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搞错了
此话既出, 场内的气氛立时发生了改变。
最明显的当属哈瓦一部的头领巴利鲁，表情肉眼可见的狰狞，钵大的拳头举了起来，随时都可能给大壮的脸上来上一拳。
索性她还记得自己是来做客的, 转头看向身侧的毛伊头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什么意思, 他就是不太会说咱们的话，误会, 误会。”
毛伊头领一边赔笑, 一边拼命给大壮使眼色, 心说我之前叮嘱你的那些话可是都白说了，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上赶着找人不自在。
赶紧的, 快点顺着我的话说，姨帮你圆回来！
但是没用, 大壮是铁了心要做巧克力，而且他还坚信自己能成功, 再不济还有统爹做后盾, 那还怕什么！？
所以他眼神坚定跟巴利鲁说。
“那个玛雅商人没骗您，您手里的的确是最优秀的可可树。只是您和玛雅人食用的方法都有问题, 没能发挥它们真正的价值，它原本可以做成最让人惊艳的风味。”
哦？
听他这样说，巴利鲁的脸色反而缓和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了薛大壮几眼, 眼中满是怀疑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见过哈瓦一的可可树。”
大壮心说我当然知道，毛伊部的大姨都跟我说了，你那个可可树果实小不说还酸涩难吃, 产的可可豆还特别多。
但做巧克力原本就要用到可可豆啊，豆多代表高产, 可可豆不经过微生物发酵是不会有巧克力的风味的，吃起来不好吃也很正常。
综合以上信息，大壮觉得玛雅商人当时可能真没骗人，他卖给巴利鲁的是高产品种的可可树。
于是他信心满满地点头。
“我就是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的树好，我还知道这么把它做的好吃，我准备把这种神奇的食物命名为巧克力。”
“巧克力……？”
巴利鲁看了毛伊头领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毛伊头领也不好给大壮拆台，于是她咬了咬牙。
“是，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懂得很多，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看看我们的糖厂和皂坊……”
她一说起糖厂和造访，巴利鲁的脸色便又和缓了三分，毕竟皂块和糖砖也是实打实的，哪怕在玛雅城邦也没见过。
……也许，这个外乡人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来我们的岛。”
巴利鲁说道。
“如果真像你说的，你能把我的可可树做成美味的食物，我就同意你们在小岛上种流泪的树。”
“一言为定？”
“在场的人都是见证，我巴利鲁说话算话！”
双方击掌为约，说好等巴利鲁回去的时候，会邀请大壮等人一起去哈瓦一岛。
接下来的参观就很顺利了，不管是毛伊头领还是哈瓦一部的客人，都对橡胶雨鞋大加赞叹，尤其是高仙芝那双特制的“山地运动鞋”，简直迷花了一群哈瓦一年轻人的眼。
“真威风！”
“太好看了！”
“虽然看着就很热但我也甘愿！”
宾主尽欢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众人乘着小船回到哈瓦一。哈瓦一是比毛伊大了很多的岛屿，马鞍形，北面有火山，所以哈瓦一人的营地主要在岛屿两侧。
“这是因为岛上的火山总是喷发。”
巴利鲁对薛大壮说道。
“其实我们原本都是住在北面的苦艾岛上的，几十年前苦艾岛上爆发了一次大型火山喷发，把我们的营地全都毁掉了，我们才不得不搬去其他的岛上。”
“大岛上虽然也有火山，但这里的火山并不危险，它喷出的岩浆直接流进大海，我们只要避开就行了。”
“我的可可树林就在营地边上，树种是我从玛雅商人手里花高价买到的，你既然说是最优秀的可可树种，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说到这里巴利鲁顿了顿。
“但我也必须跟你说实话，我曾经带着我的可可豆去玛雅城邦，但没有可可商人收我的豆子，他们都说这是苦豆，我上当了。”
苦豆？
到了此刻，大壮依旧没发觉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还在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那些可可商人都不识货。
748跟他想的差不多，一主一统都等着填补巧克力制作工艺的空白呢，摩拳擦掌跟着巴利鲁进了树林。
等真看到树，748傻眼了。
它盯着眼前的树林看了半响，又看着树枝间接触的累累果实，芯中仿佛有道惊雷劈过。
这真是可可树？
为啥跟它资料库里的照片不大一样？
可可豆有这么一片一片结出来的品种吗？！
于是它紧急联系了巧克力大佬，大佬用惊喜的语气恭喜它找到了人类三大饮品之一的咖啡。
“真不愧是大大，大大竟然在岛屿上找到了咖啡植株，按照我们这边的历史线这原本应该出现在东非高原呢！”
“所以主线任务的剧情预测又要修正了吧！？毕竟那个时代根本没人能完成漂流太平洋的壮举，大大真是时代第一随机变量！”
748本能地过滤掉没鸟用的彩虹屁，“咖啡”两个字在它芯中震耳欲聋。
咖啡咖啡咖啡。
原本应该在东非高原的咖啡。
所以玛雅商人卖给巴利鲁的不是可可树，是咖啡。
但……咖啡又是什么啊！？
没尝试的统开始慌了，它都不敢问咖啡能不能做巧克力，因为这玩意儿在巧克力大佬的秘籍资料中根本没有。
