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问问按缇娜？”
748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下巴。
“她肯定知道她妈妈喜欢什么, 不行咱们把按缇娜卢拉喜欢的东西搞到手，再跟她商量换胶的事儿？”
于是大壮便去找按缇娜。
通常按缇娜都在熬糖厂干活。她是个细心妥帖的姑娘, 熬制甘蔗浆这个继续要耐心有需要专注力的工作十分适合她，每天都干的十分起劲。
大壮赶到制糖厂的时候，并没与看到按缇娜的身影。
“今天不该她干活, 所以她没来作坊，你可以去她家里去找找看。”
然而这姑娘也不在家，橡胶林里也没有, 最后还是按缇娜卢拉提供了一个靠谱的线索，她说今几天都是毛伊岛的花神节, 按缇娜可能去奥乌卢山顶的神庙送花环表白采了。
原来如此啊。
大壮抓了抓头，并没有想太多。
在岛上住了这么久，花神节他还是知道的，这是一个爱情的节日，一共持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期间毛伊族的少女会将花环送给心上人，接受花环就是接受对方的心意，两人从此之后便成了情人。
花环的组成不仅限于花，还有各种草藤、叶子、树枝和贝壳，可以说每位毛伊姑娘都有自己的独特编织习惯，外人看不出来，亲近的人一眼就认得出。
花环可以随时送，但花神节的花环要去奥瓦乌山顶的神庙送，表示在神明的见证下双方结为爱侣，是最郑重的表白。
当然，对方也可以不接受，花环也不是只有女性才能送，也不是只能送一个……前一个失败了还可以给下一个，总之自由的很。
“哪还等什么？咱赶紧上山去看热闹啊！”
748在脑内跟大壮叨叨。
“顺便看看按缇娜编的是啥样的花环，准备把花环送给谁。”
“可别是海里古……我记得海里古现任女朋友是按缇娜的好闺蜜，而且她闺蜜最近好像是怀孕了，横刀夺爱可不道德。”
“说道德那也都是大唐的道德，我看毛伊岛这边不讲究这些。前天我听种植组的大姐说她跟第二任情人就是在花神节送的花环，结果花神节结束她发现对方有很多她接受不了的臭毛病，于是不到一个月两人就分手了，但之后她又发现自己怀了孕，孕中遇到了真爱，一直恩爱到现在。”
“所以按缇娜要真是跟海里古表白，那应该也不怎么损害她和利那加的闺蜜情。种植组大姐第二任情人现在正在和她家邻居交往，据说也是相安无事呢……”
大壮听得脑袋疼，心说他统爹这爱蹲村头树下打听八卦的毛病真是一如既往，部落内部的情感纠葛都被它摸得一清二楚。
但统爹说的有一点他不同意——凭什么按缇娜的花环是给海里古做的？岛上这么多男人，石头脑袋有哪点好啊？！
“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748用一种“你过分迟钝”的眼神看向大壮。
“你没发现打从割胶之后，这段时间按缇娜经常上咱们家拜访吗？”
啊……
大壮想了想，依稀好像大概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和统爹是交替使用身体的，虽然五感能够共享，但他上线的时候一般都是有活要干，真没特意关注按缇娜来了几次。
“十三次。”
748神秘地举起了一只虚拟出的爪子。
“五天来了十三次，家里就咱们仨，这不明摆着有问题？”
“那也不一定就是海里古啊！”
大壮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那……那就……那就不能是……高芝芝？”
话一出口，他忽然又有了底气。
虽然其实他是想说自己，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做人要谦虚，于是改口成了高仙芝。
对嘛，凭啥是海里古？就不能是他薛大壮？
不是他自卖自夸，他这辈子没胡吃海喝天天锻炼，身段和脸蛋还是十分能打的，也就比桥东村顶流张孝嵩差那么一丢丢，一丢丢可以忽略不计的差距，四舍五入他也是美少年一枚。
当然，在他统爹面前还是要低调一点，不然总有种被家长抓到早恋的心虚。
不过说成是高芝芝就没关系了，高芝芝精致秀丽，但他是颗沉默寡言的瘦蔗杆蘑菇，毛伊岛上的小娘子们根本不喜欢他这款的，所以按缇娜要是送花环表白，除了海里古就数他薛大壮可能性大！
哎呦，还挺害羞的，毕竟他大壮志在大洋，暂时还没考虑过男女之情。按缇娜要是硬要送他花环，那……那他该怎么说？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大壮胡思乱想，殊不知748也是同样的想法。
统作为本次旅行的智慧担当，虽然借用了宿主的身体在活动，但统睿智广博的学识和由内而外散发的涵养可不是一具驱壳就能遮蔽的，前阵子统可是收到了不少姐姐的馈赠。
虽然统都没有接受，虽然不如花神节这样正式，但好歹表明统也是有行情的，肯定不会在三人组中垫底。
如果不是海里古，按缇娜一定是准备送给“薛”。高芝芝不可能，长相不是毛伊姑娘的菜，腼腆内向还不会说话，日常不是在干活就是窝在屋后练剑，这怎么可能被人看上嘛！？
一主一统都觉得胸有成竹，于是不约而同提议去奥瓦乌山，美其名曰吃到花神节第一手瓜，实则是准备迎接花环的洗礼。
部族的风俗还是很开放的，花神节期间奥瓦乌山顶神庙总是围满了人。大家都很乐意围观情侣们的公开表白，然后一一上前为他们送上祝福，祝福他们彼此间的爱情永远浓烈。
当然也有围观别人然后自己忽然成为表白对象的，部族的吃瓜群众们也喜欢这样戏剧化的情节，甚至有些小情侣故意这样做，让周围人的起哄声成为爱情的情趣。
一主一统兴冲冲地跑去了奥瓦乌山。
花神节的奥瓦乌总是很热闹的，尤其神庙门口的石阶上，一群和748相同爱好的老婆婆三三两两地坐着，一边编草鞋一边看着年轻男女笑闹，仿佛在回忆自己同样瑰丽的青春年华。
按缇娜果然在神庙门前，此刻正和利那加站在一棵树下，两个姑娘时不时地朝着山下张望，显然是在等人。
