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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清淡淡看了他一眼后,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将他那一杯抬起,作势便要自己饮尽。

她手腕才稍稍一动,宋玉一下子从床榻上起身,快步来到她身旁,紧紧拽住她的袖袍。

“不要!”

他连忙出声阻止,声音还带着点委屈,生怕她真的不等他便喝下去。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眼尾微微泛红,像被欺负了一样:“我喝”

话虽如此,他垂眸,看着她手中的合卺酒,分明很想喝,可又有些倔强,不想立刻妥协放弃方才的新名字。

他没

有接住那杯酒,而是轻轻拽了拽她的袖角,再次商量道:“你唤嘛”

见她不语,宋玉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撒娇:“你唤嘛,求求你。”

“求求你,妻主”

他软着声音,继续摇着她的衣摆,蹭着她:“你唤嘛待会儿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烛光下,他的眼尾微微发红,双眸湿润,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

“”梧清看着他,心知今夜若是不唤他,他许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爱你。”

宋玉一愣,没想到她答应这么快。

措不及防从她口中听到那三个字后,他耳根染上绯色,脸颊亦是十分滚烫。

随后,他眸色一闪,唇角弯起,眉梢轻扬,得寸进尺道:“我又改名了,现在唤‘我最爱你’!”

梧清:“”

宋玉一脸认真,继续补充:“我姓‘我爱你’,名‘我最爱你’,字‘我只爱你’!”

梧清不理他,执起酒盏便要饮下。谁知她才抬手,宋玉便飞快地伸手接过,与她的杯盏轻轻相碰,扬起笑容,带着浅浅的酒窝。

“妻主,我爱你~”

“我最爱你。”

“我只爱你!”

两人执杯,温香流转,十指交缠,交杯而饮。

宋玉缓缓放下酒盏,眼中带着点点醉意,含着春水,看着她。

她岂会不知他在暗示什么?

见状,梧清轻声道:“你方才说,今晚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听话?”

宋玉眨了眨眼,似是因酒意而有些懵懂。他垂下眸子,害羞道:“嗯”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但,但你要疼惜我。不可以因为我听话就不珍惜我了。”

语罢,宋玉缠上她,带着点试探:“那妻主想对我做什么呀?”

梧清轻瞥他一眼,语气平静:“睡觉。”

宋玉呼吸一滞,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连耳朵都带着薄红。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师姐说的话越来越直白大胆了。片刻后,他张了张嘴,红着脸别开目光,乖乖应道:“好都听妻主的”

宋玉看着梧清起身,手指慢慢解开婚服。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眸色愈发深沉。

就在这时,他轻声道:“妻主,我好了!”

梧清动作微顿,转头一看——

宋玉不知何时已经乖乖地躺在了榻上,等着她进一步动作,还不忘提醒她一声。

梧清:“”

她回首,唇角微微扬起,继续解去自己的外袍。

宋玉看着她,心脏砰砰直跳,直到她熄了烛火,缓缓躺在他身侧时,他紧张地闭上双眼,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随后,他感觉到她的手轻抚在他身上,动作温柔,指尖的温热穿过薄薄的里衣。

宋玉屏住呼吸,喉结微微滚动,唇齿微张,忍不住低喘出声——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一张温暖的大锦被轻轻覆盖在他身上,将那凉意驱散了几分。

然后然后就没了动作。

宋玉静静地等了三秒,还是没有动作。

他愈发疑惑,缓缓睁开眼睛,转头一看时,发现梧清躺在他身侧,气息平稳,一副闭眼入睡的模样。

宋玉:“?”

他瞪大眼睛,愣了几秒,整个人半坐起身,随后不可置信地凑近她,满是委屈:“你怎么睡了?!”

梧清睁开眼,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尾:“嗯?不是说睡觉吗?”

宋玉脸色一红,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师姐说的‘睡觉’,真的是睡觉?!

他抿抿唇,似是吃了亏但是又无话可说,只能幽怨地看着她。

想到逗弄的某人马上便要红着眼落泪时,梧清缓缓道:“大夫说要静养,过段时日后。”

他才不要!

他恨不得师姐把他玩坏,只要师姐能开心。

他同师姐已经有段时日没行房事了,大婚之夜再不行,师姐腻了他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宋玉决定要钩引师姐。

他眨了眨眼,目光微微一转,缓缓靠近她,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媚意:“妻主”

他故意扯了扯自己的里衣,微微露出半截锁骨。

梧清微微偏头,看着他,视线稍稍往下移。

宋玉抬起眸,眼波流转,唇角微微扬起,声音低沉:“入睡前,妻主难道不好奇,我里面穿了什么吗?”

他垂下眼眸,薄唇轻启:“玉也是第一次穿呢”

“”梧清看着他,身上莫名感到一股燥热。

她明明今日特意提前服了药压制情欲

他知道若是给她反应的时间,妻主一定会冷静下来,然后拒绝他。

所以不等梧清反应,宋玉便在她面前,轻轻解开。

“”梧清眸色罕见一动,下一刻,便把他压在身下,吻上他。

在她快回过神时,宋玉勾住她的脖颈,主动将舌尖探入更深的同时还不忘低喘几声。

就在二人快要沉入欲海时,门扉猛地被推开。

薄唇还在紧贴,梧清的双眸已微微朝门扉方向看过去。

宋玉双眼迷离,感受到她走神后,他又贴近了几分,这才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

宋玉顺着梧清的目光方向看去——

是凤宴。

第67章 夫郎髻我一定会让妻主满意的

凤宴衣衫有些乱,似是风尘仆仆,一路狂奔至此。

他脚步停在门前,手抵在门扉上,薄唇紧抿,额间流下薄汗。

他的身子尚未痊愈,在月色下更是苍白,那粗重的喘息声好似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般。

凤宴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扫过屋内。

红烛半燃,榻上的二人衣衫不整,带着未散的情欲。

凤宴的目光落在那名男子身上。他穿着放荡的衣物,眉目带着浅笑,一副慵懒的模样,弱弱地靠在她的怀中。他的手轻轻环着她,像是在炫耀般将贴得更紧,生怕旁人抢了去似的。

凤宴瞳孔一颤。

宋玉

他咬牙,似是被气到,轻咳出声。

这个专会勾人的狐媚子!