所以统现在急需一位咖啡大佬，最好现在立刻马上能告诉它咖啡能干啥，不然大壮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今天怕是不好收场。
好在粉丝还是贴心的，巧克力大佬马上给giegie刷了一屏幕咖啡的数据包。
748迫不及待地打开，发现咖啡的加工其实跟可可差不多，都有干燥、筛选和烘焙的程序。
相比之下，其实咖啡的处理要更简单一些，毕竟省去了发酵和温控的步骤。不同的加工方法会对咖啡的风味产生不同的影响，不至于让咖啡的制作失败，容错率比巧克力高。不过咖啡只能作为饮品，不能像可可一样进行其他加工，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啥？根本不是可可树吗？！”
大壮得知巴利鲁错认咖啡树的消息，顿觉晴天霹雳。
“所以我的超高级巧克力也没了？咖啡能做巧克力不？反正都是差不多的豆子啊！”
……咖啡怎么做巧克力，巧克力不是是个豆就行，桥东村的菽还是豆呢。
事到如今，还是先得把这个场子给圆回来。好歹也是后世三大饮品之一，谁规定“巧克力”就只能是可可做的……
是的，748准备挂羊头卖狗肉，指咖啡为可可，从此以后咖啡就叫巧克力了！
介于大壮还处于失去“超高档巧克力同款发财机会”的痛苦中，748果断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啊！果然是很好的咖……可可豆啊！”
统僵硬着脸跟巴利鲁硬拗。
“最上等的可可豆果然和别的品种不一样，直接吃掉简直是暴殄天物，就应该制作成咖……巧克力！”
“巧克力？”
巴利鲁一脸疑惑。
“你从刚才就一直念叨的巧克力，到底是什么啊？”
“是一种喝下去能振奋精神的东西。”
748硬着头皮瞎掰。
“为什么别的可可豆没有这个功效？那是因为可可豆的品种不够优秀，你这个品种……我看就行，适合做提神醒脑的巧克力！”
那行，你说行就行，你就做吧。
于是巴利鲁许诺748可以随意使用这些豆子，还将咖啡林旁边的一间小草房交给它住。
这草房是之前她带人种树的时候特地建造的，想着等可可树长出来就在周围悉心照看，里面基本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结果树的确是长的不错，可惜结出来的臭豆子没人要，大失脸面的巴利鲁气得再不来咖啡林，任由房子和林子自生自灭。
如今倒是便宜了748，不管是采用哪种处理，都不愁没有适合的地方。
于是748就在咖啡林旁边的小草房里住下了，每天去林子里采摘成熟的咖啡樱桃，带回草房进行加工。
好在海岛的雨季暂时过去，现在是短暂的晴热时间，适合对咖啡樱桃进行日晒。
748在小草房外搭了一个晾晒架，将采摘好的咖啡樱桃铺在上面，定期翻动，让它们能够均匀暴露在海岛的阳光中。
这种被称为自然干燥法，能够保留咖啡樱桃的果香，也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除了整颗晾晒，748还将一部分咖啡樱桃去除外皮后晾晒，让果实的果胶层在阳光自然干燥，紧紧包裹在咖啡豆的外部。
这种被成为蜜处理，能够大大增加咖啡豆的甜感，中和咖啡中原有的酸苦味道。
这些工作在三周之后完成，这期间748也没闲着，在哈瓦一岛上四处溜达，了解部族的风土人情。
虽然同为母系氏族，但哈瓦一跟毛伊还是有点差别的。
哈瓦一人比毛伊人更加入世，打渔和种植只是她们的一部分收入，部族有专门的船队同陆地城邦通商，也会承接玛雅商人委托的海运任务。十年前，哈瓦一的船队打败了前来进攻的波利尼西亚部落，在米洲海域一战成名，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
这样的部族，让他们做精细的工作还是有点困难的，比如那些手臂壮硕、行动灵敏的男女战士，一摆弄起小小的咖啡豆就满头冒汗，半天也剥不开豆子的内果皮。
于是748只能坐着独木舟回毛伊岛搬救兵。好在前阵子趁着有太阳大家都在赶工，库存的原料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两个工坊的工人们也都闲了下来。
没事做就一起来剥豆子吧！
大壮号召毛伊部的能工巧匠加入。
做出来美味的“巧克力”，人人都有份，可不是白干活的呦！
其实就算他不提报酬大家也都会帮他，毕竟巴利鲁上岛那天的事儿大家也都听说了，薛承诺会用臭豆子作出美味的食物。
万万没想到，这臭豆子不但要扒皮，还要高温烘烤。
听着炉子里发出的噼噼啪啪声，还有若有似乎的焦糊味道……你别说，这味儿隐约还带着说不出的香。
这就是……就是巧克力了？
第222章他都把自己喝吐了
这就是巧克力了？
当然不是, 这还只是咖啡豆的一爆。
脱水后的开飞都在196℃的高温下膨胀爆裂，发生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二爆之后油脂深处，增加烟熏焦糖的味道。
第一次烘豆748没有经验, 自己觉得差不多就停了火候, 按照说明上的要求“养豆子”。
两天之后，烘焙过的咖啡豆释放完了二氧化碳, 由海里古亲自操刀研磨, 粉质的细腻程度堪比机器。
风一吹, 糊一脸。
闻讯赶来的巴利鲁：“这就是巧克力？”
“是，也不是。”
748背手。
“头领喜欢什么口味？”
口味？
巴利鲁想了想。
“要是喝的东西，那我喜欢椰子酒, 不喜欢加了盐巴辣椒的可可糊。”
哦，甜党。
748心里有底了, 让海里古取了一只椰子过来。现在毛伊岛上在用椰壳烧制活性炭，去了壳的椰子随意取用, 椰肉磨碎后经压榨处理便是椰浆。
白色的椰浆是植物奶, 加入手冲后的咖啡原液内，再配上毛伊本地产的糖浆, 一杯简单的椰奶咖啡就做成了。
748冲咖啡的时候众人就在吸鼻子，因为这股奇异的焦糊香实在太勾人，让人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真不知道吃到嘴里会师怎样的美味。
有人耐不住性急，趁748不注意，拿起石台上的咖啡原浆就灌了一口。