海里古站在她俩身后，看见大壮马上挥舞蒲扇般的大手。
“大人！大人！这里！这里！”
来了！
大壮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收腹提气，把最近在岛上胡吃海喝长出来的一点小肚子给生生憋了回去。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略显僵硬地跟按缇娜和利那加打了个招呼。
“上午好。”
“上午好，薛。”
两个姑娘都很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大壮：……？
不是，然后呢？
我都站这儿了，怎么就一句上午好吗？花环呢？
又傻站了一会儿，利那加说话了。
“薛，你要不要也站过来？这边比较凉快，你站那里……”
比较碍事。
大壮：……
行了，谜底揭晓了，竟然不是他。
大壮默默地站到海里古旁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
“……在等谁啊？”
他压低了声音问海里古。
“大人不知道？”
石头脑袋挑高了浓眉，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大壮、748：……我应该知道啥……
“是瘦蔗杆……啊不，高唧唧啊！”
海里古的大唐官话说的不好，发不出“高仙芝”三个字的正音，日常都说成是高唧唧。
大壮、748惊愕。
“怎么是高芝芝，他不是……”
海里古乐呵呵。
“多亏了大人您让高唧唧割橡胶啊。”
“橡胶林是按缇娜妈妈的，所以高唧唧练刀法的时候按缇娜经常过来看，觉得他是个很有毅力的男人。”
“正式割胶那天高唧唧一次就成功，那身手谁看谁不说句利落。干完活他就站在一边等，也不邀功也不炫耀，按缇娜就觉得他人虽然长得不够雄壮，但干活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对他动心啦。”
“今天，我们就是陪着按缇娜来表白的，按缇娜希望高唧唧能成为她的第一情郎，大人您也是过来祝福他们的吧！”
第217章但他有点恼羞成怒
祝福？！
大壮差点喷石头脑袋一脸陈年老血。
送个鸟祝福啊！他以为他他他他才是那个被祝福的人啊！说好了是要扛票房的主角, 结果临上场发现给的剧本是群演，这落差谁能接受啊？！
“哎哎！先别纠结那个，你赶紧问问海里古，什么叫第一情郎啊？”
748在后台苍蝇搓手, 第一时间嗅到了瓜的气息。
“情郎还分第一第二吗？序列差会影响到情郎的权益吗？”
“第一情郎是不是正宫？第一情郎能统领下面的234号吗？数字是不是代表交往顺序的先后？”
“按缇娜之前有情郎吗？海里古是利那加的几号情郎？高芝芝要是接受了按缇娜, 那小帆船上就是有你一条单身狗了。”
可怜大壮，人还没从群演的打击中恢复回来呢, 他统爹就又兜头盖脸扔给了他一堆问题, 尤其最后一句还死戳他的痛处。
于是他不死心地问海里古。
“所以利那加也给你花环了？”
闻言海里古憨憨一笑, 古铜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羞怯。
“我俩之前好上的时候没有，不过前天她给我补了一个。”
他见大壮脸色不好，连忙又给自己找补了两句。
“不是我主动要的啊, 都有崽了谁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忽然有两个姑娘送了花环给我，利那加气得跟我吵了一架, 然后就塞给我一个。”
“我可冤枉了，我都没怎么和那两人说过话, 就知道她俩是打石灰浆的……”
大壮：……更憋闷了怎么说？！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被撵回了代码箱, 耐不住吃瓜之急切的748即刻上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消息库补充第一手八卦。
“所以你拒绝了？”
748问海里古。
“你是利那加的第一情郎吗？”
海里古一愣, 摇头。
“当然不是。”
海里古一边掰手指一边念叨。
“利那加有个儿子，那是她和她第一情郎生的，算起来我应该算是第三个还是第五个？但我的孩子是第二个！”
“什么！？利那加都有儿子了吗！？”
748大惊。
不是！海里古森*晚*整*理都有孩子了吗！？
它顿觉自己在毛伊岛上的情报工作搞得一团糟, 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收集到，简直有愧自己精英统的称号！
“当然有。”
高壮的汉子憨憨一笑，颇有些得意地回答748不小心喊出的心声。
“利那加已经怀孕三个月啦, 再有七个月，我的崽子就要生出来了。”
他抓了抓头。
“不过按照部落的风俗, 这个孩子是要留在岛上的，我只是利那加的第三还是第五情郎，不能带走孩子。但高芝芝就不一样了，他只要答应按缇娜做她的第一情郎，第一情郎是可以额外要求母亲和孩子一起去他的部族生活的。”
是这样吗？
748听得两眼放光。
所以数字大小果然有差别吧，根本不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它一边跟海里古闲聊，一边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输入资料库。虽然同样是母系氏族，但毛伊部族和大唐周边的东女国在制度上也存在明显差异，尤其是“第一情郎”这种婚姻制度的变种，为748获得了高额的积分奖励。
748用奖励的一部分偿还大壮的欠债，现在只剩不到1000点的债务，还款并无压力。
748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代码箱里的大壮，但并没有让壮的精神亢奋起来。
“哥，你说高芝芝会答应吗？”