一时之间,怒火冲上,凤宴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个荡夫一剑杀了!

可当他眸光不自觉看向梧清时,他身形微微一抖,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那满腔的愤怒立刻被委屈所取代。

是他的阿清

他曾在千绝山的日日夜夜里忍受苦痛,唯一支撑他熬下去的,便是她。每当身体承受不住时,他便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回到她身边了。

他以为阿清一直拒绝他,对他冷漠,是因为没有忘记徐清。

所以他不介意。

他愿意等,愿意陪在她身边。

他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只要能同她成亲,他嫁给她也可以!

可如今,他拼命想要靠近的那个人,却在他竭力向她奔去的同时,将别人拥入怀中

凤宴脑海有些乱。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宋玉?!

难道在玉楼阁的时候,他同她,便勾搭上了吗?!

所以,那一日,他做了噩梦,想去寻她时,听到的男子低吟声,并非幻听。

难怪她会赠他珍珠,并当众夸赞他。

原来她同宋玉从那时候起,便已

想到此处,凤宴呼吸一滞,眸底溢出滔天杀意,毫不掩饰地瞪向她身下压着的宋玉。

宋玉那双手勾住梧清的位置恰到好处,没有让她看到他的面容,但能让凤宴看得一清二楚。

他收起了那副在梧清面前弱不禁风的模样,不急不缓地朝着凤宴勾

了勾唇,似乎对他的怒意毫不在意,甚至带着挑衅、毫无惧意地迎上凤宴的目光。

那双修长的手不经意间缓缓下滑,扶住梧清的腰,将她稳稳环住,动作亲昵,毫无缝隙,甚至微微动作,唇瓣似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他微微眯起丹凤眼,像是直接在向凤宴宣战:梧清是他宋玉的。

他那双眼眸像是在对凤宴说:就算你是天子、自愿自降身份想嫁给梧清,那又如何?他,宋玉,才是梧清明媒正娶的夫郎!

看着宋玉那副骄傲得恨不得飞到天上去的表情,凤宴咬牙切齿,胸口起伏越来越大。他死死握住双拳,牙关咬得有些生疼。

贱人!

这个该死的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

怒气一时无法宣泄,气急攻心,凤宴心中一紧,再也控制不住,随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宋玉见他口吐鲜血,心中更是得意。

对!就是这样!最好活活被气死在此处!

短短一瞬,凤宴撇过眼,不再去看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二人一眼。

以前,只要他生气转身跑走,无论阿清有何事,她都会追上来。

只要她追上来,那宋玉一事,他都可以不同她计较。

梧清看到来人是凤宴后,眸色一沉,下一瞬间直接翻身下榻,毫不犹豫地朝凤宴离去的方向追去。

宋玉方才眼中还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可在见她起身的那一瞬,他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竟然,要在大婚之夜抛下他去追其他的男子?!

他心间猛地一抽,就在她起身的一瞬,宋玉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妻”

“啪!”

还未等宋玉说完,他便感到抓着的那只手狠狠朝他脸旁扇了过来。

宋玉的头被扇得偏向一旁,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从皮肤迅速蔓延至心口。他愣了片刻,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身体反应比意识还要快,一滴滴眼泪在他回过神时,已从眼角流出,尤其是顺着肿胀的脸颊滑落时,痛感更甚,像是不断在提醒他:

他在她心中,就是没有凤宴重要。

宋玉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原本温顺的眉眼变得有些阴郁。他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和怨恨,甚至带着一种阴鸷的气息。

他是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夫郎!

可她居然为了别的男子,在大婚之夜打他?!

宋玉心头怒意翻腾,可还未等他说什么,梧清便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宋玉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行!

她不可以走

顾不得心中的生气,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冲上前去,再次抓住她的手腕,甚至直接紧紧抱住她的腰,将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上,语气带着颤抖,哀求道:“今夜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把全部时间都留给我的!”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不能走!

她不能在大婚之夜上,留他一人独守空房。

她不可以这样对他!

梧清侧过脸,方才温存的暧昧情欲已完全消散不见,唯余冷漠:“松手。”

宋玉将力气收得更紧:“我不松!”

他一松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她不可以留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梧清微微转身,垂眸看着他,像是最后的警告。

宋玉看着她,薄唇轻抿。

他不懂

为什么她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她是在嫌弃他不乖吗?在怪他不听话吗?

可那些吸引她视线的人就该死啊!

他就是嫉妒!嫉妒那些能被她多看一眼的人!嫉妒得想让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都去死!

有错吗?!

他才没错!

她也不会错。

所以,要怪,就只能怪那些人!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宋玉的面容愈发阴沉。

看着宋玉毫不服输的表情,梧清冷笑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作势便要扇去。

宋玉看到她的动作,身子微微一颤,在她挥起手的那一瞬间,竟然直接紧闭双眼,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他知道,她会再打他一巴掌。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松手!

然而,那一巴掌,还是没有落下。

感受着另一只手被他的眼泪沾湿,带着温热的湿意,梧清看着他,心下无波,可莫名有些刺痛,轻轻的,转瞬即逝。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青州那个雨夜,他同她十指相扣。

‘自然有区别!’