下一秒, 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只包子，咬牙跺脚到底还是没咽下去, “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啊！又酸又苦又涩，我的舌头根都麻了！”
见他这样，巴利鲁微微皱眉，拿起辈子也尝了一口。
这味道……
她强行咽了下去，回味依旧是酸苦交织，虽然比她之前尝过的要好了一些，但也绝对不是可可那种香甜微苦的滋味。
这真是最好的可可豆？
“别急啊。”
748微微一笑。
“还没做完呢，心急可吃不着热豆腐。”
巴利鲁不知道“热豆腐”是个什么东西，但她有耐心，便看着748指挥着海里古砸椰子榨椰浆，忙的不亦乐乎。
毛伊头领悄悄捅了捅748。
“薛，你真能用她那些臭豆子做出好喝的吗？要是不行你赶紧说实话，巴利鲁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肯定能。”
748对自己的椰浆咖啡十分有信心。
“除非你们是不喜欢咖……巧克力的味道，说不定她喝一次就迷上了呢？”
它这样说，毛伊头领便越发心里没底。
什么叫不喜欢这个味道啊，谁能喜欢又酸又苦的味道啊？再说巴利鲁是个十分自律的人，就没见过她特别沉迷于一样东西。
不过事已至此，她跟着着急也没用，只能等着看结果了。
客观的说，748冲咖啡的手艺非常一般，工具也做得十分简陋，整个过程毫无美感。
但架不住它做事严谨认真，咖啡豆的烘焙完全按照指导手册中的步骤进行，甚至还想法设法自制了一个建议温度计，把技术统的细节控发挥到了极致。
这样烘出来的咖啡豆，即便是品种没有后世精挑细选的那样优秀，但在加工工艺上已经完全合格，完全可以入口。
“来，尝尝吧，这就是……巧克力。”
748硬着头皮指鹿为马。
毛伊岛上没有咖啡杯，喝水用的都是瓦罐，它混着椰浆和糖浆的咖啡液在灰扑扑的瓦罐里显得越发灰扑扑，看着一点儿都不诱人。
巴利鲁一脸犹豫，她嘴里还泛着之前酸苦味道，有点不想再尝试一次。
“我有放很多的糖。”
748贴心地说道。
“虽然还是会有点苦，但这就是巧克力的风味，我还加了你喜欢的椰浆，希望你会喜欢。”
它都这样说了，巴利鲁也不好意思再推拒。
强大的女人不怕吃苦，巴利鲁伸手接过那只盛着灰扑扑液体的泥瓦杯，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
咦？
回味竟然不是苦的呢？
不不，还是能尝到苦味，但这种苦在甘甜和焦香的衬托下，竟然一点都不难喝，甚至还格外诱人起来了？！
巴利鲁迷惑了，捏着杯子陷入沉思。
她其实是做好了再次尝到酸苦艰涩的思想准备的，但却尝到了出乎意料的滋味。
这种滋味怎么说，苦中带甜，甜中带香，香甜浓醇，入口流畅丝滑，稍不留神就滑进了嗓子里。
但与单纯的果味香甜相比，“巧克力”隐藏其中的苦涩感反而冲淡了单一味道对味蕾的麻痹，这是令人完全不会厌倦的丰富，越回味就越上头。
巴利鲁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神奇的饮料，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咽的太快，没能细细品味这其中的滋味了。
“能再给我做一份吗？”
巴利鲁向748递出了空空的杯子。
748略有些犹豫。
“这种饮料十分提神，一次不能喝太多，不然精神会过于亢奋导致晚上睡不着觉的。”
“而且一次喝太多对心脏也不好，你是第一次尝试，还是少喝一点适应吧。”
巴利鲁点头，说那就再来半杯。
748琢磨着半杯应该也没什么事，毕竟它这“巧克力”里大部分都是椰浆和糖浆，咖啡原液就是个调味的配角。
统也是很鸡贼的，统怕咖啡的味道巴利鲁接受不了，就主要放她喜欢的口味，少加一点咖啡液就算是个意思了。
巴利鲁又得到了半杯“巧克力”，这次她是一口一口抿着喝的，尽量让液体在味蕾上停留，细细砸吧着其中的滋味。
见她这样，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向748讨饮料，748来者不拒，现榨现做，但每人只限制一杯的量。
开玩笑，要真是晚上全员失眠可咋整？！
于是这一天，无论是毛伊人还是哈瓦一人，在毛伊岛上都尝到了美味的“巧克力”。
因为制作现场是公开的，大家也都看到加入椰浆和糖块的“巧克力”与之前的黑水汤完全是两种东西，所以有些脑子灵活的人立刻开始举一反三。
加椰浆好喝，那加刺刺果呢？
放面包果怎么样？还有咸鱼和干贝，咸鲜才是海岛风主流口味嘛！
一场对“可可豆”的展示，最终演变成了两个部落间的美食大聚会。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喜欢的食物组合，尝试着与“巧克力”进行叠加，碰撞出更新鲜的味道。
当然，糖砖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是咸党也不得不承认，放入蔗糖的咸味巧克力味道更加丰富。
椰奶是大家公认的最适合基底，748说用牛奶也可以，但是毛伊岛和哈瓦一岛都不养牛，牛奶远不如椰浆容易获得。
剩下的就是各种热带水果的添加，有了椰奶和咖啡液的搭配，其实加入什么果味都别有风情。
但这其中也有独树一帜的声音，比如高仙芝就建议放茱萸和胡椒。
“按照胡辣羊汤的法子去做巧克力，热乎乎的一碗下肚，冬天喝着肯定舒服！”
顶着咸甜大战的战火，高仙芝自信地为辣味爱好者发声。
“辛辣才是王道，是碛西汉子的味道！可惜岛上没有胡椒和茱萸，不然加一些进巧克力，那才过瘾呢！”
“是吗？”
748有点不相信。
巧克力大佬给它的资料里绝大部分咖啡都是甜的，也有少部分特殊调味，但辣味咖啡……这玩意真能喝？
“能喝，有什么不能喝！”
高仙芝立场坚定。
“茶汤里都要放盐巴和胡椒、八角之类的味料，‘巧克力’当然也行，我们大唐就是这个喝法！”
高仙芝拿喝茶举例子，748就相了七八成。
