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道德经 联合作案
刹那间, 姜央感觉到四道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些目光中充满着震惊和不可置信,仿佛没想到姜央竟然是这么个绝世大渣男。
就连赵庭燎都在脑海中调侃他:“姜博士, 你怎么这么渣啊。”
姜央:“……”
宝宝心里苦啊。
姜央努力想解释:“这之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很显然,没有人搭理他, 陶飞飞还在一旁说道:“所以情况其实是这样的,岑溪和‘姜央’是一对儿?岑溪还怀了‘姜央’的孩子, 但是‘姜央’不想负责,不但冷暴力岑溪, 甚至对岑溪打胎都不闻不问。”
“最终, 岑溪以死相逼,‘姜央’才打算来岑溪一面。结果又遇到了岑溪的纠缠,所以下狠心杀了岑溪。”
说完, 陶飞飞还肯定地点点头, 说了一句:“对,没错,就是这样。”
姜央:“……”
姜央尝试着为自己辩解:“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岑溪以死相逼, ‘我’万般无奈下来到了岑溪的公寓, 结果看到的就是岑溪的尸体——这和系统给我的剧情描述才更像,不是吗?”
陶飞飞却说:“可是,我们五个人里,你的杀人动机是最明显的。”
说着,陶飞飞一一摆出几人的杀人动机来:
“陈晓雯的杀人动机:嫉妒, 她嫉妒岑溪一夜成名财富自由,所以怒而杀人。”
“何焉分怕岑溪不再给他的直播打赏,影响他的事业, 所以激情杀人。”
“‘我’对岑溪粉转黑,气的杀人。”
“赵庭燎骗了岑溪的感情和金钱,可能有把柄在岑溪手中,于是愤怒之下杀人。”
“这些理由仔细推敲其实都是不够的,但你的不同,岑溪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又被迫打掉,还对你多番纠缠,‘你’要杀了她的可能性可太大了。”
姜央:“……”
小处男第一次有了感情纠纷就喜当爹,还是在这么个操/蛋的场景下,姜央觉得这个副本真的对他有仇。
于是姜央决定不演了,他直接坐到沙发上,抱着双臂说:“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们来谈谈冰硼散的问题吧。”
姜央一眼不眨地盯着陶飞飞的表情看,却发现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陶飞飞的脸上竟然露出的显而易见的疑惑,像是并不知道姜央在说什么一样。
姜央的眼皮瞬间跳了起来。
他立刻转头去看何焉分的神色,却见何焉分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看起来,陶飞飞和何焉分并不知道冰硼散的存在。
姜央:“……”
陶飞飞一脸疑惑:“什么冰硼散?”
姜央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他下意识看向赵庭燎,却见赵庭燎也是一脸奇怪,像是不想相信自己的推论竟然出了错。
姜央:“……”
他竟然信了赵庭燎的邪。
姜央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再去看陈晓雯的脸色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张震惊的表情和陶飞飞如出一辙的脸。
可惜了,判断失误,他已经没法判断陈晓雯在听到关于冰硼散的消息的时候的第一反应了。
姜央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在卫生间洗手池的夹缝里发现了冰硼散的药粉,怀疑岑溪的口腔内部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姜央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记在心中。停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最终,我得出结论,造成岑溪死亡的不是床头柜上那杯有毒的水,而是她戴在牙套上的正畸蜡。”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此时此刻分外精彩——
如出一辙的惊诧,像是精心排练过的难以置信。
赵庭燎说得对,都是一堆戏精。
不过姜央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样明显早有准备的表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侧面证明。
姜央直接起身,说道:“现在我要看看岑溪的尸体,确定一下我的猜测究竟是否正确。”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的反应,姜央直接起身走进了卧室。他先是对着岑溪的尸体鞠了一躬,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岑溪的嘴唇。
姜央将岑溪的嘴唇向两侧掀开,在看到岑溪的嘴唇内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后,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陶飞飞挤了过来,问:“这能说明什么?”