‘若是你娶我,往后便不可随意对我动手!你是家主,你要细心呵护我、宠爱我、疼惜我’

‘若是我做错了,你要先用温言细语教导我’

好像从初识起,他便总是很娇气地提醒着她,要对他好。

梧清面色有些复杂,对于心中这微小的起伏感到有些烦躁,但也仅仅一瞬,又恢复如常,那情绪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玉紧闭双眼,等着那疼痛感再次传来,可片刻后,迟迟未感受到脸颊的灼痛。

宋玉轻轻睁开双眸,看到她没有再为别人打他时,他心中一动,唇瓣微微张了张:“你若是想去找他,便等到明日再去。”

同她对视一会后,宋玉垂下眼眸,终是退了一步,声音有些低哑,哀求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只能陪着我。”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语罢,他牵住梧清的手,缓缓到他身上,随后隔着薄薄一层的衣物,亲吻她。

“你要我,好不好?”

“说不定你要我之后,就想留下来陪我了。”

说着,他微微张开性。感的薄唇,含住她的指尖,那双眼眸泛着水,看着她。

“你不要走,不要留我自己一个人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

“我一定会让妻主满意的”

他变得有些疯狂,开始不停地主动亲吻她,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做出各种姿势来诱惑她。

梧清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低头,眸色淡漠地看着他,随即抽回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宋玉一直在亲吻着她,像是用那些亲吻再不断向她哀求。

他扣得很紧,可那指尖还是被她硬生生地掰开。

他没忍住,哭咽了一声,随后又缠上来,继续亲吻她。

下一瞬,梧清猛地甩开了他。

宋玉身子

不稳,被她重重一甩,便倒在床榻上。

他指尖微微蜷缩,唇瓣颤抖,眼泪不知何时沾湿了锦被。

‘这么好看的眼睛,不要用来流眼泪。’

她曾这样对他说。

宋玉眼泪越掉越多。

师姐再也不会怜惜他了。

再也不会温声哄他,让他别哭了

宋玉指尖轻轻抚摸那肿胀的脸颊。烛火下,许是眼泪哭花了胭脂,他的脸苍白得惊人。

远处还有锣鼓声。

今夜,京城无数人都在庆贺他同师姐成亲。

他,好幸福

对。

他很幸福

他绝不能让那些事发生。

她是他的,是他宋玉的!

哪怕是化成灰,形于尘,她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凤宴算什么?

徐清又算什么?

这些碍眼、本就不该存在的人,应该全部消失在她的世界!

宋玉缓缓撑起身子,随后抬手,将那些沿着脸颊滑落的眼泪一一擦去。

她丢弃他了。

不过

没关系。

他不会让她走的。

她若执意离开,他便让她不得不回来。

“你不是要阴兰吗?”

简单的一句话,比他方才千言万语的恳求还要受用,瞬间便能让梧清停下脚步。

她缓缓回首,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他面前是红色薄纱喜帐,影子在红烛下被拉得有些长,有些扭曲,轻轻在墙上晃动着。

他看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温柔得有些诡异。

在她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将里衣穿上,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道:“宋玉只在这个时候,可以带妻主去取。”

他轻轻撩开红纱,红色的薄纱在指尖滑落,那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唇边的笑意依旧,可那弧度却有些僵硬,像是一张被人精心描摹出的假面,刻意画出温柔的模样,越是克制,越是阴森可怖。

他尾音微微上扬,一字一句道:“过期不候。”

他不再像方才一样哀求着她,求她留下,而是让她主动去选择。

好似她去或留,他都不在乎。

他披上薄衫,淡声道:“你若是不要,便算了。”

语罢,他转身走向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脸颊,微微停顿了一瞬,眸中带着一丝不满。

他怎能在大婚之夜,露出这样一副狼狈苍白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取过案几上的胭脂纸,低头轻轻抿上。

他静静看着铜镜那抹鲜红,像她今夜的婚服一般,很快,也会像鲜血一般

这么想着,他越发愉悦。随后,他随意地挽起一个夫郎髻,取过她送的玉茗簪,轻轻别在发间。

第68章 玉茗簪宋玉会乖乖等妻主上完别人的

梧清看着宋玉,眼中毫无波澜,好似他方才那番故意刺激她的话根本无法引起她有更多的情绪。

宋玉以为她会生气,或者动怒之下,干脆杀了他,免得被他缠住。

他甚至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可她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甚至比他还平静。

不过也是,修习无情剑道的人,本就很难感受到七情,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更别说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试探。

可这种比他还要平静的表情,让宋玉微微失神,甚至让他更加兴奋。

梧清慢慢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低眸睨他,淡声道:“衣服脱了。”

自从知道宋玉会做出自焚一事后,梧清便知晓,用死来威胁对方,毫无作用。

宋玉有些异于常人,他总是给她一种,看不透又摸不清的感觉。

宋玉一愣,随后弯起唇角,媚眼如丝,看着她,温声笑道:“妻主这么心急?”

宋玉像是被她的冷漠激起了某种兴致,嘴角微微勾起,突然欺身上前,故意贴近她,在她耳边吹气:“妻主,我们还没有行洞房礼呢。”

他故意放轻了呼吸,好让她感受到颈肩的痒意,随后指尖又慢慢地撩拨着她。

他还未有过多的动作,便被梧清扣住手腕,将他的手硬生生从她身上拿开。

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继续解他的衣衫,指尖沿着他的袖袍一路摸索着,甚至从手腕到指缝都不曾放过。

宋玉微微偏头看她,眼尾轻轻一挑,没有挣扎,倒是很配合地松开衣带,主动让她脱去自己的外衫,直至里衣尽数褪去。

他轻轻笑着,光是这么看着她,便有了些反应:“妻主若是想要,宋玉自然”

话还未说完,梧清便将他的手臂举起,就这么按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查了一遍。

宋玉眼尾微微一颤,倒是没想到她真的在搜他的身

“妻主,有些冷”

“怜怜宋玉,好不好”

他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每说一个字,便故意带着她喜欢听的轻喘。

越到后面,他说的话便越是放肆,可梧清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搜他褪下的衣物。

宋玉笑了笑:“你是在担心我自焚吗?”