统是见识过大唐的茶汤的，那真是汤，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放，调味也是五花八门，大唐的郎君娘子们一样喝的津津有味。
所以人类的味蕾大概就是这样……
没常识的统有了这样的认知，于是它开始热心帮助高仙芝寻找胡椒和茱萸的替代物。
换句话说，它满场跟人索要辣椒。
啊哈，这都快到米洲了，说辣当然离不开辣椒。毛伊部是避世的部族，轻易不和外人接触，但哈瓦一部不是啊，巴利鲁之前不还跟玛雅商人买了咖啡树？！
别说，统求助的方向非常正确，巴利鲁果然从怀里摸出一把红色的尖状物。
“你说的红尖尖是这个吗？这是买可可树送的，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吃了嘴里会着火，玛雅人都用它来驱魔。”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吃啊！
在辣这个问题上，胡椒和茱萸都得靠后站，辣椒才是辣味的王道！
“还有其他种类的辣椒吗？我可以用东西和你换？”
“换倒是不用换。”
巴利鲁摇头。
“你用我的可可树作出了巧克力，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需要什么我都会送给你。”
“但是这个iik……”
巴利鲁指着748手里的辣椒。
“我就只有这么多。”
“玛雅神官用它来祭祀和驱邪，他们会在祭典中燃烧iik，还被当做贡品送去特奥狄瓦坎，很少流出城邦。”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拿到一些，也就只有这么多，就算是最大胆的玛雅商人也不敢大规模售卖iik。”
噢，这样。
748点头。
看来卖咖啡树是真的赚钱，所以才能用辣椒当做搭头。
不过这样一来，这点辣椒就很珍贵了，很可能他们去了玛雅城邦也买不到。
好在干辣椒的籽一样能种植，它取出一根塞给高仙芝，剩下的都小心翼翼塞进种子箱，准备带回大唐细细栽培。
高仙芝莫名其妙被塞了个辣椒。
这……这是什么啊？！大人为啥给他这玩意？这是干啥的？
“吃的，而且很辣。”
748改用大唐官话给他介绍辣椒。
“纯正的辣，比胡椒和茱萸都辣很多，吃了嘴巴像着火，是这里特有的香料。”
“你不是喜欢辣味吗？这根干辣椒送你做纪念，看看就行，可不要轻易挑战。”
你看它要不说后面那半句，高仙芝还真就不太可能干啃辣椒，毕竟这红红的像是野兽爪子一样的东西看着就不太好惹。
但偏偏748说了后半句。高仙芝正值少年，青春期那点叛逆早在之前被送花环表白的时候就爆发了，只是之前一直压着，没让人看出来。
今天薛大人说不要轻易挑战，逆反少年就必须挑战，而且一口就嚼了半根。
“别……”
统伸出了制止的小手，但是已经晚了，红红的辣椒尖已经消失在高芝芝的血盆大口中。
下一秒，高芝芝变成了一个表情包，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温，鼻尖和额头瞬间渗大量出汗珠，嘴巴红红肿肿，变成了两根香肠。
“好辣……好辣……”
叛逆少年慌不择路，抓起石台上的瓦罐就灌了一口。他以为是清水或者椰浆，结果那罐子是748手冲的咖啡液，又苦又涩又酸不说，还没完全冷却，让他的味蕾再度遭遇重创。
哕——
精致青年高芝芝吐了，鼻涕眼泪一起流，永远整整齐齐的白衣沾满了秽物，他蹲在树下不停的干呕，后来干脆脚一软坐在了地上，感觉自己快死了。
748心虚地退后两步。
统都说了不能吃啊……
统没有味觉，所以拿到辣椒后就偷偷测试了辣椒的辣度。
结果十分喜人，虽然玛雅辣椒比不得后世最顶尖的魔鬼椒，但其内含辣素的水平远比后世普通辣椒高，属于不香但纯辣，重度辣味爱好者应该会喜欢。
是高唧唧自己说自己超能吃辣的！
还好统没听他的做什么呼啦羊肉汤咖啡，你看他啃完辣椒之后又去喝咖啡原液……
自己都把自己喝吐了。
第223章都拉回大唐
辣椒咖啡一败涂地, 就连自诩嗜辣的高仙芝都无法接受。
甜党在咖啡创意大战中大获全胜，就连口味最重的海里古也不得不承认，蔗糖和椰浆才是“巧克力”的最佳伴侣，最鲜美的鱼汤都比不了椰浆的搭配。
“巧克力真好喝啊！”
黑大个喜滋滋地感慨道。
“要是我们岛也能种就好了, 这样就能天天都喝到好喝的巧克力。”
州胡岛种？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开元年间不可能，气候条件就不允许。
但他们回程路线上的南洋群岛, 那里却是咖啡的适宜地。而且不仅仅是咖啡, 还有棕榈和橡胶, 这些都可以引入南洋群岛种植。
到时候得想办法劝劝李老三，毛伊岛可以不来，但南洋群岛不能不要, 这可是重要的原料产区呢！
想到这里，748就给黑大个吃定心丸, 说一定会把咖啡带回东土大唐。
“哥，别光带咖啡啊？我真正的巧克力可可呢？咱不能舍本逐末啊！”
大壮急得都会用成语了。
虽然他也承认咖啡很好喝, 尤其配上甜甜的椰奶和糖浆, 那种酸苦的味道一下子变得醇香适口，丝丝滑滑就进了喉咙。
但这不代表它就是巧克力了！
大壮始终记得, 万界商网里售卖的巧克力是块状的，表面有柔和的亮光，看着就让人觉得丰润紧实, 即便融化也是油脂一样的膏体，可不是统爹做出的这种鸡屎色稀汤。
即使统爹说是巧克力，那也不是！
大壮在某些问题上也是很有坚持的, 一直在嚷嚷让748想办法搞到真正的可可豆，他必须复刻出跟万界商网同款的高级巧克力。
748被他闹得没法, 只能硬着头皮问巴利鲁在哪儿能搞到“普通”的可可豆。
这话要是换在一个月之前问，那巴利鲁肯定要暴跳如雷，把之视为对自己的挑衅，说不定还要挥着拳头跟人打一架。
但现在，此刻，巴利鲁的心情大好，说起可可树的事儿心态平稳，甚至隐约还有种说不出的优越。
“普通的可可吗？倒是有的。”
巴利鲁摇晃着手中的椰奶咖啡。
“我们部族为玛雅商人运送货物，作为报酬有些商人会给我们可可果。”