姜央收回手,他清淡的目光落在岑溪精致而安详的脸庞上,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这说明岑溪有很大的概率是用了正畸蜡的。”
姜央转头看向跟过来的何焉分,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畸蜡的作用就是这个吧?避免金属托槽对口腔内部造成磨损。”
何焉分罕见地沉默了。
姜央不理他,继续说道:“就算正畸蜡对岑溪没用,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岑溪怎么也会试一试的——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如此一来,岑溪的正畸蜡就绝对不应该是完好无缺的。”
姜央走到储物柜前,他打开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那盒完好无缺的正畸蜡。
“你要检测正畸蜡吗?”陶飞飞小声提醒他,“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凶手将毒药下在了正畸蜡里,那么他肯定会把有毒的正畸蜡拿走的,你检测也检测不出什么的。”
姜央闻言笑了笑,他拿出【毒药检测试纸】,却并没有如陶飞飞所想的那样放在正畸蜡上,反而将所有的正畸蜡都倒了出来,将【毒药检测试纸】放在了装有正畸蜡的盒子上。
“物质是会交换的。有毒的正畸蜡如果真的进入过这个盒子,那么,它一定会留下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毒药检测试纸】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
根据《【毒药检测试纸】说明书》中所写,试纸变红正是被检测的物品有毒的说明。
姜央笑了:“看来我的猜测对了。”
陶飞飞都看呆了,许久之后,她才憋出来一句:“竟是如此……”
姜央将废掉的道具扔到垃圾桶里,笑道:“现在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依照‘我’和岑溪的关系,‘我’应该不具备杀害岑溪的条件。”
换掉正畸蜡、岑溪使用正畸蜡、岑溪吃饭时误将正畸蜡吞服、岑溪死亡。
这个流程是需要时间的,按理来说:“应该在‘我’来到之前,有毒的正畸蜡就已经安在岑溪的牙套上了。”
赵庭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说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不但能换掉正畸蜡的人是和岑溪关系不错的人,而且换掉正畸蜡的时间也应该是在案发时间的一段时间之前。”
正畸蜡是入口的东西,岑溪有点洁癖,一旦发现正畸蜡被动过,很可能直接将正畸蜡扔掉。
因为,为了让岑溪不自觉地使用有毒的正畸蜡,就一定不能让岑溪怀疑自己的正畸蜡被人动过。
如此一来,有毒的正畸蜡应该是一整根被放入盒子里,顺序就放在岑溪已经使用过的正畸蜡的后面,只等着岑溪将已经用过的正畸蜡用完之后,将有毒的正畸蜡放在口中。
但如果真相当真如此,那就说明有毒的正畸蜡在案发时间的前一段时间就已经放到了岑溪的身边,只等着岑溪误吞。
既然如此,那么岑溪在死亡之前见了谁就都不重要了,“姜央”的嫌疑自然也被解除了。
姜央抱臂坐在沙发上,目光凉凉地扫过几人:“依我看,嫌疑最大的还是何焉分,毕竟他才是岑溪的男朋友,是最有可能换掉岑溪正畸蜡的人。”
何焉分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几人的面前再一次出现了系统的面板:
【请问嫌疑人“何焉分”是否为本案的凶手?】
【是】
【否】
【弃权】
【我再想想】
姜央的眼皮跳了跳,但依然选择了【否】,结束了这次票选。他撑着下巴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我们这么猜下去简直是毫无用处。”
陶飞飞连忙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央轻笑一声:“系统从来没说过,凶手只有一个吧?”
陶飞飞一怔。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姜央却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炸/弹一样,还能笑得出来:“为什么不可能,是联合作案呢?”
