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眼中带着一丝无辜:“司法大人确定要在这种时候,继续审问我吗?”
梧清一时无言,并未继续追问,显然无意与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宋玉见状,耳尖微红,那抹羞意又再次涌上,声音微微发颤:“那”
“现在,你可以教我了吗?”
梧清亦学他勾唇一笑,无辜地看着他:“宋三公子,这也是第二个问题。”
“”
宋玉愣了片刻,随即又瞪了她一眼,可又拿她没办法,只好狠狠地在她颈间咬了一口,却又小心控制力度,不让她疼得过分。
“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梧清缓缓俯下身来,微凉的指尖滑过他的面容,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一路下探,指腹细细描摹他的轮廓,最终在他的下巴处停留。
被她这般直勾勾地注视着,宋玉面容染上薄红,难得害羞到似无处遁形般试图移开眼眸,却被她紧紧按住。
她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青竹香,混合着他衣衫上的檀香。
她的唇忽然贴近,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在他的唇角停住。
唇瓣几乎相贴,却仍留一线距离,唯剩彼此温热的吐息相互交融。
随后,她的手慢慢探入他的发间,指尖轻轻缠绕住他的发丝,微微收紧,好似要将他按在自己掌控之下。
与此同时,她的唇终是轻轻覆盖上他的。
宋玉的手不由自主抬起,试探着握住她的肩膀,而她似乎并未拒绝,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的触碰,似初雪融化于春水之中,带着清浅凉意,却又在触碰到彼此时,一点点被欲望燃上炙热。
宋玉呼吸逐渐紊乱,终是忍不住低低喘息一声。
她的指尖无意间滑过他的脖颈,带动身下之人轻微战栗。
宋玉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抹去,唇齿间的交缠愈发深沉,毫无退路。
夜色似旧年藏酿的陈酒,醇厚浓烈,将所有不安一一溶解,只剩缠绵情意。
风声渐停,帷幔低垂。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微微低头,将脸庞埋在她的颈侧,眸中带着餍足的笑意。
宋玉轻啄她的脖颈,感受到她并未抗拒后,眸光深了几分,唇上的动作也逐渐加深,带着掠夺。
在颈间,他缓缓用力,轻轻吸吮,直到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那印记带着他的气息,宣告占有。
“我还要”宋玉声音低哑,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
话语刚落,梧清再次低头吻向他。
欲念如腾云般再度升起,似要将他送至九天之巅,又像要将他拖至无尽深渊。
他的喘息愈发急促,终是忍不住,将一切尊严抛开,露出原本最卑微的模样,声音颤抖,带着哀求。
“求你让我成为你完全的私有物。”
“一分一寸地占有我,给我打上只属于你的印记。”
他的手缓缓抬起,与她十指紧扣:“求你,接受我的供奉。”
“只接受我一人的供奉,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的眼眸逐渐湿润,带着喘息。
求,春风浮梦,明月垂怜。
求,山川应念,星辉共眠。
“我还想”
“我要”
天色渐渐亮起,将夜梦拉入现实。
梧清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有瘾?”
许是次数过多,他不似刚开始时矜持害羞,虽此刻面带红润,却依旧直视她,挑衅道:“你不行了?”
“”
宋玉微微用力,将她压在身下:“那让我服侍你,好不好?”
梧清轻声说道:“时辰到了,我还有事。”
宋玉懒懒地半倚着,眼尾微微上挑。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挑起一缕她的发丝,绕在指间来回拨弄。
随后,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心口,发丝随之扫过。
“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许是被滋润了一夜的缘故,宋三公子此刻眉眼间更添几分娇润,唇角微红。
梧清垂眸不答,片刻后目光撇向窗外,听到几声鸟鸣后,才淡淡地开口:“练剑,用早膳。”
“”
宋三公子被这般回答噎住,瞪了瞪她,明显不满。
他心中来气,不再多言,身体前倾,作势便要朝她咬去。
谁料,这一次竟被梧清捏住脸颊,不让他咬。
“宋三公子属狗?这么爱咬人。”
宋玉眨了眨眼,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而后缓缓靠近,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汪。”
“可以咬了吗?司法大人。”
“”
梧清起身
走向一旁,将衣裳穿好。
宋玉眸光紧紧跟随,看到她颈间的咬痕与红印后,他眼底笑意更深,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得意。
待梧清提剑离去,他才懒懒地翻身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薄纱,走到铜镜前。
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印记。
他微微敞开衣襟,抬手轻轻触上那些印记,唇角缓缓勾起。
第26章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梧清回来时,未见到宋玉身影,许是早早便离开。
她微微挑挑眉,也许,回到遗溪谷,‘他’多半又会出现了罢。
与此同时,在遗溪谷驿站,叶瑶手提一蓝药草,正巧经过四师弟身侧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有所察觉。
四师弟今日有点不一样。
他唇角勾起,双眸含笑,更离谱的是,嘴里还时不时哼唱几句,一看便是心情极佳。
叶瑶有些疑惑,问道:“师弟,你可是找到杀害二师兄的人了?”
宋玉小抿一口清茶,许是过于高兴的缘故,忍不住回道:“我为何要找?本就是——”
我杀的。
话至此处,宋玉缓过神来,未将那三字说出口。
“本就是什么?”叶瑶有些好奇。
宋玉低头,继续把弄手中的骰子,淡声回道:“本就是意外罢了。”
叶瑶张口欲言,抬眸时忽然瞥见远处梧清的身影,眸中顿时一亮,提起裙摆小跑上前:“师姐!”
宋玉立刻抬起头,看向梧清。
梧清的目光淡淡扫过宋玉,片刻后转向叶瑶。
宋三公子不知为何,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总感觉今日师姐看他,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梧清稍稍低头,注意到叶瑶手中提着一篮药草后,问道:“受伤了?”
叶瑶连忙摇头:“没有!这是给花词用的。”
梧清有些疑惑:“花词是谁?”
叶瑶面色一红,眸光略带羞赧地低垂下来:“就是那一天救下的男子,他叫花词。”
梧清微微颔首,沉思片刻。
那天在驿馆救下的男子
照理来说,那人气息清润,并无明显血腥之气,说明他当日并没有受重伤。可若是寻常外伤,又怎会拖至今日仍未痊愈?
