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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乔家。

管家将韩野风带到了书房前, 敲响了门:“乔爷,韩野风来了。”

“让他进来。”

管家推开门:“进去吧。”

韩野风双手插兜一副懒散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今儿天气好, 我就来窜个门。

管家将书房的门带上,乔念诚抬起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恨不得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血窟窿。

“在戚家, 乐不思蜀了?”

韩野风低笑了声, 径自在沙发坐下,架起了长腿,悠哉点了一支烟, 调侃了句:“那确实要比乔爷你日子快活, 我不像你现在被搞得官司缠身,项目全赔, 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都七十了, 您这身板也不知道遭不遭得住哦!”

这字字句句无疑都化成了无数利器不断地戳着乔念诚的肺管子扎他心窝子。

乔念诚怒极而笑, “小家伙, 你还是太年轻了。”

韩野风似是认可地点点头:“二十几岁当然年轻了, 我要是到你这半截入土的年纪,我就多积德, 不折腾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张嘴, 这么惹人厌?当初就该在你脑门上再补一枪, 留了你这条狗命, 来我跟前吠, 真是该死!”

韩野风捏响了拳头,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你没有第二次机会朝我脑门上开枪。”

“真的吗?”

“你试试!”

乔念诚还真拿起了抽屉里的手枪, 瞄准了韩野风:“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韩野风仰脸靠在沙发上,全身肌肉放松,夹过嘴里的烟长吁了口,“我赌里面没子弹。”

乔念诚将枪上膛,“你赌输了。”

韩野风不理会他,冰硬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太阳穴:“起来。”

韩野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乔爷,我错了,别杀我!”

“知道错了?现在已经不是让你起来了,给我跪下!”

“噗……哈哈哈哈……”韩野风笑得前俯后仰,揩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沫子,“老头,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我逗你玩的,你还真信!”

“你!”乔念诚按下扳机,只是听到‘咔’地一声,乔念诚的脸色铁青,难堪到了极点。

“我是你对付戚雪映最后一张底牌,你怎么舍得杀我?”

乔念诚暗抽了口气,他确实小看了韩野风,这人不但聪明还很有胆色,他把他叫回来,倒不像是受制于人,更像是先发制人,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确实让他有些佩服。

“小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哦?说来听听。”

“想必你应该知道戚雪映不是个好拿捏的人,他身家上千亿,又能分你多少?最终你又能得到什么?你想过没有?”

“他居然这么有钱?他骗我只有几百亿!啊~这个坏男人!”

“他狡猾得很!”

“好吧,那我现在怎么办?”

乔念诚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为金钱权利所动的人,“你以前干了很多傻事,那时候你太小了,被人利用给你挡了枪子,可是你现在已经心智成熟,除了在戚雪映那里获得一个名份,他还给你什么了?公司股权还是分你一半家业?呵呵……不要再犯傻了。”

“你最终还是要跟我合作,我看你跟灵嵩关系也很好,等局势稳定下来,我就为你们主持婚礼,不要再为戚雪映卖命了!”

说了一堆屁话,还把自己的孙儿也卖了,这老狗真欠!

“你说得对。”韩野风附和他,继续套他的话。

“所以,你还是得把利益重心放在乔家,以后你和灵嵩结婚,乔家不都是你们的?”

“先不要说这些,还是说点实际可控的吧?”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让他撤诉。”

韩野风听笑了:“再然后呢?”

“那些撤资的想办法再拉回来,以前有些项目丢了就丢了,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项目。”

“嗯,很有计划。可是他凭什么听你的?”

“那就得看你在他心目中有多少份量。”乔念诚阴险地笑了,“你的身体情况可拖不了太长的时间。”

“什么意思?”

“黑市有一种小蓝瓶,一支十毫升。”说着还比了下瓶子长度,“你在医院刚醒那会儿,我给你打了一支。”

韩野风双目充血,一瞬不瞬盯着这老不死的,“你为什么给我打这个?”

“当然是让你好好听话,别担心,这药五年之内,都不会要了你的命,才过去三年而己,你还有很多时间争取。”

“所以它是毒药?”

“你这么说也没错,它是慢性毒药,我放你回到戚雪映身边,不是让你去享福的,现在你应该发挥你的作用,回去好好劝戚雪映,不要再跟我做对,否则他只能看着你慢慢死掉,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曾是最亲密的配偶关系,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太看得起我。”

“不不不,是你太看轻自己了,我觉得戚雪映还是很看重你的,他心里有你,不然三年时间过去了,他重新回到创宇集团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可偏偏他就是把你留在了身边,对吧?”

此时乔念诚脑海里已经想了很多折磨人的办法,忍不住得意笑了。

韩野风仰头长舒了口气,笑道:“好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只管开口,只要你把戚雪映搞定,解药会给你,你想要的也都会有。”

“你过来一点。”

乔念诚冷笑,大无畏的走了过去,他不信在他的地盘,姓韩的还能耍什么花样?

才刚走过去,韩野风迅速从后腰抽出一根电击棍,用力往他后颈击去,乔念诚只觉一阵刺痛发麻,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韩野风畅快一笑,“老登,爽吗?”

紧接着,韩野风从看似不起眼的口袋里掏出绳子还有胶带,跟拎条死狗似的将他从地板上拽起,将他绑在了沙发椅上,嘴边用胶带给封了两层。

做完这些,韩野风便坐在沙发扶手上,伸缩着手里的电击棒耐性的等着他醒来。

乔念诚只是短暂昏迷,很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后,用力挣扎了两下,发现绑着他的尼龙绳绑得很紧,而眼前这小子笑容邪得没边。

“醒了?”

“唔唔!”

“我可以给你撕开胶带,但是你不能叫,知道吗?把他们引过来就不好玩了。”

乔念诚假意点头,韩野风玩味的松开胶带,就爱玩。

就在乔念诚张大嘴边想要叫人的那一秒,韩野风早已预知的将电击棒快他一步塞进了他的嘴里。

乔念诚被电得浑身抽搐了两下又昏迷了过去。

“啧,别逼我虐待老人啊!”

这次醒来的时间稍微久了些,一睁眼再见到这个混世魔王,乔念诚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

“老登,能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说不能叫,你答应我的,怎么又反悔呢?啊你这人七十岁了还这么不讲诚信,怪不得老来破产。”

“唔唔……”乔念诚一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很快打湿了两鬓。

“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要遵守约定好不好?”

乔念诚用力点头。

“我数三声,1、2、3!”

撕掉胶带的那一瞬,乔念诚疼得眼泪直冒,他才张嘴,还一个字没说,又被电晕过去。

韩野风一脸尴尬,“原来这次你是真不叫?这么老实的吗?早知道就不电你了,下次,下次一定遵守约定。”

这次乔念诚醒来用了近二十分钟,他现在看到韩野风这张脸就开始发怵。

特别是他笑起来,乔念诚就觉得他肯定要使坏,“我不叫,我不叫,你别再电我了!”

韩野风将电击棒缩回了一小截,把玩在掌心,“好,现在我们开始公平的对话。”

乔念诚气得牙痒痒,狗屁公平对话!从未见过如此恶劣无耻之人!

“小蓝瓶到底是什么?你敢说谎,”韩野风甩出电击棒:“我会继续电你。”

“是,是一种病毒。”

“病毒?常规血检验不出来?”

“很难检测出来。”

“什么病毒?后面有什么负作用?”

“专业名词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如果说丧尸病毒一定会有人听过。是南亚地区一些□□执行任务时专用的,有麻痹痛感神经的作用,但会破坏身体机能平衡,最终七窍流血不止而死。”

“哦……”韩野风将电棒电伏开到最大档,“解药呢?”

乔念诚艰涩咽了口唾沫,“解,解药……”

“说!”