语罢,他故作委屈地微微皱起眉头,一点点地靠近她,眼尾微微泛红,用带着些微喘息的声音道:“妻主,玉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语落,梧清已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一施力,迫使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指尖带着些寒意,眸光不似方才平静如水,而是带着似有似无的欲念。

“闭嘴。”她道。

搜完后,梧清缓缓起身,看着他:“穿好。”

宋玉看着她,玉面上依旧带着浅笑:“妻主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些地方没搜?”

“你可是司法大人呀”

语罢,他覆上,刻意停留了一会,好似在故意吸引她去感知他的存在。

“还有一个小口没搜呢?万一”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挑开一些,随后抬眸看向她,话里有话:“有什么东西呢?”

比如蛊虫的食物。

想到此处,他笑意更甚,眉眼弯弯。

梧清看着他,许是欲念被挑起,片刻后,她勾了勾唇。

“宋玉,你自找的。”

她轻轻握住。随后眸色一沉,从他乌发间抽出那根玉茗簪

半个时辰后。

屋内隐隐传出压抑不住的哭声,不似往日那种娇柔妩媚、故作勾人的哭腔,而是真真正正的哭泣。

“我错了妻主师姐”

他青丝散乱,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呼吸急促,眼尾泛红,许是疼得狠了,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连睫毛都带着湿意。那双素来妩媚勾人的丹凤眼,此刻带着水雾,格外惹人怜惜。

薄唇因方才用力咬着而微微肿胀,唇色带着自然的红润,衬得整个人越发妖冶。

梧清垂眸,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指尖轻轻旋转了一下玉茗簪。

“唔”

他带着哭声惊叫出声,甚至微微颤抖着,许是过于刺激,他想要往前移动时,被梧清扯了回来。

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任他怎么落泪哀求,她也没有停下。

随着白光一闪而过,宋玉轻轻一颤,眼眸微微翻白,就在他快要晕过去时,她才停下。

宋玉大口喘着气,微微颤抖着,眸中还带着泪光,惹人怜惜。

他这副模样,若是旁人见了,怕是早都心疼不已,可梧清只是面色平静地松开手,捡起一旁衣衫帮他穿好,随后再帮他随意梳了个夫郎髻。

许是被教训之后,宋玉收敛了之前轻佻的模样,此刻的他格外乖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任由她摆弄,连一句挑衅的话也不敢再说,方才那些狼虎之词更是不敢吐出半字。

梧清拿起一旁的丝帕,沾了些水,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玉茗簪,待到光泽恢复如初后,她才重新替他别回发间。

许是得以喘息,宋玉渐渐恢复过来,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

他看着她冷静自若的模样,越发痴迷。他好想让她再搜自己一遍,想让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再来一遍罢,无论有多疼,他都可以忍受

这么想着,宋玉又想勾住她。

梧清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未等他触碰到自己,便起身走到木柜旁,从中取出一件小型的枷锁,随后扣在他颈间,禁锢住他的双手,使其双手不得不高高举起,行动受限。

看到那枷锁时,宋玉眸中带着些冷意,可一想到给他戴上的人是师姐时,他心中又欢愉起来。

师姐一定是想囚住他,让他只属于她,才会给他戴上这个。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红唇轻轻弯起,笑得十分乖顺。

师姐爱他

他也只会属于师姐的。

“阴兰在何处?”梧清问道。

宋玉被枷锁束缚,微垂着眼,声音沙哑,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答道:“玉楼阁。”

夜色已深,京中街巷早已经看不见来往的行人,偶尔只有巡逻的官兵从长街尽头经过。

马车缓缓前行,梧清坐在车厢内,垂眸思考,似是权衡着什么。

在她身旁的宋玉,虽说还被那副枷锁禁锢着,姿势却出奇地乖巧,身子微微侧倚着,那双丹凤眼里还带着无辜的笑意,一直看着她。

梧清抬眼看他,总觉得宋玉笑得有些过于温顺,像是憋着什么坏心思。她微微眯了眯眼,懒得再与他周旋,手指轻敲马厢,示意车夫加快速度。

许久,马车停在玉楼阁前,梧清下马车时,宋玉则乖乖地跟在她身旁。

“妻主,请随我来。”宋玉温声说道。他微微低头,姿势端庄,即便双手被缚,也遮不住那如玉般的气质。

梧清看了他一眼。方才他还哭着求饶,眼角泛红,如今衣冠整齐,神色端正,好似从未失态过。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副清雅温润的双眸,亦有含着欲求不满的时候?

她未作声,一路跟随着宋玉来到玉楼阁的地下暗室。

地下暗室有些潮湿,烛火稀疏,因而有些阴森昏暗。

走到阶梯处时,宋玉轻声提醒道:“妻主,还请小心脚下。”

梧清脚步顿了顿,保持着两臂的距离,警惕地随他入内。

拐过几个弯后,二人进到一间密室后,宋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梧清,微微一笑:“妻主,你能不能过来把这个机关扭一下?我手被绑着,动不了呢。”

梧清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随后从衣带上扯出几颗珠子,朝四处可疑的地方掷去。

珠子落地,确认无异常后,她才缓步走向宋玉。

面对那一处暗格,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面带微笑的宋玉,命令道:“站到我面前。”

宋玉略微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怀疑我在机关上动了手脚?”

梧清没回他,而是拉住宋玉,将他挡在身前,以防机关触发时有什么暗器。

宋玉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眸带着些宠溺,就这样挡在她面前。

梧清小心翼翼地转动机关,暗格一开,便看到一个黑色的匣子。

她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弯下身,抬起宋玉的脚,脱去他的足靴。

“?”

宋玉眸中难得有一瞬震惊,薄唇微微张开。

随后,他的脚,就这么被她抬起,慢慢探向黑匣。

“?!”宋玉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动不了,所以她用他的脚去‘以身试险’。

看着那白皙的脚没有任何异常后,梧清才用他的脚趾挑开匣子上的扣子。

“!”