梧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叶瑶手中的那一篮药草上,细细辨别。
紫草、黄连、土茯苓
这些药材的功效并非单纯的止血解毒,反倒更适用于调理气血、缓解旧疾。
更何况,还有几味罕见的异草,她一时竟难以辨认。
如此推测,那男子的伤势极可能是难以治愈的旧创,不致性命之忧,却易复发反噬,极难根治。
梧清的目光再次抬起,重新落在叶瑶脸上。
只见她低眉捣药,神情专注,那捣碎草药的手法流畅且极为讲究,显然已是熟稔非常。
那一日的男子,身形削瘦,眉目间虽不见惊艳之姿,却带着几分清俊之意。
他的出现,恰与那不醉不休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怜人”时日相符。
只是据传,那怜人虽瘦骨嶙峋,但身躯健全。而这位名唤花词的男子,当日却坐于轮椅之上,双腿被厚毯掩盖,不堪风寒。
梧清垂眸,指尖轻捻起一株紫草,碧色的茎叶在指间微微晃动。
或许,那不过是一场伪装罢了。
伪装得如同那个人一般
念及至此,她眸光轻抬,正见‘齐玉’缓步而来。
宋玉的目光与梧清的冷意撞上时,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宋玉心头微颤,脑中掠过些许不安的念头。
他低头一想,许是自己方才忘了与师姐打招呼的缘故罢?
如此想着,他嘴角弯起一抹讨巧的笑意,扬起手朝梧清晃了晃:“师姐好。”
梧清垂眸,将目光从宋玉身上移开,随后对叶瑶说道:“今日我来罢。”
叶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将手中捣好的药物递上。
梧清尚未伸手接过,一只手却突然横插而入,将那药物硬生生抢了过去。
“不行!”宋玉抢过药材,声音有些急。
叶瑶怔一愣,目光从空空的手心转向宋玉,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四师弟,送个药而已,你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宋玉看向梧清:“男女授受不亲。”
“哦?”叶瑶挑了挑眉:“照四师弟这么说,难道我就不是女子了吗?”
宋玉瞪了她一眼,极为不耐:“你是不是关我”
想到梧清还在此处,他是万万不能说粗话的。
他轻咳一声:“自己救回来的人,自己要学会对他们负责。我们本就有任务在身,难道你日后救一个,我们就需要管一个吗?况且,换药这种事,怎能随意托付旁人?你知不知道,被救回来的人若是得知你如此‘随意’将他们托付于人,心里会有多难过!”
他的语气越说越重,眼尾还不忘瞟了梧清一眼,略有深意。
梧清站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额角。
不过,仔细想想,宋玉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以往替那人换药的向来是叶瑶,如今突然换作她出手,难免显得有些突兀。
若是那名为“花词”的男子察觉有异,心生疑虑,甚至滋生寻死之念,那便不止徒增麻烦,届时恐连玉果的线索也极有可能中断。
梧清打断二人唇枪舌剑般的争执,沉声问道:“你同他关系如何?”
这一问,顿时让叶瑶整个人僵住。
她一向爽利的性子,此刻竟显出几分不自在,目光四下游移,不敢与梧清对视。
片刻后,她低声回道:“普普通朋友。”
宋玉闻言,嘴角轻扬:“从那一日接吻到现在,还是普通朋友?”
“”
叶瑶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一脚踩向师弟的脚背。
叶瑶抬眸看向梧清,眼中带着几分无措,欲辩未辩。
“无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如何开心便如何做罢。”梧清伸手从宋玉手中将药材拿回,顺势递给叶瑶。
叶瑶愣了一瞬,抿唇接过药材,低头时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心中却稍稍静下了几分。
她隐约意识到,师姐并非无缘无故插手此事,想来其中定有缘由。
她看向梧清,声音压低几分:“师姐,你怀疑他?”
梧清点了点头:“给他上药时,注意他的后背,看看是否有形如蜈蚣的伤痕,那伤痕附近,可有两颗紧挨的痣。”
“我会在屋外等候。若有任何异样,立刻出声,我会立刻进去。”
叶瑶点点头,神色开始凝重起来,竟感到手中的药材也比平日里重上些许。
她走到花词的房门中,有些犹豫。
花词腿脚不便,曾与她说过,若是有事无需敲门,可直接进入。
她回头看了梧清一眼。梧清站在不远处,身形笔直。
叶瑶深吸一口气,心中略定,抬手敲了三下门:“花词,我进去了。”
屋内没有回应。
叶瑶稍稍一愣,犹豫片刻后,缓缓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将屋内的氤氲雾气也一并释放了出来。
浴房的方向,蒸腾热气弥漫开来,将视线模糊了几分。那清淡的水汽中,隐约带着些许草木的香气。
叶瑶目光无意间掠向浴房,顿时明白了缘由。
他在沐浴。
羞意迅速攀上她的耳根与脸颊,推门的动作定在半空,叶瑶不由得后退半步,竟有些不知所措。
进,还是不进?
许是门轻轻开合时带来一阵凉意,花词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润:“是阿瑶吗?我还在沐浴,可否劳烦你将草药放在桌上即可?”
叶瑶闻言,脚步微顿,握着药材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一分。她犹豫片刻,抬眸再次望向屋外的梧清。
师姐依旧站在原地,倒是站在梧清身后的师弟,竟从怀中
取出一张薄薄的字条,动作轻巧地将其展开,明晃晃地对着叶瑶。
上面分明写着:沐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直接冲进去看,为了师姐,在所不惜!
梧清看到叶瑶频频看向身后,有些好奇转身时,宋玉迅速将字条收好,满脸无辜。
“阿瑶?”花词的声音再次传来。
叶瑶紧握双拳,将门掩上的刹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深呼几口气后,应声道:“来了。”
以往叶瑶都是放下药材后便离去,可今日,花词听到叶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要走进浴房,他出声提醒道:“是阿瑶吗?劳烦将药材放下即可,待会侍从会替我上药。”
叶瑶的步伐一顿,轻声开口:“花词,今日我来帮你上药吧?泡在水里太久,对伤势也不好。”
他靠在浴桶边缘,眸光微敛,指尖轻触着水面:“阿瑶,不必如此麻烦。”
他语调依旧温和,微微带着些许疏离:“待会侍从会来处理,这点小事,你无需操心。”
想到那背后交错的伤痕,他的喉间隐隐发涩。
那些伤口早已习惯被人窥视,却依旧像烙印般深深扎在他心底。
他的身体,苍白、瘦削,如烂泥般丑陋。
叶瑶继续说道:“他不知何时回来,还是我先帮你换药好了。”
浴桶中的身影微微一动,伴随着水声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温润却透着一丝凉薄:“阿瑶,你接吻都会害羞,如今竟还想帮我上药你,确定吗?”
叶瑶愣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攥紧了衣袖,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后才说道:“确定。”
花词静默了片刻,心底深处泛起一抹自嘲:看罢,看他腐朽、脏污的身躯。怕是看过之后,连她这份单纯的善意,也会消弭于无形罢。
“好,那便有劳阿瑶。”
叶瑶犹豫地走近浴桶,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清冷的湿意,却让她的脸颊更热了几分。
浴桶中的花词半倚着边缘,黑发散落,浸在水中。
“劳烦你扶我起来罢。”花词的声音缓缓传来。
叶瑶脸上的温度几乎要烧灼起来。
她迟迟未动,僵在原地,不知是该转身离开,还是该硬着头皮上前。
“怎么,不敢了?”花词轻笑一声:“若实在不行,还是等侍从回来吧。”
叶瑶摇摇头,心中不断鼓励自己大局为重!