乔念诚双掌紧张的攥着沙发椅扶手,脸上的汗水凝成珠滚落,“我手里没有解药。”

韩野风烦闷的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浑身透着的杀气压都没法压下去,他抬脚发狠的连同椅子带人一起踹翻在地,拿过电棒狠狠住乔念诚身上戳。

乔念诚像条搁浅脱水的鱼,身体先是绷得很紧,接着高频颤抖着口吐白沫。

韩野风远没解气,拿过书桌上凉了的咖啡,泼了他一脸,用鞋尖挪了他两下,“老狗,醒醒!”

见他嘴唇发紫,韩野风探了下他鼻息,又探了下他的心脏,这下好了,直接电过去了。

韩野风收回电棒,给他做了一下心肺复苏,直到他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再次看到韩野风,他已经开始ptsd了。

“别电我,别再电我了!我真的没有解药!根本没有解药,没有……没有解药。”

韩野风气得再次封上他的嘴,一脚踹断了他一根肋骨,乔念诚疼得血液逆流上脸,一片胀红,青筋暴起,双眼都是血丝。

等他疼完这阵子,韩野风撕开他嘴上的胶带,“别叫,懂了吗?”

乔念诚点头,眼里都是泪水。

韩野风提了下裤腿蹲下身,垂下眸子冷冰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只能等死了?”

乔念诚现在求生意志很强,他拼命的回想起当时购药交易时对方的所提供的信息,硬是从寥寥无几的几句话里给出了一个答案。

“公海!南亚F市公海海域医疗船上,里面有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药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去找他们,一定,一定有解药。”

“F市?”韩野风心里更烦了,“那不是出国了?”

“是,也,也不算太远。就,就是那边有点乱,各大家族势力错综复杂。”

韩野风撕开胶带重新将他的嘴捂上,“你等着,如果找不到解药,我就会回来找你,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拿我威胁戚雪映,你是怎么想的?第一次吃的亏还不够吗?你就这么相信我?你所谓的人性,套在我身上不管用,你就祈祷着咱们后会无期吧。如果再见,就是杀你的时候!”

说完这些话,韩野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乔家的书房,奇怪的是他出去并没有看到乔家其他的人,就连那个管家都不见了身影。

但是他没多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乔家。

乔念诚痛苦的倒在地上,四肢被绑,叫又不能叫,断的肋骨处疼得他冷汗涔涔而下。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很诡异,只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喘息声。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乔念诚一阵惊喜,涌上无限希望。

应该是管家过来了,他拼命的挪动着身子,尽可能发出点动静,好让管家尽早发现异样,进来将他把绳子松开,然后送他去医院。

终于,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乔念诚一颗提着的心放下了,门果然应声推开,他满怀希望朝门口看去,那眼底的希望渐渐转变为惊恐之色。

“唔唔!唔!”

那双锃亮的皮鞋优雅地朝他靠近,然后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乔念诚想说话,急得泪水都快涌了出来,再无往日的神气与体面。

不顾尊严的满是祈求看着来人,但那人平淡的抓起他的头发,迫他仰起了脖子,戴着黑皮质手套的右手拿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一点犹豫都没有,朝他的脖子横割了过去。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被呛进气管与肺部,乔念诚瞪大着血红的双眼,用力蹬了几下,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没一会儿瞳孔涣散再也不动了。

那人把玩转动着手里的刀,竟十分熟练的打开了书房的秘室,走向一条漆黑的长廊。

……

走出乔家,韩野风将手机开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戚雪映打来的。

韩野风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的回了电话。

那端好像一直在等他回电,几乎是秒接了。

“你去哪了?”

“我在附近散步,怎么了吗哥哥?”

戚雪映的气息明显放松了下来,“快点回来,以后不要不吭一声就离开。”

想起昨夜的疯狂,韩野风不由关心道:“你还好吧?昨晚……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在电话里说这些不太合适,有什么回来再说。”

“对了哥哥,我想出去旅游。”

“想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而且我可能会去很久。”

戚雪映一颗心跌入谷底,情绪十分低落:“你到底什么意思?睡完了就跑,如果是这样,你明说也行,我戚雪映又不是玩不起。”

“嗯,哥哥肯定玩得起的,我这种男的随便玩。”

“韩野风!”

“你别生气,别生气,根本不值得。”

戚雪映听着他轻哄声,哽咽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别玩我行不行?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什么都给你,野风,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别玩我。”

其实这一走,韩野风打算直接去F市,因为再回去见他,离开时只会让彼此更难受。

可是听到他在电话里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韩野风的心仿佛被刀剜了一样疼。

他慌忙道:“我,我马上回来,哥哥你不要难过,我没想玩,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

韩野风一边打电话,一边拉开了车门,猛踩油门往戚家老宅赶。

戚雪映平复了下情绪:“你说话总是这么不着调,我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韩野风窘迫一笑:“那我以后努力稳重一点,看起来可靠一点。”

“你在开车?”

“嗯,在拼命赶回去哄你。”

戚雪映有点难堪:“谁要你哄了?”

“那哥哥哄我吧,我需要哄。”

戚雪映终于笑出声:“你开车专心点,挂了吧。”

“好呢!等会儿见。”

“嗯,回见。”

才刚挂断电话,风辆警车呜鸣着与他的身车擦过,韩野风多看了眼后视镜,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才刚挂断的电话又响了,韩野风按下蓝牙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诡谲的机械男声。

“看到刚才过去的警车了吗?”

韩野风心脏突突直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乔念诚已经死了,你是凶手,现在回戚家你再也别想跑了。”

韩野风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韩野风问他:“你杀了乔念诚?”

“不,是你杀的。”

“你杀了他,想嫁祸给我?”

“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你那里到机场,只需要半小时,现在买机票去F市还来得及。”

韩野风放下车窗,往四周观察了许久,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那么……就是车的问题。

“你在我车上安装了窃听跟踪器?”

“不想死就听我的,你要紧抓时间了。”说完那端已经挂了电话。

第42章

韩野风调出导航, 选了一条最近去机场的路,从前方调转后往乔家别墅那边而去。

车子风驰电掣从乔家经过,与他擦身而过的警车确定停在了院外。

那人没恐吓他,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韩野风想不明白,只是凭借直觉行事,在不知道如何决择时, 相信自己的直觉, 人的求生本能会做出选择。

他一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机场,F市是免签国,他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二十分钟后登机。

过安检前, 韩野风给戚雪映打了一个电话,此时是下午四点半。

戚雪映以为他快到家了, 接到电话时,语气很轻快, “怎么又打电话……你那边人很多吗?在哪?”

“哥哥……”

“嗯?”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对不起, 我现在不能回来了。”

戚雪映在电话那端默了十几秒, “给我一个理由。”

“我现在来不及解释,我要登机了, 两年, 如果我两年后没有回来, 你就忘了我吧。”

戚雪映呼吸抑制不住发颤, 但这一次, 他很平静,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你要走就走吧, 我一天也不会等你。”

韩野风鼻子一阵酸涩,闷闷的应了声,声音哑得发不出声来,只能无声的说了句‘再见’,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戚雪映盯着突然断掉的联系,怔愣在原地久久,无力放下了手机。

刚放下电话,来电铃声再次响起,戚雪映迅速的拿起手机,他以为是韩野风反悔了,所以回的电话,看了眼却是个网络临时号。

戚雪映这三年,在国内各个机关单位布下了自己的眼线,以便消息灵通。

他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陌生男人的声音。

“戚总,刚得到的内部消息,乔念诚被人割喉,死在了自家书房里。”

戚雪映瞳孔震颤:“怎么回事?”

“最后的监控抓取到了嫌疑人。”

“谁?”

“韩野风。”

戚雪映狠抽了口气,联想起之前韩野风怪异的言行举止,很快镇定下来:“还找到别的证据没有?”