宋玉微微侧开脸,耳后带着一层薄红。

这次的羞意,与方才的软语求饶全然不同。

他看着她认真谨慎的模样,眼中情意越来越浓。

师姐,好可爱

“妻主,你看,我的柔韧性多好呀,这要是换了其他男子,恐怕连抬脚都困难,更不要说抬到宋玉这个高度”

他寻到机会,便开始暗示念叨起来:“尤其像那些养尊处优、身子骨还弱的男子,轻咳一声就吐血了”

“这种男子若是长期接触,恐怕很容易沾染不详之气。妻主若是少了他们,日后想必会更顺遂一些”

他就这么一直说着,梧清未仔细听他说什么,而是翻看着手中的阴兰,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是真的阴兰后,方才将其收好。

宋玉看着梧清收好后,准备往回走。他心下一急,想伸手拉住她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禁锢着。

他只好出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去。”梧清说道。

“回去是去哪里?”宋玉继续追问。

他死死盯着她的身影,紧追不放:“青州?京城?府中?还是”

“去哄别人?”

他顿了顿,双眸微微低垂,语调慢了几分,若是仔细听,便能捕捉到他话中的难过。

梧清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宋玉,虽说我娶了你,可不代表我需要向你交代我的行踪。”

梧清顿了顿,声音带着些冷意:“你乖一些。”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让他像她接触的其他人一样,安静、乖巧,在屋中等待她就好,若是等不了,亦或者腻了,直接离去便好。

“乖一些?”宋玉轻笑着,重复这句话。

“好啊。”他很赞同地点点头:“我乖一些。”

“你去吧。去哄别的男子,哄好了再回来找我,宋玉会乖乖等妻主上完别人的。”

语罢,宋玉看着她真的转身离去时,倒是平静了下来。

许是真的难过到极致时,会忘记是怎么哭泣的。

他缓缓地闭上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轻轻笑了一声。

“对了。”他睁开双眸,眸中已经没有了那些犹豫挣扎、痛苦不堪,倒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越发清澈。

“既然来都来了,宋玉一并把南行令给妻主罢?”

他看着梧清停下的步伐,微微一笑。

第69章 多了也会腻颜色比他更好看

宋玉眉眼起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直看着她,唇角含笑,缓缓道:“就在阴兰旁边的暗格。”

见她走近,他的笑意更深,好似料定她会有所戒备,身形微微前倾,很自然地像方才她要求的一样挡在她的身前。

他的手腕已经被枷锁磨蹭得微微泛红:“妻主放心,宋玉会挡在你的前面。”

梧清瞥了他一眼,未作理会,而是伸手按在暗格上,轻轻一扭。

“妻主。”想到方才她抬他的脚,宋玉突然轻唤一声。随后他轻抬脚尖,打趣道:“还需不需要宋玉以身试险?”

梧清闻言,未曾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宋玉微微挑眉,收回脚尖,似是对她的拒绝感到有些遗憾。

机关缓缓开启,看清暗格处的物品后,梧清眸色微微一动。

她的神情变化很淡,可还是被宋玉捕捉到了。

他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在昏暗处,那眸中偏执的执念愈深。

他恨自己不是那块令牌。

如果他是这块令牌,那她此刻的目光,是不是便会落在他身上?

她是那么的专注,甚至眼神会变化,可惜那些变化,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块南行令。

好嫉妒

梧清抬手探入暗格,正欲将令牌取出时,

发现在抬起的那一瞬,有轻微阻力,像是要把令牌往回扯。

不对!

下一瞬,暗格处传来一声轻响,还未等她抽身,脚下的整片地砖瞬间崩塌。

她立刻腾空跃起,就在跃起的一瞬,四周墙壁突然弹出数枚银针,封死了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这机关并非寻常陷阱,而是层层叠设,步步紧逼!

她无法借力

她垂眸,看着往下坠的宋玉。

他一直在看着她。

梧清抿唇,他算准了她会对他存有疑心,而倘若她信任他,同他第一时间下坠时,说不定会直接从他身上找到出口的关键点。

失去着力点的一瞬,梧清稍稍翻身,改变方向,躲避无数银针时,整个人也直直坠下。

宋玉在坠落的刹那,微微抬脚,轻点一处。

一道很轻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触发了另一道机关。

梧清眸色一寒,就在她稳稳落地的一瞬,铁栏自四面八方而出,将她困在其中。

整个坠落的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机关环环相扣,像是为她量身打造般,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不得不说,梧清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黑暗中,宋玉站在囚牢外,缓缓抬眸,丹凤眼在昏暗中微微眯起,看着在囚牢中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妻主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你的小情郎等不到你,气死了,那该如何是好?”

他微微垂眸,看着梧清手中紧握的南行令。若是她稍微信任他,不要南行令的话,说不定,他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牢,就困不住她了。

“你看,我乖吗?你说你想要南行令,我就给你了。”

梧清没有理会他,而是打量四周。除了铁栏以外,布局同她在府中一模一样。有床榻、案几、浴房,甚至还有一把剑。

直到现在,她都毫发无损,说明宋玉早有预谋,目的只是困住她。

这时,她才抬眸,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宋玉迎上她的目光,期待着她会用内力震开铁栏,这时候她便会发现,她震不开。

亦或者,打他,骂他

他越想越兴奋,就在嘴角快要忍不住上扬时,梧清突然收回目光,很平静地走到榻上睡觉。

那些他所期待已久的反应,她一一没有表现。

宋玉微微一愣,脸色的笑容僵了片刻。

再度回到囚牢时,他已换了一袭水蓝色长袍,衣料轻薄,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他卸去了枷锁,带来了一张案几,铺好笔墨纸砚,坐在那里,安静地画着她。

她不言,他便不语。

他描绘她行走的姿态,侧卧的轮廓,睁眼时的冷淡,闭眸时的安静

直到用膳,宋玉才会出去久一些。待他归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很大的膳盒。也就在这时,他才主动开口同她说话。

他缓缓走近囚笼,丹凤眼微微弯起,声音温柔:“妻主,用膳了。”

听到‘用膳’二字时,梧清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宋玉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膳盒的盖子,缓缓打开。

膳盒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色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比宫中御膳房的菜式还要讲究些许。

想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都是在细细准备这些膳食。

“妻主看看,可还合胃口?”宋玉半跪在地,姿势温驯,轻声说着话。

梧清看着他,没有动作。

宋玉轻笑道:“妻主是在怀疑宋玉下毒吗?”