她咬牙闭上眼睛,走到花词身旁,试探着伸出手去扶他。
花词看她紧闭双眸,紧张到指尖有些颤抖后,微微勾唇,带着湿意、温热的指尖触碰上她。
“阿瑶可知,在我们南疆,女子要是看了男子的肌肤,是要对他们负责的。”
提到负责二字,叶瑶亦想到师弟说的,要对自己捡回去的人负责。
她点点头。
闭着眼睛扶人的后果就是手未扶稳,紧接着花词滑了一下,叶瑶下意识睁开眼,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却因重心不稳双双倒下。
伴随着一声闷响,叶瑶整个人跌在了花词的身上。
水珠从他的发间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袖。
叶瑶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她慌乱地撑起身,却因手滑了一下又跌回去。
这一次,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肩膀,触感有些凉,且瘦削,倒像是握住了一块冰凉的硬石。
“好瘦……”
她在心里暗自惊叹,许是过于枯瘦的缘故,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锁骨上,再往下,便是嶙峋的肋骨,骨骼的起伏让他看上去比她想象中更加瘦弱。
可当她的目光再往下一点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处,与他瘦弱的身体极不相称
第27章 “嫁妻随妻”“他很好养的”……
叶瑶的脑袋“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瞬间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却因动作太急险些再次滑倒。
花词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低声道:“阿瑶,你确定能稳稳扶起我吗?”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责怪,反倒像是在开玩笑,可越是如此,叶瑶的心越是慌乱。
她低头看着地面,不敢抬头对视,只能硬着头皮扶起他,将他从浴桶中拉出。
花词任由她动作,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时,心中一片平静。
她果然什么都不懂……
换衣时,他低声说道:“阿瑶不必慌张,我早已习惯了被人这样打量。看过的,多你一人,也不少你一人。”
叶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却对上了他那双藏着冷漠的双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瑶轻声解释,垂下头继续为他披衣。
她眼眸想看向背后,却发现被他披散的发丝遮住。
待他穿好衣衫后,叶瑶才将他的青丝盘起,开始替他上药。
亲眼看到时,叶瑶心下一惊,只见花词的后背一片惨不忍睹。
形似蜈蚣的疤痕将每一寸肌肤吞噬殆尽,那些伤口新旧叠加,有的早已结痂,有的却泛着血色,好似稍微一用力便会裂开。
感受到她手中一顿,花词笑道:“一定很令人作呕吧。”
“这些,是谁”叶瑶忍不住问出口。
他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过去的事了,问了也无用。”
叶瑶边上药,边细细打量。
片刻后,花词突然出声问道:“阿瑶,是不是烛火太暗了,所以看不清?”
“需要我帮你找吗?”
叶瑶正专注为他上药,或是他话中的别样意味未曾引起她的注意,她愣了片刻,还以为他在问上药的事,于是低声答道:“不用,很快就上完了。”
花词闻言轻笑一声,他侧目瞥了她一眼,淡声提醒道:“阿瑶,慢些。现在这个位置,往左嗯,再稍稍往下一些”
叶瑶依言将指尖探去,指腹轻触他的背脊,却在那处停住。
烛光微颤,她抬眸时,看见那处肌肤上有两颗紧挨的痣点缀在伤痕之间
“阿瑶,看清了吗?”
“如果还是看不到,我直接告诉你好不好?”
那一刻,花词缓缓抬眸,与他先前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轻声道:“我叫江温言,是你们一直在找的血影教长公子。”
烛火一颤,映在他清俊的面容上,衬得那一抹浅笑越发诡异。
叶瑶心下一惊,本能想要退开,可还未动作,花词便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肩头,下一瞬,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极轻,并未深入。
叶瑶浑身一僵,尚未来得及反应,唇间的触感已悄悄撤离。
并未过多停留,花词看着她眸中的惧意,轻声道:“阿瑶,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话语刚落,房门被梧清推开。
叶瑶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后立刻抓住花词的双手,将他压在床榻上,以防他做出什么事来。
看到花词微微张唇,她还以为花词会像师姐说的那般咬舌自尽。
她心下一急,不假思索地俯身而下,直直吻了上去,将那未出口的可能扼杀在唇间。
见状,宋玉啧啧两声,出声提醒道:“二位,可否等我们问完话后再续情深?”
听得这话,叶瑶面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耳根亦被羞意染得通红。
她连忙退后两分,掩饰性地轻咳几声。
“你不要自尽。”她看着花词,语气柔缓:“我们并无恶意,只要你配合一些,师姐不会伤害你的。”
花词看着她,看到提到自尽二字时,她眸中的担忧。
他眸色微动,终究软了几分,轻声说道:“好。”
待二人整理好衣衫后,花词看着梧清,将话挑明:“想来你们已知晓些许关于我的事罢。我虽恨族中之人,但绝不可能助千绝山灭血影。”
“如若你们打算让我为灭教出力,趁早死了这条心。”
梧清神情未动,只是略微偏头看向宋玉与叶瑶:“你们先出去。”
“这”叶瑶看了一眼花词,似有些不放心,见他微微一笑后,方才点点头:“好,师姐小心一些。”
宋玉很想留下来,可他又不敢忤逆梧清。
犹豫片刻后,他目光冷冷
扫向花词,那表情好似在说‘若伤了不该伤的人,那便不是死这么简单的事了。’
花词亦笑笑不语。
宋玉抿唇,终是扯了扯梧清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姐,你不要碰他可能有毒。”
待二人离开后,梧清才缓缓说道:“灭门一事,并非我所管。我此行的任务,是玉果。”
她微微行了一礼:“如若可以,还请大公子交出玉果。日后有什么需要,也可来寻我。”
听到玉果二字,花词突然仰头失声笑了起来,越笑越疯狂,似在讥讽这一荒谬至极的话:“哈哈哈哈哈玉果?你竟然想取玉果?”
他抬手拭去笑出的泪,眼角微微泛红,似疯似狂,却又故作天真地说道:“姑娘要取玉果,竟来南疆?倒不如随意寻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取些甫夭,岂不是容易得多?”
梧清并未理会他的嘲讽:“替人办事,取得便是。”
花词看着梧清面无表情,轻声说道:“哦原来你不知道。”
他挑挑眉,话中有话,暗示道:“你不知道,难道你身旁的那位男子没告诉你?他该是对这些极为熟悉才对呀”
话到此处,花词的目光掠过梧清的脸,见她依旧一脸平静,毫无波澜,
“真是有意思。”花词低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原以为,你才是那个被玩弄的人。可如今看来,就这样旁观他人耍些小伎俩,倒成了你的乐趣?”
