奉献精神的人,她脑子里已经想着怎么给自己的NPC出头了。

这时,沢田纲吉说:“有栖,你要注意安全。”

川合有栖歪头:“嗯?”

满目忧心忡忡的沢田纲吉看着她,十分紧张地说:“你不要冲动,别让自己陷入危险,你都看到他们的伤了,我担心……”

川合有栖抢先点点头:“放心啦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她武力值又不低,完全不用操心。

她说:“你也注意下自己,我和狱寺都觉得指不定是冲你来的。”

沢田纲吉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有人说了什么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们都最在乎你。”川合有栖平静地说,“可能只是关心则乱吧。”

“你可别让自己受伤啊。”女孩子垂着眼睛,并没有看向他,话语间没有之前的轻佻,只是真情流露。

她和狱寺隼人确实都最在乎沢田纲吉。只不过狱寺是毒唯,她是好朋友。

半晌,沢田纲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川合有栖:

“有栖,你也是。”

“我希望你能远离危险。”

*

川合有栖离开了医院,他们目前的情况如此:

已知,有不止两人的团队正在并盛作恶,目的不明、目标不明,川合有栖盲猜和沢田纲吉会有点关系,但没有根据只是直觉。于是提醒他保重。

事情不知道会怎么解决,川合有栖倾向于,发怒的云雀会把这个小团队全都抽陀螺一样抽上天,这不是很好,因为能不能留活口问话就不好确定了,她还是挺好奇到底是为了啥的。

这是他们所有人赞同的云雀恭弥定律:

靠近你,就靠近了被揍,远离你,就远离了并盛的安全。

云雀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危险什么的,估计已经被他解决了吧。

川合有栖又想起沢田纲吉刚才说的话,那时他的双眼十分认真:

“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远离危险。”

他确实是很真诚这么说的。

但是,就算沢田纲吉说了希望川合有栖远离危险,这又怎么会轻易实现呢。

川合有栖从来就不是别人劝得动的人。明知山有虎,就去明知山,玩游戏就是要找刺激。

前脚刚答应的川合有栖,下一秒就把这事忘了。

她心想:沢田纲吉虽然一点都不弱小,但在态度上着实是过于谨慎和消极。

遇到这种事,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主动迎上去把对方揪出来,来一场刺激的对殴,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打到听话。

大概是老天也让着她,遂了她的愿,她的日常马上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只见,原本一脸淡定的川合有栖打开手机后,突然表情一变。

然后,向着反方向跑去。

*

医院里,沢田纲吉和Reborn还在看受伤的人。

Reborn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阿纲,你有没有发现规律。”

沢田纲吉茫然:“什么?”

“进医院的这些人的规律。”Reborn循循善诱。

“呃……都是男的?”

话音刚落,Reborn脸就变黑,看起来想把他送去学《逻辑推理》了,所以沢田纲吉选择马上认错:“我知道不对!你和我说说?”

Reborn拿出小黑板给他解释:“刚才被打的了平大哥是5颗,森山是6颗,押切是7颗,横峰是8颗……”

“啊,数字很规则地排列着!”沢田纲吉这才发现了。

“你发现了吗?最开始被攻击的人是24颗牙齿全部断了,然后就是依序减少一。”

“这是,排名?!”

沢田纲吉马上想到,这应该是风太的排名,风太是前些天出现在他家里的孩子,从前些天开始开始行踪不明,他一直在找但没有找到。风太被称为“星星王子”,他的手上是全宇宙最全的排名书,能够算出所有东西的排名,但他的排名都是商业机密,寻常人难以接触到。

这说明的是——所有的攻击目标都是有顺序,且有原因的。

他们在按照一个规划好的目标,把所有人列入的人都清除。

来不及想为什么风太的排序会被泄露,也来不及想其他人。

沢田纲吉背上起了一身的寒毛,他发现他们都错了,在一件事上:

“那个时候,有栖是不是说被人盯上了,但她觉得目标不是自己,不用在意。”

川合有栖以为那时受攻击是因为“她是沢田纲吉身边的人”,这是敌人的原话,于是她以为敌人其实想要干掉的是沢田纲吉,和自己无关。

沢田纲吉寒毛直立。

他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这样,他们的原因才不是因为我!

“那不是盯上我的人,是盯上她的!!”

“她也在排名上!!”

沢田纲吉冲出门,心里想着:

有栖,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第87章 第87章金毛队,立大功

*

人长到一定的年纪就会理解云雀恭弥,每个早八的黑眼圈社畜看到地铁里挤满人的那一刻,都会情不自禁在内心吼出云雀恭弥的台词:

“禁止群聚!”

看到一片歪瓜裂枣的不良少年,真的很难克制把他们揍一顿的冲动。

再次,躲过一群黑耀中学的不良时,川合有栖如是想道。

就在片刻之前,她来到了黑曜中学。

并盛町地图很大,这块她没来过,不是很熟悉。到了这边才发现,原来线索这么明显,之前那两个福瑞男和三无男的校服就是黑曜中学的,原来他两还是学生吗?

恕我直言,福瑞男看起来没怎么读过书的样子。所以没把他往学生这方面想。以貌取人,我很抱歉。

以貌夺人放在不良身上都不奏效,就比如我们并盛町第一不良云雀恭弥,谁看他漂亮的脸,会猜到这家伙是个抽人不眨眼的人形高达?

走进黑曜的教学楼,川合有栖就看到满地都是绿色校服的小人,他们连痛苦的呻吟声都发不出来,身上的痕迹很清晰地可以看出浮萍拐的样子。

川合有栖很久不见云雀真的狠起来打架了,他平时干架都是简单的三招:抬手,叫救护车,直接送走。完全不到发挥实力的程度,所以他很喜欢Reborn老师,享受和他对打。

而这些人的踪迹一看就是直接冲着打飞,而不是享受战斗去的。

看着尸横遍野的川合有栖:

哦哦哦原来是云雀把你们打死了呀,你看这事闹的,我还以为这是乱葬岗呢。

人类,你们不知道自己触怒了什么,这是我们并盛地缚灵,他有地域buff的,本土作战会加成50%,惹到并盛就进入暴血状态。

川合有栖回来这里,是因为她看手机的时候,顺便就看了看,一看吓了一跳。

【占卜】结果显示的是并盛皇帝云雀恭弥的实时心情,其中的情报有时候能透露他的状态和所处位置。她一开始,先是看到云雀在诽谤黑曜中学的校歌难听无比,没有品味。

再是看着云雀的心情越来越差,从【并盛地缚灵很烦躁,有人要倒霉了】,到【并盛地缚灵依旧生气,只想把所有群聚的闹事者都咬杀】。

平时他揍别人一顿就出气了,现在是揍了还生气,看来挑衅风纪委员的行为确实不亚于在老虎头上拔毛,你说你惹他干嘛?