大壮其实想问的是小帆船上会不会只剩他一只单身狗，但他实在问不出口，只能拿高芝芝的事儿纠结。
“他不会要在岛上成婚吧？然后带着他的老婆孩子跟咱们一起漂流回大唐……大人还好说，小娃娃可遭不起这个罪啊，海上漂流哪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748说道。
“我觉得高仙芝大概率不会接受按缇娜的表白。”
什么？
大壮从代码箱里探出头。
“是因为高芝芝不喜欢按缇娜吗？”
想想也是啊，高仙芝那么讲究个人儿，平时出门衣服永远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肯定看不上一个岛屿部落的小丫头啊！
“不，不是。”
748摇头。
某种程度上说，统觉得高芝芝对按缇娜还是有好感的，毕竟安西都护府也不乏开朗大方的姑娘，也没见到高仙芝跟人家多说一句话。
反正在割胶的这段时间，高仙芝和按缇娜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不接受是因为大唐跟毛伊岛在婚嫁制度上的差别，这不是感情能够弥补的问题。”
“毛伊岛的多规矩跟大唐是反着来的，而高仙芝出身高句丽贵族，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太允许他在岛上私自成婚……至少在高仙芝看来，第一情郎应该就是成婚的意思。大唐的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就是无媒苟合。”
“高仙芝的亲爹高舍鸡还在世，高仙芝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高舍鸡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远离大唐本土的外岛姑娘，按缇娜如果跟着高仙芝回大唐，她只能算是个外室。
外室啊！
大壮咂舌。
可不是外室嘛，大唐纳妾都是要有文书的，要登记官府，虽然这事儿走走关系可以先上车后补票，但想也知道高舍鸡不能同意，正头娘子还没娶就纳了个妾室出来，以后谁家好闺女还愿意嫁高芝芝？！
他现在又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而且按缇娜如果知道了大唐的规矩，她也不可能跟高仙芝走。”
748继续给大壮分析。
“人家表白第一情郎，那是愿意给高仙芝更多权益的意思，本质上按缇娜是占据了高位。”
“可她要真是跟着高仙芝去了大唐，那双方的地位会瞬间逆转，按缇娜变成了没名没分的外室，只能倚仗高仙芝的怜悯生活，甚至生下孩子也不能亲自抚育，更别说她家祖传的育种事业，在毛伊部长大的姑娘可接受不了这个。”
更深的东西748没说，因为它感觉会颠覆大壮的三观。
它并不觉得按缇娜和高仙芝之间存在什么感情，在一只智能系统看来，这种忽然萌发的“感情”只是一种由特定条件引发的原始冲动，是生物体本能对于更优秀遗传信息的追逐，并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事实上，这种冲动在毛伊部无需深思熟虑，因为它并不会导致缔结稳固单元的结果，甚至某种程度上还保证了部落的繁衍和传承。
但换到另外一个制度下，这种“冲动”就显得极其不合时宜。大唐的婚姻制度承担了更多的社会性功能，所以无论是高仙芝还是按缇娜，他们在大唐的婚制中不是适合的搭配，自然也大概率不会有好结果。
唯一的妥协，是高仙芝把自己的孩子留下，留在毛伊岛和母族一起长大，自己则是拍拍屁股走人，但这可能吗？
事实证明，这不可能。
“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海里古百思不得其解，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去利那加那里，而是追着高仙芝刨根问题。
“按缇娜都说她会把孩子抚养长大了，明年春天以前咱们都会在岛上熬糖制造做橡胶，这段时间足够你们拥有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高仙芝不理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出原因海里古也不会理解，在他脑中就没有家族、传承、出身，也不明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血流落海岛是件多让人上火的事儿，那真是此生夜夜睡不着。
既然按缇娜不愿意和他去大唐，他也不可能留在毛伊岛，那为什么还要发展一段露水情缘呢？！而且你听听按缇娜那丫头表白的时候说的啥话——虽然他长的不是她喜欢的相貌，但她格外看中他聪明专注的脑袋，她家人的相貌都随妈妈，想必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丑，到时候再有和他一样的聪明脑袋……
这种表白他怎么接受！？他又不是养殖组养的那头公种猪，谁瞧中都要配一配的！
最后被海里古问烦了，高芝芝怒而爆发。
“你以为利那加是真心喜欢你吗？！她只不过是看中了你的身子，想让她的孩子更健壮更能打而已！这就是这群女人衡量咱们的价值，就像给猪配种一样！”
“啊，这我知道啊。”
石头脑袋一脸懵。
“一开始利那加就跟我说了啊，喜欢我长得勇猛健壮，这有什么不对的？再说她的孩子不也是我的吗？”
高仙芝：……
石头脑袋还在继续念叨。
“而且喜欢身子也是喜欢吧？完全不喜欢的人就算长得再好也不行，你说猪配种这话我不同意，我如果很讨厌利那加，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和她生崽子的！”