花词又摇摇头,笑道:“不对。他那般聪明的人,竟毫无察觉”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梧清,继续道:“不会是情爱昏了头,傻了罢?”
梧清在他对面坐下,将佩剑放在一旁:“有劳公子费心,直入正题就好。”
花词闻言,唇角笑意渐深,指尖随意拨弄着桌上的花草,那是叶瑶随手放置的一株无名野花。
他懒懒说道:“一般将它称作玉果的人,都将它视作草药。可若是真寻草药,甫夭药性与它相似。为何不寻甫夭?甫夭药性相近,且廉价易得,非珍稀药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玉果不同,它可遇不可求,百年才开一花,更需用特殊血液喂养。”
他抬起那双微显涣散的眸子,直视梧清,眸中藏着沉痛:“姑娘可知,练蛊之人,将它称为‘阴兰’。”
“阴兰可练蛊。这,便是它与甫夭唯一的不同。”
花词话音落下,指尖触碰到花草的动作顿了片刻。
他的目光渐渐飘远,似陷入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那记忆中的屈辱令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阴兰可救人,亦可杀人。”
梧清未曾在意他面色的痛苦,而是继续问道:“所以,阴兰在何处?”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一旦摘下,皆成定数。”花词说道:“况且,姑娘能否留命取到阴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微微扬唇:“阴兰,在血影水牢。”
许是想到叶瑶极为在乎面前之人,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不过,那处异物甚多,危险重重,姑娘还需三思而行。”
“多谢大公子。”梧清微微颔首,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其递给花词。
花词接过瓷瓶,抬眸看向梧清,疑惑道:“这是?”
“毒药。”
梧清看他犹豫的动作,威胁道:“你是要自己吃,还是需要我‘喂’你吃?”
他不难想象,若拒绝,这女子定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武力,将毒药强行灌入他的口中。
横竖都是一个结局,他将瓷瓶打开,从中取出一粒药丸,仰头一口吞下。
待他服下,确定无误后,梧清问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确定在水牢?”
花词直视她,毫无欺骗之意:“是。”
梧清站起身,将佩剑拿起,目光微敛:“如若你未说谎,我回来之后自会给你解药。若是你说谎,那便黄泉相见。”
花词依旧笑着应道:“好。”
看着梧清离去的身影,花词再次拨弄花旁的小叶子:“阿瑶,若是你同她一般心机深沉便好了,你如此单纯出门在外可是要吃亏的。”
天色渐晚,房外不知谁提着灯笼经过,昏黄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将房中点亮。
地上斑驳血迹干涸发黑,有人轻轻敲响梧清的房门。
梧清正坐于桌旁,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的声音,动作一顿。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最终,她起身走至门前,略一停顿,随即将门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门开的一瞬涌入,却又被另一种清冽的檀香气息冲散。
那人一袭雪白长袍,肩披白狐裘,手提长灯笼,连他手中提着的长灯笼也被这洁净之气衬得清辉流转。
宋玉立于门外,似谪仙出画般不染凡尘,与周围这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面容俊美无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此刻像是染着薄薄胭脂,风情万种。
他轻起朱唇,温声道:“那一日有事,未来得及同你道别。”
宋玉微微抬眸,仔细地观察梧清的神色。
他那日分明是故意的,谁让她第一次在行房事后冷漠转身,甚至去拥抱旁人?
第二次也不哄哄他
他就是想让梧清知晓,行房事后不陪着身边人,那人的内心会有多么失落!
梧清却不为所动:“无事。”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看着梧清神色淡漠,毫无波澜的模样,宋玉原本唇角挂着的笑意微微一僵。
宋三公子内心又有些生气起来。
“三公子有事?”
听得这话,宋玉内心冷笑:呵呵!没有事就不能来寻她了吗?!
好想咬她
宋玉强行将怒气忍下,温和一笑:“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来向你赔礼道歉罢了。”
“并无大碍,三公子客气了。”随后,她微微颔首,似在送客:“既然没事,三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罢。”
宋玉藏于袖中的双手微微握起。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怒意,过了片刻,才松开双手,
再次抬眼时,面上仍是那抹温润如玉的笑容。
“你确定?”他微微靠近,凑到梧清耳畔,尾音微微上挑,轻声诱惑道:“很好看的,你确定不看?”
梧清并未拒绝,看着他干干净净的模样,有些疑惑:“你不是一向不喜污浊之地吗?”
闻言,宋玉眨了眨眼,随后双手轻轻抱住她,低声道:“未成亲前,有些娇生惯养也是常事。成亲后,夫郎自是要嫁妻随妻的”
言下之意便是,他虽娇气,可不会一直无理取闹,将宋三公子娶回家中,很好养的。
二人对视一会后,梧清才应道:“嗯。”
嗯?!
宋玉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嗯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莫非她没听出来他的暗示?
不对!
师姐肯定听出了
可她为何不回复?
是不想娶他吗?
宋玉垂眸,突然不说话了。
“屋外凉,进屋说?”梧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师姐这么说后,宋玉眨眨眼,又乖顺了起来。
师姐关心他!
一定是师姐此刻事务繁忙,所以没有立刻回复他。
待师姐闲暇时,她定会寻个机会,认真同他说的!
嗯,一定是这样
内心一番自我说服后,宋玉点点头,低声道:“牵我。”
梧清的指尖覆上他的手掌,拉着他一同走进屋内。
进屋后,梧清原是要沏茶,却被宋玉拦下。
“小酌一些可好?”宋玉问道。
他将带来的清酒放在案几上。
梧清略一挑眉,未曾推拒,取过酒盏接过他斟满的酒,微微颔首:“多谢。三公子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有
何事要说?”
犹豫片刻后,宋玉觉得成亲一事还是要由师姐亲口说,才会更加重视他一些。
于是他摇摇头:“我新学了一支舞,想跳给你看。”
“哦?三公子还会舞?”梧清有些好奇:“什么舞?”
宋玉看着她,面色一红:“兴奴舞”
“兴奴舞?”梧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端起案几上的酒盏,轻抿一口:“公子身份尊贵,为何要学此舞?”
兴奴舞源于南疆,极具风情,多为那些伶人用以取悦宾客之技。
宋玉心下一紧,生怕她误会。
于是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咳咳,以前我从未学过,这是第一回。”
他抬眸看着梧清,语气紧张到结巴起来:“那日那日在不醉不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
所以,只要他跳得比那些怜人好,师姐是不是就不会看他们了?