到后面,她看到云雀的【占卜】显示为:

【并盛地缚灵被阴了,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将不择一切手段,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眼前的人咬杀!!】

川合有栖大惊:谁阴了学长?!“粉身碎骨”,他是受伤了吗?

怎么都闹得这么严重啊!

她赶紧回家拿出了全系列武器,又带上了给自己补血的食物,冲向黑曜中学。

不许打我前辈——!刀下留人!小动物大队长来救驾了!!!

*

作为最讨厌群居的人,云雀恭弥一年有三百多天想抽死闹事的人,剩下的六十几天想咬死他们,今天则是想先咬杀一遍吊起来抽一遍,用盐水抽。

愤怒,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

该死的「樱晕症」,他明明可以把对面嚣张的家伙咬杀,却被樱花制造出来的幻觉影响,被打倒后安放在了这片废墟下。

四周都是封死的水泥,他身处一个角落,这里已经不是校舍,而是一片废墟。

他的「樱晕症」效果还没过去,浑身无法动弹,没办法离开。

敌人是知道他的实力的,就算暂时赢了他,也担心会闹出事端不受控制,所以把他放在这里关起来,避免他和别人会合形成更大的力量。

这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

云雀虽然讨厌束缚,但有很强的战斗智慧,他知道现在先暂时休息,恢复体力和消除「樱晕症」效果才是最佳,所以强忍怒火克制住了自己。

再等一下,只要再等一下。

等我恢复了足够的体力,就会出去……把这些人……全都咬、杀、光!!

就在他怒火中烧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嘎啦、嘎达。”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雀恭弥听到面前的声音,凭借与生俱来的战斗特性,判断出来,来人的目标是自己。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人体的热度,都指向了这个结果,显而易见。

也许是来解决自己的家伙,云雀嗤笑。

是「樱晕症」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刚好,省了我找上门的时间。

当下,云雀恭弥决定,等墙外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一靠近,他就不管骨折的手先给黑曜的不良一拐,再踹飞,然后找罪魁祸首的那个幻觉师算账。

结果,面前的障碍物刚被挪来,云雀手里的棍子抽出去却停在半空。

瞪大眼。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毛茸茸的云豆在毛茸茸的川合有栖头上的画面。

云雀原本充满愤怒的双眼瞬间凝固。

他面前的两只金毛看到他,感动得几乎泪奔。

川合有栖:“学长!!!我找了你好久啊!我以为你死了……啊不是呸呸呸!”

云豆:“啾啾啾!!!”我帮云雀求救去了!云雀夸我!夸我!

川合有栖在原地激动地上下左右打量云雀,脑袋都要摇晃成点头娃娃了,云豆则是直接激动地扑到云雀头上,赞颂自己的救援行径。

“啾啾啾!”

云雀夸云豆:“做的不错,小动物。”

他一直冷硬的脸有了一丝笑意。

两位金毛战士终于找到并且解救出了云雀。

这件事从头讲来是这么个顺序。

最开始。

川合有栖在【占卜】里发现云雀状态不对后,就想找到他,她不断地刷新占卜的结果,获得大量新的情报,通过【占卜】里的一条结果:

【并盛地缚灵很不满,认为黑曜中学的校歌有抄袭并盛的嫌疑】,锁定了云雀学长的位置大致在黑曜。

于是川合有栖赶往黑曜,想支援云雀。

但直到云雀被打倒,她都没找到人。因为黑曜中学是一个很大的学校,她找不起来不方便,同时,这学校乌烟瘴气的,里面的人一个个看着都不上学,好没素质,川合有栖遇到了几个路人不良少年,把他们都揍飞了,但也没找到云雀。

幸好半路遇到了云豆,这小鸟比狱寺还通人性,一直躲着,看到川合有栖便出来对着她“啾啾啾”叫,给她指引位置。

川合有栖看懂了云豆的暗示,跟着它走,听着鸟叫,,她一路找到了这里,这才找到人。

大概就是这么个波折的寻找的过程。

终于找到了人,川合有栖得意洋洋:

“学长,这回我立大功了吧?我觉得我应该有奖学金。”

刚找到人的时候,川合有栖闻着血腥味吓得半死,NPC总不会死吧?她满脑子一直想,云雀要是死了他的王位给谁继承,不会是给云豆吧?并盛町为什么逃不过被鸟统治的命……

幸好云雀命很硬,虽然血条掉的快见底了,但上面显示了一个锁血挂:

【云雀恭弥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包括血条】。

好家伙,这个人已经任性到了连游戏机制都拿他没办法的程度。

云雀恭弥夸完云豆,目光落在川合有身上。

川合有栖咧嘴一笑:

“学长,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开心吗?是不是很惊喜?”

云雀哼了一声:“你少得意,小心我咬杀你。”

“骗人。”川合有栖笑,“你明明就开心。”

就算不占卜,我也知道。

“给我再免一年房租吧,大哥,感恩你。”

她立马顺杆子上爬。

云雀笑了一声,而后夸赞:

“也不是不行。这次你干得不错。”

川合有栖得意摸头:“嘿嘿。”

不枉我满地图找了你老半天,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金毛队,立大功!金毛队,好样的!

川合有栖给云雀递了一张纸,让他擦嘴角边上的血。

云雀的脸沾了血之后更显得张狂,他仰起脸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川合有栖咧嘴一笑:“学长,你信不信,我有读心术。”

“比如我知道你刚才被一个刺头植物惹到了很不爽,也知道你被困在这里现在只想抽死那群闹事的。”

云雀骄傲地否认:“谁被困了,我自己就可以出来。”

对他来说,就算没有川合有栖帮忙,自己也能出来的,迟早的事情罢了。

川合有栖一提到这些词,他的愤怒就又卷土而来。

“站旁边去。”云雀傲然一笑,一拐打在墙上,强硬地地站起来,“现在,我们出去,我会咬杀干净他们。”

云雀恭弥脸上是嗜血的表情,他是一头野兽,已经准备好了屠杀。这一刻无论谁都要承认,招惹云雀是整个并盛町最愚蠢的事,每个人都将小命不保。

霸气的并盛大王身后,川合有栖丝毫没感受到危机,她“嗻”得一声退后,老老实实跟着她大哥云雀、二哥云豆走了。

*

面前的大哥气势昂昂,但没走一步都在滴血。

川合有栖本来是想

治疗一下云雀恭弥的,但来的太突然了,她没带药,治疗只能是打点绷带。

而且云雀个性高傲,并不喜欢接受来自别人的帮助,她看云雀伤得“菠萝菠萝哒”了,但气势依旧是并盛之王,不需要没用的关心。

她跟着云雀,非常有自知之明,没有掺和着支援他揍别人,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捡漏,云雀一拐一个不良,她丝滑地溜过去捡起不良的钱包,塞到自己的口袋。

【玩家金币+2000円。】

云雀恭弥看到这种行为,并不会生她的气,非常纵容。

但川合有栖要是帮他干架他就要发火了。

玩家也是后知后觉,知道了云雀学长的高傲不容小觑,当个无害的小动物才是在云雀眼皮子底下不挨揍的生存法则。

他们一路狂扫荡过去,结果,川合有栖这一路上不仅捡了许多的漏,还遇到了意外之喜——狱寺隼人!