“所以你不是不喜欢，你是觉得自己被当成种猪了吗？你怎么对自己这样没信心呢高芝芝！？你生气按缇娜只是图你身子？可她送你花环的时候不是都跟你说明白，你其实长得不是她喜欢的模样了，这你还担心什么呢！？你完全是太多了！”
高仙芝：……
这话题没法聊了！
第218章我想去找找他
灾难的告白当日, 当事人双方都很受伤。
当然受伤的程度还是有差别的。
按缇娜告白不成，圆圆的脸蛋上也没有了笑容，肉眼可见的失望和沮丧。
但她的情况要比高仙芝好了许多。虽然是主动拒绝了对方的告白，但一连几日他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时常半夜不睡觉, 睁着眼睛发呆。
“我倒是很能理解芝芝的感受。”
大壮一脸同情地看着小伙伴萧索的背影。
“现在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现在是喜欢什么的问题。”
“高芝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被人当面说虽然长得丑但脑子不错可以生崽, 而且希望崽不会继承他的丑脸, 他可能真的接受不了。”
“毕竟高芝芝觉得他的脸和他的脑子是一样优秀的。”
“但大家的审美必然是不一样的啊。”
748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于人类的不解。
“别的不说，就算是同一个文明，大唐之前的历朝历代, 大家喜欢的东西就都是相同的吗？肯定还是有差异的吧。”
“之前你们不是有朝代喜欢瘦麻杆，有朝代喜欢肺痨病？审美的存在不就是生物进化本能对于遗传信息的筛选？人家小姑娘跳过表象看内里, 选择更适合生存的优秀大脑遗传，这和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区别啊。”
按统爹这么说的确是没有区别, 但大壮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 好像又不是怎么回事。
好在大壮从来都不是个纠结的人，熬糖工坊和制皂工坊的工作堆积如山, 还有额外收集海岛种子的任务，高芝芝的少年烦恼在大壮这儿真不算个什么事。
“工作，工作才是正理。”
大壮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
“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干活的英姿就被人看中了，缘分就在不远处！”
高仙芝：……
花神节过后，毛伊岛上便迎来的雨季。
海岛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太阳一出来，湿热的天气让人憋闷的难受, 连海风中都带着吹不干的湿。
一天下来，即便什么都不干人都是一身汗，而且还黏黏咸咸的不干爽，只有泡在水里才能好受一点。
天气太热，熬糖工坊和制造工坊都停工了，748没事儿做，便让大壮去找按缇娜卢拉拉关系。
不单单是为了橡胶树种，还有玉米、辣椒和南瓜。
米洲大陆地广人稀，本地部族各有势力范围，也不是哪个部族都擅长育种的，这事儿同为育种者的按缇娜卢拉肯定知道。
哪怕不给地图，告诉他们一个大概的方向也行。
一开始大壮还觉得有点为难，毕竟高芝芝不久前才在花神节上拒绝了按缇娜的表白，他这就找人家当妈的套近乎未免有点不合适。
可真去了橡胶林，大壮又觉得自己真是有点想多了——人家妈根本没把告白失败这事儿当回事，甚至按缇娜本人也不怎么当回事，还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去找玉米种。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知道啊！”
头戴草编帽的少女兴高采烈的举手。
“在特奥狄瓦坎废墟周围的村庄，那里的人都在种植这种‘黄金豆’……”
“按缇娜·按鲁鲁贝尔狄瓜！”
她的母亲忽然厉声叫出她的全名。
“你在说什么？！什么废墟！你是不是想……”
话只说了半句就没再说下去，似乎按缇娜卢拉忽然注意到有外人在场，便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按缇娜被她妈吼得直缩脖子，但到底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小声道。
“我也没说错啊……明明就是特奥狄瓦坎，传说中的众神诞生之地，现在不是已经废弃了嘛……”
按缇娜卢拉瞪了女儿一眼，然后才看向薛大壮。
“你别听她说的，你想要橡胶树种我可以分给你一些，你帮助我的树出了胶，又传授给我们使用橡胶的方法，你是我和部族的朋友，你想要那种橡胶树种可以随意取用。”
“但黄金豆，我建议你去找齐迪马查部。她们的生活和我们差不多，都是以种植和采集为主。你说的黄金豆、红尖子还有甜瓜，这些齐迪马查人都有。”
“不过你要找她们会有点困难。”
困难？
大壮挑眉。
“困难是什么？她们住的很远吗？”
远他可是不怕的，现在热气球底部都装了轮子，统爹说就算不用马也能在地上跑，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远肯定是远，”按缇娜卢拉点了点头。
“而且她们住在沼泽和河谷中，村子的入口都很隐蔽，没有引路人几乎很难进入。”
“我也是在十几年前偶然遇到过一次，那时候陆地部族正在打仗，我误打误撞进了齐迪马查人的村庄，现在再去找怕是也找不到了。”
“大概在什么地方，您还记得吗？”
按缇娜卢拉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距离大海湾不远。当时我的独木舟遇到了风暴，不得不停在大海湾附近一处崖洞中。我是顺着崖洞穿过海边的山崖，然后才发现了齐迪马查人的营地。”