“一个负责出谋划策;一个负责偷取或制作氰/化/钾,再将氰/化/钾制作成正畸蜡;一个负责偷换岑溪的正畸蜡,一个则答应和岑溪一起吃饭,确保岑溪会将正畸蜡吃到肚子里。”
说到这,姜央直接笑了出来:“哎呀,这么看四个人就够了,我们五个人怎么分责啊。”
陶飞飞的脸色刹那间难看无比,何焉分似乎很想让姜央闭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陈晓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赵庭燎又看了眼岑溪的尸体,竟然说道:“要不我们招魂吧,看看岑溪想杀哪个?”
说完,赵庭燎还冲着姜央挑眉:“我觉得岑溪第一个肯定把你带走,毕竟你才是她的真爱。”
姜央可算怕了真爱这个词了:“大哥,你就别挑事了。”
事到如今,姜央也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场联合谋杀,五个人所代表的身份没一个无辜。
但谁才是凶手?
这里面说道多了去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肯定不能成为凶手。
而副本指定凶手的难度很大——要四个人票举才能确定凶手,这意味着除了被指认的人之外,所有人都要指认这个人为凶手才行。
所以在这个副本中和别人组队的人生还可能性很大,因为只要队友之间不互相指认,他们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姜央忽然觉得有点好奇,他转头问陈晓雯:“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才是最危险的?”
陈晓雯点点头。
姜央好奇:“如果我们都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你怎么办?”
“怎么办?”
陈晓雯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我当然是有我的方法。”
第42章 道德经 我有一个主意
“我当然是有我的方法。”
鬼知道陈晓雯究竟有没有她的方法。但姜央知道, 所有人都不敢赌,所以陶飞飞收回了她跃跃欲试的目光。
姜央左看看右看看,口中说道:“实不相瞒, 我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的——我真的是无辜的,请你们相信我。所以现在, ”
姜央揉了揉脖子,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问道:“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给我解惑?你们究竟是不是副本中的那几个人?”
赵庭燎第一时间为自己解释:“我肯定不是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清纯男大, 不和杀人犯有关。”
姜央恨不得翻个白眼。
姜央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毕竟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敏感。但是姜央万万没想到,陈晓雯竟然说:“对,我们就是。”
姜央眼皮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陈晓雯的脸色, 却见此刻陈晓雯的脸色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她的五官平静到表露不出一丝心绪, 眼底却分明是暗涌。
陈晓雯用一种轻飘飘的、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声音说:“她是我的表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如我,偏偏最后她过得比我好,我不服, 就做了错事。”
姜央:“……”
姜央觉得在别人的眼中, 他大抵是个傻子。
姜央好奇:“难道不是因为岑溪死了,你才可以借着岑溪自杀的流量名利双收吗?”
姜央叫着她的网名:“不霁何虹。”
陈晓雯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知所措,像是根本没想到姜央会说出这句话来。
姜央没什么表情地说:“我看你的学校的公众号里晒的文字——你大学是学化学的?这是不是说明有毒的正畸蜡就是你做的?你给了谁?”
陈晓雯沉默了。
姜央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于陈晓雯的沉默,反而转身去问陶飞飞和何焉分:“你们呢?”
何焉分歪了歪头,竟然直接说道:“算了, 隐瞒到现在,估摸着确实没办法瞒下去了。那我就直说了,岑溪把她的稿费和版权费都用来买房了, 结果房价大跌,她的新文收益又在下降。她的财务出了问题,于是找我借钱。我不借,她就威胁我,要毁掉我的账号。那是我赚钱的唯一途径,我怎么能让岑溪毁了我。”
好家伙,还是为了钱。
姜央又问陶飞飞:“那你呢姐妹。”
陶飞飞一脸的不适:“你能不能别叫我姐妹,这太奇怪了。”
“……”姜央沉思一瞬,才说,“那我叫你兄弟不是更奇怪吗?”
陶飞飞竟然觉得姜央的话很有道理。
姜央打断了陶飞飞的思绪发散,他问道:“我现在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参与谋杀岑溪。”
“嗐。”
提起这件事,陶飞飞竟然叹了口气。她幽幽地说:“其实,我也不想的,当初我也是真的爱过她。”
这话说的姜央忍不住抖了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飞飞却说:“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和岑溪在一起过。”
姜央:“……啊?”
