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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川又青 29344 字 2025-06-06

第81章 patient你耍我

难搞,非常难搞,上楼之前李岳珩就这么对她说。

摇着头让她赶紧滚上去睡觉,别大晚上的吓人。

乌妤躺回岚苑的床上,头发都没吹干,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把笔记本搬上来给自己找事做。

放暑假前学院让她们好好准备毕业设计,她暂时还没确定要录制哪种类型,纪录片、非遗传承、博物馆这些类型都太多人做了,导师放假前还找她们谈过,尽量好好想想做什么,碰这些是没问题,但后面分数肯定不高。

她在看导师发群里的历年学长学姐们的优秀作品,靠坐在床头,抓起旁边的枕头压在肚子上,下巴抵上去,想汲取点有用的信息,半个多小时过去,视频自动重播,她人已经滑下去,困睡着了。

接连几天,都快开学了,老魏那边还没动静,乌妤没有主动去问,她知道李岳珩肯定正上火,第二天是‘淮巷’新一期的录制,换了人,不再是李岳珩组里原先交替出镜补音的同事,而是腾万塞进来几位新人。

得知这些她在家里也很坐得稳,窝在沙发上和崔藜发信息,崔藜要给自己寄生日礼物过来,问她最近缺什么。

她按住语音条回过去一句:“把你寄过来咯,陪我玩儿两天。”

崔藜这两个月是最忙的,保研结果即将出来,忙里偷闲能记起这件事都不容易,她听完乌妤的话,戴着耳机从图书馆出去去食堂吃饭,路上回道:“没空啊,等结果出来了是好消息的话,我飞过来找你,不是的话你就藏着吧,少叭叭,听着闹心。”

下午快六点,乌妤刚结束和崔藜的聊天,李岳珩就弹出来一个电话,让她换身衣服下楼瞧瞧合同去。

还得多亏了之前她新换的合同,今央至今做的最过火的就是无视她,她现在相当于游走在失业边缘,她想走很简单,找宗崎提一句,她能不付任何代价就离开,最初她割舍不下的是‘淮巷’,是这档节目支撑着她愿意留下。

可这两个月,工作上人为或非人为的阻碍挺让她不舒服的

“‘瞧’?不是签啊?”乌妤甩开这些东西,腾地坐起来,一只拖鞋被她不知道踢哪儿去了,单脚蹦着回卧室找衣服。

“赶紧的下来吧。”李岳珩催促,听她那边咚咚的动静,叮嘱道:“不用穿太正式。”

乌妤哦声,放下略显正式的衣服,重新换了身,简单上了妆就下楼了。

李岳珩等她系好安全带,照着刚得知的地址调导航,系统自动播报全程要花多少时间。

乌妤顺着声音看过去,再看老神在在的李岳珩,疑惑问:“瞧是什么意思?去你才说完不熟的公司瞧,有这道理吗?”

“人家抽空的意思,这几天休息够了吧,我今天顺嘴说起,王瑞回我他们都在新区观摩自家合作方,你理解理解,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记得克制点,先让他们把合同签了才好。”李岳珩调好导航就坐了回去。

边打方向盘出去,边让后面的卫泱把纸质版的项目细节给乌妤,“这是王瑞发给我的,刚刚在微信上也给你发了份,来不及就看着这个。”

乌妤应好,一小时后抵达新区,再往前开,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外来访客得从一楼正门进去,乌妤仅有的几次来这里都是直接去负一层,再乘电梯上去的。

登记过后,王瑞的电话也回过来了,电梯下来一个面熟的人,乌妤对她有印象,是冬天那段时间宗崎来台里和谢勤谈事时带上的助理之一。

女助引着他们上楼,按到最顶层,李岳珩问:“不是去办公室吗?”

女助解释道:“魏先生和王先生他们都在天台。”

正疑惑观摩怎么还能观摩到天台上去,电梯门开,乌妤稍微落后小半步在李岳珩身后,女助拉开厚重的大门,外面声浪立刻钻进来。

是露天酒宴,看上去还没正式开始,太阳落了山,估计要快开始了。

乌妤跟着出去,和李岳珩遥遥看见正在和人攀谈的王瑞,对方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王瑞的助手引着他们落座,解释王瑞说完马上能过来。

看了一圈,明白了这是把上市成功和上市后拿到的首个项目一块办了,这勉勉强强算个庆功宴?

女助拿了杯喝的过来,乌妤接下,看她再看门口,慢悠悠回头问:“你们老板呢?”

女助还记得乌妤的样子,答道:“老板好像一直没调过来时差,刚刚陆总去叫他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意思是最多十五分钟他就得上来。

乌妤看见李岳珩起了身,不是找王瑞,而是碰见了别的朋友,那背影看着还挺开心,她看着入口处纠结了半分钟,仰头喝了一口酒,低头疑惑看过去,边吞,边想这不白水吗?

杯子一放,她往回走,路上碰见的新面孔不少,这人在国外到底做了多少事?还是说在国内的时候她一直没太关注?

从顶楼电梯到他办公室她没去数,但刚出去,就瞧见陆言慎从他办公室出来,站门口,两人对上眼,陆言慎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给她让开位置,补了句:“七点半得开始。”

乌妤觉得不对劲,反问:“我叫他?”

耸耸肩,陆言慎回:“他最近躁死了,我没那受虐癖好。”

“难道我就有?”

陆言慎挑眉,乌妤立刻看出来他想说,你人都来了这不算有那什么算。

行,她叫。

乌妤进去后利落关上门,绕过办公桌往右侧走,那里有一扇隐形门,直接推门而入。

刚进去就被里面极低的温度冻得一抖,忍不住

看向空调上面的数字。

18度,这人火焰山吧。

床上深灰色的被子拱起,被角皱,她放轻声音过去,暂时没出声,单膝跪上床的边缘拍了拍他。

再拍两次,还没醒,凑过去,这呼吸一听就知道睡得沉死了。

视线转移到旁边,桌上一支手机,半杯冷掉的水,笔记本打开着,但熄了屏,椅背还挂着件外套。

手下的被子动了动,她趁势再拍他,这回有反应了,但也只是不耐烦地转过身面朝里侧,手跟着出来搭在外面扯住被子往上挪。

嫌冷还开这么低,乌妤腹诽,紧跟着眼睛移不开。

搭在外面的胳膊刚好抵在她大腿一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取下手表的这只手腕上面又多了道纹身。

也不管宗崎睡得死不死,她抓起来一看,还是黑色海浪形的纹身,绕满手臂内侧,能抵到肘弯处,浪尾弯曲的弧度与鱼尾好像。

就想到底验证是不是,乌妤扒着被子往下拽,宗崎不知道真的是她,身上一凉时一只温温热热的手就覆了上来,没他体温高,这触感熟悉,隔着老远的记忆,恍惚。

他一个人睡时不爱穿上衣,最多一条睡裤,乌妤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手臂,轻而易举就对比出来,这浪尾跟鱼尾还真挺像,呼吸慢慢变沉。

难怪前几次见他稍微有露手臂的时候都戴着表,还以为他多了什么玩表的爱好。

就她回忆以前这几个瞬间,宗崎潜意识里感受到身上的手温被他烘得越来越高,空调扫着沁凉的气,冷热交织。

趴着的姿势很容易让他拽下来压在身上,虎口握住她的脸亲上去,右手再自然不过地滑下去,跟以前睡着睡着来一次的步骤差不多,掌心盖在她臀上揉。

乌妤“嘭”的砸上去,唇瓣磕疼了,下意识张嘴,正好方便了占便宜的混蛋,愈发急促,宗崎闭着眼想这梦也太真实了。

腰腹稍稍用力,屈起里侧的腿,掀开被子,手臂钳制住她的腰提上来,在乌妤差点想骂人的时候舌尖长驱直入,嘬吻动静听得她面红耳赤,嘴撞疼了,但她脑子没懵,反应过来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完全不给她空隙说话,宗崎抬手按住她的后脑,乌妤清晰感受到他在顶自己,进门前陆言慎那句“他躁死了”还真没说错,比往日起得快多了,几乎是她一躺上去就硌肚子。

跑国外进修吻技去了是不是,乌妤胡乱地想,又是一次深吻,完全不顾着她的承受能力,舌根发麻发痛,她唔唔两声,来气,用力咬他不加收敛的舌尖。

宗崎闷哼一声,皱眉觉得疼,缓和下来,手已经伸进去解她的扣子,掌心和四指熟稔往中间一怼,她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胳膊被两条肩带勒住,宗崎烦躁地去扯,弹性极好,肩带被他扯住“啪”一声弹到乌妤胳膊上,那句“你急什么急”卡在嘴里,宗崎伸手进去握住,腰腹再使力,单手拉着她的腰往下,布料被他单指侧拉开。

没入两节的指触及莹润,乌妤哼一声,抱着他的力道变大,有所缓和,她再低头,瞧见宗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黑眸。

都没说话,但乌妤知道他这会儿算醒了。

宗崎止住手不动,哑声:“我以为在做梦。”

乌妤平复着呼吸,双眼灼灼盯着他,只问道:“梦里在想我?”

宗崎摇头。

一股气上来,乌妤张嘴咬他唇,感受到他退出来改成扶住她小腿的姿势,还很气:“不是我,你跑国外招谁了?”

没彻底清醒,他看天花板,唇上闪烁着刚才深吻后的涎液湿痕,他舔了舔唇,和乌妤对上视线,慢吞吞给她整理衣服,问:“谁叫你来的?”

“你在手臂上纹干什么?”