他并不恼,反倒有些高兴。

毕竟她还是在意着这件事的,不是吗?

于是,他随手夹起一块糕点,慢慢放入口中,含笑细嚼。随后,他又舀了一勺汤,轻抿了一口,慢吞吞地咽下。

直到这时,梧清才起身,走到铁栏前,执起筷子。

宋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还是肯吃的。

这就够了。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吃饭,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宋玉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举筷,落筷,缓缓夹起菜肴,看着她细细咀嚼,喉间微微滚动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妻主,好吃吗?”

梧清没有回答,仍旧是安静地用膳。

见状,宋玉并不气馁,笑意反倒愈发温柔,自顾自地说道:“这是宋玉亲手所做的,若是妻主喜欢,宋玉以后都会为你做。”

他顿了顿,又细细问道:“有没有哪里不合胃口?口味是否偏淡?食材够新鲜吗?我今日去得有些晚了,下次会早点去的”

梧清仍旧不回答他。

她知道,宋玉是在试探她,在等她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不论是愤怒,亦或是冷嘲热讽,哪怕是一个冷淡的眼神,他都会欣然接受。

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无视,越是不甘,若是给了他反应,他便会得寸进尺。

见她不说话,宋玉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默默看着她用膳,数着她多夹了哪几个菜。

前十日,二人就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梧清照常起身练剑,宋玉则一直在画她,每画完一张,便贴一张。

那面光洁的壁上,正一点点被他的画作填满

见她无动于衷,宋玉便换了一种方式。

他开始把自己打扮得越来越好看,然后在她面前跳兴奴舞,靡艳惑人,赤裸裸地勾她。

梧清不看他时,他便会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故意扰她清净,直到她看他,他才会停下。

十日过去,看到梧清面色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时,宋玉眸光一闪,微微勾唇,说出了两人间二十日没交谈的第一句话。

“妻主若是想要宋玉的话,可以告诉宋玉。玉,会好好服侍妻主的。”

他面带微笑,看着她因情欲动情的模样,好似在无声地告诉她:向他认输吧,像他讨好她一样,讨好他。

开口啊

开口同他说:宋玉,我娶了你,便只会宠你一人。往后余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夫郎,我只会碰你一人,只会哄你一人。

开口告诉他:

宋玉,以后我的一切行踪都会告诉你,我何时去做了什么,同什么人交谈,交谈了什么内容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全部告诉你

梧清冷冷地看着宋玉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那双清冷的眼里,带着一丝嘲弄。

想让她服输?

这是他逼她的。

入夜,梧清闭眸入睡时,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同往常一样,一直看着她。

她内心冷笑。片刻后,她好似进入梦乡,微微皱眉,轻轻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哼。

“”

听到那一声轻哼,宋玉平静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诧异。

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同妻主欢爱,她攀登到高处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听了数次,绝不会听错

宋玉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是太难受了,所以梦到了吗?

梦里她在同谁欢爱?

会是他吗?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可除了那一声轻哼,梧清的气息又恢复平稳,再无其他动静。

宋玉指尖轻轻蜷紧。

她真的在梦中想他吗?

还是梦到了别的人?

他一夜未睡,紧紧盯着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第二日一早,梧清起身练剑时,她眸光稍稍一侧,发现他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那抹艳色亦有些憔悴。

她勾了勾唇,若无其事地继续练剑。

见她起身,宋玉声音有些沙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昨日梦到了什么?”

梧清出剑微微一顿,剑锋一偏,眸色也随之轻轻一动,似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自己做了梦。

可仅仅片刻,那微妙的神情便被她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她没有回答,继续练剑。

“”

宋玉抿了抿唇,脸色苍白了几分。

那是什么表情?到底是做了亏心事的心虚,被他发现了,还是不屑同他说话?

他眸光有些阴沉下来。

被他猜中了吗?是他想的那样吗

连续几日,她都在深夜时莫名发出一声轻哼,勾得他彻夜难眠,魂不守舍。

清晨,宋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乌青越来越明显,连眼里都布满了血丝。他沉默地整理衣衫,往日温和的笑意也敛去几分。

用膳时,他一反常态,连‘妻主’二字都未曾唤出,整个人很沉默,好似一开口便会暴露自己的多疑。

梧清执筷,唇角再次微微上扬。

入夜。

宋玉站在黑暗中,继续紧盯着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今晚不要再发出那一声折磨人的轻吟?还是期待她梦呓时能唤出他的名字,让他得以确认,她的梦里只有他?

就这么日日夜夜备受煎熬着,想从她的声音、或者动作里找到蛛丝马迹去判断。

就在他全身紧绷、聚精会神地捕捉她的一切,不想放过任何细节时,只见榻上之人好似梦游般突然半坐起身。

她双眸紧闭,像是将何人压在身下一般,微微仰头,唇瓣微启,好似攀到高峰,轻唤一声之后,又倒在榻上。

宋玉睁大双眸,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有些颤抖。

只见她发出一些‘嘬’的声音,像是欢爱后在亲吻安抚谁一般。

他呼吸一滞,心脏开始快速跳跃。

紧接着,他便听到她充满情欲、沙哑的声音。

“嗯宋玉我的夫郎”

“轰隆——”

像是无数雷声在脑海中劈下。

听到那几个字后,他眨了眨眼,心跳快到下一刻便要从胸膛跳出来!

他看着她,心中所有忐忑、不安、嫉妒全部都烟消云散!唯剩愉悦!惊喜!

她梦到的是他?