“现场有他的指纹,对了……”

“你说。”

“书房通往的一间秘室里,找到失踪六年的薛凯。”

“人活着吗?”

“用同样的手法被杀了。”

“帐本有没有下落?”

“我们的人搜遍了书房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帐本。”

戚雪映沉思了好一会儿,十分肯定道:“凶手不是韩野风。”

“为什么您会这么确定?”

“他根本没见过薛凯,也不知道薛凯一直被囚禁在乔家的秘室中,他更没有杀死薛凯的理由,你们最好再检查一下监控,是否有人为剪辑破坏完整度。”

“监控确定有问题,录到韩野风离开之后,监控就黑屏了,这中间有十分钟左右的空档。”

“这十分钟足够了。”戚雪映重新强调了一次:“凶手不可能是韩野风,我建议你们深挖乔念诚的背后人物关系网,或许会有发现。”

“谢谢提醒。”

“对了,再帮我查一下,韩野风买的去哪的机票。”

“好的,五分钟之内我会发您手机上。”

挂断电话,戚雪映十紧交握撑着下巴,神经紧绷着根本没办法放松。

大概五分钟左右,那边发来了F市的最新航班信息。

戚雪映当机立断的给射击馆的馆长莫清河打了一个电话,那端第一时间接听了。

“戚总,好难得,是要带您家那位小朋友来玩吗?”

“你好莫先生,我需要十个特级保镖,去一趟F市。”

“那里可不是个渡假的好地方,那里是犯罪的天堂。”

戚雪映失笑:“不是去渡假,是去逮人的。”

莫清河:“逮人?哈哈……抱歉,实在有点好奇,但若您不愿说我便不再多问。”

“嗯,涉及太多,暂时确实不太方便透露。”

“我明白,十个特级保镖除了对身手有要求,还有别的要求吗?”

“枪法准,其它的暂时没有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召集,五天,可以吗?”

“五天可以,但还是希望能尽快,酬金不会亏待他们的。”

“没问题。”

挂断电话,戚雪映长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别说五天,就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熬。

戚雪映捏了捏眉心,他为什么要突然在这个时间去找乔念诚?

凶手又是怎么能掐到这个时间,将罪祸转嫁到韩野风头上?

还有薛凯,乔念诚既然将他一直囚在秘室中,就说明他为了明哲保身,并没有将帐本交出去,只要一天不交,他就能活一天。

现在连他也被一并杀了,说明背后那人实力很强大,强大到无视游戏法则。

但现在帐本或许是能证明韩野风清白的证据之一,犯罪都有逻辑链,即使他们想嫁祸给韩野风,这其中仔细推测,破绽都太多了,不合理的地方也多。

戚雪映没想别的,现在只想将韩野风找回来,弄清楚他去找乔念诚的原由。

他拿起手机,再拨打韩野风的手机号码时,已经打不通了。

“为什么是两年?韩野风,你到底在搞什么?”

*

橘红色的晚霞落在重峦叠嶂的山岭,像是在这天地间渡了一层梦幻的光影。

乔灵嵩雇了一个村里的小年青,让他带自己上了山顶,才有机会看这落日美景。

他拿相机拍了好些照片,每一幅都美得好像油画。

直到晚霞渐渐暗下,身后传来一阵熟悉清脆的叫喊,“林松!”

乔灵嵩撇嘴,没有回头。

一个星期前,他在村子里打听姓薛的人家,又被人带回了唐亚家时,他才反应过来是被那小子给骗了。

还以为他是纯真的小狼狗,没想到心眼子这么多!

好吧,虽然他也用了假名。但他还是很生气。

“林松……”薛雅堂轻咳了下嗓门儿来到他身边,“吃晚饭了,你回去吗?”

“我带了压缩饼干,打算在这山里过夜,等明天早上的日出,你自己回去吧。”

“这里不安全。”

“我雇了人,他有经验,问题不大。”

“你怎么不雇我?”

“你这不是要上学吗?况且我哪敢劳烦你大少爷,从我来你家起,你也没给过我好脸子,不敢不敢。”

薛雅堂气结:“是你戏耍我在先!”

“呵~”乔灵嵩冷笑,不爱搭理他。

薛雅堂反而凑到了他面前,“不就是个名字吗?我给道歉还不行吗?”

“你觉得是名字的问题吗?”乔灵嵩气得脸色胀红,“我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是因你父亲对我照顾有加,所以过来探望他的家人,怎么着我是客吧?啊你就这么对客人的?你有没有一点教养哪!”

“所以我现在向你道歉啊!”

“你多大了,不会以为只要道歉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道歉有用这世界还要警察干嘛?你放心,我也不是非要死皮赖脸呆在你家,况且我住你家房子也给钱了,你这么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明儿我下山就走!咱两后会无期。”

“不行!”

“行不行是你说的算吗?搞笑!”

薛雅堂一脸无奈:“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不生气了?”

乔灵嵩翻了一个白眼:“别让我看到你。”

“这个不行。”

“你烦不烦啊?现在黏着我干什么?有毛病!”

薛雅堂耷拉着脑袋任他骂。

乔灵嵩愤愤地走远了些,此时天色已经全暗下,雇佣的那人叫阿随,拿钱办事还挺上心,升了火后又烧了一壶水,这里看星星也看得很清楚,夜里还能一边沏茶一边看看星空。

乔灵嵩猛往身上喷带来的驱蚊水,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他恶狠狠回头瞪了眼,只见薛雅堂蹲在草地上,一边拔着草一边盯人。

乔灵嵩发现他身边居然没有蚊子盯他。

看他这样盯自己,薛雅堂以为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起身又走了过去。

“你过来干嘛?我现在看见你就生气,你离我远点!”

“我以为你叫我过来。”

“少自做多情,我没叫你过来。”

“哦……”于是又耷拉着脑袋转身要走。

“你,等等。”乔灵嵩实在好奇,又把他叫了回来。

薛雅堂脸上掩不住的欢喜:“你要跟我说什么?”

“没见你喷驱蚊水啊,那些蚊子怎么不咬你老围着我打转?”

薛雅堂有些羞涩的挠了下头。

“你爱说不说。”乔灵嵩傲骄的别开了脸去。

“我的信息素,是艾草气味。”

听到这个乔灵嵩没绷住,笑喷了,“哦……你还挺适应环境。”

薛雅堂眼睛晶亮得像是夜空里的星辰,满是好奇的问他:“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你想知道?”

“嗯,”薛雅堂红了脸,虽然问一个omega信息素很冒昧,但他还是想知道,他挺喜欢他信息素的味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信息素有点好闻。”

“还行吧,不是很特别,就是香草香。”

“香草?”

“嗯。”薛雅堂的挑眉:“虽然不特别,但是很贵!”

薛雅堂暗抽了口气,竟然真摒住了呼吸。

乔灵嵩笑出声来:“欸~你刚才是不是摒住呼吸了?”

被人点破的窘迫让薛雅堂红了脸。

“真傻!逗你玩的。”

“你笑了,”薛雅堂顺杆往上爬,“那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乔灵嵩撇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气的,他气的只是薛雅堂的态度,现在看他态度良好,就算了。

“我是那小气的人吗?这次就原谅你了,你下次再敢骗我,就没那么好说话!”

“嗯!”薛雅堂总算松了口气。

“还不回家去吗?不是要高考了?”

“明天放一天月假,不用急着回去。”

“那还挺难得,来这么久见你学校第一次放假。”

乔灵嵩发现自他站过来后,蚊子竟然真的不过来了,太神奇了吧!