宗崎给她扣好,垂眼不看她,“我想睡觉。”

“你今天这行为是下意识的,你懂吗?”乌妤坐起来,看他揉眼睛。

像是懊恼,但又感觉犯困没睡醒。

“我闲的。”宗崎把住她伸过来握自己胳膊的手,阻止她再看下去。

眼皮都揉红了,乌妤抽回手,转了一圈发现休息室里没钟表,记起来了,他嫌钟表走动有响声,这里面不爱放。

“那我不相信就这么巧,两个元素都和我有关。”

“就这么巧,谈生意喝大了路过纹身店睡着纹的。”

乌妤扬唇,很快敛起,随即轻声问:“我问你前因后果了吗?”

一句话落地,宗崎身上的状态倏地显示出一股“你嘴怎么这么烦”的意思,掀眸看她,双手往后撑,脾气硬:“你非得问,我不答的话你下一秒又哭?我专门给你擦眼泪的?”

“行,我不问这个。”乌妤接受良好,侧过身,双手往他腰侧按,正好卡进他手臂与后腰的缝隙处,接着问:“你回答我上一句,梦里想我做什么?”

“没想。”

领口有点斜,半隐半现地露出肩头上细窄的肩带,她越问靠得越近,“哦,那就是承认你刚才对我又啃又咬的是潜意识行为?”

宗崎饶有兴致地瞧着她这副模样,没后退。

“潜意识行为需要我现在给你搜是什么意思吗?”

宗崎因她不断靠近而微仰着头,明明一开始是想躲避的,但这会儿自己先低了低头,听到这句话立刻回道:“我想做怎么了?”

她问的不算直接,但他回得利落,不给她分毫发散思维去遐想或乱想的机会。

“想跟谁?”手心盖住他的手,重力全支撑在他身上,意识到这句话即便让他回答也起不到自己想要的完整意思,接着补充问:“做什么?”

“你。”又挠他,宗崎驾轻就熟地翻手扣住她不安分的手,着实好奇她这几回的行为究竟是在哪儿看来的,还是自己以前从来就没逼出过她这些挺好玩的行为?

亏了。

于是顺着她的话组一个两人心知肚明的词,懒声懒气地答:“爱?”

“那谁跟我做?”乌妤的唇已经快贴上他的下巴了,呼吸出来的小气流浮在他皮肤上,慢慢开始痒。

宗崎眯着眼,了然笑笑,“谁教你说这仨字都得拐着弯来说?”

“我可没说。”乌妤无辜摇头,抬指戳上他胸膛,轻点,“全从你嘴里出来的,你赖我?”

行,他以为刚才那躁意完全是梦里干的事渡到现实里起来的,现在几句话给自己绕明白了。

他哼笑一声,脾气有些上来,嘴都快张开了想说自己也没这么拐弯抹角过,意识到面前这人现在趁他刚睡醒、又亲又啃的来了那么一回,就他这老被羡慕的坚定意志,跟她磨了这么些年,一到这上头,他和乌妤都清楚,坚定不了,知道他坚定不了还故意套他话。

宗崎敷衍地开口:“厉害。”

“然后呢?”乌妤追问。

宗崎像跟着她的话思考然后是什么,乌妤眨眼凑近,眼里透露出“礼尚往来懂不懂?”的反问,她都说了爱他,干什么不回。

想了半分钟,半分钟的时间在乌妤眼里无声拉长,难怪空调这么低,她现在觉得自己也在燥,手下滑摸到他的手腕,虽然没圈完全,但圈得紧紧的。

宗崎恶劣扬唇,故意叹一声:“没了。”然后往后一仰,慢条斯理

地看着乌妤脸上笑容僵住。

再抽出手,反按住她,噙着笑说:“别使劲儿压了,没用。”

乌妤没回话,感受着他手上的力道,脸上透着恼意:“你耍我?”

宗崎本来低着头在看她圈过来的手,想该起来上去了,闻言回看她,脸上的笑还没散,直接回问:“你没耍过我?”

“我耍你什么了。”

“很多。”宗崎看她不够气一样,还补:“特别多。”

乌妤心口起伏,瞪他,伸手下一秒就能打过去,手都伸到他胸膛上了,认为他乱讲话。

“真。”宗崎斜着头摁亮屏幕,边侧身看时间,边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挣脱,再回来,微眯眼看她:“你今天来是朝我发脾气,还是来说爱我的?”

第82章 patient给爷开门

七点半是赶不上了,宗崎盯着乌妤,她正烦他又说自己,坐床上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这几个月真的被他钓着磨得没脾气,反正自己什么样子他都看过了,乌妤努了努嘴,不大想回答。

就努嘴这一下,宗崎低头挠了挠被角,再抬头时,利落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乌妤听着里面的声音,走觉得不甘心,不走又别扭。

起身站起来时后背不舒服,摸过去发现这人给自己扣错位了,难怪她刚刚就觉得憋闷,还以为是被气的。

卫生间的门敞开着透出光亮,乌妤过去,双臂交叉着抱住靠在门框边。

宗崎嘴里含了口泡沫,咬着牙刷,密闭空间里全是浓薄荷。

乌妤看他的眼神太直接,居然没走,他偶尔也从镜子里飘个眼神过去。

怎么说,像调。情,想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讨厌死了这男人,她现在好喜欢,这算不算距离产生美。

乌妤觉得要不是现在话没说清楚,换做以前就这种程度的对视,他下一秒能过来拖着自己上床。

身上裙子有些皱,刚刚在床上挤压过的缘故,乌妤从镜子里打量了一番,指头卷着长发绕圈,说:“我没发脾气,我这几回在你面前什么样,你不都一清二楚?”

宗崎低头洗脸,好好流淌的水珠子四处迸溅,没回。

再直起身时,眼睫鼻梁还有脸上全挂着水,一颗颗往下坠,一言不发地从镜子里看她几眼。

“扣子给我扣错了,好勒。”

乌妤说完,瞧镜子里疑惑看过来的宗崎,他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没有追问她,而是绕出到衣柜前找衣服。

她跟着出来,站在床边看他换。

休息室除了卫生间照出来的微弱光亮,什么都没有,天已经黑了,窗外面高楼的每一层的灯光都离这里太远。

一时半会屋里只有宗崎换衣服的声响,微躬着身穿裤子,桌椅和上面的台灯将他的身形挡住大半,她就只看见屈起的小臂。

乌妤想起来,告诉他:“七点半,你要迟到了。”

宗崎抓起上面挂着的一件衣服,伸手往旁边椅子上搭着,手还握着搭扣,金属齿轮咔啦洗响,他边系,边过来站乌妤面前,皮带妥帖收缚紧,将她想看又不想看的表情收入眼底。

低头看她,在她说第三句前先开口:“我迟到怪谁?”

话落,手伸到她后背,刚沾过冷水的手很凉,目的明确地伸进她衣服里面,半道让乌妤背过手按住他,仰头:“你还会不会扣?”

“太薄,没留意。”宗崎顶了顶指节,让她松开,试着给她调整了下,垂眼慢慢问:“现在还勒不勒?”

“勒。”乌妤面露埋怨,嫌他解开后扣了两回都没扣号,胸口还被这件新胸衣上面的细小花边磨得不舒服。

他在调整,自己按在他尚未穿衣服的胸膛上,发泄般挠了挠,另一手挪到胸前,换成自己来,慢慢托住调好,上衣也很薄,她自己撩起时,馨香往上飘,宗崎稍微别开眼。

乌妤收回手,拍他仍握着自己身后扣子的手背,再抓住一旁的衬衣往他身前砸,突然呛声:“不会扣,解得倒是很快。”

砸得有点懵,宗崎后退半步才拿下来,勾唇笑了笑,是被说中却不知道怎么反驳的样。

半分钟的时间,不避不让地看清楚了乌妤调整胸衣的过程,看她微抿着唇,还抬眼瞪自己的模样。

以前没少看,自己也没少上手过,但站这什么都没做,只看,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三两下将衬衣穿好,正在往上扣纽扣,乌妤也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见状过去。

宗崎顺手给她钻进衣服里面的几根头发勾出来放好,指头再往上,抬起她下巴,摸着她的唇角,告诉她:“有点肿。”

“你也是咯。”乌妤不甘示弱地搭上他手臂,仰脸回:“我现在特别爱你,这两个月里想明白了,我确实给你的,给你的爱不算多,但时间还很长对不对?”

“你在向我讨时间?”宗崎微微俯身,“难受是不是?我也是,我给你挺多次机会了,你都做得一塌糊涂。”

“我爱你,你现在还爱不爱我?”乌妤踮起脚,落在他唇上一枚吻,接着眨眼问:“你还爱不爱?你说一句爱,想要什么我都给。”

隔着一扇门,外面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响,又催他呢,但谁都没去搭理。

乌妤这两句话掷地有声,宗崎稍微一顿,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我又不傻,没喝酒没醉,更没生气故意说反话,什么都没有,全真情实意。”

宗崎隔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哦了声,看着乌妤:“我不想上去了。”

她试探着问:“想睡觉?”

宗崎垂眼,“想跟你好好谈谈,我还是不相信你。”

刚才的吻实实在在地唤回了他的过往记忆,很少主动,一主动就有猫腻,触感柔柔,喜欢,但也后怕。

怕她前后不一致,怕她得到了又不当回事,怕的太多。

乌妤显然也记起来了,看着他面上变化的神色,自己表情立刻颓起来。

大脑里荡着他刚才的话,轻轻啊了声,沮丧地想,原来他也不是回回都能那么简单就哄好。

仔仔细细看着宗崎,她不再做多的动作,和他对视:“先谈谈吧,像你以前那样。像以前我不想听你讲题,你先给我讲要走艺考得先平衡文化分那样?我能听进去,我也做得挺好的,不是吗?”