她没说的是以前她看见这玩意儿就生气，严令部族不许收可可果，要换成其他的东西。但自打一个月前748跟她说她种的是名贵“可可树”之后，巴利鲁对于可可果的态度便开始转换，现在岛上还真森*晚*整*理有存货。
“走，回哈瓦一继续庆祝！”
巴利鲁大手一挥，众人又转战回了大岛。
在去大岛的船上，巴利鲁这样跟748感慨。
“……你说的没错，这种高级可可果的确不一样，它振奋精神的效果比普通可可果好太多，我现在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一点都不疲倦。”
“你觉得我把这些高级可可豆卖给玛雅人怎么样？能卖多少钱？”
做生意这事儿748在桥东村见的多了，运营销售的经验可不是一般的多，几乎想也不想就给巴利鲁出了个主意。
“你别卖咖……高级可可豆，你先做成饮料自己喝。”
巴利鲁：？！！？
“是这样的。”
748详细跟她分析。
“高级可可豆这东西，不是谁买回去就会料理的，如果要是跟普通可可果一样生嚼，那味道肯定不受欢迎。”
巴利鲁点头。
说不受欢迎那都是客气话，当初她就生嚼过可可果，那味道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而且你要知道，在贸易中原料永远是最便宜的，因为谁都可以种。真正赚钱的是农产品加工，钱就出在那一道两道你会别人不会的工序上，这才是你能把东西卖出去的诀窍。”
“那我怎么做？”
巴利鲁着急地问道。
“你会把炒制高级可可豆的方法告诉我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
748淡定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它处理咖啡豆的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秘诀也只是烘焙的温度。
但深烘有深烘的好处，浅烘也有浅烘的风味，就算统不说巴利鲁早晚也会摸索出来，不如直接做个人情。
“我会把巧克力的制作方法都教给你的族人，就像教毛伊人制皂和熬糖一样。”
748笑着说道。
“太好了！”
巴利鲁一拍巴掌。
“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哈瓦一人的朋友了！”
“你放心，你想要办的事儿，只要哈瓦一部能做到就都不会推托，你永远是我巴利鲁最尊贵的客人！”
是嘛。
748点头。
“那我还真有事儿想要拜托头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搭你们的船去玛雅城邦看一看，如何？”
去玛雅城邦嘛？这有什么问题。
巴利鲁想也不想地点头。
“等风暴季过后，我们就会划着船给玛雅商人送货，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一言为定，一个半月以后出发，双方击掌为誓。
“然后呢，我该怎么把我的高级可可卖出去？”
巴利鲁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薛刚刚就说了一半，只说不让他们卖豆子，可要是卖可可椰子水，是要她们带着大量的鲜椰子和蔗糖一起去吗？
那她们得专门造一条卖“巧克力”的船。
“那就看你准备怎么定位‘巧克力’了。”
748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扇子，在胸前扇了扇。
“如果只是平民大众享受的普通饮品，你造船沿着海岸线售卖这是没问题的，不过你在定价的时候注定不能太高，不然普通的玛雅人消费不起。”
“如果你想把‘巧克力’做成只能由上层人享受的奢侈品，那你就要强调它振奋精神的功效，还要限制销售的数量，这样才能卖出高价。”
巴利鲁听得十分认真，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普通的不划算，我一共也没有多少可可树，价低了赚不到钱，还是第二种更好。”
“但我怎么能让那些玛雅贵族觉得我的东西好呢？你不知道他们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海岛部族。”
她这样说，748就嘿嘿一笑。
“那你就不能太主动，甚至还要避着玛雅商人一些，不让他们发现你们在喝‘巧克力’提神。”
“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真的避，太隐蔽了对方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就是要做出让他觉得你们很神秘的样子，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撞破了哈瓦一的秘密，这样他才会相信。”
“我先表现得很疲惫……然后召集大家集体喝‘巧克力’，之后再回复精神，是这样的吗？”
“等玛雅商人过来试探的时候，我要表现得很生气，把他直接赶下船。但他肯定不会死心，他会想方设法打探我们的秘密，这时候我再安排一两个人说走了嘴或者露出马脚……”
巴利鲁一巴掌拍在748的肩膀上。
“薛，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哪里哪里，巴利鲁你才狡猾。
统忍着肩膀上的生疼，跟这位哈瓦一头领相视一笑，似乎都看到了咖啡风靡玛雅城邦的美好未来。
“所以我不能让玛雅人知道这其实是高级品种的可可树。”
巴利鲁嘿嘿一笑。
“我准备给这种豆子起个新名字，就叫……咖啡吧，结出的豆子就叫咖啡豆，做出来的饮料叫巧克力。”
“反正玛雅城邦都知道我被巴巴比哈提那老小子骗了，根本没人会想到这其实是一种东西，哈哈哈，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可不是想不到嘛，因为根本就不是一种树啊！