“我母亲的母亲曾经和齐迪马查人打过交道，所以我也会简单的马查语。我跟那个营地的人说明了来意，她们招待我到风暴结束，并且把我送出了山谷。”
“之后……”
按缇娜卢拉的表情有点难看，似乎想起了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
“反正大概的位置就是在大海湾，距离阿兹泰克人的地方不算远，一个很深的山谷中。如果你们一定要找，那就走奇布查地峡，实在不行就去玛雅部落买种子，反正不许去特奥狄瓦坎！”
她话说的很严厉，听得大壮和按缇娜齐齐缩了脖子。
748在后台查地图，越看越觉得奇怪，但它没有马上吭声，而是等着按缇娜卢拉说完。
索性后面都是警告两人的话，按缇娜卢拉似乎对特奥狄瓦坎这个城市特别在意，女儿按缇娜只提了一句就踩中了她的命门，反反复复都是在说不能前往那个地方。
年轻人嘛，你不强调还好，一这样警告反倒会被激起好奇。
机灵如大壮已经在脑子里偷偷询问他统爹特奥狄瓦坎的情况了。
“是位于米洲西南部的一座城市。”
748筛选着数据库中的相关信息。
“如果之前给你讲解的世界地图，按缇娜口中的大海湾就是北米洲和中米洲之间，有半岛形成的一个未闭合海域，在本时间线的后世会被成为墨西哥湾。”
“从毛伊岛到墨西哥湾，这个海域其实是不相通的，需要经过北米和中米洲的陆地部分，最狭窄也要穿过地峡。”
大壮现在可不是最初上线的壮了，世界地图在他脑中已经有了雏形，很快便勾勒出大概的航行路线。
“就很奇怪。”
他马上发现了按缇娜卢拉话中的异常。
“……她说是因为风暴在大海湾停船……但大海湾是在米洲东部，不经过陆地是不可能进去的。”
“难道按缇娜卢拉是从东边过来的？风暴过后绕行奇布查（巴拿马）地峡进入太平洋，再返回毛伊岛？”
“从东边过来……她怎么搞定的船？大海湾（墨西哥湾）东北就是特奥狄瓦坎啊！”
大壮高度怀疑按缇娜卢拉是去过特奥狄瓦坎的，而且她手里的橡胶树种很可能也是来自那里，毕竟阿兹泰克和玛雅都使用橡胶，特奥狄瓦坎在阿兹泰克的旁边，说不定也有同样的喜好。
既然去过，那为什么又禁止别人过去呢？难不成特奥狄瓦坎有什么秘密？
其实不单大壮这样想，作为被严重警告的按缇娜也是这样想的。
她根本就不是能藏住事儿的人，刚一离开橡胶林就把自己的想法吐露了出来，问能不能明年跟小帆船一起去米洲陆地。
“春天的时候你们是要走的吧？能不能带上我，我想去特奥狄瓦坎看看。”
按缇娜压低声音跟大壮商量。
“不会白搭你们的船，我可以带你们先去玛雅人的城市。玛雅你们知道吗？就在陆地的南边，玛雅有很多小城池，你需要的种子在那边都能找到。”
“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大壮一脸怀疑地问她。
“你不是真想去特奥狄瓦坎吧？你母亲不是严令你不能过去？”
他这样说，按缇娜就低头玩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见大壮松口，于是只好说。
“我想知道母亲在那边经历了什么。”
她取出一个小木牌，上面雕刻着错综复杂的几何形状，中心是一个羽蛇神的图案，看上去既古朴又神秘。
不过这个木牌只有一半，中间羽蛇神的图案被强行分开，形状并不规则。
“这是……”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是源于我父族的信物。”
按缇娜的声音很低。
“我跟我其他的兄弟姐妹，还有利那加他们不一样，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母亲也从来都不跟我说起他的事。”
“这在部落是很奇怪的，我们虽然都是跟着母亲居住，但也不会刻意跟父族断绝关系。你们在这里住久了也看到了，很多人都是父亲和母亲一起抚养长大的。”
“但我不一样，我是母亲从陆地带回来的，我不是在毛伊岛出生，我的名字里也没有父亲的名字。”
小少女一边扭着手指一边嘀咕。
“按缇娜的一半是来自按缇娜卢拉，但是另外一半却是空白的，所以我的名字就只有前半段。可利那加……利那加的利那和加，分别是她父亲和母亲名字的组合，那我呢？我的父亲是谁？”
“这个木牌，还是在很久以前母亲给我的，那时候她被我闹的很烦，就把这个木牌拿了出来，说是我父亲给我的东西。”
“但这个木牌只有一半啊……”
按缇娜举着这个小木牌朝天看。
“我现在就很怀疑，我的父亲就在特奥狄瓦坎。”
“我想去找找他。”
第219章比金边力群还要昂贵的高级品
想去找爸爸, 这倒是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
“你怎么知道你爸在特奥狄瓦坎城？”
大壮问按缇娜。
“你不是说你妈妈没告诉你，你爸在哪里？她之前是从阿兹泰克人的地盘得到了橡胶树种，有没有可能你爸其实是在阿兹泰克？”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按缇娜小声说道。
“我妈对橡胶树种的来源讳莫如深，谁问起这件事她都不愿意多说, 大家都知道阿兹泰克人重视橡胶树, 所以我以前就觉得这树种是我妈从阿兹泰克人的营地拿到的，有时候她自己也会这样说。”
大壮想了想, 好像按缇娜卢拉以前的确提过前往阿兹泰克营地的秘密小路, 所以当时按缇娜卢拉是说了假话？
“不是假话。”
按缇娜摇头。
“我妈说的那条路是真的, 而且那边也的确有一大片橡胶林。”
“但我看过你们之前给我讲的地图，阿兹泰克人的营地和她停船的大海湾是两个方向。我妈是把独木舟在岸上拖着走，而且横穿整个阿兹泰克营地, 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大海湾，更别说躲避风暴了。”
“所以我妈带着我和橡胶种一起回毛伊岛, 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帮助她，而且这个人还不是阿兹泰克人, 我妈回来走的是齐亚茶地峡, 她绕道了玛雅人的港口。”