“欸,你再过来一点。”

薛雅堂什么也没问,乖乖的靠了过去。

他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在这清爽的夏夜,还怪好闻的。

“相机借你玩。”乔灵嵩将手里的相机递到了他面前,薛雅堂迟疑着没接。

“我不会玩。”

“随便弄,把玩几下就会了,高中生脑子是最好使的。”

薛雅堂接过了他的相机,也不太难,摸索了几下就摸出门道了,他翻看着乔灵嵩拍的照片,叹了声:“真好看,你拍得真好。”

“那是当然,我是专门学过摄影的,不是你们这种泛泛之辈。”

“嗯,好厉害!”每一张都能拿来当壁纸。

看他一脸钦佩的模样,这大大满足了乔灵嵩的虚荣心,“现在知道哥的厉害了?还敢像之前那样轻慢吗?”

薛雅堂抿唇笑了笑:“不敢,哥,你可不可以教我拍照?”

“可以啊,你先给我拍张照片。”

“我试试。”薛雅堂把弄着手里的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乔灵嵩,透过镜头,他却能更加清晰的看清楚他的眉眼,他展露出的样子,是他平时不敢直视的美好。

“拍好了吗?这么久!”

“嗯,拍好了。”薛雅堂略显慌张的将拍好的照片递到了他眼前。

“疑?拍得还挺好看的,不对,是我长得太好看了。”薛雅堂满意一笑,“也算有天赋吧,但是角度和采光聚焦都有问题……”

乔灵嵩认真的跟他讲解着,薛雅堂若有所思的点头,眼睛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生动如画的脸上。

两人讨论着拍照技术,一边看着夜空,聊了平时不怎么聊的一些话题,也聊到了薛雅堂的父亲。

“所以你想考去帝都大学,是想找你父亲?”

“嗯,”薛雅堂满是失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里有了一个新的家庭,是不是又有的别的孩子,所以这些年都不联系我们,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乔灵嵩听着心情不由凝重:“不恨他吗?”

薛雅堂摇头:“不恨,记忆中他和妈妈很相爱,自从妈妈走了之后,他就变了个样,小时候,我总看到他抱着妈妈的照片在夜里偷偷的哭,可能是这里有太多痛苦的回忆,所以他才离开的,其实这些年他也没有不管我,五年前每个月十号都会打很多生活费过来。”

“你妈妈,怎么走的?”

“听说是从十六楼掉下来没的,我那时候太小,已经没什么记忆。”

乔灵嵩长叹了口气,怪可怜的。

“你爸……这几年除了钱,就没捎过别的回来?”

“没有。”

“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吗?”

“哦我想来了。”

“什么?”

“寄了一些纸包,他说是妈妈生前喜欢的东西,让我埋到妈妈坟前。”

“不烧了?”

“嗯,他说不用烧,埋了就行。”

乔灵嵩隐约有些猜测,但也不好直接问他妈的坟在哪,他想去挖挖看吧?

“你爸还挺记挂你妈妈的,你妈妈长得肯定很漂亮,都说儿子随妈。”

薛雅堂耳尖泛红,他这是在夸他长得好看吗?

乔灵嵩打了一个哈欠,一头歪倒在薛雅堂肩膀上,“让我靠靠。”

“呃……”薛雅堂想拒绝,总觉得这样有点过份亲昵,但他一靠近自己,那股淡淡的信息素香味萦绕着他的鼻尖,他就没有力气再拒绝。

乔灵嵩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带自己去他妈坟前,又能不让他怀疑自己。

“小同学,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薛雅堂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问问。”乔灵嵩笑得有些邪气,“你看我怎么样?”

薛雅堂瞪着眼,闹了一个大红脸:“你别开玩笑了!”

“怎么,我哪配不上你了?”乔灵嵩一下较真了,“我都没有拒绝你,你还嫌弃上我了?”

薛雅堂喉结滚动了下,“我不想随便谈恋爱!”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灵嵩坐起身,不行,跟这种毛头小子谈恋爱太憋屈了,死直男,又不会哄人,也不会说甜言蜜语,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要不,拜把子?

薛雅堂见他沉默不说话,以为他又生气了,他凑了上去想说什么,乔灵嵩突然就这么转过了身,两人的唇轻轻碰到了一起。

乔灵嵩呼吸一窒,退过了两步:“你……你不声不响凑过来干什么?”

薛雅堂这回脸红到了脖子根,直愣愣地盯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别发呆了!”

薛雅堂只觉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唇,双拳紧握,深吸了口气才有勇气抬头看向他:“你真的要跟我谈恋爱吗?”

“不,我……”

“也不是不可以。”

“啊?”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能不能赚到很多钱,那至少也得三年之后了,你会等我那么久吗?”

“哈??”骚年你在说什么啊?乔灵嵩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窘迫感,原谅他开口太草率。

“你怎么这个表情?”薛雅堂失落的低下了头,“你反悔了吗?”

乔灵嵩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其实我觉得,谈恋爱这种事,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哦,你马上要高考了,我怕影响你学习。”

“你的意思是,要等我高考之后再决定,我们要不要谈恋爱吗?”

“呃……是,是吧!”乔灵嵩头皮发紧,是这么个意思吗?这走向不对吧?!

“我懂。”薛雅堂冲他笑笑:“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而且我现在这样子,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考上帝都大学,我们再谈恋爱吧!”

第43章

乔灵嵩欣然点头:“对对对, 咱们不着急,还是学习重要。”

先哄着他,再一步一步来。

他们只带了两个帐篷, 夜间山里很凉,夏天也只有十来度,考虑再三, 乔灵嵩开口让薛雅堂进了自己的帐篷一起睡。

“先说好, 晚上不准乱动,不准打呼,不准磨牙!”

“我不会。”薛雅堂整颗心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他僵直着睡在乔灵嵩旁边, 一动也不敢动。

乔灵嵩打了一个哈欠:“我先睡了。”这山里没信号,睡前也刷不了手机。

“嗯, 晚安。”

“安。”

乔灵嵩沾枕就睡,薛雅堂小心翼翼扭头看向睡旁边的乔灵嵩, 小夜灯蒙笼的灯光映着他绝美的五官, 让薛雅堂的心更乱了。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他, 薛雅堂就控制不住喜欢他, 还有他香甜的信息素。

毕竟他长大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他这样漂亮的omega。

所以乔灵嵩说要跟他谈恋爱时, 他不但没有抵触, 反而内心涌上欢喜与期待, 甚至已经开始在考虑他们的以后。

薛雅堂微笑着轻轻转过身, 盯着他的睡颜, 雀跃得睡不着觉,希望高考快点到来,等他考上理想的大学, 对未来多一份保障,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次日早上九点,乔灵嵩与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去。

薛雅堂从他手里接过了背包,默默甩上了肩,下山一路都在照顾着乔灵嵩。

乔灵嵩忽然觉得,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关键时刻男友力爆棚。

而且年轻帅气的小alpha,谁会不喜欢呢?

下了山,阿随与他们道了别,回自个儿家了。

回去的路上,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乔灵嵩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边走边拿起手机,有几个官方的未接来电,他点开信息,神经瞬间凝重,脚步不由加快。

薛雅堂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乔灵嵩声线发紧,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走。

薛雅堂心里一阵失落,却还是安慰他道:“你先别着急,或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并没有安慰到乔灵嵩,信息里只是告知他乔念诚突然出逝的消息,其余的什么也未透露。

他突然去逝倒没有什么伤感,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乔念诚的身体状态很好,一直都有锻炼及营养师调理。

回到院里,爷爷奶奶都出去干活了,农村里老人家闲不住。

“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东西都先放在这里吧,我就直接回去。”

东西都放在这里,意思是还会回来?

薛雅堂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我送你出村子。”

乔念诚没有拒绝,这里的路况太过复杂,又没有路标,像是走进了迷宫,很容易迷路。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出了村口,前面就是通向市区的公路,乔灵嵩在路边暂时停下了车。

“你快回去吧,好好念书。”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乔灵嵩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含糊道:“事情办完就会回来了。”

薛雅堂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总觉得不到这个份上,“不要骗我。”

“嗯。”

“那我走了。”

“走吧。”乔灵嵩显得过于冷淡,这让薛雅堂有些不安。

为什么分开只有他一个人不舍与难过?他真的喜欢他吗?