“你还记得这些。”

“只是过去太久了,我没有忘记,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乌妤晃晃他,外间电话又在响,她全然忽略,“别对我那么严格好不好,我再不对,我也是你爱了四年的人,对不对?”

宗崎反手握住她,低眸,慢悠回道:“等把老魏送走,我们谈谈。”-

没法再耽搁,宗崎握住休息室的门把手时,突然停顿,想起来问:“你今天来做什么?”

“……签合同。”乌妤抱着胸,踢了他一脚,“走不走?不走让开。”

她可是收到李岳珩催促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了的,他是老板不在意迟不迟到,但她不行。

两人隔着一臂之遥出门乘电梯,这几层现在都没人,隐隐听见天台上面的麦克风声音。

她交叉着双臂,脚下高跟鞋站久了有点累,宗崎在回手机消息,挂掉了两个火急火燎催他上来的电话。

电梯门反光,临到顶层时,乌妤下意识快步出去找李岳珩,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发觉根本没必要,但李岳珩已经在朝她招手了,有点心虚。

李岳珩跟王瑞挨着坐,显然正在聊天的兴头上,满面笑容,她坐过去,知道已经比预计的七点半上来晚了二十分钟。

慢悠悠喝着白水,远处宗崎和陆言慎他们碰了头,台上有主持人在讲公司在过去做了什么,未来的展望,还介绍了首个项目的合作方……

乌妤来的晚,只看见老魏上了台,草草讲了一段就下来了,正和宗崎站一块有说有笑,他们那边人多,王瑞刚找助理下去把合同带上来,走过程互相再检查一遍,她握着笔落下名字。

悬了几天的心彻底放回去,签字笔被那位助手一并收走,李岳珩找卫泱把合同好好放包里,乌妤现在浑身轻松,给李岳珩说了声,就起身握着那杯装作酒的白水,一路婉拒掉旁人的邀请,去了天台边的角落。

那里人相对比较少,面前是一整个花坛的风铃海,乌妤过去站定,刚吹了会儿风,肩头搭上来件外套,回头看是那位女助。

女助替她披上就离开了,顺着女助离开的方向,隔着墨蓝夜空,攀上枝条的灯影憧憧,留意到宗崎的四周始终围着人,喝过酒,身段笔挺有型,微低着头听老魏说话。

许是被调笑嘴怎么肿了,脸上有些笑意,算是长辈,又微醺,笑得很过分,跟着就和乌妤望过去的视线对上。

那一刹那,乌妤立刻能意识到他那颗沉寂静默许久的心脏开始蠢蠢欲动,跟随转过来看她的这一眼,在横跨数月的忽视、并着前两个小时在休息室里的欲求不满,全部交付于压在她肩头这件还残留着体温的外套上。

……

宴会快结束,宗崎他们一行人还在陪着老魏,乌妤看见虞雪霁也来了,知道后面这些事他肯定有得忙,干脆和李岳珩一块离开。

简直贴心,她知道宗崎态度软了,认为今天没白来,回岚苑洗漱完躺上床睡觉,开了盏台灯,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了,想给他发消息,但在输入框打了好几句都没能发出去。

这感觉好别扭,她侧过身,腿夹着被子无声尖叫,往上翻,心酸上一次他回消息还是在六月份,看着那句“等我”堵得慌。

卷着被子,她退出去看朋友圈,一晚上的心都在宗崎那里钓着,原先还因为他始终不搭理自己,共友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招呼过,她没刷到过他的动态时,一边骂他狠心一边难受地点进这些人的动态里,想能不能看出来一点他的近况,结果始终碰不着,她也就死心了,甚至还一个个单独屏蔽掉。

这会儿,一个个放出来。

就看见了今晚上很多人与他有关联的动态,他本人没空回消息,但这些照片清清楚楚的写明了他今晚都做了什么。

刷得差不多,这人怎么还没忙完,说要谈谈总不能是挪到明天吧?好像也是,他今晚又陪着人喝那么多,她都怕他以后胃不好。

乌妤记得那位女助说宗崎时差还没调回来,那岂不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见到人……或者这“谈谈”得往后挪?

胃不好怎么办?乌妤上网搜酒喝多了会怎么样,一个比一个吓人,抖着手出来,重新给自己舒口气,再去搜酒喝多了可以吃什么缓解,这一连串的搜索还自动弹出来与之相关联的吸烟内容,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给手机充上电,睡之前,打着哈欠给宗崎发了条消息:[少喝酒,别得胃穿孔。]-

假期里要没事的话,她的闹钟一般都是九点,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吵不醒她,今天也是,但她刚关掉闹钟打算再睡五分钟时,李岳珩火急火燎地来了个电话。

“来台里一趟吧,有个活儿,你看你要不要去。”

瞌睡瞬间没了,乌妤拧着眉想,什么活儿值得大周末的特地通知一声去看看。

揣着不大好的预感,乌妤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门前点开微信,发现宗崎没回,倒是在朋友圈看见了王瑞发的动态,估计是凌晨两点才结束。

他们这个项目签完字,老魏回了弥渡后,大概在九月份能开工,她回忆昨天看到的项目细节,她只需要去最后弥渡和京淮这次项目落地的主持会,时间得在年底了,也就是说,宗崎在这半年里会特别忙。

悠悠叹口气,乌妤开车去今央,乘电梯上楼进李岳珩办公室,这刚进门脚步就一滞,不禁退出去半步,看了看上面的牌子,嘀咕想这副台长谢勤又是吹哪门子的风来这儿了。

李岳珩朝她招手,指旁边的凳子让她坐。

乌妤过去坐好。

谢勤瞧了瞧她,继续和李岳珩讲:“你清楚这节目耗费资金有多大,还是半月上一次,你精益求精,乐意扣细节,但我们等不起,栏目组里的员工也等不起,你明白他们现在能跟着你,是一开始你向他们下的保证,谈理想谈未来,但这些玩意儿值什么钱?”

换别人来讲这番话,李岳珩能将电脑扣对方脑袋上去,谢勤说完,他都没有反驳,而是跟着回:“所以一定要改一周一次?一定要那些人来主持?”

谢勤淡声回:“可大家就是喜欢这种类型。”

李岳珩点点头,自暴自弃地说了句行,身下的椅子随着他往后摔背的动作而发出呲的刺耳声,乌妤被吓了一跳。

李岳珩看着谢勤:“没问题,我就带上乌妤去燕北一趟,‘淮巷’是我做出来的,我不同意改录制形式,也不想任何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你说的交换条件我也琢磨好了,给那几人专门弄的节目收视率达标了,那我带着‘淮巷’走。”

谢勤喝一口水,“有什么需要给台里打报告,能批的都给批,资金够,就是得辛苦你们了。”

谢勤说完,临走前看着乌妤,拍拍她的肩:“以前我们选的另一位主持人,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今央这现状,真没办法,‘淮巷’也是。”

门重新关上。

乌妤看李岳珩沉默挺久的了,回忆着他们刚才说的话,去翻了翻桌上边角被揉皱的通知单,看完,抬头问:“这交换条件,就算你达到了,谁愿意接‘淮巷’?”

“走一步看一步,我不能让那些人糟蹋我的东西,得寸进尺不要脸。”他唾着对方。

起身,李岳珩站去了窗户边,给群里发语音艾特全员:“接下来去燕北出差一段时间,具体要多久的时间待定,但加班费管够,大家收拾收拾,做完这档节目,算是我带大家的最后一次出差,以后,就江湖再见。”

乌妤被李岳珩这番话说得动容,决定以后少骂他不做人了,都在这一行谁没个言行不由衷的时候。

就李岳珩刚刚和谢勤的交流,她也在想离开今央后会怎么样,之前就是因为续约一事和宗崎有过分歧,如今这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好像对她来说,好像没那么难以割舍,她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合着我以前没站你队?你必须去,我早不想干了,要不是‘淮巷’我早应该退休回家的。”李岳珩白她,随即惆怅道:“你说做出一档节目怎么这么难?”

难归难,乌妤既然知道李岳珩下定决定了,回了群里几个同事的私聊消息,单打独斗又有一群人撑着的高昂情绪一上来,回了岚苑收拾东西。

李岳珩给大家订的下午的机票,一刻钟都不想耽搁,酒店也是现定的。

乌妤收拾行李、赶飞机、给同事们解释这次出差通知的前因后果,身心俱疲,出了机场还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得不想出去。

等抵达酒店,和大家稍微休整,李岳珩带着他们一行人去和这档节目的制作人会面,这档被台里用来和李岳珩不允许人玷污‘淮巷’做交易的节目,被李岳珩付出了不比‘淮巷’少的精力,连带着乌妤他们都得打起精神应对。

对方也知道他们是来辅助自己的,相当于两拨人共同为腾万出资、今央出品的新节目添薪加柴,对方需要优质经验,李岳珩需要完完整整拿回‘淮巷’。

乌妤需要带第二天才赶来的新人,这两天整理装备、认人、初步沟通交流花了她很多精力,以至于这晚上勉强能早点回酒店躺下,想着过两天要不要约崔藜出来玩玩时,一个都快忘记的人来了电话。

手机差点砸脸上,她按耐住心跳,抿着唇接通。

宗崎倚着墙,握住手机,不太耐烦:

“跑哪去了?给爷开门。”

口气大到能下一秒能砸门,乌妤吐槽完,心想,大就大吧,她还挺喜欢,发丝还有点湿润,她搓了搓,回:“我不在家。”

对面安静三秒,变了口气,像被气笑,挤出来两个字:“在哪。”

“燕北。”乌妤快速地回,顺带把自己给摘出去:“我想解约,不想待今央了,他们就给我安排最后一次活儿,做好了收视率达标,连李岳珩都能带走。”

“地址。”宗崎说完,勾了勾门把手,转身下电梯,补充提要求:“我要酒店地址,带门牌号的那种。”

“你现在来找我?半夜?”