他的师姐,果然在梦里梦到的男子是他!

他好爱师姐,好爱!

好想现在就进去同她

他满心欢喜,抑制不住心中的快乐。

可还未等他过多高兴,便听到她她梦呓般的呢喃声继续响起。

“自然是没你厉害的”

“”

宋玉的笑意立刻僵在唇角。

什么意思?

他愣住,一时之间忘了该如何行动,只知道那狂跳的心脏被狠狠碾压,在不停滴血

“嗯他确实好看。可是你知道的,上多了也会腻。”

“”

宋玉猛地睁大双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谁?

她在同谁说话?!

时间像是停止了,宋玉的呼吸好似被这几句话生生掐断,胸腔里气血翻腾,下一刻便要从喉间涌出。

她说她会腻?

所以她已经厌倦他了吗?

难怪她最近都不同他行房事了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像是被心爱的人抛弃了一般,他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

是谁

是谁让她生出腻了他的念头?

是谁,能让她在梦中这样轻描淡写地评价他?!

像是随便捡了一个人上了然后将之抛弃一般毫不在意

他的世界瞬间崩塌,好似连五感都在逐渐消失,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她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

可这还并未结束。

只见榻上的身影轻轻一动。

“而且,你的颜色比他更好看一看便是初次”

“”

“轰隆——”

脑海中的雷声再次响起,血液瞬间冲上脑门,宋玉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容已经毫无血色,那双手也因为死死紧握,指尖嵌入肉中而流出鲜血。

他瞳孔狠狠缩紧,眼神阴冷得快要失去理智。

什么叫‘比他更好看’?

什么叫‘一看便是初次’?!

好想好想杀了她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又吐出第二口。

他伸手捂住嘴,好似想将第三口生生咽回去时,狼狈转身离去。

他怕他再多停留一秒,会忍不住先将她杀了。

第70章 师姐真乖囚笼

再次见到宋玉时,已是十日之后。

今日天光晴朗,囚牢之内比往日更明亮几分。

他站在不远处,依旧风光霁月,好似从画中走出的温润公子,眉眼带笑,微风轻扬,清隽儒雅,好似那一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梧清双眸看向他的面容时,心头生出一丝异样。

虽不明显,但在阳光下,那面容上的粉质略显干涩,遮住了肌肤原本的光泽。

可就算施了层薄粉,那双眸下的青色还是无法遮掩,仔细看去,他的唇色比往日还要淡上一分,那不是往日那种润泽天成的红,而是过度干燥后的失血之色。

十日不见,他消瘦了些许。

但宋玉依旧站得笔直,面上笑意未减,好似过得很好。

他没提起那夜的事,连这十日的消失也只字未提。

梧清眸色微敛,没有开口。

宋玉也只是看着她,维持着惯有的微笑。

他就那样站着,一言不发,双眸幽深地看着她,满眼都是她,一时之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许久后,宋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在袖袍的掩饰下收紧,又默默松开。

十日不见,度日如年。

他好想她。

实在忍不住时,他会站在门后,屏住呼吸,听着她一步一步走动的脚步声,方才安心些许。

他会在深夜惊醒,身旁空荡荡的,他只能看着床榻出神,手下意识地伸出,想去抓住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好像又回到从前那段做噩梦的日子。

他甚至想过,如果那天晚上,她能在梦里叫出他的名字,那该有多好?哪怕只是一声,也好。

她呢?她有想他吗?哪怕一点点也好。

十日不见,她对他的厌倦,会不会少了一点?

宋玉如往常一般,很温顺地喊她妻主,每日为她作画,替她备膳,煮她爱喝的茶,缝补她偶尔勾破的衣袖。

一切如常。

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点香了。

梧清看着那几根燃起的香,便知晓,他面色上越是平静,便说明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而这几根香,或许就是关键。

其味道是淡淡的清香,初闻时没有感觉,可若是在这香气中待得久了,便会有一种奇怪的漂浮感,让人在恍惚间,好似置身于美梦之中,不愿醒来。

他总是微笑着,在她身旁不动声色地将之燃起,一根又一根。

看着袅袅细长的轻烟飘散,宋玉执起画笔,继续勾画着她的眉眼。

几日后,囚牢中的香气渐渐浓郁,只要稍稍放松,便会易感疲倦,意识昏沉。

梧清起初并未在意,毕竟她向来不易受外界干扰。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在清晨练剑时,竟有了稍纵即逝的失神。

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缓,虽然只是短短一秒,可刀剑无情,这一秒的迟缓于她剑速而言,已是很大的干扰。

她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收紧。

不对劲

宋玉在用什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何?

梧清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决定。

既然他想让她沉溺,她便顺势沉沦,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

她开始收敛内力,将其凝于丹田,使自己在意识模糊时,仍能保持着一丝清醒。若真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她的身体便会本能地反应过来,强行惊醒。

而此时,宋玉正坐在案前,执笔作画。

他画得极为专注,长睫微垂,神色平静如水。

可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当他的眸光落在画中女子的眉眼时,会含着一丝病态的执念,眼中深处,晦暗不明,像是深陷于妄念之中,迟迟不肯挣脱。

他在等。

接下来的几日,梧清刻意不作任何防备,任由那股香气慢慢进入身体。

宋玉依旧每日备膳、作画,温柔地看着她,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炙热。

他看着她睡得越来越久,剑速逐渐变慢,甚至偶尔分不清昼夜,最后在某一日,她倚靠着桌案,轻阖双目,好似进入漫长梦乡。

宋玉执笔的手微微顿了一瞬,随后缓缓勾起唇角。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他终于等到了。

宋玉放下画笔,缓步走到她的身侧,声音越来越轻,好似蛊惑:“妻主若是乏了,可以上榻歇一歇。”

梧清听见他的声音,勉强睁开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迷雾般很不真实。可当她与他对视上的那一瞬,好似被他死死吸引,移不开眼。

宋玉看着她满眼都是他,笑意更深:“妻主,是不是很累?”