但748没再纠正巴利鲁的说法，是什么树已经不重要，反正统找到了咖啡并且推广了咖啡的应用，哈瓦一部族肯定会在咖啡贸易中获利。
至于这个利能拿多久，那就看巴利鲁的运气和手段了。
因为得到了狗头军师的献策，自觉找到发财途径的哈瓦一头领心情很好，大手一挥把大岛上所有的可可果存货都送给了748。
这次是真正的可可果了，跟巧克力大佬数据包中的图片一模一样，748甚至还能比对出一部分可可果的品种，有一种以风味浓郁含油量高经常作为高级巧克力的原料，是很昂贵的食材。
大壮欣喜若狂，自觉已经摸到了暴富的机缘，一个劲儿嚷着让748把所有的可可果都拉回毛伊岛。
除了可可果，巴利鲁还送了他很多特色干果，比如腰果、鲍鱼果和花生。这次轮到748欣喜若狂，统是真没想到在大岛竟然还能得花生，这可真是一大惊喜。
它越发坚定了要去玛雅城邦的想法，觉得那边简直是个农作物宝库。
腰果好吃，含油量多。
鲍鱼果好吃，含油量多。
花生更好吃啊！谁能不喜欢烤花生呢？！
现在毛伊岛上还有蔗糖，有糖有坚果，混在一起那就是人类写入DNA里的最爱糖油混合物啊！
玛雅人虽然种粮食种菜比不过华夏文明，但他们竟然驯化了这么多经济作物，在种地这块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要带回大唐种在地里，以后大唐百姓能吃的油种可就太多了。
拉走，都拉走啦！
第224章大壮的执念
想跟玛雅人打交道, 按照巴利鲁的说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出对方感兴趣的货物。
只要你手里有东西，你想要什么玛雅商人都能帮你搞到，像她就用黑曜石换了“珍贵的可可树”。
当然, 到手的东西成色如何, 这就考验买家的眼力。748自诩目光如炬，不可能犯巴利鲁那种低级错误, 所以对这件事毫不担心。
问题是它要用什么去跟玛雅商人做生意。
748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肥皂。打从他们自海州出发, 无论是州还是黑水靺鞨, 甚至是在茫茫海中的毛伊，皂块这个宝贝都是打开局面的不二利器。
不过他们从黑水靺鞨带出来的皂块已经跟毛伊岛交换了，手里几乎没剩什么存货, 而毛伊岛上的制造工坊是毛伊人的，统也不好拿着别人的劳动成果四处宣扬, 所以肥皂这个选项被第一时间排除。
“哥，咱可以造巧克力啊！”
大壮在代码箱里跃跃欲试。
“我是说真正的巧克力。你看咱手里这么多可可果, 这玩意还是他们本地产的, 口味上肯定受欢迎。”
“咱之前为做巧克力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阴错阳差就搞了个咖啡出来, 多亏啊。”
大壮不喜欢咖啡，他的体质属于喝了咖啡就会心跳加速并胃痛的那种。虽然他承认统爹的椰浆咖啡十分美味，但这东西他真是无福消受, 更别说喝多了还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那天的咖啡大会过后，第二天所有人都是一脸憔悴，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一夜睁眼到天亮。
对于早已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部落人，熬夜简直就是人生新奇体验。一开始大家都很高兴, 因为半夜精神好能做很多快乐的事，所以“巧克力”的需求量激增，甚至有人直接喝咖啡原液。
最后还是748见事不好把人劝了下来——那人连熬了三天人都飘了，还想着灌咖啡提神，怕是要出大事。
所以大壮对那黑黝黝的水十分打怵，总觉得咖啡是个危险的东西，不如高级巧克力安全。
他现在无比庆幸做咖啡生意的是哈瓦一部，人家全族都是英勇善战的海岛战士，就算真出了事儿也不怕人打上门，玛雅商人根本不敢找他们晦气。
要换成是他们的小帆船，怕不是没几天就要被人碰瓷闹事了。
“巧克力好，巧克力安全。”
大壮卖力的游说748。
“而且咱们手里还有这么多坚果，统哥你要是嫌烦不爱干，你可以全权交给我，我在村里的时候见过王二麻子做胡麻糖，我看往这巧克力里撒也是一样的道理，谁能拒绝又甜又香的东西呢？”
他这样说，748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那就交给大壮一试呗。
如果实在做不出像样的成品，那等风暴季过后它再去跟毛伊头领商量，看看能不能把皂块工坊的存货匀一些给它应急，或者从熬糖场里买一些糖砖做坚果糖，这些都能当作商品交换。
主要748最近也的确有事要忙。虽然它那个环太平洋计划还没什么动静，但它传授制糖、制皂、烧制椰壳活性炭、硫化橡胶、烘焙咖啡的行为改变了时代趋势，触发主线剧情系统的修正性升级。
这次升级刚好赶上运维部对于任务系统平台的大规模优化，升级和优化叠加起来的更新包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量级，难免出现一些数据冗余和冲突。
95-368最近被这个庞大的更新包搞得焦头烂额，试了好几次差点主服务器宕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求助技术大佬748。
748去看了，是真的惨，老好统已经在办公区扎帐篷野外生存了，光球亮度也肉眼可见的下降。
但是没办法，版本号不对应的升级包需要把每一项数据都重新转化，它来干也得两三天，更别说95-368这样的外行统了。
“你自己行吗？”
748问宿主。
“我要下线三天，你自己能搞定？”
“能能能，一定能。”
薛大壮自信满满地摆手。
“不就是造个巧克力嘛，有什么难度？哥你就等着回来吃我的万界商网同款吧！”
于是748走了，留大壮一个人在毛伊岛研究巧克力。
这其实不算什么困难的事，因为大壮早已和毛伊部的全员混得熟稔，登高一呼就能招来一群人帮忙。
“对，就是这些可可果，我需要把外面的果皮剥下来，但不能伤到里面的豆子……”