看到银发少年出现的时候,川合有栖大惊,完全没想到会看到他。

“咪咪,你怎么在这!”

川合有栖警惕,然后想到之前看到的狱寺的几场干架:“你是来找云雀学长干架的吗?现在不是时候啊,以后吧。”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狱寺就经常有事没事找云雀切磋,然后被揍成猪头霸王来上课。

虽然一般人不会这么没眼力见,但他是狱寺,他做得出来。

不过这次是冤枉了,狱寺隼人否定:“我当然知道!!你乱讲什么呢?”

狱寺看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亮起来,原本严肃的表情变得势在必得。

川合有栖这才注意到他应该受了重伤,血条岌岌可危,不知道为什么狱寺隼人常年处于残血状态,就和沢田纲吉爆衣一样,难以解释。

但狱寺隼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呢,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川合有栖眼熟的人。

冷帽,三无,条纹脸。

是那种用悠悠球发射毒针的男的!

还有那个可以变身的黑皮坏金毛!

他们怎么也在?

而且怎么可以又二打一欺负我家的小孩,没素质!

川合有栖才看出来,原来眼镜男、黑皮男在追捕狱寺隼人,刚才的狱寺看起来被他的毒针扎中,两个人二打一,让他陷入了绝境,只能先逃走,利用地形躲躲藏藏。

浮萍拐挥舞的声音传来。

而现在,你的雀来了。

川合有栖眼睛都没眨,就看着怒火中烧的云雀冲上前,和那两个敌人对抗在了一起。

敌人全力反击,云雀正是火气大的时候,就算对方的实力也不俗,但他还是占了完全的上方,没两下子,将两个对手抽晕过去。

敌人倒在地上,狱寺隼人刚才的危机解除,他捂着受伤的腹部喘气。

“我欠你一个人情。”狱寺不爽地说,“我会还。”

他认真地说出刚才的话,作为彭格列的一员,他若不是被偷袭也不至于陷入刚才的险境,云雀帮了他的忙,即使平时不对付,他恩怨分明,一定会还。

川合有栖打断:“现在哪里是讲人情的时候啦!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两个男的是又来欺负你了吗?”

怎么会追打到了黑耀这里?狱寺怎么也回来?其他人呢?

川合有栖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眼前,银发少年的表情纠结,变化,嘴巴张开又闭上,反复多次后,狱寺隼人复杂地大喊:

“……就是说,我们彭格列学习小组和他们黑耀学习小组打起来了!十代目现在有危险!!”

川合有栖瞪圆眼睛:

“……啥?!”

什么鬼啊?

第88章 第88章村口械斗变成国际组织……

*

川合有栖懵逼:

不是,狱寺说什么呢,纲吉同学怎么了,还有什么学习小组,你们不是不良械斗吗?

你进错片场了吗咪咪?还是刚才被传染狂犬病了?

看到狱寺脸上,那复杂又不爽、还带着点点包容的表情,玩家才反应过来:

……兄弟,你不会是在守护孩子的梦吧?

我说我以为彭格列是学习小组,不仅沢田纲吉信,你也信啊?

她脑子里的线串联起来。

你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Mafia吗?

所以现在,你为了不破坏我的梦,现在把Mafia械斗,替换概念成学习小组之间的巅峰对决吗?

川合有栖对于自己的这两个NPC无言以对,这样痴傻的孩子我家竟然有一双,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打包送入儿科能不能给点优惠,买一送一啥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和山本君是笨蛋,你也没好到哪里啊。

唉,我家孩子感觉不是很聪明啊,但也是一片好意。

他们真的我哭死。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顺着问:

“那我们的‘学习小组’,现在是怎么被盯上的呢?”

狱寺隼人简单解释了现在的状况,川合有栖自动把所有的“学习小组”都替换成了“Mafia家族”后,理解了一切。

就在不久前,他们在医院分道扬镳之后没几分钟,草壁学长也进了医院,并被拔掉牙齿。Reborn敏锐地发现:他们被拔掉牙齿的顺序就是《并盛中学最会打架的排名》,这打破了黑手党之间的沉默原则,是对于沢田纲吉的挑衅。

而Reborn在调查后就收到了来信:大概在两周前,意大利发生了一起集体越狱事件(此处被狱寺美化为逃学事件),越狱的主犯【六道骸】,还有他的两个部下【柿本千种】、【城岛犬】一起来到了日本。

与此同时,他们身处的这所学校在十天前转入了三个海归少年,他们统领了整个学校的不良少年,这三人,便是当初的越狱三人组。

彭格列九代目给出了指令,需要抓捕这三人,并且释放他们绑架的人质。

这边是目前的主线。

川合有栖猜得到,沢田纲吉肯定是不愿意来的,他最讨厌这种暴力行为了,但看到躺在医院里那些无辜的、被拔了牙齿的人,他又一定会站出来承担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又被架着,不得不站出来,这个人。

川合有栖追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分开了?不应该团结在一起吗,你怎么会离开纲吉同学?”

狱寺隼人又给她解释,因为对手实力强劲,所以他们被迫分开了,沢田纲吉正在和六道骸对峙。

听到【六道骸】在哪里的时候,云雀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好看,杀气满满,已经克制不住赶过去揍人的欲望。

川合有栖惊讶于自己满学校乱找云雀学长的时候,他们已经干出了这么多的事,而且,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一开始以为,最多是两个学校不良少年之间的斗争,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可以轻松收拾掉对方,并对对方大放厥词: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就适合回家种田。来学校只为了打架,这不有病吗,你这是浪费政府下拨的教育资金啊。

结果,背后竟然是Mafia和反Mafia的罪犯组织之间的争斗。

画风从“俺们村口械斗”变成了“国际犯罪组织的对决”。

我丢,友军和敌军都已经上热兵器了,拿着锄头的我真的是格格不入。

东瞅西瞅,川合有栖看着地上,正想着能不能从这群不良身上捡几个武器的时候,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已经转身,风风火火地往六道骸和沢田纲吉所在的位置去了,他们都想迅速把那个叫六道骸的家伙解决掉,意见从所未有地统一,两个身残志坚的走出了全员恶人的气场。

“诶,等等我啊,你们别忘了带上我!”