她不想回答,可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时,她的唇瓣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缓缓说道:“是”

宋玉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一声‘是’,轻飘飘地落入他的耳中,竟让他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已经好久没有同他说话了

他轻声哄道:“那玉带妻主去休息,好不好?”

她双眸渐渐涣散:“好”

看着她主动一点一点向他靠近,他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终于,能抱住她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鼻尖蹭过她的肌肤,深深地嗅了一口她的味道:“师姐,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鼻尖蹭过她的鼻尖,随后看着她,问道:“你呢?你爱我吗?”

他并未等她回答,而是看着她,说道:“说,你爱宋玉。”

“我爱宋玉。”她的声音有些麻木,倒是比平日的清冷多了一分温情。

宋玉的眸光变得暗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阴翳。

“骗子。你爱宋玉,可是”

“你梦到了别人啊。”

他顿了顿,睫毛轻轻颤抖,双眸有些通红,隐约有些泪光:“你才不爱宋玉,你要是爱宋玉的话,你只会梦到宋玉,就像宋玉只会梦到你一样。”

他的手收紧,抱着她的力道微微加重,像是要将她牢牢地拥在怀中。

他咬了咬她的脖颈:“他是什么颜色的?”

“告诉我。”

“我也会有的。”

“你不要厌倦我,好不好?”

他看着她,轻声哄道:“师姐,说,好。”

梧清轻声答道:“好。”

宋玉听到这个字后,轻轻地笑了,像是被哄好的孩子,他低下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师姐真乖。”

“你一定很累罢?”他轻轻勾起她的发丝,眸光宠溺:“玉现在就带妻主去休息。”

语罢,他弯腰将她拦腰抱起,离开了囚牢。

他将她带到藏宝阁中。

藏宝阁有些阴冷,唯有几盏烛火,隐隐可见画像垂落,遮住了整面墙。

那些画像都是他怀中抱的人,她执剑轻舞,垂眸思考所有的动作都被他画了出来,而某些画像的边缘,沾染着很淡的暗色,如血迹干涸般。

宋玉抬眸,看着这些画像。那是他用自己的血,亲手一点一点地绘成的。

而画像之下,是一个个木雕人偶亦或者石雕,每一个都是梧清的模样。

有人偶站起,手中执着玉簪。有的微微侧首,嘴角带着浅笑,那是她对旁人敷衍时的表情。更有些人偶,好似被一层透明的物品封存着,皮肤光滑,几近真实,诡异十分。

它们都有着不同的神态、亦或者穿着不同衣裳、摆着不同的姿势。

在这昏暗的烛火下,这些人偶们好似下一瞬便会眨眼,张口说话。

可它们不会开口,它们的阴影被拉长,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恭迎着真正的主人。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经过那些被他珍藏的‘梧清’。

宋玉轻笑了一声,眸光看向角落里的一个雕像上,那是他最初雕刻的师姐。

它被单独放置,蒙着一层薄纱,好似不愿让任何人窥探。

宋玉缓步走上前,揭开薄纱,指尖抚摸它的脸颊,看着梧清,轻声说道:“还是这具最不像你。”

“眼神太温柔了,你不会这样。”

他顿了顿,而后取出刻刀,在雕像的眼角轻轻划了几下。

“这样,就更像你了。”

宋玉看着那双毫无情感的双眸,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几分满足的笑意。

他缓缓转身,走向另一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匣,宋玉缓缓将之打开。

那是‘梧清’的手臂,一只极其逼真的人皮手臂,好似是用真正的肌肤包裹着,其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连纹路都分毫不差,若不是它被肢解,旁人定会以为这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宋玉轻轻捧起它,同它十指紧扣:“我想你的时候,想到快忍不住时,就会用它。”

他将手松开,握住梧清:“现在不用了,因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而后,他转身,抱着她缓步走向画壁下的棺材前。

他执起棺盖一侧的红烛,一瞬间,烛火照亮了棺壁。

那上面全都是他的的字迹。

师姐,我好想你。

师姐,你什么时候可以来这里。

师姐,这里只属于你。

只有我能看见你。

只有我能触碰你……

字迹密密麻麻,从棺盖到棺底皆被刻满。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将棺盖打开。

在棺材里面,有着一副画卷。

画卷中,与藏宝阁一模一样。

画上的‘梧清’就坐在画壁下,手中捧着一卷书,低头静读,神情冷漠。

而在‘她’的身旁,还画着一具棺材。

棺材里,又是同一样的画像,好似一层又一层的囚笼,一重重的占有。

宋玉缓缓收起画卷,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梧清放进棺材中。

他缓缓俯身,鼻尖凑近她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眼睫微颤,声音沙哑,带着隐隐兴奋:“这里,只有我可以看到你,也只有我可以陪着你”

“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宋玉一直看着她,指尖缓缓抚摸着她的眉眼,轻轻地笑着。

每当夜深人静,他无法入眠的时候,他就会坐在这里,伸出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这些字迹。

他一直同梧清说着话,就算得不到回复,他也可以很自然地自言自语,倒像是早已这么做而带有的习惯。

他像是想起什么,快步取出一个小木盒,随后回到她的身旁,将其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截发丝,一片指甲,一块血迹斑斑的布料。

宋玉一根一根地摆弄着:“师姐,你的头发,我一直有留着。”

“还有这里。”他的指尖从发丝移到指甲,笑得温柔:“这是你剪指甲时掉下来的,我怕弄丢了,就一直保存在这里。”

“还有这个。”他抬眸,满眼柔情:“这是你来癸水时”

宋玉微微垂下眼,看着那块布料时,勾唇一笑。随后,他的指尖捻起那块布料,轻轻地,在她面前,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瞬间,棺内的烛火微微颤动,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越发诡异。

宋玉看着她,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随后,他也同她一起,躺在棺材中,同她十指紧扣。

“师姐”

“我爱你。”

“宋玉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