大壮对前来帮忙的众人说道。
巴利鲁是个大方的朋友，她把哈瓦一岛上所有的可可果都送给了748，作为替玛雅人运送一个海洋季货物的报酬，这些可可果即便是用小帆船也运了□□趟。
但也就是看着多，制作巧克力要花费的可可豆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通常从一个标准豆荚里能挖出20到50粒乳白色的豆子，除去豆荚的外壳和内膜。一个普通豆荚中经过干燥后的可可豆不到58克重，按照巧克力大佬的配方，制造1斤巧克力大约需要400粒可可豆。
“薛，这些可可豆跟巴利鲁的豆子不一样啊。”
按缇娜看着剥出来的乳白色豆体。这些豆子一旦离开豆荚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变成了淡紫色或紫色。而且它们也失去了在豆荚中暗中微苦香醇的味道，变得十分不起眼。
“……没什么味道，颜色看的也乖乖的，难怪是普通品种。”
大壮：……
其实并不是，可可豆和咖啡豆本来就不一样，后续咱们还得进行深加工呢。
所以他只能含混地说也不完全是豆子不好，只是做法不一样。普通的豆子比“优秀品种”只是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处理，但结果不一定就不如对方，这根品种关系不大。
哦，是吗？
众人对他这话都将信将疑。
他们可是亲自品尝过“巧克力”的美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巧克力”更好喝。
玛雅人将可可豆磨碎，与玉米粉熬煮成糊糊呼加辣椒，味道又香又辣，这个喝法大家以前还挺能接受的。
但现在有了更高级的“巧克力”，甜甜的，香香的，谁能拒绝这种甜蜜的诱惑呢！？
不过“巧克力”是薛做出来的，他说这种巧克力比之前的“巧克力”更美味，薛应该不会说谎。所以虽然剥可可豆消耗大量的耐心和精力，但前来帮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大家都想看看薛又做出什么好东西了。
“接下来……发酵。”
薛大壮把从豆荚中取出的可可豆放进预先准备好的密封木桶中。这些桶是他之前研究巧克力制法的时候就备下的，颇费了一番心思，连边缘都用天然橡胶封得严严实实，确保带着果肉的豆子能在密闭的环境中发酵三至九天。
发酵是巧克力制作中十分重要的一晃，因为微生物的繁衍和分解能够去除可可豆中大部分苦涩，产生具有独特香味的化学物质，让豆中蕴含的糖分转化为酸，主要是乳酸和醋酸，并迅速升温，杀死其中的细菌。
九天之后，大壮亲手打开了木桶的盖子。
按缇娜、海里古等人纷纷探出头。
“咦？不是坏掉了吧？怎么变成鸟屎色了呢？”
大壮：……
什么鸟屎色？！会不会说话！？这叫深棕色！
变色就对了！变成深棕色代表发酵充分，他的可可豆可以进入干燥环节了！
风暴季的太平洋经常有台风，但没台风的日子海岛都是晴空万里，非常适合晒豆子。
大壮用了一天时间将所有的可可豆全部干燥，然后送入靠向烘焙两小时。
炉门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斥了所有人的鼻子，就连被咖啡坑害过的高仙芝都不自觉地狠吸几口，觉得这股焦香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
像咖啡，但又比咖啡柔和，醇厚，浓郁，说不出的招人喜爱。
“接下来是磨成粉煮水喝吗？”
高仙芝忍不住问薛大壮。
大壮想了想。
“倒是可以那么吃，但我今天要尝试的是另外一种。”
他吩咐海里古将所有的可可豆放入石磨研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两种“可可豆”的差别——咖啡被研磨后破碎成粉，但可可豆则成了粘稠的液态浆状物，汩汩地顺着石槽流进了薛大壮预先放置的瓦罐中。
他将大量的蔗糖糖浆一并倒入瓦罐，搅拌均匀后放入石磨继续研磨，直到混合物变成丝滑的乳状物。
“把这些干果、椰浆、椰肉什么都存放好，你们可以走了，三天以后过来看结果。”
大壮吩咐在场众人。
是的，他准备在调温这一步清场了，连海里古和高仙芝都没留，一个不剩通通撵走。
技术保密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没把握做出像样的巧克力，他很怕当众演砸。
壮现在也是很有偶像包袱的，毕竟在毛伊岛上“薛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虽然现在岛上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见过真正的“巧克力”，但他看过统爹给他留下的笔记，知道这巧克力要是调不出适合β-V晶核的温度，其他晶型全都惨不忍睹，根本和人家咖啡的卖相没得配！
咖啡的开局太好了，但巧克力必须不能怂，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执念！
必须做到最好啊！
第225章我做成功了！
“大人这是闭关几天了？”
“嗯……三天了, 三天没开院门，大人没事儿吧？”
“应该没事儿，这两天我都瞄着呢，院子里的灶台一直有烟, 吃喝肯定没问题。”
“吓, 这是吃喝的事儿吗？！大人要搞这个巧克力搞得走火入魔，谁也劝不住, 这可咋整。”
“你说这是何必呢？之前的巧克力不是已经很美味了吗？真不知道大人在较什么真……”
刷——
草房的门打开了, 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大壮脸。
门口蹲着的高仙芝和海里古双双吓了一跳。虽然他俩今天是故意在门口大声议论, 希望能够把大壮吸引出来散散心。但他们也没想到薛大人竟然憔悴至厮，这才几天的功夫人就沧桑了许多？！
“喏。”