宗崎关电梯门:“是啊,半夜来找你算账,准备好受着了吗?”

“好凶啊你。”乌妤开了免提,翻身趴在床上。

“这也叫凶?”宗崎去了底下车库,坐上车,打算先买票,听到那边滚床上乱动的窸窣动静,单手控着方向盘,稍微皱眉,“还不发?”

乌妤后知后觉哦了声,退出通话界面给他发过去定位,回他上一句:“当我面儿凶呗,隔着电话我听不出来,冷冰冰的。”

“谁教你说这些的?”宗崎轻笑,搜了地址顺利买到今晚十点的票,飞过去得凌晨两点了。

挺糟心,时差刚调好,又来。

对面还浑然不觉,拖着嗓音问:“我自己想的,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第83章 patient能不能只招惹她

电话在他上飞机那一刻挂断,乌妤拿着他的航班号刷新时间,做不到听到他的先睡一觉,精神亢奋着,估计到他晚饭也许都没吃,翻到外卖软件找还在营业的饭店。

但她现在住的酒店,是为了方便缩短录制前在路程上花费的时间,定的离商业区比较远,为数不多的几家饭店她这几天吃过,味道很一般,他的胃口比自己挑。

真烦,乌妤给他的对话框发过去一句抱怨,转念想到崔藜在这边待了几年,说不定会知道哪些藏得深的好吃小店,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隔了五六分钟,崔藜给她拉了个excel的表格,将附近这几个区大大小小的饭店分门别类地分好了级,非常好吃到特别难吃,价美味鲜的早餐到晚上的夜宵……甚至连拐几条巷子、绕哪条马路都附在了最后。

这下不愁了,她挑选了几家自己喜欢的罗列到备忘录里,暂时先不定,到时候看他选。

估计他从机场到酒店的时间,乌妤本来想要不真去睡一会儿吧,不然他到时候精神奕奕,谈着谈着给自己带沟里怎么办?她这会儿是真的怕跟他面对面强调谈论这些事,容易招架不住他。

决定下来,她关了灯蒙在被子里试了半小时,最后顶着翘起的发尾,睡不下去索性坐起来去桌前找出部电影看。

屏幕幽幽地亮着,乌妤蜷着双膝,下巴搁在交叠搭上去的手臂上,剧情过半她脑子里只记得女主角的名字,打着哈欠等宗崎落地。

电影自动播放到花絮,桌旁手机嗡地响了一声,她稍稍伸长手臂过去,解锁一看,是宗崎发来的一条燕北这边机场的实时定位。

没了,就给一条定位?还是系统延迟了二十多分钟发来的。

她回复过去:[到哪儿了?]

乌妤啪地关掉面前的笔记本,摔去床上,抱着手机滚了两圈,跳转去了导航在估计他的路程时间,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没算明白,微信上方先弹出来条过分他的消息。

[7:快到楼下了。]

都能想象到这人坐车上撑着头满脸倦怠的样,边打字回,边得琢磨怎么和她谈,然后叹一声得死好多脑细胞。

她现在得承认,这几年她就是非常喜欢宗崎给自己掰开揉碎讲一件事的样子,会不耐烦,但立马会怂,怕她真撂挑子嫌麻烦离开。

不想等了,乌妤立刻起身,出门前突然反应过来,回来抓上件薄开衫穿好,连拖鞋都没换,一路从电梯下去,走到大堂前面时放慢了脚步,放缓了呼吸。

路过前台时瞧见两位员工在打瞌睡,酒店旋转玻璃门静悄悄不漏一丝响,甫一闻到夜里独有的闷热气息,不远处就停下来了辆出租车。

有花坛绿植挡住视线,宗崎从后备箱拿下行李时刚转过身时,一团温热就扑了过来。

先懵了下,随即用双臂稳稳托住她,“吓我一跳,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

“等不了,我一点不困。”乌妤埋在他颈侧,用力蹭了蹭,才抬头看他,双腿牢牢夹住他的腰,视线灼然:“你还有时间收拾行李箱?”

“就在车后备箱。”宗崎颠了颠她,低声:“下来,我放行李箱。”

“放了然后呢?跟我谈?你得提前说要谈哪些事,不然我没准备,你准备好了,我到时候说不过你怎么办?”三句问,没给宗崎回答时间,乌妤又挺了挺腰,不想他给自己放下去。

“你当打辩论赛?还提前准备。”宗崎见脱不开手,索性抱着她往酒店走,腾出左手拉着行李箱。

离马路越远,乌妤越过分,亲了两次宗崎的脸,小声靠他耳边谴责道:“怎么不能提前准准备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早埋坑等我跳对不对,谈好后你倒一身轻,什么风占完了,我可惨了。”

滚轮静音的动静在这个点响起来也很刺耳,前台投过来两道逐渐清醒的视线,乌妤往他肩头躲了躲。

“晚上睡过没?”进了电梯,宗崎侧过身让她按电梯,低头问她。

乌妤伸过去按下自己住的那层,两只手臂吊在他后颈。

暂时都没说话,刚刚在外面是天黑的状况,这下电梯里亮得能将她脸上所有表情照得无所遁形,宗崎还看她,又问了遍。

她老实摇头。

宗崎突然低头亲她,他们两人之间这两年来最纯情的一个吻,乌妤侧过头,感觉心跳有点快。

漫长又令她脸红心跳的一场被注视。

挺久没这样抱过了,越等越焦躁的情绪中在现在退却大半,乌妤拍了拍他的肩,捱不住:“干嘛呀,又不是没看过。”

“想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宗崎略一抬眼看楼层数,手臂稍用力再将她往上轻颠。

“电梯里呢!你悠着点儿。”乌妤瞪他,去扒他胳膊。

宗崎开始笑:“心虚?”

“我没,少找我茬。”

他点点头,不给她面子:“没你还揉我耳朵,你这小动作自己琢磨过没?一心虚就这里碰那里按的。”

“这不一样。”乌妤反驳。

“哪不一样?”

乌妤翘了翘唇,“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就特别想跟你做到天亮,所以试探试探先。”

宗崎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想了好几个回答都觉得不行,说不出口,有点被气到,但不打算丢她下去,干脆压着她的头靠自己肩上,顺带揉了把她的头发。

让她一句话说得压根不想谈了,电梯门开,最后他侧身拉着行李箱出去,往房间走,声线低低:“你就拿我有办法。”

“那你接不接受?”乌妤得寸进尺地问,但手还是乖乖放了下来,两条纤白小腿就悬在空中晃荡,剩下的力道便慢腾腾地晃去宗崎腰上。

门把手向下,两秒后进了门被乌妤踢回去,磕嗒一声彻底关严。

“看你答得怎么样。”宗崎今晚就打算最多和她接个吻,谈好、谈拢了,就放她去睡觉,其余的得看感觉来。

但乌妤不清楚,她就知道宗崎进门先开了灯,有点破坏氛围,人落了地,手还吊在他后颈,寸步不离:“那你问。”

宗崎想收拾下行李箱都不行,被她一步一步挤压着坐到了沙发上。

他扶住乌妤的腰,擒握住她的手,知道她一旦伸进去绝对出不来,眼神往她身上放,看她光洁的肩,细细的肩带,微红的脸颊,心思动了,呼吸变缓:“别来这套。”

这声警告来得有点晚,乌妤本就穿吊带和短裤下去,手被桎梏住,她暂时消停下来,双膝跪在他腰身侧边,“怎么谈?”

宗崎拉下她两根指头,握在手心里,掀眼说:“你先把你心里头这馊主意收回去,不适合你来做。”

“你以前不也这样的?”乌妤不服气,抽回手捶他胸口一拳,“我跟你学的,你以前惹我生气了,不就是这样?”

宗崎睨着她。

“行行,你说,我听。”乌妤没底气。

“签字那事,你心里过了这个坎没?”

“过了。”乌妤答完,和他对视一眼,多说了句:“但这事你瞒着我,你也有错。”

太安静了,宗崎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摁开了遥控器,随机播到某个频道,然后回她:“我挺好奇,你次次做不对,我在你心里地位是不挺低的?”

“你太厉害了。”乌妤见他表情变化,捂着他的嘴,“你别乱想,我就是想

说,我在你眼里什么样,你一清二楚,你连我远在青港的姥姥都能露上面,在她嘴里占一席之地,你就摸我摸得全乎,自己是半点风声也不透。”

“你地位不低。”她看着宗崎补充。

宗崎开始揉她后腰,掌心温度很烫,偶尔夹住她垂下来的长发,绕在指间旋,扒下她的手,应好,随即问:“能往我身上稍微花点心思吗?”

“花。”

“遇事能别防我,稍微给我露点情绪,让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我没防。”乌妤想反驳,看他又不想说话的样子,屈起指节按住唇,不说了。

“又装可怜。”宗崎顺手拍她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没了,我要的就这些。”

“你真容易满足。”

“容易满足你也没舍得分我点儿注意力。”宗崎慢悠悠看她,“能做到吗?”