川合有栖只能喊着追了上去,手里握紧了最有利的武器——还是背包里那把金镰刀。

本农民的冷兵器已经从西西里杀到黑曜中学了,算不算一种出口转内销。

*

黑曜中学的遍地都

是废墟和打晕的不良,他们三人互相扶持着去找沢田纲吉。

——说是搀扶,川合有栖觉得自己像个拐杖。

一开始这两个人走的雄赳赳气扬扬,马上川合有栖就发现他两都血流不止,走一步喷三口血,还嘴硬说没事,不要帮忙。可不帮忙的话,还没找到沢田纲吉,这两嘴硬的家伙就要把血流干了……

于是她左肩一个,右肩一个,川合有栖是一个魁梧的女子,雌鹰一般的女人扛起了这个家。

路上,川合有栖突然发现,刚才狱寺的阐述中漏了一个人,转头问肩膀上的狱寺隼人:

“不对,阿武呢?”

我的homie,怎么又被你夹带私货忘了。

“我把他处理好了。”狱寺隼人回她。

川合有栖惊讶地看着狱寺隼人,“你趁乱把他扔了吗?!我就说都市传说都是真的,猫咪会偷偷把家里的狗带出去扔掉!”

不要啊!我的好homie!

悲伤的川合有栖开始悼念山本武,欲哭无泪地骂狱寺:

“不要啊!把我们山本还回家,他可能不是人,但狱寺你是真的狗!”

“怎么能做这种事啊坏猫!”

“……”

狱寺隼人有时候真的想把这家伙的脑子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总能在最严肃的时刻不说一点人话,他和云雀之间夹着的是川合有栖,而川合有栖的两耳之间夹着的是回族的禁忌。

“当然没有!棒球混蛋那个没用的家伙受伤晕倒了,我们把他放在外面藏起来了。”

“这样,好事。”川合有栖松一口气,“他孤身一人晕倒的安全性,比跟着你们两位可是大多了。”

川合有栖皱眉:

他们四人之中,没有死气弹的情况下,最厉害的应该是山本武。他都被打晕了,看来,同伴们安危都需要时刻注意,接下来是一场恶战。

她看到两位的血条,全都岌岌可危,现在这样还能站着、移动,几乎就是人体医学奇迹。

你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川合有栖担忧地看着他们的侧颜。

*

沢田纲吉难以解释目前的局面。

在和狱寺君分开后,他通过很长的隧道,见到了一个之前见过的黑耀学生。

这个长相人畜无害的黑耀学生,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越狱罪犯——六道骸!

虽然震惊,但沢田纲吉没有逃避。

六道骸是为了挑衅我才伤害那么多人的!

我背负着他们的性命,就算害怕到发抖,我必须面对。

原本小小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成熟的人。

沢田纲吉和家庭教师Reborn、碧洋琪,一起来到了黑曜中学教学楼的三楼电影院,四周都已经成了废墟,Reborn提醒他要小心,警惕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最终犯人六道骸就在附近。

必须警惕敌人的偷袭。

耳尖颤动,一瞬间,三人都警惕地看向身后,因为那边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难道是六道骸和手下?

沢田纲吉迅速摆出防御的姿势,定睛一看,出现的,却不是可恶的敌人。

先看到的是银发,绿眸,熟悉的脸。

“狱寺君!”

沢田纲吉高兴又感动,冲上去迎接:“你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再一看,狱寺君的右边连着的是川合有栖,她一人耀眼的金毛难以忽视,再过去是被有栖扶着的云雀恭弥。

“云雀学长,你怎么会在这?!”沢田纲吉惊讶,“有栖,你没事吗?!”

云雀自己站直了,起来表示没事。

“我很好。”川合有栖也表态,让沢田纲吉安心。川合有栖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无伤人员,她就是来找云雀的,遇到不良少年都躲开了,不想和他们斗争浪费时间,所以体力损失也很少。

沢田纲吉的状况也并不好,他之前在对付城岛犬(那个黑皮),还有蓝旗亚先生的时候都有了一些伤口,但历经多次成长,他已经变得很坚强,丝毫没有因为自身的疼痛和疲惫而感到挫折。

比起自己,他显然更关心同伴。

不顾身后的危险,他首先上前打量伙伴的状态,原本还一脸坚毅的少年在发现几个朋友都受了伤后,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为他们受伤而伤心,也为自己引发的危险而愧疚。

他轻轻地抽了抽鼻子,双眼像一筐月亮,映着川合有栖无知无觉的脸。

瞬间,川合有栖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吓得瞪圆了,就像被踩到了尾巴。

救命,就算我口嗨过自己有喜欢看别人哭的奇怪癖好,但不是这种悲伤的哭泣啊,好地狱。

她逗人时巧舌如簧,但并不擅长安慰,看到沢田纲吉操心得都泪眼朦胧了,更是浑身一僵,压根说不出体己话。

但沢田纲吉还看着她,于是上演了以下场景。

沢田纲吉:“有栖,你真的吓死我了!”

川合有栖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别死。”

沢田纲吉:“有栖,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会出事,我一闭上眼就看到你受伤的样子……”

川合有栖梗着脖子,硬邦邦得可以写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别闭上。”

“我真的好怕你会有危险……”

“别怕。”

对不起,但,这就是我对安慰的全部理解。

作为一个孤僻宅了这么多年的人,川合有栖目前只擅长搞抽象和阴阳怪气,对于这种心连心的互动,着实是有些陌生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幸好沢田纲吉也并不在意,他只要川合有栖没事就好,可目光撇到她不自在的手,却大惊地问:

“啊,有栖,你的手怎么了?!”

他说的是川合有栖手背上的一道红痕:“是受伤了吗?给我看看!”

“哪个?”

川合有栖也好奇去看,然后脸色变得尴尬。

“呃,这个不是伤口。”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不是啊,这个,是我上课的时候用红笔画的劳力士手表。”

谁懂啊,上课摸鱼在手上画手表这种事是人之常情好吧,我这样做也不奇怪吧!