“还有这个小木牌……”
按缇娜举起那枚只剩一半的信物。
“这上面雕刻的神像，虽然只有一半, 但我问过很多人，这是特奥狄瓦坎城信奉的神明。”
“特奥狄瓦坎，你们知道吗？现在那边已经是一个废墟了, 但据说在百年以前那还是全大陆最宏伟的城市，有600座三角石塔和巨大的城市广场，还有宏伟神殿和无数精美的壁画, 它的主人甚至曾经成为了玛雅城邦的主人！”
“不过几十年前，这座城市因为天灾而衰落, 后来更是接连遭受了好几次战争，现在已经几乎被废弃了。”
废弃了啊……
大壮拿过按缇娜的木牌看了看，发现这东西还是个有些年头的古董，看得出雕刻的技艺十分精妙，木牌上的羽蛇神栩栩如生。
但那不规则的缺口就比较潦草了，边缘露出的毛茬显示是木牌被暴力破开，边缘还能找到一些深褐色的痕迹，已然深深浸入木质之中，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其他的。
显然，这块木牌是在极其突然的情况下送出的。
大壮想了想，尝试着问按缇娜。
“你是不是觉得，木牌的另一边是在你爸爸的手上？”
“是的。”
按缇娜点头。
“应该就在我爸爸的手上，他把木牌一分为二，他手里的那块能跟我的合为一体，证明我们的身份。”
“我以前以为他是阿兹泰克人，但阿兹泰克人很少会把羽蛇神绘在木牌上，他们通常画的是太阳。”
“特奥狄瓦坎因为没落了，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徽纹是什么样的，我就想去看看。”
“求你，薛，带上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领路，我知道去玛雅城邦的航路！”
她这样说，大壮还是十分犹豫，主要是按缇娜的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去特奥狄瓦坎，他们要是自己去了还好说，带上按缇娜那就是明着和按缇娜卢拉作对啊！
人家那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谁能不为自家孩子的安危考虑！？
于是大壮没有答应她，按缇娜磨了许久也没结果，只能失望地走掉了。
“统感觉她不会善罢甘休。”
后台的748看着按缇娜远去的背影，那气势汹汹走路的姿态，简直是个大写的不甘心。
“其实她这样说，我也对那座特奥狄瓦坎废墟感兴趣了。”
大壮抓着后脑勺说道。
“米洲第一大城呢，相当于咱们的长安了吧！”
“咱们来都来了，要是不去看看也不太好，我想见识一下米洲版长安城的盛况，看看跟咱们的差距有多少。”
这话可以说是十分狂妄的，但一主一统却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本来嘛，开元年间的长安不但是大唐的都城，也是同时期世界第一的大都市，别的什么城池虽然也热闹繁华，但都比不得盛世大唐的豪气。
“去米洲，那咱们得多做些准备。”
748又拿出它那份“环太平洋计划书”。
“按缇娜卢拉之前说奇马查部居住在沼泽和山谷的深处，我觉得她说的沼泽更像是湿地，所以我们需要一些能在浅水湖泊行驶的交通工具，我们需要一艘橡皮船。”
“纯橡胶的橡皮船需要的胶量太大，按缇娜卢拉的橡胶林全给我们也不够用，所以只能尽可能的节省材料，只对吊篮做一些改动。”
改？怎么改？
大壮一脸懵。
“吊篮下面不是已经安装了橡皮轮和脚踏板了吗？”
原本的计划是以人力替代畜力，三个人一起骑着脚踏版吊篮车在米洲大路上跑。但现在情况有变，他统爹又说要进沼泽，吊篮怎么进沼泽？
“加装一圈气垫。”
748三下五除二画了一张草图展示给大壮。
“主要是增加浮力，放大与水面的接触面积，让吊篮能够浮在水面上。”
“动力还是脚踏板，转向系统什么的都不变，就是能入水了。”
这样。
大壮点了点头。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就是变成能在水里走的吊篮车嘛。
“不过这个橡胶气垫还是要做得大一些的，毕竟吊篮车上还要保留飞天气囊、食物补给和一定燃料，算一算也是不小的负重……”
748一边嘀咕一边在后台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壮见状也不去打扰它，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得带着高芝芝去处理那些新收获的橡胶树汁——按缇娜卢拉答应接下来收获的胶都给他们用，这个工作量可是不小呢，够他们忙活一阵子的。
雨季的雨时下时不下的，来讨要胶汁做鞋的人也越来越多。
天然橡胶也是具有防水的效果的，但比不得硫化橡胶那样优越的特性，于是头领又来找大壮商量，问能不能把制作橡胶些的方法传授给大家。
“我已经和按缇娜卢拉商量好了，接下来就让她带人在岛上种植橡胶树。”
“还有件事儿。”
头领压低了声音跟大壮说道。
“之前你过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座喷火的山吗？那个岛的后面还有一座小岛，因为山喷火了没人住，我们准备在这两个岛上种橡胶树。”
“但这个岛是两家共有的，在我们西南边的大岛上还有个哈瓦一部族，跟我们同宗同源，但她们的岛比毛伊要大了许多。”
“成为大唐附属地这个事儿虽然是我们毛伊部的决定，但毕竟两家的岛屿都挨着，我前阵子也跟她们的头领打过招呼。”
“哈瓦一的头领跟我不一样，她年轻时吃过玛雅商人的亏，对外族人一直十分谨慎，她后天要带族人来岛上看看，如果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毛伊部归附大唐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头领似乎很怕大壮会想多，还反反复复跟他解释了好几遍。