“怎么不下车?”乔灵嵩等了会儿,却见他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

薛雅堂深吸了口气,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朝乔灵嵩靠了过去。

乔灵嵩瞪着眼,未能躲开,四目相对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直到薛雅堂在他的唇轻轻吻了下,又快速退开,红着脸说了声‘再见’匆匆下了车。

乔灵嵩怔愣了几秒,听到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后备箱,他这才反应过来,打开后备箱让他取出了自行车。

一时间他心情复杂,只是驱车往前驶去,开得不快,因为他脑子还有点乱。

直到后视镜里,那小子骑着自行车飞速的追了上来,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乔念诚放缓了车速,将车窗降下,他很快就追上了。

“怎么不回家?别追了。”

“我送送你。”

“已经送很远了,你这样不安全,回去吧!”

“你真的会回来?”

乔灵嵩无奈:“会,我真的会回来。”

“我考上大学,你真的会跟我谈恋爱吗?”

“……”乔灵嵩哭笑不得:“那得等你先考上再说。”

“我一定可以的!”

“嗯,加油。”

“还有……”

“还有什么啊?你一次说完行不行?我真的赶时间。”

薛雅堂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含糊着压低嗓音仓促问了句:“你会嫌我小吗?”

乔灵嵩笑出声来,“我逗你玩儿的,你不小!”

“啊?”

乔灵嵩升上车窗,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直到一百二十万跑了很远,乔灵嵩耳尖的绯红才渐渐褪去。

他窘迫的抹了把冷汗,长这么大没这么难为情过。

*

韩野风坐了近六个小时的飞机,下飞机时是凌晨,与国内的时差不大。

这里的环境比国内落后很多,他没有带行李,因为之前那通莫名奇妙的电话,他将手机卡拔了,连同手机也一起丢掉。

下飞机后,他打车去了市区,第一时间买了新手机换了一个当地的号码。

然后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订了两晚再看情况。

F市属于海滨城市,相邻着最大的公海领域,因为罪恶也在此地迅速滋生。

他需要有计划的与公海医疗船上的人取得有效的联系,可是现在他一头雾水,不知从哪里下手。

不过他实在太累了,身体与神经的紧绷,让他不得不入睡。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塌实,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段晦暗的时光,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二十岁那年,他从监狱出来,过失杀人刑满释放。

他在姑妈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第一天雪白的窗上就用大红漆喷了‘杀人犯’三个大字。

经常半夜三更有人踢门怒骂,整个小区都为此感到不安。

没有人会愿意接受一个杀人犯。

毕竟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在所有人眼里是个好人,只是喝了酒脾气大一点,在外人眼里提起老婆和女儿也是满脸笑意,只是失手打了人,远罪不至死。

没有人理解家庭里长期对妻女的精神虐待,还有身体伤害,但他是真的杀了人。

他不想让姑妈为难,以打工为由离开了那里。

在社会上他彻底成了一个边缘人,一个有案底没学历,甚至连洗盘子都没有人要的人。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夜宿在郊区的桥洞下,饿了就挖人家红薯和土豆吃。

他时常在想,一个好手好脚的人,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从所有眼里学习优异的好学生,沦落到食不裹腹,人人喊打的地步。

明明曾经,他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没能救妈妈,没能救爸爸,最终也没能救自己……

他仿佛被黑色的泥潭吞噬,最无助的时候,他试探地伸出手,无尽的黑暗中什么也抓不住。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要抓紧了。”

“谁?”

“是我。”

一道微光从黑暗中破开,那人发着光从天而降,朝他伸出了手。

“戚雪映,你来了!”

“嗯,抓紧我,我带你出去。”

“好!”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被黑色泥潭吞噬的梦里,有人伸手将他拉了出来。

他用力抱紧了戚雪映,浑身冷冰湿黏的感觉被他身上的光芒清洗,很温暖,很舒服。

“哥哥,带我回家吧,我想你。”

我想你……

韩野风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灰蒙蒙亮,人们正是酣睡之际。

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有人打着手电筒翻找着东西,全程用着英语交流,韩野风小时候上的双语学校,所以他能无障碍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韩野风不动声色,睁着眼未动,继续装睡。

反正他什么都没带,身上只有一部新手机,身份证件这些东西他们不至于会拿吧?

果然,他们翻一阵,除了一部手机什么收获都没有,不由一阵恼怒。

“原来是个穷B!”

“估计也是犯了什么事逃到这里避难来的。”

“他身上零件倒是值点钱,弄晕了带过去卖给水鬼。”

“真要这么做?”

“怕什么?这种人死了都没有人发现,从他逃到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着,那人拿了一支麻醉针,就要往他后颈戳,韩野风一个迅猛翻身,将上前准备给他扎针的人压制在床上,夺过他手里的麻醉针,一把扎进他脖子里,那人几秒就昏迷了过去。

同伴见他身手利索,想要夺门而逃,韩野风迅速爬起身,从身后一个飞扑,将那人按倒在地。

“别动,不然宰了你!”韩野风低斥了声。

那人喘着粗气不敢再乱动。

“你刚才说的零件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拆零件的意思,船上高价收。”

“公海医疗船上?”

“是……”

“水鬼是谁?”

“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中间人,他,他收活人的。”

“哦~”韩野风冷笑了声:“欸~想不想赚钱?”

“怎么赚?”

韩野风捂着他的嘴,卸了他两只胳膊,疼得地上的小卷毛冷汗涔涔。

等他没办力气挣扎,韩野风才放开了他。

“怎么称呼啊哥们?”

“杰,杰瑞。”

韩野风笑了声:“小老鼠?”

杰瑞红着眼睛,“哥们,能不能放我们离开,我给你道歉!”

“啧!”韩野风砸吧了下嘴,“你这人胆子这么小,怪不得干这生意现在还没有脱贫致富。”

“我……我就偷摸点小东西,没犯什么大罪。”

“你几岁啊?”

“二,二十六。”

“啊~我三十,叫大哥。”

“大哥,你看着挺年轻。”

“东亚人,长得很显年轻。”

杰瑞盯着身后昏迷不醒的同伴,这回真是碰到硬茬了,“大哥,我们真没钱,你放我们离开吧。”

“你都叫我大哥了,大哥要有大哥的样子。”

“大哥什么样子?”

“大哥带你赚钱。”

杰瑞差点哭出声来,“别开玩笑了,大哥,我真的不敢了!”

韩野风放松的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点了一支烟,抽了口吐出个烟圈,杰瑞闻着烟味也跟着馋了,喉咙一阵发痒。

“来一根?”

杰瑞点头。

韩野风往他嘴里塞了一支烟,给他点上,此时窗外渐亮。

彼此稍微能看清对方的样貌。

杰瑞在这里见过不少东亚人,眼前的男子五官很立体,却又不似西方人那么突兀,是少有的英俊,清纯的初恋脸,瞳仁黑亮干净无邪,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欺骗性。

直到他笑了,杰瑞感觉到一阵恶寒,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大哥……出国在外,大家都是兄弟,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这家伙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笑得好邪恶。

“我现在有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就看你敢不敢接。”

“什,什么生意?”

“你说要把我弄去卖给水鬼,我这样的活人,能卖多少钱?”

“五个W。”

“太便宜了吧?”

“这里人命不值钱。”

“嗯……”韩野风摸着下巴思索着:“这样吧,你把我送去给水鬼,要六个W,然后拿到的钱,咱俩对半分。”

杰瑞眨了眨眼:“大哥,真能这样?这不对吧?”

“真能。”

杰瑞一点也不信:“你不会在耍我吧?”