她甚至精美地画上了鳄鱼皮表带的细节,密密麻麻的细节,这才让沢田纲吉错看到了红色的伤疤。

川合有栖举起“手表”,翻到正面一看表盘:“你看,现在是8点10分,还没上课,哈哈。”

图文解析:该表盘表达了作者希望上学不迟到的思乡之情。

沢田纲吉:“……”

良心复苏的川合有栖试图认真一点,安慰沢田纲吉:

“说实话,看到你一个战斗到了现在,我真很的佩服你,你已经成长了很多了,能力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打算回去之后给你画一个价值十万日元的劳力士作为礼物,虽然不是最贵的那款,但也不是真的手表,你不用客气。”

沢田纲吉再次:“……”

很好,还是熟悉的川合有栖,还是熟悉的抽象画风,什么都没变,这让他轻松了一些,不再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

沢田纲吉确认她安然无恙,精神状态正常,先是庆幸,再想到遍体鳞伤的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对同伴的心疼涌了上来,同时,不得不战胜敌人的决心也涌起。

这个敌人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他不把人的生命当做一回事,他附身在别人身上,剥夺了蓝旗亚先生的名字和心,这让沢田纲吉头一回生出念头:

我绝对要打倒他!

就算没有死气弹了,我也要解决他!

无论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忽然。

“——闲话说得差不多了,你们的闹剧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这时,一个陌生,又带着一点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云雀之前闭目养神的眼睛睁开,狱寺隼人、Reborn、碧洋琪都警惕地做出了备战姿势。

沢田纲吉疑惑地扭过头,看到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坐着的紫色头发男人。

他惊讶地大喊:“怎么是你?!”

这不是他刚才遇到的,迷路了的无辜黑曜学

生吗?

那人阴暗地笑起来。

*

沢田纲吉没想到的,他误以为是黑曜学生人质的人,竟然就是真正的六道骸!

坐在沙发上敞开双腿的男人发出“kufufu”的奇怪笑声,说:

“终于发现了吗?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处,彭格列十代目。”

川合有栖皱眉,她已经大概听说了,这人就是罪魁祸首,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如今这么一看果然素质很差。

最讨厌坐着的时候岔开腿的男人了,一点男德都没有!

还对沢田纲吉说怪话,中二病!

她正打算用金镰刀敲晕这家伙送回去坐牢,就那么一瞬间,六道骸抬眼,一只眼睛是鲜红的颜色,上面写着诡异的数字。

战局变了。

首先是消失了的风太突然出现,对着沢田纲吉就发起攻击,这个孩子川合有栖也见过,是一个很乖巧的懂事小孩,经常跟在沢田纲吉背后“纲哥、纲哥”地叫,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同时,六道骸和云雀开始战斗,血痕染红了白衬衣的少年直接冲向了六道骸,两个人势均力敌,太快了,攻势几乎看不清。

六道骸的体术不差,不然也不能和云雀过上两招,但这是削弱版,全身骨头都断了好几根的云雀,仅在肉搏上,六道骸其实不是云雀的对手,马上,就被云雀盯住了空隙狠狠击中了六道骸的腹部。

川合有栖:我知道这招,巨狠,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也被这么打过……

他应该要晕死过去了。

但六道骸捂着肚子,夸赞:“哦呀,如果你没受伤的话,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随机,这个地方就凭空出现了樱花。

「樱晕症」是云雀得到的病,一见到樱花就会全身僵硬,这无疑是给了六道骸攻击的机会。

六道骸试图冲上前反击,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狱寺隼人的声音响起:

“喂,我们这可是有着一位好色但靠谱的校医啊。”他的手上拿着一袋药。

“我已经从夏马尔那里把药带给云雀了。”银发少年不屑地看向脸色一变的六道骸。

云雀刚才的僵硬只是缓兵之计,他瞬间用两根浮萍拐狠狠抽向六道骸,浮萍拐速度快力道强,道道都是往人身上最脆弱的要害去,经过反复打击,直至炸出浓缩凤梨果汁,成功打败了对方!

沢田纲吉惊喜:云雀前辈打败了六道骸!对方晕倒了!

他正准备感谢时,云雀摇摇晃晃,就像断了线的人都一样“哐当”倒下了,沢田纲吉惊呼:“云雀学长!”

是六道骸的暗器吗?还是什么?

Reborn看到一眼就明白:“不是,云雀在中途就已经失去意识,在用潜意识战斗力。”

“现在赢了,他就安心了。”

原来是这样,沢田纲吉松一口气,不是又中毒了就好。

他几乎都要瘫倒在地了,Reborn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一敲:“你在黑曜还真是半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一旁的川合有栖也在放松警惕后挑了挑眉:就这么结束了?那这位逃学威龙六道骸也没厉害到哪里去嘛,都轮不到我出场。

等回去后估计又要被小老师抓住操练。

Reborn果然说:“之后,会有彭格列优秀的医疗队伍治疗大家的,至于你们几个没发挥作用的,回去加练。”

也许是因为虚惊一场,就算被加了作业,沢田纲吉也是一脸幸福的样子,在他的心里,自己出不出风头都不是事,只要同伴安全,那他付出一切都可以。

Reborn已经打算收拾现场叫急救队,就在所有人吊着的人终于放下的时候,六道骸的声音传来:“不用叫医疗队了。”

晕倒的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kufufu”的笑声不断,癫狂感从喉咙底部传来。

沢田纲吉紧张地说:“骸,你要做什么?不要挣扎了!”

而六道骸状若未闻,他拿起一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死死地盯着沢田纲吉,里面是没人说得清的执拗:“彭格列,不会有人或者离开这里。”

“——你们都得留下来,永生永世。”

在众人疑惑而震惊的眼神中,六道骸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彭!”

子弹刺穿头骨,打向他自己。

第89章 第89章Arrivederci……

*

如果让刚接触黑手党黑暗面的沢田纲吉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会说——“噩梦”。

一切都乱了套了。

最开始,大家以为六道骸是惧怕被抓住,才会选择自裁这种残忍的手段吗。就算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死在自己眼前,众人还是不忍地移开目光。

“竟然真的下手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小声议论。

川合有栖也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有人死,而且还是自戕,对方看容貌也不过十五六岁,还梳着一个中二的可爱菠萝发型,竟然闹到出人命这一步,也是令人唏嘘。

她始终认为这个游戏里,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完全坏的人。

不管怎么说,一条生命都不该这样血淋淋地消逝。

他们正处于六道骸狠心行为的震惊之中,而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Arrivederci(再见)。”

在对自己开枪的时候,六道骸说了这句话,谁也没想到这句意大利语的“再见”不是反派退场台词,而是真实的预言。

六道骸倒下后的没几秒,他那只独特的数字红眼睛就出现在了碧洋琪身上,控制着姐姐的身体用三叉戟刺伤了狱寺隼人后,又出现在了狱寺隼人身上。

这一幕令沢田纲吉和川合有栖都惊讶不已,没想到六道骸还藏着这样的神秘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六道骸能附身到用三叉戟刺过的人身上。

不是简单的心灵控制,而是完全掌握对方的身体,操作其人的所有,连技能都能使用。

沢田纲吉和川合有栖两人都惊呆了,这个能力超出了大家的预估,之前战斗的时候没有防备,很多人被刺伤。

这下了除了川合和沢田两位,其他人都成了六道骸的棋子,他们必须在保护同伴不被操作伤害的情况下,同时战胜对方,可能性几乎为零。

“怎么办啊沢田纲吉,快变身无敌的内裤超人想想办法啊?!”川合有栖疯狂摇晃对方,把他摇成商场门后的气球人。

“我变不了啊!我今天没办法!”被摇晃的沢田纲吉同样崩溃,两个人惨兮兮地看着彼此,“我做不到啊!”