梧清愣了片刻,脑海中浮现那日的场景。
那时她不过随手打赏了一名南疆舞伶,随意称赞了几句,竟被他看在眼里,还记到如今?
宋玉微微吸气,脱掉狐裘,而后站到梧清面前。
起初,他动作端正,眼底的羞意未完全褪去。
旋转间,袖袍轻扬,随风而动。
梧清不紧不慢地喝着清酒,就像那一日看他抚琴一般。
不知不觉,他腰身轻摆间,竟带着南疆舞者的风情,有股诱惑人心的魅意。
他轻轻一转身,衣带顺势脱落,露出里头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衣,勾勒出结实的腰身,且隐隐看到身上挂着南疆特有的琉璃宝石,在笼灯微光下,愈发蛊惑人心
越至高潮,他便越
梧清拿着清酒的指尖微微一顿。
第28章 “保证不生气”“你爱哄谁哄谁!”……
宋玉跨坐在梧清身上,他微微俯身,薄唇靠近她手中酒盏的边缘,舌尖轻轻舔过杯沿。
梧清执盏,将清酒一点一点倾入宋玉唇间。
酒液顺着他的唇线滑落,顺着脖颈滑下。
他看着梧清,眼神越发迷离。
梧清指尖轻动,将他唇角的酒痕拭去,可就在她手指略过的瞬间,宋玉俯身,舌尖轻挑,竟将她的拇指含住。
片刻后,宋玉缓缓松开她的手,唇边仍残留着那点清酒的甘香。
他抬眸看着梧清,像是贪恋一般,又不舍地离开几分。
他伸手勾住她的颈项,将她拉得更近,低声问道:“我美吗?”
那张脸近在咫尺,几乎让人无处可逃。
梧清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带一丝敷衍:“美。”
宋玉闻言,薄唇微扬,笑意更深。
他稍稍俯身,唇间带着几分浅笑,再次低语:“是你遇到的人里,最美的吗?”
梧清垂眸,似在思索,并未犹豫太久,抬眼应道:“是。”
话语刚落,宋玉覆上她的唇,唇齿交缠,动作温柔。
梧清的手轻轻勾住,束缚的绳结崩开,一颗颗宝石顺着他的肌理滑下,接二连三地撞击地面。
触感温热,划破禁区
一夜温存后,宋玉侧卧在床,明明心中应是满足,为何他依旧不安?
许是他暗示她有关于婚嫁话题时,她避而不答。
她真的会娶他吗?
还是,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看着梧清背对着他,似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
宋三公子垂下眼睫,胸口微微发闷,心中有些难过。
定是他要求太高了罢?
他明明也说过不可以无理取闹的。
可为何为何他总是想要这么多?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唇瓣紧抿,一副特别委屈的模样。
可是,他就是不想,不想她背对着他。
不想温存过后,他不哄她。
一番纠结后,宋玉慢慢靠近她,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肌肤相贴的温热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些许。
他的语气叫人听不出情绪,低声问道:“你睡了吗?”
梧清睁开眼:“没有,怎么了?”
宋玉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处,像只撒娇的猫儿,带着讨好般用脸颊轻轻磨蹭她的肩颈:“你可不可以不要背对着我睡觉?”
梧清微微侧过身,往下打量一眼,轻声提醒道:“你没穿衣服,你确定?”
宋玉愣了一瞬,面色立刻涨得通红。
登徒子!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回事?光顾着难过了
宋玉连忙将一旁的锦被拉过来裹紧自己,结结巴巴辩解道:“这这有什么?反正你你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了。”
梧清轻笑几声,抬手按住锦被,随后转过身,面对他,调侃道:“三公子,这样行了吗?”
宋玉像是没听懂她语气中的揶揄般,紧紧盯着他,低声说道:“抱我。”
梧清无奈,只得将手臂环上他,将这位娇气的郎君揽入怀中,声音有些沙哑:“行了吗?”
宋玉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脸埋入她的颈肩,感受她的气息。
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将心中的郁结难平说了出来:“我还想要你哄我。”
话出口的一瞬,他又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薄唇微抿,似是后悔自己吐露太多心声。
明明梧清已经回应他了,也抱住他了,为何他就是想要更多?
他忍不住在心中责备自己:宋玉,你怎么如此贪心?
可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关。
他就是觉得,同心爱之人行完房事后,应当彼此相拥,聊聊天,说一些甜言蜜语
正当他想收回口时,梧清却问道:“怎么哄?”
宋玉眼眸亮了几分,他低下头,唇瓣贴近她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你以前怎么哄他们,就怎么哄我。”他说完,想到什么后,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要与他们不同的,你没有对其他人说过的。”
梧清眉头微蹙:“我没有哄过。”
她确实没有遇到过哪一个男子,同宋玉般,又是要抱又是要哄的。
听到她这么说后,宋玉眼眸带光,像是被满足般,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欢喜:“真的?你真的没有哄过别人?”
梧清应了一声:“嗯。”
宋玉想到之前师姐也是很肯定地嗯,可她分明还有他人
他眸色又黯淡下来,忍不住低声质问:“不会又是哄我的罢?”
“没有。”
明明问了两次,他心中依旧不安、多疑。
宋玉贴得更近,低声道:“徐清呢?徐清你也没有哄过吗?不许骗我,我保证不生气。”
对于宋三公子说自己绝对不会生气,梧清始终持有质疑态度。
许是想要看看宋三公子的保证是否真实,梧清回道:“可能哄”话未说完,便感到一阵轻痛从肩上传来。
宋玉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梧清挑眉:“不是说不生气吗?”
宋玉抬起头,松开嘴,唇角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冷哼:“没生气啊,我生气做甚?我又没说过不咬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低声补了一句:“我才不在乎你哄谁。”
想着想着,他的语气愈发闷了几分:“你爱哄谁哄谁!”
随后,宋三公子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梧清看着他说话不带停歇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此刻若是她再不出声,只怕宋玉真的会念叨到天明。
或许下一次见到她也会继续念叨她
梧清伸手将他抱紧,而后亲了亲他的额角:“真的没哄过。”
语罢,为了防止宋三公子继续追问下去,梧清立刻转移话题:“说吧,怎么哄你?”
宋玉盯着她许久,见梧清是真的不知道哄人后,眉间方才舒展下来,声音稍微软了一些:“就是比、比如我现在有些生气”
梧清挑眉,疑惑道:“嗯?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
宋玉闻言,抿唇不说话,开始看着她。
“你继续。”
见梧清难得认错,宋玉才继续开口:“这只是假设,是一个前提,比如!不是我真的生气了。我没有生气!司法大人办案多年,应该很清楚什么是假设罢?”