“怎么会?”韩野风笑得越发邪性,“等我混进去,你给我做内应,咱们找机会把水鬼放倒,接手他的生意,一起把他卖到船上去,这样又可以赚一笔。”

杰瑞瞪着眼:“这太疯狂了!”

韩野风:“大哥带你出人投地,你信不信?”

杰瑞还是很怀疑他计划的可行性:“不行,水鬼手下众多,他们都有最先进的武器,我们什么都没有,这样做是去送死的。”

“当然不能这样草率,孙子兵法有云,先谋而动,知止而有得,顺势而有为,事前做好规划,行动中懂取舍,顺应时势把握时机,还怕发不了横财?”

“啊?我,我听得不是很懂。”

“你不需要懂,大哥是念过大学的人,别看我武力值高,其实我脑子更好使。”

杰瑞终于开始有点信他的话了,他说话很高深,胆子很大,看起来很有智慧的高人,或许跟着他混,真能翻身!

“大哥,我信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给接回去。”

“呃……我只是会卸不会接。”

杰瑞两眼一翻白,疼得晕了过去。

“别晕啊!醒醒!!”

韩野风无奈,只能一把将人抗起,去医院找人给他接骨。

杰瑞在医院接好骨,韩野风还体贴的给他买了早餐,小卷毛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大得像牛眼,眼尾上一点小痣,长相竟带了几分艳丽。

“你同伴叫什么?不会是叫汤姆吧?”

“你怎么知道?”

“那要不怎么说我一肚子学问呢?早想到了。”

杰瑞一脸崇拜,“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身手这么厉害,脑子还这么灵活,以后你就带着我们混吧!”

韩野风翘着腿一脸认真:“我们得抓紧时间开始计划。”

“你说。”

“知道仙人跳吗?”

“不知道。”

韩野风扣过他的下巴:“你这张脸,不能浪费了。”

“我的脸……挺普通的。”

“相信我的眼光,我对男人的审美非常高。稍微打扮一下,水鬼也会为你倾倒。”

“他喜欢女人。”

“我觉得你女装会很漂亮。”

杰瑞暗抽了口气:“我突然感觉有那么一点不靠谱,大哥,你觉得呢?”

“你不相信我的智慧?”

“……”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

当杰瑞迎上韩野风坚定而晶亮的眸子时,微微红了脸:“倒也不用这样看着。”

“走吧,大哥带你去买衣服。”

“?”杰瑞总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大坑,现在想逃出来,但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

F市,最高档的俱乐部地下室,只见一个红发女郎带着一个男伴,被会所的小弟穿过地下赌场,来到一间秘室。

左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消瘦长发男人,肤色白得像鬼,整个形象很符合水鬼的形象。

水鬼眼窝深邃,挑眸看了眼红发女郎,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一个人走过去。

杰瑞忐忑不安,深吸了口气,摒着气走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在他臀上又拍又揉,占尽了便宜才满意一笑:“听说你们逮了个稀罕的新货物,是个Enigama?”

“是。”

“比起零件,Enigama的腺体更值钱,你们开个价吧!”

杰瑞比了个手势,水鬼立即看懂了:“六个W?”

杰瑞点头,心脏狂跳。

水鬼冷笑:“我给你十个,你跟我睡一觉。”

杰瑞又点头。

水鬼朝手下比了个手势,没一会儿,手下直接拿了一袋子钞票丢到了杰瑞面前。

杰瑞点好数,整好十万。

一般提贷水鬼是不亲自去的,但是今晚,他有特别的节目,所以搂着杰瑞离开了俱乐部。

第44章

杰瑞与他的小伙伴同水鬼一起上了车, F市的贫民区老旧黑暗的巷子错综复杂。

行驶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在巷口停下车,水鬼只带了两个手下跟他一起走进那巷子深处。

来到一间墙皮剥落, 垃圾随地可见的平楼前,汤姆上前打开了门。

杰瑞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揽过水鬼的手臂,夹着嗓子:“要不我们俩先进去?办完事再让他们进来把货物弄走。”

水鬼坏笑着用指尖勾了下他的下巴:“算你知趣。”

杰瑞笑眯眯的提着那十万先进了屋, “那家伙关在另一个小房间里, 我们是先看货……”

人还没有说话,水鬼色急的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杰瑞根本不敢反抗, 紧闭着嘴, 强忍着不适让那家伙蹭了上来,不一会儿脸上全是口水。

杰瑞在心里默念着, “大哥,你倒是快来把这家伙给放倒啊!”

就在杰瑞快要撑不下去时, 水鬼只觉后脖子一阵刺痛, 还没反应过来, 人就整个压在了杰瑞身上。

杰瑞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倒在地,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大哥, 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话说回来, 你们在哪弄的这药, 一针下去五秒之内必倒。”

杰瑞一脸忍不住得瑟:“这药可猛了, 别说人, 就是一头牛也能放倒,就是药效慢一点点。”

“没副作用?”

“谁在乎这个?”杰瑞不自在的扭开了脸,“现在要把他绑起来吗?”

“绑啊, 你去拿绳子,我来绑。”

杰瑞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和胶带拿了过来,韩野风两手拽了拽绳子试了一下结实度,确定挣不断,才给水鬼用上。

水鬼看他绑人的手法,看得目瞪狗呆:“大哥,你绑人好利索啊,这么多结看得我眼花缭乱,从哪里学来的?”

韩野风忍不住扬起一边嘴角:“个人爱好。”

杰瑞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这爱好挺变态的。”

韩野风提起绑好的人丢上杰瑞的后背,杰瑞差点压得起不来。

“大哥,他好重!”

“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要好好珍惜。”说着,自己提过那十万与杰瑞一起从暗门离开了房间,走出昏暗的巷子找到一辆破旧得仿佛随时都要散架的小轿车。

杰瑞将人丢在后座,两人一前一后坐到了前座。

“你那个同伴脑子机灵吗?”韩野风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没我机灵,但是他在这片区混大的,要跑简直易如反掌,何况像这样的暗门和密道多得数不清。”

没他机灵?他能有多机灵?小汤姆有点危了!

直到车子驶出几公里外的无人郊区,杰瑞才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大哥,我们现在要向B区的那帮人要赎金吗?”

韩野风无语白了他一眼,“要赎金?你就这点出息!B区老大都绑来了,你就只想着赎金!活该你一辈子当个小瘪三!”

杰瑞现在完全猜不到他到底想做什么,心里很没底,连说话都在发颤:“是,是啊,咱们绑的可是B区大老,搞不好要是没命的。”

“那你绑着他去要赎金能保命?人还没靠近中心点,脑袋就被打成筛子了白痴!”

杰瑞有点后悔干这种疯狂事,不知道现在把人送回去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算了?我有点害怕。”

“富贵险中求,又想安逸又想暴富,老天都不惯你。”

韩野风闭上眼,将所有可行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打定了主意。

“与B区最大的竞争死对头是谁?”

“是A区的杰森,他们两斗了十几年,一直没个胜负,每年火并都要死好几百兄弟。”

“杰森!”韩野风打了一个响指,“把水鬼给他送过去,他应该会很惊喜。”

“啊???”杰瑞挠着头,“不是……大哥,你到底想干嘛?”

“开车,快点!”韩野风命令着。

杰瑞红着眼睛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他真的怀疑这是个疯子,问题是他还信了这个疯子,干了这种抓马的事情。

“啊真的太疯狂了!”杰瑞噙着泪水抓下粉色的假发,朝A区驶去。

这个时间,A区的□□正值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每晚这个时间段杰森都会过来自己的地盘镇场子。

在韩野风再三怂恿下,杰瑞硬着头皮下了车,来到□□门口,说明来意。

门口的保镖要了他的身份证进去,便让他在外等着。

此时后座水鬼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浑身无力,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他越挣扎就越紧。

“唔唔唔!!!”水鬼一双血红的眼,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恨不得将韩野风给咬碎。

韩野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省点力气,不然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水鬼后背瘆出一层冷汗,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东方男人,为什么要绑他?!