列恩进入了异常状态,死气弹已经没有了,他没有办法进入死气模式!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我们不会死在这家伙手下吧?只要被刺中就会被夺走身体,但我又不想伤害碧洋琪和狱寺君,这可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败给六道骸了吗?

沢田纲吉泪眼汪汪地看着川合有栖,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

“有栖,临死前,我有话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

他的嘴被川合有栖捏成鸭子嘴,发不出声音:

“闭嘴啊兄弟!不许立flag,收回去!”

川合有栖一脸的“你真该死啊”,这是这个时候吗?现在将这些我们本来50%生还率都要跌到10%了!

不要说晦气话!

沢田纲吉挣扎:“呜呜呜!(放手有栖!)”

川合有栖坚信自己命不该绝,怎么可以轻易言败,加油川小合,不能放弃!

“我们肯定会赢的,就算你现在状态不好,我还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她刚放完厥词,想着展现自己实力,就看到棕发少年的眼神一变,变为紧张。

沢田纲吉紧张地大喊:“有栖!小心!”

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云雀恭弥的身影,是六道骸想要通过云雀的身体想攻击她,沢田纲吉心头一紧,川合有栖动作灵敏,尖叫着跑开:“啊啊啊啊

别盗我的号!盗号狗滚呐!”

沢田纲吉看着她喝着咖啡一溜烟地跑了,平时体育课懒得一动不动,现在跑得飞快。

“……”

你有这样飞速的三倍浓缩咖啡金毛跑入黑曜,就算是六道骸都抓不住她。

而云雀的身体摇摇晃晃,显然之前的攻势他都是靠着意志力强撑,所以六道骸的控制并不顺利,让川合有栖顺利躲过一劫,没有被刺中。

“盗号狗!”川合有栖狂骂,“虽然这样号是起来了!但代价呢!”

谁来可怜一下我学长的身体,他血条都是零了啊为什么还在动?这个人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做成的?高达是不是该研究一下你的基因。

川合有栖还想:六道骸的这份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样的能力打破了游戏的平衡,他是怎么获得的?

Reborn出来解说:“他刚才使用的那个子弹,会给本人带来很大的痛苦,一般人也无法使用这个能力,会直接疯掉。”

“——像这种同时操作几个人的情况下,更是。”

随着Reborn的话音刚落,游戏的难度从【困难】变成【地狱】,原来刚才还不是最棘手的情况,六道骸操作着的碧洋琪、狱寺隼人、云雀恭弥、城岛犬、柿本千种便从四面八方走来,围住了两人。

曾经是同伴的人,和是敌人的人,围住了他们两个,发出“kufufu”的整齐凤梨头笑声。

在六道骸的笑声中,川合有栖和沢田纲吉两个脑袋,带着崩溃,一卡一卡地扭头看向对方。

川合有栖:情况好糟糕,我们好像完蛋了。

沢田纲吉:还加油吗,川小合?

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这样的意思。

*

如果只是单纯的肉搏,其实川合有栖和沢田纲吉是可以出去的,对方只是几个伤员而已,他们经过了Reborn这么多时间的训练,在实力上有了很大提升。沢田纲吉只是不喜欢打架,他又不是不擅长,打起来没输过好吗?

而川合有栖也不必说,她在火焰运用上简直炉火纯青,在西西里刷小怪时一路畅通无阻,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级别。

但是,六道骸控制着伙伴的身体,用他们同伴的身体硬来挡住攻击,每次都故意迎上来挡伤,这使他们的攻击都受限了,没办法对这同伴的身体下手。

这一点拿捏了他们的行动。

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只是逃走,而是要打败六道骸,让他解放自己的同伴。

川合有栖在游戏里的攻击模式由游戏机制决定,没办法做到完全精细化的力道操作,就算她的操作在游戏里已经算顶尖,火焰的操作能力也是TOP级别,但不伤害任何一个NPC?

这未免太为难人了。

川合有栖的脑子里一直在闪动:

用【雨属性】火焰镇定,再用【大空属性】火焰调和?不行……要起到效果就不能只用一点火焰隔靴止痒,但这样也会伤害到他们的身体,死气火焰的根本是生命能力的具象化,这股能量密度大强度高,是强大的武器,除了【晴属性】外都会伤害到人,而这时用了【晴属性】的火焰,也只是给六道骸加筹码而已,不会帮助同伴治愈,反而让同伴成为了更长时间的玩具。

无论怎么做都觉得差了一点。

川合有栖一时之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束手束脚,不敢出手。

沢田纲吉也在原地慌乱,没有死气弹之下的他有心无力。

四周是环绕式的不同声线“kufufu”笑声,更是令人倍感不妙。

Reborn如果出手,一定可以秒杀这个局面,但是:“我是不会出手的,阿纲,你要想出自己的办法来。”

“这哪里是我这种等级可以办到的事情啊!你也讲讲道理吧!!”沢田纲吉慌乱带着川合有栖逃跑。

他们两人坐在一个座位的后面,沢田纲吉瑟瑟发抖,抓住川合有栖的手说:

“有栖,我等下会想办法吸引六道骸的注意力,你趁机先逃出去吧!”

听到这个建议的川合有栖迷茫地歪头:

“那你怎么办?”

“我会再想办法的,但我不希望你留在这里继续陷入危险,你也看到了,六道骸那个人,他、他不正常!”

沢田纲吉第一次对川合有栖揭露了自己身处的真相:

“有栖,我现在接触的很多人,他们都很危险。我一直很自私,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会远离我,对不起。现在变成这样也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

“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陷入危险,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只要一想到这种画面,我就连眼睛都不敢闭上。所以,拜托你,快走吧!!”

“不要管我,你快逃吧!”