他将司法大人四个字咬得极重。
“好。”梧清不反驳。
她好像发现,宋玉心情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就会喊她司法大人。
宋玉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般模样好像有些恃宠而骄了
担心梧清会嫌弃他无理取闹,宋三公子也不敢再大肆发作,于是他见好就收。
他又低头蹭了她几下,变得乖顺起来:“就是,你要说:宋~玉~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你一难过,我的心也跟着你难过。我的心一难过,就想你想到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
说到某处,他甚至可以拖长尾音,语调扬得又甜又娇。
“”梧清身体一僵,显然对他的‘演绎’有些措手不及。
宋玉看着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期待催促道:“快说呀。”
梧清思虑片刻,直言道:“人怎么会因另一个人不吃饭不睡觉?这样不是死了吗?”
这一番直白的话将宋玉噎得一时语塞,他的唇角不自然地抿了抿,眉宇间闪过一丝尴尬。
他想到自己上一次因为梧清不吃不喝不睡、差点气死过去的事,顿时觉得无比心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都说了是哄人的话,你不要这么较真!”
梧清看着他,坦诚道:“说不出来。”
宋玉笑意收了几分:“那你就说你能说出来的。”
犹豫一会,梧清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模样,终于出声,义正言辞道:“勿难过,多吃些饭、睡些觉就好了。”
话语落下,为了显得更加真诚,她甚至抬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
宋玉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法大人在拜把子呢?”
明明该生气,可宋玉脑海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时,顿时又开心了起来,连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梧清真的没哄过人!
他是师姐第一个哄的人!
梧清就这样看着宋三公子瞬息内从面色阴沉直接转变到温润如玉。
他面色一红,低声道:“可能刚刚那个太难了。我应该要从简单的开始教你,我们慢慢来。”
他亲了亲她,指尖放在她的唇角,微微用力,将那一抹弧度轻轻向上拉起,直至她露出浅浅的笑意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越发温柔:“你喊宋玉的时候,可以笑一笑。”
梧清勾唇:“宋玉。”
这一声轻唤落入宋玉耳中,他忍不住覆上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隐忍的喘息:“想要好难受。”
感受到他的反应,梧清将他压在身下
宋玉声音有些颤抖:“平日里,可以带着笑喊宋玉。恩爱时嗯可以再包含多一些爱意。”
他顿了顿,似是为了更好地让梧清明白,又带着几分羞意低声示范道:“比比如,嗯,宋~玉~”
“宋玉。”
宋玉再次示范:“是,宋~玉~”
他的尾音微微扬起,语调温柔,每一个字都带着情意。
梧清眉目微蹙,再次认真地学着他的语调,轻声唤道:“宋~玉~”
她的声音比宋玉要冷淡许多,可偏偏因为她那副认真求学的模样,竟带着别样的可爱。
宋玉愣了片刻,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许是他笑起来时带着浅浅的酒窝,使原本就俊美的面容变得愈发魅惑。
梧清看着他,再次吻了上去。
“嗯”
他低低喘息:“喜、喜欢和师嗯你,接吻。”
他紧紧看着她,眼尾微微泛红,带着难以自控的情动。
“我爱你。”宋玉声音低哑,眸中只有她,好似想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永远结为一体。
“我爱你我爱你!”
他一次次重复着。
说到最后,他的眼尾愈发通红,湿润的睫毛颤了颤:“你也要、也要这么说。”
“哄哄我,求求你”
想到方才他说过,哄人不需要较真。
于是,梧清低头吻住他,断断续续间,说道:“宋玉,我爱你。”
第29章 “支开他”“他总会找到她”……
一月后,千绝山与血影教刀兵相见,江湖再起风云。
千绝山弟子披甲执剑,整齐列阵,程七为首而立。
对面,血影教众早已列阵,以紫黑为袍,可与往日不同的是,血影掌门皆不见踪影。
南疆之地,谈及血影教,无不谈毒色变。他们惯用蛊毒为制胜之道,甚至未待刀剑交锋,便让敌方全军溃败。
众人皆觉得血影必胜,可此次千绝山明显有备而来,且血影向来闻名狠辣的蛊毒竟未发作。
程七持剑而立,声音铿锵有力:“血影教,今日便是尔等恶行的终结之时!程某领千绝弟子在此,必清毒瘤孽障!”
“放肆!”血影教阵中一人暴喝出声。
他肩头站着一只赤红巨鹫,振翅飞起,双爪直扑程七。
程七不躲不避,只冷冷一挥长剑,竟在瞬间制止住了赤鹫的行动。
那巨鹫凄鸣一声,羽翼尽断,重重坠地。
血影教为首之人神色一寒,呵声道:“好一个千绝山,竟连蛊术都能破解,倒是我小看你们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不到片刻,千绝山弟子与血影教众缠斗一片,鲜血溅落。
驿馆内,梧清给了叶瑶和宋玉一人一块令牌,让二人交给程七。
叶瑶接过令牌,垂眸应声,点点头后退至一旁。
宋玉接得迟缓了些。
他看着梧清,若有所思,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应声下来。
明明令牌之后再给也可以,可师姐偏要在这个时候支开他
不过也无妨,他总会找到她的。
毕竟——
她身上有他留下的檀香。
宋玉先是以‘齐玉’的身份,将令牌交给千绝山的人,随后换回原本的样貌,顺着檀香气味一路追去。
梧清一路策马,抵达地图所示的水牢所在地时,天色已近薄暮。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树上,随后抬眸看向前方,一寸寸打量眼前的景物。
入眼之处,清流环绕,碧波如镜。草木郁郁葱葱,枝头几朵淡粉的花骨朵似生机初露,微微绽开,一时间内竟看不出丝毫阴森之处。
若非知晓此地为水牢所在,任何人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世外桃源。
越是这般平静,梧清便越发警惕。
她微微眯起眼,握紧腰间的佩剑,脚步缓缓向前探去。
越过一片草地时,脚下似乎传来异样的触感,好似踩到某些凸起。
她当即停下,拨开草丛,低头仔细查看。
草下埋着错落有致的鹅卵石,明显是有人刻意布置。
她缓步后退,避开暗藏玄机的草地,转而踩在不远处坚硬的青石上。
周围的环境虽看似静美,但却透着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尤其是靠近一片沼泽地时,愈发阴森。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扑通”,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动静。
梧清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声音时断时续,好似有人在地底中挣扎,令人毛骨悚然。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却发现不知何时起,浓雾弥漫,已将身后的一切尽数吞没。
草木、古树,甚至马匹的影子都模糊不清,好似这条路从未存在过。
梧清握紧手中地图,再次看向前方,前路隐约可见一座假山轮廓。
她脑中闪过大掌门交代的地图标注:“入水牢,需破双关,脚下有陷,水中有杀。”
梧清深吸了一口气,将脚边的一块青石踢向假山,石子刚一触碰山体,便被一道几不可见的水光吞噬,连声响都未发出,只见那假山表面掠过一层波纹,竟有一股寒气随之扑面而来。
“连血影教的长公子都不知晓的地形,大掌门却绘得如此精准”
当时花词说,他被关在水牢前,是被蒙着双眼下水牢的。
他只知晓此地诡异,危险重重。
梧清双眸一沉。
连大掌门都不知晓阴兰的具体位置的话,只能说明,曾知晓的人都未活着回来。
看来此次任务,将她引来此地,此局必死——
她迅速后退,试图沿着之前的原路撤离。
可当她再次穿过那片浓雾时,已不再是原来的景象。
此处通道狭窄,寒气四射,石壁之上偶有清水低落。
梧清将手中的佩剑微微抬起,耳中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拍翅声突然响起。
她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通道前端猛扑而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秃鹫,双眼猩红,羽翼宽大,羽毛上沾满了斑驳血迹,尖喙锋利,闪着冷光。
梧清迅速后退一步,手中佩剑横扫而过。
那秃鹫却反应迅速,猛然展翅扭转方向,直逼她的侧身!