*

此时杰森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包间音乐太吵,保镖上前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下场外的情况,杰森神情瞬间冷峻严肃,将怀里的美人粗暴的推开。

他用指尖夹过保镖递来的身份证:“B区的臭虫跑我的地盘来干什么?”

“怕是有诈,要不把他们给……”保镖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杰森抬手制止,“怕什么?今天就是水鬼来这里,老子眼都不带眨一下,何况是这种无名无姓的臭水沟小老鼠?把他们给我带进来。”

韩野风坐在车里,远远看到那保镖出来了一并将身份证还给了杰瑞,不知说了什么,杰瑞一副如丧考妣又跑了回来。

车窗降下,韩野风问他:“怎么样了?”

“杰森让我们进去,大哥,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杰森?水鬼听到这个名字不淡定了,拼命似的用力挣扎了起来:“唔唔唔唔!!”

韩野风下车后,绕到后座,一把将水鬼拽了出来,脱下外套罩在他头上,将绳子一端在手掌上缠了几圈,拽着他往□□走。

那保镖仔细打量了韩野风一眼,问他要了身份证件。

韩野风自若的掏出身份证递给了他。

保镖将他的证件在手中来回翻转看了好几遍,才将身份证还给了他,又仔细搜了搜身,确认没什么危险武器才放心。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跟他走。

一楼的大型秀场人声鼎沸、比肩继踵,全是一些十八禁的节目,韩野风匆匆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跟着保镖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尽头的一间包厢。

只见包厢上位坐着一个白男,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从左边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审美竟然还行,没有粗俗的大金链子,也没有花衬衫,利落的平头加一身黑衣裤,身上的肌肉贲张有力。

左耳戴了一只金色的耳环,腕上一只金色机械手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多余的饰品。

杰森看着韩野风也不禁意外的挑了下眉,东大男人见过不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这么标致的。

而且这小子竟然敢直视打量着他,胆子不小!

“这人是谁?”杰森对他越发有兴趣,斜倚着身子,拿过支架上的雪茄抽了两口。

韩野风笑道:“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我要和你谈一笔大生意。”

“你,在说什么?”杰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信我,让他们都出去。哦当然,如果你怕的话,留几个小弟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杰森什么世面没见过,一来就给他激将法,小瞧谁呢?

“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杰森一挥手,包厢里不相干的人陆续都离开了,只剩下几个贴身保镖。

韩野风一把掀开罩在水鬼上的外套,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不止是保镖就连杰森也是蹭了一下起身拔出了枪。

杰瑞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趴着不敢起身。

全场只有韩野风还镇定自若的放开了手中的牵引绳,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缓了口气。

杰森摊手,一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把水鬼绑来了?没有被人追杀?你怎么办到的?”

韩野风开始上桌吃果盘:“如果要跟整个B区作对的话,我肯定已经连骨灰都被人扬了,但想要绑架一个人,没那么难,一点诱饵就够了。”

漂亮的红发女郎加上Enigama的腺体,谁又会想到在自己的地盘被仙人跳?

杰森冲他用力地鼓起了掌:“你想要什么?”

“唔唔唔!”水鬼目目比欲裂。

“我要当B区的老大。”

杰森被一口烟给呛着,咳出了泪水,水鬼听到这句话,像是彻底脱水的死鱼,已经不挣扎了。

在场的人无不面面相觑,震惊至极。

杰森笑容狰狞,把玩着手里的枪,仿佛随时会把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你就没想过,我会连你一起杀了?”

韩野风失笑:“你就没想过,我在外的同伴没等到我回来,明天整个F市都知道你绑了水鬼,并且杀了他?”

杰瑞咽了一大口唾沫,除了汤姆那个蠢货,他哪里还有同伙?况且把水鬼送给杰森是他临时起意,汤姆怎么可能知道?

上帝啊!这个疯子死了不要紧,可千万别连累他。

他只是想赚点小钱。

杰森果然犹豫了,“你当B区老大,B区那些人能服你?”

韩野风长叹了口气:“我把水鬼给你带过来,不算是最好的投名状?假如你把我杀了,水鬼也死了,就能让B区余下的势力更有理由联手集结其它区的势力,一起对付你,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当老大,都对你没有好处。”

“所以呢?”

“所以,你借我一些兄弟,趁着他们群龙无首,连夜回去把B区几个堂主端了,等我做上老大,整个B区都是你的。”

听完,杰森放声笑了出来,“听起很有意思,可这对你好像没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我的目的是公海的医疗船,不是F市的地盘争斗。”

“啊哈~说起医疗船,其实我也很感兴趣。”杰森开始给他倒酒,“干一杯。”

韩野风拿起酒,与他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小伙子,酒量不错。就不怕我给你下点料?”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反正我人都在这里了,要杀我一枪的事,还用得着下料?大佬你可真幽默。”

杰森开始对他这个人和接下来的计划都很感兴趣。

“你要怎么上医疗船,并把它拿下?”

“过几天有一批‘货’要上船,我打算把我们的人伪装成‘货’,然后我们……”

韩野风凑耳上去,两人叽哩咕噜说了半天,谁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杰森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在咧开。

一周后,戚雪映带着十个特级保镖来到了F市。

*

乔灵嵩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他以为只是乔念诚顶多只是猝死病逝,没想到是震惊整个帝都的命案。

五天时间,他不断被警方传唤到局子里录笔录,自家的地下室,囚着一个大活人,而且这个活人还在五年前关键的失踪人口。

现在乔念诚死了,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了乔灵嵩身上。

“你再好好想想,五年前你爷爷乔念诚有哪些异样的举止?”

乔灵嵩快被逼疯了,抓乱了一头头发,“警察同志,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了不下十次,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爷爷性格独断专横,他的事情根本轮不到我过问。”

“那之前,你和薛凯认识吗?”

“在家里见过几面。”

“都谈了些什么?”

“他们在书房里谈的,我不知道,没有我爷爷的允许,我也进不去他的书房。”

调查了一个多星期,他们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命案跟乔灵嵩有直接的关系,盘问完也只能放人。

乔灵嵩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与律师一起离开时神情恍惚,连撞了人都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律师提醒了句,他都没回神。

“抱歉,我……”

他抬头,迎上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那双眼情绪复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乔灵嵩心品莫名紧了下,绵密的刺痛感袭来,“薛雅堂?你,你怎么在这?”

问完,乔灵嵩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他的眼视闪躲着不敢直视。

“我爸死了,你知不知道?”再次相见,这是薛雅堂问他的第一句话,他声线抖得不像话,仿佛破碎得要拼不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以为是我害死你爸的吧?”

薛雅堂呼吸微微颤抖:“可你根本不是林松,从一开始你就是在故意接近我,对不对?”

乔灵嵩只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喘不上气,只是挽尊的笑了声:“你想多了,我只是对陌生人很警惕,你不也对我用了假名字?”

薛雅堂双拳紧握,盯着他双眼绯红,满是恨意,“你尽管狡辩吧,我爸的事情,我一定查到底,如果跟你有关,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我倒要看看,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野小子,要怎么不放过我。”

“你这个混蛋!”

乔灵嵩此时疲惫得很,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在律师的维护下离开了警局。

警察带乔灵嵩去了鉴定处,认了一下尸体确认了身份,让他签了确定书。

当天下午,在警察的帮助下,尸体拉去火化,骨灰装在了一个小罐子里。

薛雅堂抱着小罐子,无措的坐在了马路边上,豆大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嗒’落下。

人的成长是一瞬之间,所有的纯真在这一刻彻底碾碎,眼里的小太阳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仇恨让他心性变得更加坚毅。

他抬手擦掉了眼里的泪水,低语了句:“爸,我们回家。”

乔灵嵩回去补了个觉,连着几天根本睡不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猝死。

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醒来,派人去盯着薛雅堂的回了信,说人已经上大巴车,离开了帝都。

乔灵嵩放下手机,坐在床上愣神了许久,直到阿姨过来敲门。

“少爷,要不要吃点饭?少爷您醒了吗?”