“那你还爱不爱我?”乌妤揪着上次他没答自己的问题问,没得到确定答案,她心里过不去。

宗崎这会儿长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以前觉得说爱没用,她不喜欢听,自己也嫌这这种字眼说多了就不被当真,不爱说。

“我不爱你,有必要这半个月和你兜着圈儿的试验来试探去?”宗崎想到什么,伸手放到了她脸侧,拇指抵住她的唇,“我在国外,想了一个多月没想通,我不知道你怎么就能因为一份儿可有可无的东西,质问我拿你当乙方。”

乌妤闷声应:“我知道你想不通就不会回国,你早给那些人打过招呼,不准透露你半点消息。”

“是。”宗崎承认,“我回来也没想通,但一遇上你,我觉得我挺缺理智的。”

“那就不要好了。”乌妤勾着他的抬过来手臂,“反正我现在也没,遇上你就没。”

“算表白?”

干嘛这么看她,乌妤忍不住掐他手臂,耳朵烫,回道:“你觉得算就算。”

宗崎收回手,微低着头笑了下,再问:“还有没有话讲?”

“没。”乌妤摇头。

“行,那我洗澡,睡觉。”宗崎直接起身,将她放地上,自己去旁边行李箱里去拿睡衣。

乌妤看着他的背影,不想睡,伸腿拦住他,仰头问:“一起?”

……

睡衣也不拿了,宗崎左手托着她,一手环住她的腰进浴室,灯亮如昼,他凝视着乌妤,唇凉,密密的吻落在她肩身每一处,压着她进里面,头顶热水很快蒸腾出雾汽。

“张嘴。”宗崎扣住她的手心按在冷热交替的瓷砖上,扣紧怕她脱力下滑,俯身吮咬着她的舌尖,拇指揉着她的下巴往下使劲,让她合不上,一次次吞咽交换的涎液。

吸到几口薄荷气到喉咙里,凉一瞬,乌妤两手忽然用力想挣脱,宗崎已经压住她挤进去两指,唇齿咬着她的舌尖欺负。

憋闷的空间快喘不上来气,热水再次浇下来,没离手地淋走了沐浴香,乌妤趴他颈窝,腰肢细细抖着,细数他连日来的过分。

宗崎耐心听,带她离开滑得不行的浴室,乌妤被调转成坐他膝上的姿势,半边身子悬在床边,怕他玩性大要松手,一直没敢松开他。

只拉了半边的窗帘,乌妤一边环抱着他的后颈,一边被引着下去,嫌烫,也怕明天手心疼,仰头和他接吻,间隙催他到底能不能直接进。

小腿压在棉被上,绒面薄且柔软,宗崎单手往后撑,轻咬她耳垂,没答应,但起了身,将她放去了窗前的桌上,手揉着她的头发,一缕缕往下顺,顺到后脊柱沟,带着凉意的指尖慢腾腾挪到莹润。

宗崎将她翻过身,牵扯出她的动情,低头和她接吻,窒息又紧密相接的吻,再堵住她的抽气声。

没哪儿是空闲的,横过一只略微充血的手臂压在她身前,再低头,甚至能在吻后咬她。

真不会亏待自己,接吻等她喘不上来气就换地方咬,乌妤向上伸手按住他的头,摸到他汗湿的鬓角,手抖了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坏毛病?”

“改不了。”宗崎抬起脸,嘴里还留有挥之不去的香,啄吻她侧脸,拉着她的双手,十指紧扣,一遍遍说喜欢她这几次找他的样子。

前后都没一处好的,乌妤与他唇瓣相贴,微蹙着眉,时不时开口让他别那么凶,回到了床上,手心撑在他膝上,慢慢退离,和宗崎双眼对视。

“爱不爱我。”

仍旧认为这样的话太过矫情的宗崎,在浴室散出来的橘香被这几个小时亲昵交换的气息覆盖掉大半时,于最后一次情深处承认他就是爱她爱得要死。

落入颈窝的汗珠往下滚,乌妤困得不行,他也慢下来,将手压去了她的后颈,凝望着她绯红眼皮底下的眼睛,低声:“答应我的不许忘、不许做不到。”

那会儿已经是早上六点多,她想睡觉又不想他抽身走,意识也不大清醒,勉强听到答不答应,一晚上的情话、粗口、缱绻密吻……她都喜欢,抱着宗崎说好,再勾住他的手臂,轻揉眼眶,要他看自己:“你呢,你能不能做到?”

“能。”他将乌妤红的唇、红的鼻尖都用脸去蹭,再盯着她的双眼,抚她后背一掌心的薄汗,都不说话,就接吻。

细数过往,没有比这一夜的吻更多,没有比今晚的她更乖,但乖一半,任他予取予求到快想睡觉的时候,开始眨着不清醒的眼拷问他,在国外有没有招惹哪个漂亮女人。

他说没有,就招惹过她一个。

乌妤踢他,说不信,她没亲眼看着就不信。

宗崎就只能给她解锁手机,让她翻,输入密码比自己的熟练得多,宗崎全程看着,没吭声,隐在夜里笑得有点明显,乌妤翻够了,丢开手机就开始说好话,让他别凶,拐着弯地问他,以后能不能也只招惹她一人。

这一次完美了,哪哪他都喜欢。

从头到脚,从缠他指头上的头发丝到刚才踹他的那一脚都喜欢。

宗崎搂着靠他肩上已经闭上眼的乌妤,给彼此重新洗了澡,盖上被子,调高两度空调,给手机关机,紧紧圈住她的腰陷入睡眠。

第84章 patient吃点儿,老婆

乌妤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她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就开始振动,摸出来解锁,看见群里卫泱弹出几条问大家想吃什么早餐的消息。

意识逐渐回笼,她撩起被子瞧见腰上横过来的手臂,太重,又给被子盖上,闭上眼缓了缓精神,慢腾腾挪开他的手臂想下床。

只是刚有动作,宗崎一勾手臂将她圈过去,头埋在她颈窝,哑声:“去哪?”

乌妤小声回答:“去录节目,你继续睡。”

听到要走,宗崎稍微睁开眼,手伸到她脖子下面,绕着她的头发,箍住她:“你才睡了多久?”

“没事,我一会儿在车上补补。”乌妤拍拍他,轻揉他的耳根,让他松手,不给自己留念想的径直下了床。

浴室里洗漱的动静响了几分钟,乌妤换好衣服,点开天气预报瞧了瞧,刚刚推开窗,天是挺亮的,温度还没上来,但空气里总觉得弥漫着淡淡泥腥气。

估计晚点可能会下雨,她要去衣柜的脚步突然调转方向,转道去外面翻他的行李箱,找出件中性外套,先放门口怕一会儿忘记。

大致翻了翻这两天要做的具体事项,乌妤算算时间,马上八点了。

卡着点待会儿上车的点,她回到床边,没轻没重地压他身上,宗崎没睁眼,但隔着被子伸手裹住了她,再一横腿,顺势将她压在了侧边,手搂着她的腰往上抬。

乌妤摔床上滚了半圈,长发飘到了脸上,嘴里还吃进去几根,扒拉下来,去捏他耳朵,轻笑着:“那我走咯,你就好好的在这儿睡着?”

宗崎嗯声,松开压她身上的力道,乌妤起了身,在走到门口时蹬蹬蹬跑回来,亲了口他的脸,吧唧脆响,她亲完就走,半道让宗崎抓住手。

稍一使劲,她重新栽回床上,宗崎闭着眼扣住她的

后脑,碾着她的唇磨,吮咬她主动递进来的舌尖,亲够了,告诉她:“这才叫亲。”

“嗯嗯你什么都懂。”乌妤推一把他,敷衍回完,理了理头发,重新扎好才拿上外套出门下楼。

……

她最后一个上车,卫泱在后排,递给她奶黄包和豆浆,乌妤系好安全带就闭着眼往嘴里喂。

前几天是布置场景搭棚,协调安排各组人员这些,跟当地人也沟通过,做好了基本前采,本来计划是要跟他们同住的,但他们工作人员太多,别人家住不下,就只能安排一些人先去和对方沟通好,消磨掉陌生感,以防正式拍摄的时候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好。

所以来燕北几天,直到昨天才正式开始录制,首次拍摄的地方选在了一处人少但风景好的山。

这一档节目是台里见‘淮巷’播出口碑和效果不错,但认为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反正腾万又不缺钱,干脆请了人重新制作一档,打着高回报率来的,捧自家公司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快抵达目的地,乌妤勉强睡了会儿,但这边毕竟没完全开发出来,盘山公路又绕,整条路都坑坑洼洼,总是颠簸,她睡不沉。

下了车,卫泱捡起她起身时滑落的外套,追上去,“妤妤姐,衣服。”

乌妤正在听李岳珩的交代,闻言回头,啊了声,暗忖自己睡懵了,她接过来搭在手臂上。

卫泱凑过来,“妤妤姐,这外套好大,你男朋友来找你了呀?”