梧清一手遮挡要害,另一只手紧握佩剑,身形迅速侧转,避开秃鹫的利爪。
趁着秃鹫盘旋,她抬头看向顶端,发现顶部吊着几根摇摇欲坠的石柱。
她身形一闪,猛然跃起,手中佩剑用力扫向其中一根石柱的固定绳索。
“嘭——”
一声巨响,绳索断裂,石柱轰然坠下,砸向秃鹫。
巨大的冲击力压断了秃鹫的一侧翅膀,它发出凄惨的嘶鸣,失去平衡,重重跌落地面,羽毛四散。
梧清趁秃鹫挣扎间一步跃上,剑锋直刺而下。
剑尖穿过秃鹫的脖颈,巨鸟抽搐片刻,终于僵直不动,鲜血从伤口涌出。
她站在秃鹫的尸体旁,略微喘息,手中的剑锋依旧滴着血。
片刻后,她再次环顾四周,发现空气中的寒气愈发浓重,甚至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脑中想过一个可能——
她许是,中了那传闻中的蛊毒
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通道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昏暗潮湿,四周的空气如同浸泡在寒水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滑腻,像是附着上了苔藓。
就在此时,耳边却开始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缓缓抬眸,只见前方隐约有东西在蠕动,隐没在朦胧的湿气之中,随着她的靠近,那些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
是水蛇!
水蛇从四周的岩壁缝隙中钻出,信子不断吞吐。它们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瞬间便将通道占据。
梧清眼神一冷,脚下微动,握紧佩剑,剑锋横挡在身前。
她的动作迅捷,劈飞一条扑来的水蛇。可那些蛇群毫不退缩,蛇尾如鞭,狠狠抽向她的手臂。
“啪!”
感受到痛意,梧清眉头微皱,并未因此慌乱,她抿紧唇:“竟是幻觉中带真实么”
以真混假,即便闯入者能意识到蛊毒一事,也难以分辨何为真、何为假,除非以身试险。
她没有贸然反击,反而缓缓后退。蛇群的数量太多,若强行突围只会耗尽体力,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先脱离包围。
可她才后退几步,脚下的地面竟整个塌陷,她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坠入了无尽黑洞中——
梧清心头一愣,身体在下坠中迅速调整,双眸紧锁着周围的岩壁。
忽然,她用尽全力反手一抽,佩剑脱鞘而出,剑锋毫不犹豫地刺入一侧的山壁。
“刺——”
剑刃划过山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无数火星。
下坠的速度被迅速削减,她的双臂也因剑刃承受的巨大冲击而酸痛不已,几乎握不稳剑柄。
剑刃终于在一处上一卡,稳稳停住。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手腕剧烈颤抖,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她喘息着抬头,手中的剑柄依旧微微颤动,随时可能松脱。
低头望去,脚下依旧是浓雾缭绕,似无穷无尽深渊。
“山间是真实,下方不知是实是虚”
她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就在此时,手中的剑微微晃动了一下。
梧清眸色一沉,感受到剑刃似乎不再稳定,表面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抬头看了看山壁上无法攀爬的光滑石面,又低头注视脚下的浓雾,心却慢慢平静下来。
实在不行,也只能往下跳了罢。
未知之中,或许亦有生机——
宋玉顺着淡淡的檀香一路追寻,直到水牢前终于看见那匹熟悉的马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拂去额头的薄汗,眼中稍有松缓,却在转身准备进入时,鼻尖却嗅到一缕极其清淡的香气。
是花香。
宋玉脚步一顿,眉心微蹙,顺着香气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几株不起眼的花骨朵正垂落在树梢。
“催蛊花”
这些花骨朵外表与寻常花朵无异,可它一旦作用于人,体内气血便会受控,难以挣脱。
若非熟悉蛊术的人,绝难分辨其中的差异。
第一次见到这种花时,他也被这平淡无奇的外表所迷惑,直到香味入鼻才察觉不对。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师姐——”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迅速吞下,随即提气加快步伐,朝着水牢深处冲去。
他的手微微颤抖,从未有过的紧张感攀附在他的心头。
哪怕是在生死对决中被击中要害,险些丧命,他也未曾感到如此慌乱
第30章 薄唇贴着她他在
宋玉咬紧牙关,眸光如乱箭般在四周急切扫过,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
檀香味明明就在这里,为何?为何他偏偏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抬手匆匆拭去额间沁出的冷汗,手心冰凉:“冷静,宋玉,冷静”
那檀香被寒气稀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注意力尽数集中于鼻尖的气息,细细辨别。
他缓缓睁开眼,沿着檀香的方向加快脚步,穿过一道狭窄的通道,前方突然开阔,入目可见一个巨大的空洞。
寒气袭来,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隐约能听到水滴从高处坠下的声音。
宋玉脚步一顿,视线望向空洞。
在模糊的雾气间,他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靠近洞口,身体几乎探出了一半。
“梧清!”
他的声音响彻空洞,声声回荡。
只见梧清的身影悬在半空,单手死死握住佩剑的剑柄,剑刃深深刺入洞壁之中,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冷汗从鬓边滑落,手臂因承受过大的压力而青筋毕露。
她的身形微微晃动,看上去摇摇欲坠。
而她的下方,是一个漆黑的深池洞,浓雾缭绕,深不见底。
宋玉的
心脏好似被狠狠攥住,呼吸急促,整个人就要冲下去。
“梧清——”他再度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哽咽。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梧清抬眸看向上方,却没有看见人影。
她抿了抿唇,目光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幻觉吗?
为何会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听见宋玉的声音?