乔灵嵩下了床,说道:“吃,就来。”

下去时,桌上已经布好了餐,乔灵嵩很饿,但是没什么胃口,只能逼着自己尽量多吃点。

听说出事那天,家里没有人,管家第二天就离职走了。

“丁婶,那天下午,你们干什么去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就没有一个察觉?”

丁婶无奈:“那天也是凑巧,是周一,一到周一,家里吃的用的都要重新盘点,该补的该扔的还有送货签收都忙得脚不着地。”

乔灵嵩想了想说道:“对了,赵管家的联系电话你知道吗?”

丁婶抽气:“他离开乔家之后,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

乔灵嵩直觉赵管家有很大的问题,但是现在也无从查证。

吃完饭,乔灵嵩又试图给韩野风打电话,但那端一直提示关机无法接通,据内部消息说人已经跑出国了,难道乔念态和薛凯的死,真跟他有关?

丁婶收了碗筷,有点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那个,乔少,我想请几天假。”

“嗯?”

“我知道最近乔家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好请假,但是我儿子这几天高考,我就想回去给他做几顿饭,等他高考完,我就回来上班。”

这几天高考了么?

乔灵嵩想起与薛雅堂之前的约定,心口又抽抽的疼起来,“行,假我批了,你回去吧,高考是一生的大事,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受影响,做些好吃的也是应该的。”

“谢谢乔少!”

看着丁婶又进厨房忙洗碗去了,乔灵嵩一颗心七上八下,薛雅堂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而考砸。

之前看他学习挺好的,人也很努力,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受影响,怕是最容易一蹶不振。

第45章

乔灵嵩心里一阵难受, 他现在应该很难吧?

好不容易得知了父亲的下落,看到的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时在警局外,他心情实在糟糕, 连对他的语气也没有一丝温度。

乔灵嵩一晚上不断的回想在警察局外见到薛雅堂的情景,悔恨交织。

算了,就这样吧。

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该牵扯出什么别的东西, 他确实也是带着目的去的, 虽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伤害却已经造成。

*

F市,一夜之间B区的几个分堂被人突袭, 一窝端了。

要说新上位的是个什么大人物, 可谁也不认识,只知道是个东亚面孔的男人, 手里足有三四百号手下,水鬼也被他擒获不知死活, 手段狠辣迅猛, 让人措手不及。

几个堂主被叫到包间驯化,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身形高大,被昏暗的光线包裹, 依稀分辨出他俊美的轮廓。

刚一掏出烟, 身边狗腿的手下立即递上了打火机, 给他点上。

韩野风抽了口, 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平时你们怎么做生意,圈地盘, 管小弟我不插手,等我走了,会有人重新接手B区,但是我在的期间,你们得听我的命令行事,我脾气不好,别招惹我,记住了?”

几个堂主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给我找几个身手顶尖的手下,这两天就要,放心,大哥在的日子里,有肉吃,红利多多的,我不会白坐这个位子的。”

几个堂主一听这话,确实心安不少,他们出来混的,每天刀口舔血,不就是想要飞黄腾达都能吃上肉吗?

其实谁做大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能力。

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训完话,韩野风又让他们带他去了关押货物的仓库。

四十坪的仓库里,关押着五十多个人,各个国家的人都有,黄白黑皮混杂在一起,等着被到医疗船上当小白鼠。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本能,可能得到了足够的教训,看着新来的面孔,即便是张看起来清纯俊秀的脸,却也一个个生出了胆怯,不敢再多看两眼。

韩野风让他们将灯打开,刺目的灯光让他们埋下了头去,韩野风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最小的竟然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瘦成了皮包骨缩在角落里。

这些人不会马上被屠宰,上了医疗船,如果有用得上的零件还会被精细圈养一段时间,等到各项指标都合格,才会拿去用。

“把他们都放了。”

此话一出,空气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放人。

韩野风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让你们放人,是耳朵聋了还是想死?我在这里一天,B区就不能干这买卖!”

杰瑞第一个冲出来去给里面的人松绑,紧接着带来的手下都上前将里面五十来个人的绳子解开来。

“把证件都还给他们,一人给一千块,让他们走。”

五十几人以为自己幻听,绳子解开了甚至只有寥寥几人才缓慢站起来。

“我们真的能走了?”

“这不会是什么新的游戏和骗局吧?”

“还给我们钱?我们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

韩野风面对他们的质疑有些无奈,看着四十来坪脏乱差的环境,吩咐了手下将角落里的小姑娘给带了过来。

他牵过小女孩的手,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处理好后过来向我汇报。”

小女孩迷茫的任他牵着手,穿过昏暗嘈杂的长廊,来到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大哥哥,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乖乖呆着,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小女孩点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依然干净无垢。

韩野风忍不住抬头摸了摸她的头顶,进去给她放洗澡水了。

他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件过膝的长裙子,竟也不难看。

杰瑞按照他的吩咐,买来了小蛋糕和香甜的热可可,小女孩虽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美味的蛋糕,但依旧十分不安。

“大哥哥,等我吃完蛋糕,你会杀了我吗?”

韩野风双手撑着脸颊,看似在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杀了你,我能得到什么?”

小女孩眨了眨眼,也被难倒了。

“大哥哥从来不干没有利益的事,也不行无端的恶,你就放心呆着吧,我会带你离开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珍妮。”

“小珍妮,不错的名字。”

此时已经凌晨,杰瑞匆匆从外边走了进来:“老大,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人都放了,但是这么放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平安逃出这里。”

“他们能不能平安离开,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韩野风撇嘴:“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难不成还要一个个送他们回家吗?”

“老大说得,那这个小女孩怎么办?”

珍妮猛地抬头看向杰瑞,又看向韩野风,“大哥哥,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留下,不用你操心了。”

杰瑞不由多看了珍妮一眼,确实长得很漂亮很乖的样子。

“那老大,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

待杰瑞走后,韩野风问她:“你想不想爸爸妈妈?”

珍妮摇头:“不想。”

“为什么?”

“我没有妈妈,爸爸也不想要我了。”

韩野风一颗心更加软了,“以前,我也有一个妹妹,跟你一样可爱。”

“那她去哪里了?”

“她在另一个世界,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要上大学了吧?”

小珍妮还想问些什么,她实在太困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韩野风上前抱起她,送他回了房间,“睡吧,祝你好梦。”

“大哥哥晚安。”

“晚安。”

待她闭上眼睛,韩野风转身离开了卧室。

三天后,到了交货的日子,韩野风带着五十个货物上了船,这艘船非常大,足可以容纳好几万人。

他们有专门关押货物的地方,韩野风亲自将人送了过去。

到了晚上,埋伏在船上的内应先将那五十个人放了出来,又将杰森等人和武器偷偷运送上了船,将驾驶仓的人挟持打晕后,医疗船驶离了海岸。

韩野风第一时间切断了船上了电闸,他们穿着一身黑,戴上夜视电子眼镜自若的在船仓开始行动,并用药剂迅速放倒船上的雇佣兵,将他们关在一处,两人持着Ak看押。

那些医生就更好控制了,韩野风来到监控室,将监控室里的人第一时间放倒,搜寻着船上每一个角落,他们按照韩野风报出来的座标,精准抓人。

直至天亮,船上两百多名医生扣押集中在足容纳千人大厅里。

韩野风手持着AK站在大厅二楼,活像个随时取人性命的阎王,他另一只手里拿了个大喇叭喊着:“老实点,别逼爸爸把你们给突突了,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