“刚刚不还闹着说困?”乌妤伸指头推她的肩,又低头看了看这外套,没否认,回道:“还行吧,能穿,待会儿人多了别那么八卦。”

“知道的,妤妤姐。”卫泱还想再说,被前面的人招手叫走,离开前忍不住回头对着乌妤小声抱怨:“真把我们当苦力使。”

匆匆撂完这句话,乌妤也跟着进棚正式开始工作,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画面,两拨人对每一帧的画面要求都极高。

李岳珩带来的人更是一个顶两个用,体力稍微弱一点的,早上跟着大部队扛着机器上山爬小路,高度劳累到了中午下来吃饭,身上都沾着或多或少的树叶杂草,下午就交换成别人上。

得庆幸这段时间燕北没下雨,路况还行,不然扛着那么多东西在泥路上爬上爬下,一个磕碰就容易出事,机器不能摔,人也不行,组里还有一部分由对方临时招的员工,出了事稍微往网上漏点风声都够他们忙。

乌妤前两个小时在棚内指导那两位新人,不知道是不是这机会得来的太容易,早就发下去让准备的稿子,她前两天才拿到都背得滚瓜烂熟,他们今早上念都念得磕磕绊绊。

瞅准老师给他们继续梳理修改脚本的机会,她告诉了李岳珩一声,带着点儿补给食物,循着大部队的踪迹上山去了,扛机器总比教人主持容易。

大部队在上面已经待了很久,守着这一处山涧里的清潭,他们要拍摄捕捉的是隐藏在布满枯树叶的草泥地里的松鼠,还有划船的当地人,会水上漂一样,乌妤今天是第一次看见,将补给放到地上,招呼空下来的人先过来补充点能量,自己跑摄影大哥旁边去看,兴致勃勃地掌了半小时的镜。

脚本里是要他们将这样的动静画面框在一起,但大家隐藏得再好,架不住松鼠容易受惊,一直没法如愿框进去,捱到了中午快到一点,这半分钟的画面总算记录了下来。

当地老伯擦着汗和他们一块下山,乌妤跟着老伯闲聊,对方谈性很高,下山的那半个多小时里,嘴边没停地的他们介绍组里搭棚的后面有条小路,那边的风景不比这边差。

这地方应该是得拍完的,不然搭棚雇人的钱回不来,乌妤应和说好。

出了这条下山路,组里其他留在原地的人基本上都吃了午饭,远处一长排的车停着,有人在车上补觉,后备箱敞开,里面放着暂时用不到的道具,车外三三两两站着人,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她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江维笑嘻嘻叫她,喊了声卫泱,再指了指棚内用帘布隔出来的小空间,“李老大和别的老师去后边了,盒饭我拿出来放休息间里的,小妤姐你快去吃。”

乌妤话都说不出来,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才进去,身后是卫泱和江维拌嘴的动静,她抬手按了按肩,旋着手臂晃动。

上山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下山这一路真的是腰酸背痛都齐全了,带来的手机和外套都放在小休息室里的,绕过棚内中间正闲谈打发时间的一群人,她不熟悉,也就没往他们身上放目光,径直朝里走。

抬手撩开布帘那一刻,她人有点懵,眼前坐那破破烂烂凳子上的人是谁?

松手后退,布帘垂下来受力飘动着,略微拧眉,她再掀开朝里看,这临时搭起来的棚就是借助原先这里的仓库勉强改的,最右边的小房间里全堆着器材,就算上了锁,进出开门拿取器材还是会冒出里面的霉潮气,并不好闻。

但宗崎坐那椅子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手机,椅子扶手上还搭着他的外套,一份压着一次性餐具的盒饭在后面的折叠桌上摆着,塑料味有点明显。

第一次掀布帘进去,那人就将视线挪到了她脸上,没吱声,好整以暇地看乌妤的表情变幻,侧撑住头,在乌妤第二次掀的时候,有了反应,朝她勾了勾手指。

没得跑了,这死样子真是宗崎。

三步并作两步扑坐到他身上去,用挂钩钩起来的布帘轻响,乌妤双臂吊在他后颈,再抽回手掐他脖子,问道:“你疲惫驾驶来的?不是说好在酒店好好睡吗?你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怎么找上来的?”

“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宗崎将她调整为侧坐着的姿势,左手环过去揽她腰,右手摸她肚子,想看看饿成什么样了。

临时休息间狭窄逼仄,正前面一扇不大的窗,照进来的光线里浮动着细小尘埃。

乌妤声音说的小,不想外面人听见,揪着他的领口问:“几个意思啊,你笑我是不是?”

“哪敢。”宗崎被勒得仰了仰头,鼻尖顺着蹭过她,“找李岳珩要的地址,我没开车,让司机送的。”

“你这儿也有司机?”

宗崎嗯哼一声,扬眉:“厉害不,你老公人脉遍布全国。”

乌妤才不惯他,“可我好酸,现在哪哪都酸,还饿,怎么办?”揪着他的衣服让他想都这么厉害了,怎么不解决解决她眼前的问题。

早有准备,他朝侧边桌子上点了点,乌妤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家她在崔藜拉的表格里看见过的饭店袋子外包装。

立马抛弃盒饭,她拿着盒饭出去交给江维让他吃掉,自己重新回来,宗崎正坐在桌前拆包装袋,将吃的一一打开摆好。

重新拖了张椅子进来,乌妤将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单腿搭在他腿上开始吃饭。

桂花小排外酥里嫩,偏甜口,宗崎筷子都懒的拿,从她嘴边咬走一半,挨了一脚,手伸下去给她揉小腿,交替着揉,不知道是不是揉对了,乌妤觉得小腿某根连着跟腱的筋在抽动。

倏地躬身,脑袋砸他胸膛上,手垂下去按住他,声音痛苦:“别,停会儿,别揉我。”

独自缓了缓,没缓过来,宗崎低头试探性地挪去旁边的位置给她揉,最后才慢慢回到刚才她抽筋的地方,夹住她的腿,没听到抽气了,右手箍着她的后颈抬起来,“好了,不疼了,我揉会儿就好。”

饿意战胜了刚才那两分钟的抽筋,缓和了一阵,乌妤直起身,往嘴里喂米饭,旁边还有一盅清汤,正散发热气,宗崎给她打开晾着,左手仍压在膝上给她揉小腿。

话也多,不知道问了谁,开始絮叨讲她:“搞不懂你,别人没叫你上山去,你看个热闹就成,还一站就是两个小时,你不抽筋谁抽筋?”

乌妤闷头听,等他说完,推过去那

盅还很烫的清汤,有点烦:“你少说点,我抽筋也得赖你一份罪。”

宗崎点头,睨着她,半点不含糊地伸手用了点力,就差说“我不正赎罪给你揉腿么”?

瞬间读懂,乌妤一点点的气消磨殆尽,她晃了晃小腿,“困不困?我下午还不知道多久结束,你要不先回去睡觉,时差刚调好吧?”

两句话听完,宗崎拉着她空闲的左手,五指扣进去,懒声:“你当我纯送温暖来了?”

“那不然?”乌妤换成调羹加速清汤的降温,热汽徐徐上浮,再转过头看宗崎,等他的下文。

“生日啊老婆。”宗崎憋不住了,“手机静音听不见?姥姥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你要不看看?”

晕乎乎接收到这个消息,乌妤探身去拿难怪她疑惑一整天都没收到消息的手机,的确看见了姥姥在早上九点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前几天姥姥提前给她打过电话,自己当时有印象,但加班加得现在完全记不起还有生日这回事。

重新拨打过去,姥姥在楼下店里,能听到对面让添茶的招呼,她看了看宗崎,捂住听筒,指着问:“你怎么说的?”

“跟朋友出去了。”

乌妤扭头跟着扯了句谎,说了两三分钟挂断,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几分钟前的记忆回笼,看宗崎,没表情:“你刚才叫我什么?”

对视,宗崎拿过停下已久的调羹继续搅动散热气,将菜往她面前挪,坐下还是比她高,这会儿向前倾身,不敢撑胳膊上桌,怕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就虚靠着,把她已经有些吃凉的米饭换掉,新拿了盒出来,塑料盒拆得脆响。

乌妤后仰,心思全放他做的这些上面,眼睛跟上他的动作转,宗崎弄完,抽纸擦了擦手,再环过去搂她腰,自然靠过去亲她嘴,“多吃点儿,老婆。”

“你占我便宜呀?”乌妤忍不住问。

“我一会儿问问李岳珩看多久结束,带你出去玩?”宗崎说完又给自己否定掉,“算了,昨晚没休息好,跑不了太远,我晚点再琢磨琢磨。”

荡着腿借力踢他,乌妤喝口汤,再抬脸,说:“你真占我便宜了。”

“又怎么着?”宗崎来劲了,左手按住她右边小臂,右手照旧环抱住她让他给动弹不得,腿一颠她,乌妤整个人跟着动,他倾身过去亲她。

乌妤现在怕痒,他的唇落在颈窝、耳垂、脸颊,还躲不开,只能迭声说:“不要脸啊你,宗崎。”

“老婆你真得多吃点儿,刚刚姥姥不还叮嘱你别乱减肥么。”宗崎逗她逗得差不多,拉着她起来,不打扰她,让乌妤专心吃饭,手搁着衣服贴她肚子上,没动:“喊老婆不行么,我喜欢,只有我能喊,现在不好意思是不是?可昨晚你应了,特别可爱。”

就那么一声,他都吃不消。

乌妤放弃和他沟通,脸上镇定,但米粒喂空了一次,才顺利喂进嘴里。

这顿饭停停顿顿吃了快一个小时,外面陆续有人走动吆喝着得继续工作了,这休息室外边挂着李岳珩的牌子,没人进来,她才得以安安稳稳坐着。

吃完饭,乌妤从他腿上下来,站起身重新放下夹子,散开头发重新抓,宗崎握在手里旋了一圈,递给她,乌妤从他手腕上褪下来根发绳,说不用这个,扎了个低丸子头。

宗崎视线移到她在手里转了两次被拉扯开充满弹性的发绳,低头,给她理衣服,外面江维过来催。

好吵,乌妤伸手抚他眉心,“别烦了,刚刚不还有人跟你打电话?工作上的事吗?你也别把时间耗在这,困就上车睡一觉,不困就出去溜溜,我忙完就下来。”

宗崎仍坐着,听她讲完,嗯声,目光黏在她脸上一瞬,随即低头动手收拾那些吃完的盒子,告诉她:“我去协调下定的时间,完了就来接你。”

乌妤拿上外套,准备要走了,听到这话又定住脚步:“你好想我喔,是不是?”