宋玉见她神色略显迷茫,迟迟未能准确锁定他的方向后,心下顿时明了。
她定是中了蛊毒,意识受扰,无法清晰辨别外界的真实。
他压下心中的焦急,迅速左右打量周围环境。
梧清的身旁有一些藤蔓,那些藤蔓盘绕在洞壁上,从洞底层层而上,直至洞口。
宋玉走近洞口,抬手随意扯下一条藤蔓,指腹轻轻摩挲。
他试着微微用力,只听“啪”地一声脆响,藤蔓应声而断,残枝在手心弹开。
他神色沉了几分。
这些藤蔓,怕是连他的重量都无法支撑,更别提在洞壁间带着她攀爬。
若是梧清独自一人,她的身形比他轻盈,或许恰好能勉强承受。
即便途中藤蔓断裂,也能为她提供短暂的借力。
宋玉咬紧牙关,将心一横,向着洞口高声喊道:“梧清!你信我吗?”
哪怕是在幻觉中
想到什么后,宋玉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担忧地问道:“不对你还有力气吗?”
就算他能报出藤蔓的位置,让她攀爬至洞口也绝非易事。
除非体力过人,方有一线生机,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池。
宋玉的声音再次传来,梧清又向上看去。
这一次,她很肯定,是宋玉的声音。
可是,他为何会在这里?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所在?
简直是如幻觉般,漏洞百出。
可现下,她已别无他法。
无论这是幻是真,结局最差也不过是坠入深渊。
她的命,本就早已交付于天。
本就再无牵挂,又何惧一搏?
梧清抬头,直直对向上方:“有。”
听见她的回应,宋玉神色微动,不容迟疑,立刻大声道:“洞口有环绕而上的藤蔓,你抓住它们爬上来!记住,动作要快,有些藤蔓不够稳固,可能会随时断裂,你必须立刻抓住下一根!”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量藤蔓的位置,将每一根可能支撑的藤蔓牢牢记住。
他沉声道:“第一根,东北方向,距你约八米。第二根,西北方向,五米处。”
话音方落,梧清深吸一口气,剑柄在她掌中微微颤抖。
她手中的佩剑微微一松,在剑柄脱手的瞬间,猛然跃起,伸手抓向第一根藤蔓!
指尖触及藤蔓时,那粗糙的表面划破了她的掌心,韧劲从手中传来,实在真实。
梧清眸色微动,心中悬着的半分迟疑终于落地,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攀爬上。
“咔吱——”
藤蔓发出一声脆响,微微晃动,好似下一刻便会彻底崩断。
梧清顺着宋玉指引的方向,借力一跃,手臂向前伸展,精准地握住了下一根藤蔓。
“西北,八米。”
“西北,十米。”
她微微喘气,手指几乎僵硬,掌心越来越滑
“东北,六米”宋玉的声音依旧清晰回荡,可却比方才更加急促,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
一个时辰后,梧清的动作明显变慢了一些,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低落在藤蔓上。
她掌心的皮肉被藤蔓磨破,双手早已鲜血淋漓,带着握住藤蔓破裂时渗出的枝叶,顺着手腕滑下。
洞口之上,宋玉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许是伤在她手,刺在他心的缘故,眼泪不知何时溢出眼眶。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带着强行压下的痛苦,依旧稳住声音,不肯让她听出自己心中的慌乱。
宋玉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东北七米”
看着梧清一次次跃起、攀抓,无声地将生命交付给命运时,他的牙关几乎咬出了血。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心底的杀意尽数露出。
他一定、一定要将陷害师姐的人——
碎、尸、万、段——
“西北,九。”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还差一些在近一些
梧清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底,哪怕身体早已筋疲力尽,哪怕鲜血已经浸透双手,她的动作依旧稳中带力。
“东北,九。”宋玉几乎是喊出声来,喉间的紧张同期盼都快将他压垮。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就在梧清拉到最后一根藤蔓时,宋玉深吸一口气,整个上半身探出洞口,伸长手臂,朝她用力喊道:“西北,十!梧清——手!”
话语未落,许是造化弄人,梧清方才攀住的两根藤蔓竟在同一时间断裂而开——
“啪!”
只见她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身形猛然下坠,猝不及防地坠向那漆黑幽深的池底。
“师姐——”
宋玉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
在她坠落的瞬间,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跃下洞口,纵身扑向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手臂拼尽全力伸展,想要抓住她。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手几乎要触及她的手腕——
“扑通!”
落水声打破了池洞的寂静,掀起涟漪。
二人重重落入深池之中,水雾腾起,一瞬间将他们吞噬。
宋玉被池水的寒意包裹,眼睛被水雾迷蒙,耳边只剩模糊的水声,但他的手仍死死向前探去。
“梧清!”他的声音破水而出。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开她——
阴冷、潮湿、窒息
四周似有无形的手在紧紧攥着她,将她一点一点拖入深渊。
梧清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好似有什么浮现在眼前。
这是
水。
她身处冰冷的水中,却像漂浮在无垠的空中。
她眼中看到的,是天。
湛蓝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片云层。
蓝得平静,就像此刻的她,没有尽头。
许是方才已耗尽了所有气力,身体的每一根筋骨都像被抽去了力道,她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她的手悬在水中,轻轻荡开一圈圈涟漪,却无力抬起。
可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意。
睁开眼也好,闭上眼也罢。
挣扎也好,沉沦也罢。
好似一切都无所谓,与她无关。
天若让她活,她便活。
天若要她亡,她也不觉得遗憾。
她想了想,恐惧死亡的感觉,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才会有的情绪。
而如今,她记不起来了。
那种被死亡恐吓的窒息感,似乎与她隔了一世。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遥遥看向天空。
朦胧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母君?
为何母君的脸,是模糊的?
梧清微微皱了皱眉,她想开口唤她,可声音却在喉间停止,连吐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唇微微颤动,最后只是一片无声。
母君
母君名唤为何?
她努力想了一瞬,却发现记忆像被冻住般,停滞不前。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虚无感,像是散落的灰烬,越想抓住,便越是扑空。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湛蓝的天色也像被稀释了一般,变得暗淡。
梧清缓缓闭上双眼,眉头舒展开来,似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执念。
她的手无声地垂落,指尖轻轻滑过冰冷的水面,像一片残叶飘落,悄无声息。
天蓝依旧,水寒如旧。
只有她,无声无息,从未存在
就在此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突然紧紧抓住她垂落的手腕,将她猛然揽入怀中。
那一瞬,冰冷的水流被一种温热的触感隔开,似乎连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梧清微微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那触感,是温热的,是有些熟悉的。
是
宋玉。
就在这时,柔软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唇。
那触感很轻,带着炙热的温度。
是他的气息,稳稳地渡入她的
口中。
这一气息,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有担忧、温柔,还有执着。
梧清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薄唇贴着她,好似在无声告诉她。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