大壮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毛伊部归附或者不归附，其实对他这趟漂流太平洋的旅程影响并不大，最多就是招抚使的奏报中少了一个业绩，但他已经拉拢了黑水靺鞨和州胡岛，跟这两个近在咫尺的地方相比，远隔太平洋的毛伊部根本无关痛痒。
但毕竟是在岛上花了心血的，而且他与毛伊部的众人相处十分愉快，大壮也很愿意这个孤悬太平洋中的小岛能够成为大唐远海贸易中的一环。
于是他便多问了几句哈瓦一部族的情况，尤其是那位被玛雅商人欺骗的哈瓦一头领，她为什么会对外乡人有这么严重的偏见。
听他这么问，毛伊头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个玛雅商人卖给了她一批可可果的种子，花了好大力气才种成功，又等了好多年，但是结出来的果实特别苦涩，根本不能入口。”
“哈瓦一部不像我们这里有育种人，据说那是她花了很多黑曜石才买到的最优质的种子，那个玛雅商人保证哈瓦一部会得到最优质的可可果，可可果可以拿去玛雅城邦换东西，那边的有钱人很喜欢吃这种果子。”
“我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人喜欢这种奇怪的果子——里面的少的可怜，口味又酸又涩，又长了很多很大的籽，这些籽硬邦邦的，比果肉还要难吃。后来按缇娜卢拉从外面回来，给我带了几颗可可果，我才知道原来是哈瓦一部的树种不对。不过全部族都没人喜欢这种又酸又涩的味道，所以毛伊部也不种可可树，玛雅的有钱人口味真的好奇怪……”
头领兀自在一旁叨叨叨，却没注意到她对面的大壮的眼睛已经闪闪发亮了！
哈哈！他听到了什么！？可可树？！可可果？！
如果没记错，系统商城里那些售价昂贵的巧克力，原料之一不就是这个叫可可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在哈瓦一岛遇到了！
……那些包装精美造型漂亮的深褐色块状物，说起来可是比金边力群还要昂贵的高级品，他要是能造个同款出来，岂不是要发大财了！？
那个哈瓦一的头领，尽管放马过来吧！
第220章谁说统不会做巧克力！
对于大壮的表现, 毛伊头领实在有点看不明白。
这人怎么忽然之间就亢奋起来了呢！？还是在她说哈瓦一的头领格外难搞之后，难不成真有人是越挫越勇的？！
“反正我跟你说事儿，是想找你想个办法的。”
毛伊头领悻悻地说道。
“岛是大家的，我们想种橡胶树, 那也要跟巴利鲁好好商量。”
“是得好好商量。”
大壮点头。
“万一人家想种可可树呢？”
毛伊头领：……
她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大壮, 心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合着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不是？巴利鲁之所以那么讨厌外乡人，那不就是因为她花了高价买可可树被玛雅商人骗了吗？！
现在巴利鲁看着那些可可树就来气, 要不是实在使不得那些辛苦积攒的黑曜石, 她恨不能现在就提着斧子把树都砍了。你还跟她提种可可树, 你真不是故意激怒她的吗！？
但这话也不好跟薛明说，好像巴利鲁是个很小气的女人，毛伊头领并不想给朋友脸上抹黑。
好在大壮也没有再跟她纠缠的意思, 此时此刻，他正在脑内缠着748问巧克力的事儿。
薛大壮想用哈瓦一岛上的可可树复刻万界商网销售页面中的高级货, 做出世界第一的巧克力，并借此大赚一笔。
748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呢！？”
统在后台大声嘲笑他。
“万界商网中贩卖的高级货用的可是最优秀的可可豆品种, 采用最繁复的工艺, 经过最细致的处理，然后再加入精挑细选的配料, 这中间要经过很多道程序，最后才能放在商店窗口贩卖。”
“你光听到可可树就想到超高级巧克力，这其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它这样说话完全没打击到大壮的积极性, 反而被他抓到了关键点。
“所以哥你是知道怎么做巧克力的！”
“当……当然！”
“那你告诉我啊！”
大壮激动得苍蝇搓手。
“以前不知道，现在树就在不远处，咱做成啥样那都是世界第一, 为啥不干！？”
“玛雅人不要，那是玛雅人不会吃, 现在这时候还没巧克力这种东西吧？等吃了巧克力大家就知道可可树的好了，系统商城不可能出错，一盒高级巧克力的价格比金边力群都贵呢！”
在大壮的物价体系中，金边力群就是硬性标准，比烟贵的一定错不了！
748被他问的十分心虚。
其实它哪懂什么巧克力，技术统根本用不到这些人类的食谱资料，转为剧情统后也没人跟它说要更新数据库，它连巧克力是啥都不知道。
但……有万能的统统论坛。
统统都是小天使，会在论坛上分享各种自行总结的小贴士，上次的海鲜危机748就是这样通关的。
它偷偷打开了统统论坛，熟门熟路找到了美食区，然后开始检索巧克力的制作方法。
不看不知道，剧情统们是真有料。
有统详细介绍各种可可树的区别，有统对可可豆烘焙的温度和手法分类描述，还有统专攻专注于可可豆的发酵过程，尤其是乳酸菌、酵母菌和醋酸菌的代谢产物，以及控制可可脂晶体相变的要旨，每一样都造诣颇深。
现在的剧情统都这么卷了吗！？它们甚至对商网上架的巧克力品质不满意，还在联名跟万界中枢智脑请愿更换配方！
“统和宿主都需要更优质的巧克力！”
这是飘红在巧克力区置顶的帖子，已经被管理员锁定了。
748：……
忽然觉得剧情统的要求好矫情，像它们运维统，平时都是喝森*晚*整*理速溶综合提神剂，谁没事儿闲着去研究什么巧克力啊！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巧克力制作的配方。