系好结,他低着头蛮认真,又有股玩笑意:“对啊,我就一个老婆,一年过一回生日,不得上点儿心?”

“你这是暗示我下回得对你上点心吗?”乌妤挠挠他锁骨,手滑下去摸到他手臂上的纹身,下定决心得快点做完。

“我上心就成,你能出个人就不错了。”站起来,宗崎给她披上外套,摸到她细细的胳膊,还记着她刚刚腿抽筋的难受,低眸:“别总逞能,天塌了老公给你顶着。”

第85章 patient说不上来的空

乌妤出了门,今天下午的拍摄选在了另一条小路上去的山上,比较宽阔能开车上去,她走在最后一个,关门前回头,瞧见宗崎倚在门口,见她望过去,朝她晃了晃手机。

临走前说的,让她结束就联系他。

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反正乌妤点了头。

就那么走了,说不上来的空。

宗崎看着乌妤和别人一块出去,而他自己站车边,等李岳珩回来后,让人上车。

司机开车下山,他原计划订了餐厅等乌妤工作结束能直接带去吃饭,吃饱了才好有闲情玩玩别的,但今天瞧她抽筋的样子,要不是重新拆了盒米饭和晾凉了汤堆面前,再加上搬出了姥姥,她都不一定能继续吃下去。

李岳珩坐后排,有点愁:“我怎么协调?现在这组里又不是我能说了算,全员加班的意思懂不懂?”

“那她的工作内容有跟上山去陪拍视频?”

“她自己愿意的。”李岳珩悠悠说。

宗崎本来靠在车窗旁闭着眼养神的,闻言有些气,但这事儿还真是乌妤自己愿意的,只得憋回去,问:“还要录多久?她的工作还有多少,要做多久能结束?”

李岳珩翻阅着手机里他刚传过来的文件,默了半分钟,才回道:“预期是半个月,但今天来看进度有点慢,其实她只要带着那两位新人顺稿子,教他们些经验就成。”

“你也别这副表情,我就一打工的,底下员工乐意多做我还能阻止啊?”李岳珩回头看宗崎一眼,幸灾乐祸:“你能你劝呗,这种事你插什么手,再说了,她不乐意见到那两个新人,你顺着她不就好了,捱过这半个月就行。”

宗崎在看手机上预估的落日时间,“反正最多到天黑,我就得来接她。”

“随你随你。”李岳珩沉浸在他给的那两份合同里。

勉强睡了一个多小时,听到导航提示音宗崎才睁眼,不放心餐厅布置,他来燕北的时间少,这餐厅还是找朋友推荐的,氛围合适,但不知道这些菜品合不合乌妤的胃口,没敢确定,所以他还特意叫了乌妤的那位好朋友,崔藜来帮忙试试。

李岳珩进去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宗崎没管他,崔藜是由司机绕道去接来的。

其实昨晚回宿舍的路上,她就收到了这位躺尸列表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的消息,比乌妤的消息还来得早半小时。

餐厅由宗崎订了整晚,顶层正在布置中,崔藜进去时被经理带去里面,瞧见宗崎微俯着身在试菜,见她来了,朝她招手笑笑,指了指面前这两份,先开口问:“这道鱼,左边的偏甜,有点酸,右边的偏辣,夹着甜,你觉得她更喜欢哪道啊?”

崔藜毫不含糊,都试过后指着右边的:“这道吧,刺少,味道我觉得都大差不差,都有点甜。”

“刺能剔,夏天热,吃点酸的应该比较舒服?”宗崎再试了试偏甜的,有了倾向。

崔藜忍住追问的冲动,试到最后,实在忍不住:“那你叫我来干嘛,自己都能决定了,不是多此一举吗?”

上面布置得差不多,有人过来叫宗崎上去看看,他一边和对方对流程,一边抽空回一句:“不多余,我求个心安。”

“你惹她不高兴了啊?求心安都说出来了。”崔藜一下午试菜都试饱了,见宗崎要上楼,不打算跟着上去。

应该也没有吧,乌妤昨晚还找她要这附近好吃的饭店地址,她又不挑,出差来的,肯定忙,以前都是吃外卖或者剧组里的盒饭,减肥期更是只吃水煮菜。

眼睛徐徐转去宗崎身上,他已经进了电梯,注意力压根不在她这里,崔藜原地思考一阵,想不通。

转身去了外面,坐在李岳珩对桌,她之前从乌妤那里知道李岳珩算是她老板,还带过宋心南呢。

宗崎提前交代过司机待会儿崔藜要走的话,路上开车稳一点,去了顶层后,转悠好几圈,特别满意,落地玻璃窗能清晰映出夜景。

还有一地的蓝玫瑰,宗崎用手拨了拨餐桌上的其中一枝,香味正好,闻起来很舒服。

……

下午五点,山里。

大部队找好了景,老师正在指导那两位新人,乌妤将摄像机递给别人,回来从地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视线转移,临时竖起来挡太阳的几顶黑篷底下

摆着几张椅子,前不久闻晓把陈北骁也领了上来,美其名曰视察工作,但他人坐那,眼睛都不往拍摄现场看,全场就他格格不入。

乌妤对他的观感不好,默默做自己的工作,数着时间想早点结束。

但她早上出门的预感还真没错,她歇会下来没多久,头顶就开始蓄黑云团,远处还打来两道雷。

导演举着对讲机,让大家赶快动起来,给机器都罩上防水袋,抓紧拍完。

山里不比市区,茂密树林黑幽幽压在头顶,伴着雷声蔓延着慌张压迫感,人群短暂躁动一阵,飘着蒙蒙细雨,幸好节目组早有准备,让工作人员都套上雨衣,乌妤叹口气,她裹好那件外套,过去和那位老师一起给那两位新人顺情绪。

越紧张越说不好,眼见黑沉沉的云团飘过来,闪电亮在不远处,霎时间雨势加大,坠落的雨珠啪嗒落在黑篷布上,听得人焦灼。

已经陆续有人站不住了,泥路滑,鞋上都沾着泥,两位新人对乌妤似乎信任至极,整理好情绪面对镜头时,连连被严肃的导演叫停,时不时得飘眼神去乌妤脸上。

陈北骁站去了导演身旁,俯身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导演正跟闻晓她们商量,犹豫要不今天算了,雨势越来越大,这泥路还不好开车,怕车轮打滑到时候出事,再不济去仓库后山那一块,那边的景跟这里差不多,光一打,能成。

雨再小,连续不断地飘过来,空气闷热,林子里钻着风吹出来,体感冷热交织,更别说有些人近视还戴着眼镜,雨衣薄薄一层哪里起作用,挨着挤着在等导演发话。

陈北骁看了看四周的人,抬手压在导演肩上,目光落在乌妤脸上,很快收回,以至于乌妤都没察觉到,他说:“其他人回呗,但我看剧本原计划不就是要在雨景下拍么?留下打光的,还有那谁,几位老师留下指导指导我们这几个小朋友,经验不够,就靠大家帮帮忙,来弥补了。”

原本还揪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乌妤偏过头和江维说话,低头摸出手机,给宗崎发消息,告诉江维:“把东西整理下,今晚能早点收工。

右上角信号差到只有一格,乌妤盯着聊天界面上不停转动的小圈,微皱眉,举着手机在四周试信号。

这样也行,闻晓安排其他人先乘车回去,器材道具全部一收,车就坐不下人,已经人选择徒步下去,乌妤找信号无果后打算等下山后再发,江维站在车旁催她赶快上车,身前身后背着自己组里的机器,不放心跟对面的搁一块。

“来了。”乌妤应一声,抬手将雨衣帽檐往前扯,低头看路快步过去,谁知道陈北骁突然伸手抓住她胳膊。

骤然刹停,她皱眉抬头。

陈北骁点了点还在雨幕里努力的那两人,手用力,“教教两个小朋友,也是你的工作。”

乌妤拒绝:“我不是专业的,有专业老师在,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

“那就只能让他们耽搁下去了。”陈北骁拉着她去看导演面前的监视器,乌妤挣开她,烦声说了句“别碰我”。

凉风夹着细雨,陈北骁笑笑,挑眉,如她愿松了手,“老师是专业,但他俩跟你相处熟,抓紧时间吧,趁着雨还不大赶紧拍完,再磨蹭得磨蹭到什么时候去?”