少年青涩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面前,金发少女沉默后,也握住了他的手:

“你理解你的意思,在此我纠正一下,我不认为你是自私,你几乎是我见过最大度的人。而之前的时候,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主动来找你玩的,现在这样也完全不是你的错,你并不需要自责。”

川合有栖对他扬起笑脸,眉眼弯弯得像月牙:“其实不只你有小秘密,我也有一点啦。”

“就比如,我其实挺强的这回事。”她指着自己的脸,眼睛失去笑意,表情骤然变得锋利。

“你一直想保护我,我知道这点,让我也保护你一次吧。”

“我会救大家出来的,相信我,没有人会受伤。”

川合有栖将坚定的目光传递给他,然后站起来。

她的面前,六道骸的控制的几个傀儡全都突袭而来。

“呼——”川合有栖深吸一口气,让大脑冷静。

换个角度、不着急,换个角度就能看懂了。

川合有栖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睛,目光从刚才的纠结变成了平静。

几个像素小人在屏幕上向自己袭击来。

现在一看,非常清楚。

其实就是这样嘛。

六道骸这家伙的攻击模式是操作不同人的身体,然后使出他们的招式。

碧洋琪、狱寺隼人还有他自己的下属们,都是他的棋子而已。

川合有栖盯着屏幕里不断发起进攻的几人,在沢田纲吉惊讶的眼神中一动不动,脸上逐渐露出一个笑容。

——对于玩家来说,这也太简单了不是吗?

这和打败那个黑皮黄毛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次用的是我的身体,这还更方便了。

他使用动物的攻击模式,六道骸使用人的攻击模式。

只要像之前一样,一次次地读档,再搞清楚了不就好了吗?

NPC的行为都有着既定规则,和一定的行为逻辑,他们的攻击说来说去其实都是那一套。只要多次读档,玩家就可以相当轻松地做出一套攻略,把对方的攻击方向和时间都全部背下来,然后,躲开对方的全部攻击,一直到傀儡的体力消耗完,被操作的其他人也晕倒,失去所有棋子六道骸不得不以本体出战。

对于本体,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可以毫不犹豫地打出人格修正拳。

好了,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读档和背诵。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记忆力和分析力顶尖的玩家来说,这和背题库然后抢答没什么区别,非常简单。

睁开眼,川盯着对方的攻击路径并且记忆,川合有栖的身上多种颜色火焰包括住她,她游刃有余地对付第一个攻击自己的碧洋琪,操作角色不断躲避,耗尽她的体力。

因为是第一次,她有时会被碧洋琪和其他偷袭的人攻击到,而川合有栖就会露出“受教了”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回去,把对方踢飞,然后记下他们刚才的动作。

最后,眼前的人已经身姿不稳,川合有栖瞄准时机扣住对方的三叉戟武器,继而看着碧洋琪姐姐的脸:

“好了,你的攻击模式我已经记住了。

休息吧。”

她温柔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脑。

在同一时刻,碧洋琪的身体也因为刚才的体力损耗而陷入了无法动弹的状态,晕倒在地上。

如她所料。

六道骸的异色眼睛里照着她的脸:“就算你分析清楚了,现在也不来不及了,愚蠢的国中生。”

背后,柿本千种偷袭而来,三叉戟刺中了川合有栖!他已经成功夺取了川合有栖的身体!

六道骸露出嗤笑。

看着被刺中的掌心,川合有栖的脸上也逐渐有了六道骸附身时特有的纹路,而川合有栖不以为意,她不会有痛觉,也不会有被剥夺身体的不适,只有势在必得的决胜心。

“其实不止你是异瞳,我也是。”川合有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甜蜜的假笑,“我左眼小心眼,右眼势利眼。等你小子落马,打伤我的同伴的事,我绝对会一件件报复回去。”

六道骸低笑出声,三叉戟在手中优雅地转了个圈,靛青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

“……这样的话,等你去地狱里再说吧。”他的异色瞳中浮现出数字“六”的纹路,仿佛已经预见了她的败局。

川合有栖“感到”一阵刺痛从脸颊蔓延开来。红色的脸纹逐渐侵蚀她的面孔,意识要被夺走,倒计时开始。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异能入侵,即将失去玩家操作权……9、8、7……】

“还耍威风吗?”六道骸微微眯起眼睛,红蓝异瞳中闪过胜券在握。

川合有栖无视六道骸的嘲讽,也无视逐渐失控的身体,用力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继续自己的台词:“而现在——”

她的两指并拢就像一把枪,指尖抵上太阳穴,意大利语流畅得仿佛母语,每个音节都带着挑衅的韵律,金发女生笑得不知危险为何物:

“Arrivederci(再见)。”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的笑容扩大了,近乎狂妄。六道骸看见她的口型无声地说:我绝对会赢。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90章 第90章漠然的她和心疼的他

*

川合有栖的武器上包裹着的【岚火焰】越烧越旺,就像没有限制一般地四溢出来。

Reborn神色不明地盯着她,清晰地数着,这是她身上出现的第六种火焰。

除了【雾】属性的火焰之外,她的身上都出现过。

她竟然能运用这么多火焰,操作熟练得比他认识的一些雇佣兵还要流畅,攻击的手法,就算在世界第一杀手他挑剔的眼光里,也算是果断精准,每一次出击都在最佳时刻。

他光是知道她在体育和反应能力上都很优秀,却不知道她背地里还藏着这么多技能。

Reborn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晦暗不明。

川合有栖不知道Reborn的想法,她低着头,给武器换了个方向,看也不看地砍向身后袭击的人,这次的读档进度有了不少进步,她已经掌握好了换武器后反击时机。

有了城岛犬那一次的铺垫后,川合有栖在分析对手的攻击战略上又有了进步。

每一次,她都操作这自己的角色和对方打斗,因为只需要分析六道骸操作时的行为倾向和做事逻辑,她并不需要自保,也不需要费心打出伤害,只要和对方有来有回地对战拖到体力耗尽就好。

云雀前辈的身体无法使用,他的可以不用分析,所以只要分析碧洋琪、狱寺隼人就好,她要保证他们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保护自己的同伴。

而另外两个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和六道骸的人,玩家正常地打,背诵下来单纯是为了方便更好地打出闪避和暴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把这场战斗游戏的进度条划分出来的话,就是0-25%:让碧洋琪晕倒;25-50%:让狱寺隼人晕倒;50-75%:打倒城岛犬和柿本千种,75-100%:干死六道骸。

前面四个人其实也是六道骸,都是他在操作,所以都是同样的行为逻辑。六道骸比城岛犬更狡猾也更聪明,但他也不过是NPC而已,只要我读档够多,就能完全背诵下他的攻击顺序,再在下一个读档里反击。

NPC没有读档的记忆,在高强度的战斗时大家的行动都是出于自身的本能,他们的行为是会重复的。无论是什么NPC,在有读档和超强记忆力的玩家面前,他们的行为逻辑都像透明的一样,是公开的试卷。

——这阴招还是白兰教他的。

在他俩之前玩某个魂系游戏的时候,川合有栖在卡在新手关对小怪刮痧,白兰已经一命速通Boss,川合有栖问他怎么搞的,太牛了教教我,是要培训意识还是提高手速?