论坛上748飞快加了一位据说是巧克力大佬统的论坛号，对方很快通过了它的申请，并热情地跟它打招呼。
“748大大，748大大！我看了好几遍序列号才确定真的是您！我是您忠诚的粉丝！我在粉丝俱乐部的号码是01212号！请问大大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748问它怎么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条件下做巧克力。
“是穿越吗？”
巧克力大佬统想了想。
“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您选用适合的可可豆品种。可可果采摘后取出豆粒，放在木箱子里或者用香蕉叶子包裹5－7天，让微生物分解果肉，发生反应，再将发酵好的豆子晾晒干燥后烘焙破碎，这些都可以通过人工完成。”
“后面的研磨和压榨要费一些力气，但也不是不能完成，虽然做出来的可可浆口感会有些粗糙，但做巧克力还是没问题的。大大如果需要统还可以给您提供一些统自己总结出的配方，穿越的条件有限，但只要掌握了最重要的晶体控制就能做出拥有光泽和脆性的巧克力。大大您一定要记得要保持熔点34－36℃，可可脂的六种晶体形态中仅β－V型才是合格的，不然做出来的成品表面会出现泛白，质地也会变得松散……”
巧克力大佬统一边说一边“噗噗噗”地给748发资料包，刷得满屏都是，言行一致地表达着对目前全网最红剧情统的热情。
748有点招架不住，反复道谢之后全部下载到数据库。
其实它只是想做个基础版的巧克力，能吃就行，对于口味完全没有要求。不过粉丝的盛情难却，748也是宠粉的统，下着下着还就认真起来了。
嗯，完全液化要45－50℃，预冷却却是要降温到27℃，这个温度最适合诱导β－V型晶核的形成。
诶诶？晶核形成知乎还要升温回31℃？唔，岛上没有牛，所以只能做黑巧克力，31℃能稳固晶体……
这种需要细心的精密操作，748再擅长不过，很快便掌握了黑巧制作的要领。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哈瓦一的可可果品种，粉丝统也说了巧克力的风味跟原料关系很大，这个就不是靠精细操作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啃完了全部资料，748底气十足。
“你想做巧克力？”
它甩出了三大篇自己总结出的精华小炒。
“赶紧恶补吧，巧克力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别到时候忽悠别人不成，反而给统丢人。”
大壮如获至宝，当即熬夜苦读。
当初他手里没钱，只能在金边力群和高级巧克力中选一样，他觉得烟盒大所以选了金边力群。
但高档巧克力一直是他心头的朱砂痣，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偶尔也会想起如果当初选的是高档巧克力会是个什么味道？比金边力群还香吗？
现在烟肯定不是不能抽了，统爹严禁他吸烟，所以大壮就又惦记起白月光。
人在干喜欢干的事儿的时候，劲头总是最足的。748给的资料大壮废寝忘食看了两天，还是高仙芝强行按头才打了一会儿盹，再睁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走路都在打飘。
“大人怎地这样辛苦……”
高仙芝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憋出这样一句话，心说这不知道是个什么天字第一号难题，竟然能让博学多闻薛大人夜不能寐，换他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了。
闭关两天，这就到了哈瓦一部落头领巴利鲁上岛的日子。
巴利鲁是个身形高壮的女人，一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不好惹。
她最先看到的是白到反光的高芝芝，上下打量了一番，嗤之以鼻。
就这？
高仙芝的拳头硬了，刚想上前却被大壮拦住，后者笑嘻嘻地一拱手。
“我乃大唐招抚使薛大壮，见过头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铁直女巴利鲁也是一样。
更别说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见识到了毛伊岛的变化，什么糖砖皂块之类的，据说这些都是这位远道而来的外乡人传授的。
巴利鲁是吃过玛雅商人的亏的，对外乡人尤其不信任，总怀疑大壮另有所图。
可上岛一看这大唐来的使者一共就三个，坐的还是艘小帆船，据说在海上漂了很久才到了毛伊岛。
毛伊头人告诉她，大唐远在万里之外，就算毛伊成了大唐的附属地，大唐的商船也不一定真能漂洋过来地来毛伊，所以这大概率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别的不说，这皂块和糖砖是真的！还有橡胶鞋，你没见过橡胶做的鞋吧？穿着那叫一个软和，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踩泥巴会被虫咬了！”
巴利鲁亲自试用了皂块和糖砖，也亲眼见证了毛伊头人酷炫的新雨鞋，还参观了岛上新建的熬糖和制皂两家工坊。
虽然依旧没对薛大壮放下戒备，但对他的态度比对别的外乡人却是好了很多，基本上只要不横生枝节，她稍微犹豫两次就会答应。
但偏偏，大壮就戳她肺管子了。
不但戳，他还在巴利鲁的雷区上反复横跳。
“尊敬的头领，听说哈瓦一岛上有全世界最好的可可树，在您的精心养护下，可可树结出了世上最棒的果实！”
“请问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