大壮递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尝尝，这才是真正的巧克力。”
高仙芝和海里古对视了一眼, 都觉得自家大人果然是疯魔了。
什么叫真正的巧克力啊？之前那个巧克力不也是您教给哈瓦一部的吗？自始至终也没有第二种巧克力啊！
但薛大人的眼神实在太过有压迫感，两人便都下意识地接过了那黑黢黢的块状物。
再一细看, 觉得更没食欲了。
这玩意的表面凸凹不平，似乎混杂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颗粒在其中, 更有的地方薄厚不均, 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卖相实在不怎样。
这东西……能吃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为难。
但薛大人的眼神实在太有压力，仿佛他们不吃今天这事儿就过不去，所以高芝芝心一横, 在那黑黢黢的块状物上啃了一小口。
咔——
竟然是脆的。
这是高仙芝的第一感觉。
下一秒，一种奇异的香甜忽然充斥了他的味蕾，那是高仙芝从来都没尝过的味道, 香醇浓郁还混着些微的苦，但这种苦远没有“巧克力”来的强烈, 它被隐藏在椰浆和蔗糖的甜味中，若有似无，与果仁和焦甜脆香共同混出独特的味觉体验。
高仙芝无意识地又咬了几口，闭上眼睛细细咀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口腔。
好吃，是真的好吃。
跟喝进肚子的“巧克力”完全不一样，这种巧克力更香醇、更浓郁，甜香混着坚果香在唇齿间翻滚，越嚼香味越浓郁，令人感觉万分满足。
这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食物！
高仙芝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送，蓦地咬了空，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一整块巧克力都吃掉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想问大人自己能不能再来一块。结果一睁眼就看到门前空空荡荡的，刚才还面无表情站在跟前的薛大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直接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大人！”
“嘘——”
一旁的海里古拉住他，伸手指了指草帘子门。
“大人睡着了，你听。”
高仙芝屏气凝神，果然听到门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大人应该是这几天都没休息，身体累极了，塞给咱们巧克力就回去补觉了。”
说到这里海里古吸了吸嘴巴。
“这个黑块块是真好吃啊，又香又甜，我真想带回去一些给我娘尝尝。”
高仙芝点头。
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路出海真遇到很多新鲜东西，有朝一日要是回到大唐，那他一定得跟薛大人讨个恩典，给他爹带一份。
一想到遥远的家乡，高仙芝忽然有些伤感，他问海里古。
“等咱们回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海里古抓头。
“就跟着你和大人呗。”
“我不是个脑子机灵的，唯有一身力气还得用。只要你别老嫌弃我笨，那我就跟着你们干。”
闻言高仙芝苦笑一声。
他嫌弃海里古？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跟着大人呢。
花神节过后，大人曾经跟他聊起过未来的事。他当然是想在大人身边继续服侍，但大人当时怎么说的？大人说此行若是能顺利返回大唐，他和海里古都是有功之臣，当然要借着这个契机搏个出身。
他是安西都护府出身，大人建议他去安西都护府任军职。
“你爹在碛西，郯王殿下也在碛西，你回碛西更容易出头。”
彼时的748认真给高仙芝分析。
“哪怕咱们回去的时候大都护一职已经换人了也不要紧，张孝嵩、郭知运肯定还在，再不济还有阿史那献，他肯定离不了安西安北两地，所以怎么都是有人照应。”
“一开始肯定是困难的，所以你要想办法得军功。陛下喜好建功立业，但安西三镇是大唐中央朝廷控制的极限距离，再往西都护府的控制力必然要降低。”
“再加上草原从不缺乏野心家，所以虽然大仗不见得有，但是小规模冲突一定是不间断的，这也是安西都护府存在的必要所在。”
“等你历练出来了，我们想办法运作你去安东都护府或者关内道领兵。靺鞨和室韦的土地丰饶，但部族不善耕种，比之西向东北才是更适合发展的地方，那时候你已经在军中建立了威信，自己也能理清上下同僚的关系了，不怕担心被架空了。”
那时候的高芝芝自尊心正受挫呢，听到这些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等平静之后他再想薛大人的话，越发觉得大人为他考量深远。
但是他真的能行吗？
他……他被爹爹说软弱犹豫不果决，他真的能成为厉害的戍边大将吗……
门外的高仙芝陷入少年的烦恼，门内的薛大壮半点不知晓，犹自睡得没心没肺。
他是真的累坏了，三天三夜没睡觉，无数次的失误和挫败，不厌其烦的重整旗鼓，到最后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从没对一件事这样认真，哪怕之前献给皇帝的洗发水和牙膏，都比不得此刻他对巧克力十分之一的忍耐。
好在，他最后成功了。
第一个成功的是果仁巧克力，大壮一边吃一边哭，感觉自己三辈子的辛酸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