结果就是背题库。

川合有栖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觉得这招好狡诈,好无聊,不理解白兰这种攻略方法得到的胜利感,失去了游戏的刺激感。

感觉和作弊一样,“好无聊”。

但现在自己用上这招了,却觉得很妙。

要让她完全靠操作,不伤到同伴还要逼六道骸显真身,需要很难的操作,而现在完全可以通过前面几次的战斗积累,知道傀儡们的攻击路径,到时候消耗完他们的体力,再对付骸。大大减少了同伴们的身体损耗,不会伤到自己重要的伙伴。

玩家一边记忆,一边在心中不爽:竟然敢这么欺负我的NPC。

小小六道骸,可笑可笑,看我拿下!

六道骸的反应也在变化,他的嘲讽,从第一次读档时的“愚蠢的国中生”,到“也算有点实力班门弄斧”。

就算收到了这种口是心非的认可,玩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微笑地拿着金镰刀开杀。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按照刚才记忆的路径可以让碧洋琪耗尽体力晕倒,但在对付狱寺隼人的时候,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一直来捣乱,故意让狱寺隼人自己当沙包挡攻击,这让她的游戏进度一直卡在了25%。

在她终于找到窍门让狱寺隼人体力耗尽时,却被前后夹击的柿本千种和城岛犬用三叉戟刺中了。

被刺中则意味着身体被夺走,就算是玩家也没办法夺回身体,但幸好她可以读档,一切又能重来。

至于重来过程中,身体的损耗和被刺中时的疼痛,这不在川合有栖的考虑范围,玩家感受不到游戏中的血条的减少,不会有任何痛觉和疲劳,比起这个,看着六道骸操作的傀儡血条变小更令人在意。

果然NPC的操作也不是永久的,六道骸迟早会失去所有棋子,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本体出战。

届时,玩家就会把这家伙揍飞,给予一道狠烈的人格修正拳。

一切都在川合有栖的计划里进行,除了一点。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沢田纲吉的目光在一次次地变化。

*

在沢田纲吉的面前,川合有栖被刺中的画面,一次次重复。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时间会一次次刷新,也不管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魔术师,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在浅棕色的大眼睛里,他能看到的,只有川合有栖一次次被击中后晕倒的画面。

再一次的,川合有栖被夺走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睛变成了六道骸特有的猩红数字。

然后,时空逆转。

就像是不会醒的噩梦一样,一切又回到了川合有栖将坚定的目光传递给他,然后站起来之后的场景。

沢田纲吉的眼中只能看到金发少女的背影,她灵巧地躲开了碧洋琪的所有攻击,随后开始对付剩下的三人。

川合有栖被柿本千种的毒针扎到了手腕,看了一眼,甩掉手上的血,继续平静地盯着对方的行动轨迹,嘴巴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一张一合,记录着对方的行动——这是她背书时的小习惯,方便形成肌肉记忆。

沢田纲吉看着她的手,惊讶地想:事情到底为

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有栖要保护我吗?

都是因为我,全都是我的错,无论是把她拉进这边的世界也好,让她深陷危险也罢,就连现在,她不得不站出来保护我,全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这么软弱,如果我能有力量!

那现在那个被打伤、被刺中的人,就应该害死我!

他突然爆发地往前冲,挡在川合有栖面前,想要挡住柿本千种射来的毒针。

注意到身前的人,川合有栖急忙拉开沢田纲吉,她已经把柿本千种的行为分析得差不多了,他的攻击虽然范围广,但很受地形影响,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只要最先消耗他的体力和速度,就能轻松拿下他。

明明就差一步了,沢田纲吉为什么出现了?!

“阿纲,小心!”

川合有栖想要拉开他,她自己不会痛,但NPC会,但沢田纲吉却死死地抱住了她,两个人险险躲开,沢田纲吉的身上还是被刺中了一两根毒针,他发出一声刺痛的闷哼。

看到他的血条减少8%,川合有栖原本一直平淡的笑容,第一次变成了生气:

“你做什么?!为什么上来,都说了让我来解决!!”

表情慌乱又愧疚,还带着急切的沢田纲吉也对她喊回去:“但你的手!你怎么能这样不顾自己!”

玩家看向被刺穿后流血的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皱眉,对此毫不在意。

如果打个游戏连这点小事都要在乎,那她还玩什么。

这只是游戏。

游戏不需要真人才有的束缚。

为什么NPC总是会做出让她意想不到的事?现在不应该是我的战斗环节吗?

她漠然的话毫无意外地刺伤了沢田纲吉,他的双眸闪过刺痛。

但川合有栖看不到,她现在只在意身后那三个凑上来的六道骸控制傀儡,他们的目标都是自己和沢田纲吉。

玩家捂着手站起来,单手拿着武器挡在沢田纲吉面前,她再次让沢田纲吉退后,认真地说:

“我不在乎自己的手会怎么样,因为只有我继续战斗才能让我们脱离险境。”

“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那这就是我现在必须去做的事,无论会不会有人受伤。”

这就是她从小被父亲教育的东西,要做好每一件事,要承担责任,要做出最合理的决定,并且毫不犹豫地放弃牺牲的部分。

这绝对是对的,老爸说的从来都没有错过。他帮助了那么多人,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我也要按照他的路走,才能帮到我现在的朋友。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能活下去,不让你做你讨厌的暴力的事。

“最讨厌暴力了!”沢田纲吉说过的话,她也一直记在脑子里。

不强迫他做讨厌的事,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愿望。

川合有栖想:

所以现在还有别的方法吗?除了让我来打败他们?

已经没有了,六道骸明显不是可以沟通的家伙,这家伙估计也是中二病,直接打一顿就人格修正了,箭在弦上不揍不行。

川合有栖已经准备迎接上去,她头也不回地再次转身离开沢田纲吉,明明没有读档,但沢田纲吉却好像又看了一次重演。

金色的长发发尾飘荡。

她又要走了,又要上去了,有栖她,又要受伤了。

沢田纲吉的双眸抑制不住破碎。

为什么我不敢上去拦住她?因为我也知道,她说得对,没有能力的我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可是我,就算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看着这一幕重演!!

在川合有栖走开的前一刻,他紧紧握住了川合有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