车子要准备离开了,江维又叫她,陈北骁稳得很,单手撑在导演身后的椅背上,说完话就直勾勾看着乌妤。

“得拍多久?”她吸口气,挥手让江维先走,瞪着陈北骁,骂了句:“你这是威胁我。”

“本来也是你的工作。”

乌妤已经不想听他讲话了,目送江维他们那辆车下山,咬咬牙去老师身边,所谓的小朋友没比乌妤小两天,出道早,有一定的粉丝基础,算是童星出身,签在了腾万名下,当潜力股捧的。

这两天被导演骂得跟鹌鹑一样,生怕说多错多,刚才其他工作人员整理装备下山时已经拍过一段,导演不满意,又觉得自然景肯定比人造景真实,铁了心的要在现在拍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乌妤跟着大家在雨里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又是一次录完,她已经口干舌燥,除了正式录制的时候,她是全程都没停的和老师一块给他们讲,恨不得干脆自己上。

大家都将视线转去了导演脸上,仍旧严肃到害怕下一秒又是一句“重来”。

乌妤抹着眼睫上挂着的水雾,终于听见导演说没问题,就这版了,忍不住松口气,跟着剩下的人一块整理器材,想早点干完能早点上车离开。

拆黑篷,搬机器,几辆车的司机在路边候着,乌妤搬了些小件的上去就没动了,不给其他人添乱,回来撑着伞和那位老师等。

再试试调信号,还是不行,来回切换飞行模式还尝试过一次关机都不行。

陈北骁把伞收起,略一俯身钻到她伞下,也不嫌憋屈,“找宗崎?”

“跟你有关系?”乌妤收起手机,抹掉屏幕上的水渍,她可没有跟人分享和宗崎聊天记录的习惯。

“谁要跟他有关系。”陈北骁跟随她的视线,看向已经载着机器道具离开的第一辆车,“急着回去啊?以前不是挺想从我这里知道孟姨的消息吗,现在光谈恋爱去,半点不搭理你妈的事?”

乌妤对这些事好奇这么多年了,她妈不说又怎么了,她又不靠这些过日子,闻言看向陈北骁:“我再想知道也能问她,你?你姓乌还是孟?”

再不济也有宗崎,这几个月吵架,彼此都难受,她一是没觉得宗崎在国外忙上市的事时还能记得她这事,二是她自己真想知道她妈到底在干什么,飞过去找她就好,态度强硬点,她跟她妈又不是仇人,还能瞒她一辈子?

她就是心里过不了那关,这些年跟她妈相处不多,几次问话,她能感受到她妈态度其实已经软化很多了,熬呗,熬一年,她妈是带回来个真的死讯,还是有了新欢,她都能接受。

陈北骁幽幽开口:“凭我爸妈吵了这么多年,回回都是因老头子去找这位孟姨,现在离婚,也是因为她。”

“所以你来整我?”乌妤仰头,神情认真:“你觉得你父母婚姻破裂,是因为我妈?没头没尾的事,你一句话就想甩锅给她,谁教你的?你多大年纪了,有点是非分辨能力行吗,你爸妈到底要不要离婚,不管我的事也不管我妈的事,她一心扑在我亲爹身上,你把气都撒我身上啊?”

噼里啪啦一连串,陈北骁听完,反应淡淡,“你和她见了几次?我见她的次数不比你少,你亲爹,我也见过。”

乌妤动作一顿,慢吞吞抬起脸,按耐住狂跳心脏,不带情绪地回:“哦,叫叔了吗?按照年龄,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姐姐?”

“乌凛,我爸以前的朋友。”陈北骁从她手里拿走了伞,站直身子,旁边那位老师早被他让人叫走了,他的视线下移,“我知道宗崎查到了我爸妈这点私事,但早已成定局,无所谓,迟早都得离,我就是想不通,孟姨明明喜欢的是乌凛,谁都知道,可我爸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跟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争抢?”

“半死不活?谁?”

陈北骁盯着她的脸,就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东西已经陆续搬得差不多,下雨的动静掩盖伞下他们的交流声。

望过来的瞳孔幽黑,乌妤不禁一颤,想起宋心南先前告诉自己,陈北骁的心思不在谈恋爱上面,那在什么上面?给他妈孟愫出气?

“你跟孟姨长得很像,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她比我妈更好,会开玩笑逗我玩,带我买礼物。”陈北骁轻声说,知道乌妤所以注意力都在他的话里,满意,继续道:“我叫了她好几年的孟姨,我妈和她也是朋友,甚至还有隔了数代的血缘关系,你不知道?”

乌妤肃着张脸,没给任何反应。

“也正常,我也是逢年过节才见她一次,只记得找

她要玩具,没去想我爸凭什么年年都要带我去医院找她,我妈为什么不喜欢她,却还是在我面前表现出是好友的假象。“他说到一半,被叫他们上车的工作人员打断。

陈北骁看向乌妤:“太难理解了是不是?我那几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直接找上门质问她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妈讨厌她,还要不主动和我们一家人断掉联系。”

“可是她对我是真的好。”陈北骁字句温和,俯身想去拉乌妤的手,浸润着雨水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乌妤就打了个哆嗦,他轻笑一声:“所以我特别好奇,乌妤,要是我追你的话,孟姨能回来吗?她不会想看到孟愫的儿子和自己女儿在一起对吧。”

“你疯了。”乌妤摇头后退,人站去了雨里。

“我爸喜欢你妈,宁愿舍弃大半辈子的家业也想干干净净追你妈,我就想知道和孟姨有五六分像的你,谈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就那么难以忘怀?二十多年了,还没有放下!”

陈北骁举着伞靠近她,擒住她的手腕:“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查不到的事,我告诉你,你跟我谈?”

“你有病!你也配和他相提并论?恶心!”乌妤唾骂他,手腕生疼,想跑,慌得差点踩滑,用力推一把陈北骁,不知道是不是地滑的缘故,陈北骁还真的被她推开了。

愣神一瞬,立刻跑进雨里,不敢回头,挤进了即将关上门的车里,催促着司机赶快走。

而关上车门那一刻,陈北骁站在雨里,几乎快与夜色融为一体,旁边仍有人在喊他上车。

混着雨滴声,以及车上关切给她递毛巾的问候,车内空调开的高,身上逐渐回暖,那些慌乱勉强被她压下。

思绪乱糟糟的,沿路开向山下仓库,乌妤靠贴在车窗旁,惊惧过度的后果就是下山这走走停停的这半小时里,嗓子干到冒烟,唇瓣发烫,想喝水,可车上都是不熟的人,问遍了也没有一瓶水。

早先还温暖的身躯随着始终颠簸的车,逐渐变热,让她回温后,开始觉得闷热与窒息。

她舔了舔唇,有点干裂,从口袋里摸到手机,发现从刚才陈北骁叫住她时候,就一直亮着屏,发出去的消息旁边跟着红色感叹号。

还是没信号。

屏幕上蓦地弹出条电量不足的提示,机身发烫,鞋底浸满雨水,都快冷得没知觉了,乌妤缓慢呼吸着,尽量压低情绪起伏,告诉自己别着急,继而将亮度调到最低,开了省电模式。

机身边缘始终硌着手心,乌妤闭上眼想宗崎,让自己大脑保持活跃,随便想、乱想,等车子安全颠下山,她得找充电器和充电宝,让宗崎上来接自己,不知道电量能不能撑住。

太吓人了,陈北骁说的话不断往脑子里钻,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妈,怎么总是不告诉她前因后果,她是她女儿,又不是仇人。

看吧,现在差点被问倒了她都没法反驳。

宗崎也好讨厌,干嘛凌晨来找她,谈完又干嘛那么激动,就会熬她,她现在浑身酸疼,太阳穴突突的难受,好想睡觉,可是车里味道太难闻了,晕车了对不对?她好想吐。

……

车子晃悠下了山,林子里有树木遮挡,敲打在车上的雨声虽然大,但不密集,可出了山路,往仓库开的一路上,隔着密闭的车窗,都能听见外面打的一阵阵雷,天际划过几道白色闪电。

棚里已经没了人,先一批下来的人,能开车的都已经开车下了山回酒店去了。

乌妤侧靠在后座,呼出来的气息异常灼热,浑身发热,身子却在轻轻发抖,鼻尖、鬓角、额头都冒着汗,细细密密的滚落脸侧,直入颈窝。

旁人以为她睡着了,雨势越来越大,都着急,怕待会儿连山都下不了,群里已经有人在说,现在山下已经不让人开车上来了,仓库里没法过夜,吆喝着全下了车开始搬东西去侧边的仓库里,这里面提前做过防水防潮,沉重或者搬得麻烦的东西都能放。

先一批的人搬下来大部分机器,地上还沾着泥脚印子,东西也乱七八糟的摆着。

哄闹的动静不停往耳朵里钻,乌妤在梦境里踩空一瞬,大口喘息着惊醒过来,见仓库亮着灯,推开门踩上实地时,要不是扶着车门,她能真的腿软跌下去。

仓库里进进出出,她去了休息室,没找到几个同事的充电器和充电宝,将亮度稍微调高点,右上角信号终于吝啬冒出来一格。

百分之五的电,手机发烫,肯定打不了一个完整的电话,乌妤绕出去找到一个比较脸熟的朋友,好像是叫晓晓来着,问对方借充电宝。

晓晓指了指仓库里面:“里面有备用电源,你试试?我的手机还有充电宝这些都没电了。”

说完继续帮着赶快把这些东西弄好,铺上防水防潮的布帘,要下山的车的空位有限,机器能在山上过夜,人不行。

乌妤不好再打扰对方问在哪里,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扑鼻的霉潮气,顶着头昏脑胀,手里捏着数据线,翻找那些角落。

仓库外搬东西的声音渐渐消失,乌妤蹲在角落,试过两块备用电源,总算在最里头找到还剩下一些电的,顺利充上电,不停刷新手机。

越着急,身体上的难受就越严重,喉咙黏着挥之不去的痒和热,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按住喉咙,不受控地呛咳起来,一声比一声大,耳朵像糊了层膜一样。

鼻腔发酸,雨声浇打在仓库顶部,一声比一声急切,她盯着右上角的数字,续到百分之二十的电,备用电池也没用了,手心“滴”地振动一下,彻底充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