感受着数道震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陶飞飞苦笑一声:“你们都不信对吧?但这是真的,当初岑溪说她是百合,还对我那么好,我就被她掰弯了。结果没想到,她说她是百合都是假的,就是为了拿我炒人设吸粉,结果最后她找了这个找那个,我自己却陷进去了,一直没出来过。”
姜央觉得这个副本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
陶飞飞无奈:“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有人找到我说要杀了岑溪,我还有点不忍心。但是吧,你不知道,何焉分是我表哥,我们兄妹俩一起栽一个人手里了,两个人一起吐槽一个人,愤怒是必然加倍的。”
“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以自己的名义写一封信,让何焉分将我送给岑溪的礼物送到岑溪手上,给何焉分靠近岑溪的正畸蜡找个借口。”
姜央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什么礼物?”
陶飞飞说:“是一盒火漆蜡,有毒的正畸蜡就放在火漆蜡里面。不然何焉分带着正畸蜡上门太奇怪了,一旦被岑溪发现就说不清了。”
姜央一怔,随即起身跑到储物柜面前打开柜门,将里面放着的火漆蜡都拿了出来。
岑溪用来装火漆蜡的是几个透明的分装盒,第一次打开这些盒子的时候姜央还在惊叹岑溪竟然收集了这么多颜色的火漆蜡,可是现在看到这么多的火漆蜡,姜央只觉得眼前一黑。
赵庭燎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吗?”
姜央沉默片刻,才说:“火漆蜡少了几粒。”
陶飞飞也凑了过来,问:“你确定吗?这么多火漆蜡,你怎么知道少了?”
姜央:“小姐,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请不要怀疑我的记忆力。我敢发誓,再没有谁的记忆力会比我还要好,除非他开挂。”
陶飞飞顿了顿,才说:“所以,现在是有人偷走了火漆蜡?谁?偷这玩意儿做什么?”
姜央没有说话,反而是何焉分说道:“因为被偷走了火漆蜡里可能有氰/化/钾吧。”
何焉分看向陈晓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单独出现在卧室的人只有你。”
陈晓雯眨眨眼,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但这态度却分明在说“对对对,就是我拿走的火漆蜡你能把我怎么样”。
何焉分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什么我想做什么?”陈晓雯耸耸肩,“我就是想活罢了。”
何焉分拧眉。
陈晓雯说:“那里面是高浓度的氰/化/钾,我拿道具催化过的,只要一点燃……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做什么,能活着谁想死呢。”
姜央沉默半天,反问她:“你就是不想我们把你选出去?”
陈晓雯垂下眸:“何焉分和陶飞飞是兄妹,你又和赵庭燎认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我实在是太危险了,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得保护好自己。但是你们放心,”
话说到这,陈晓雯竟然还记得反过来给别人吃定心丸:“这种剧毒一旦点燃,我自己也活不了。所以,只要你们不想着把我选出去,我肯定不会和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
陶飞飞在一旁翻白眼:“怪不得和岑溪是姐妹,没一个好东西。”
陈晓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难道你就是什么好货色?”
陶飞飞反唇相讥:“岑溪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哥,但是她可没有对不起你,反而你还是靠画岑溪的同人才起家的。靠着岑溪你才名利双收,结果转头要杀岑溪的人里面你最积极,你有什么脸指责我和我哥?”
陈晓雯看起来气的要发疯:“她没有对不起我?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让她一炮而红的处女作是我写的,‘岑风九月’这个笔名最开始是我的!是她抢了我的一切!”
姜央:“……”
赵庭燎:“……”
卧槽,这是个大瓜。
陶飞飞还在继续放瓜:“你的一切?你有什么一切!那本让‘岑风九月’一炮而红的处女作是岑溪的经历!你把岑溪的悲惨经历写成小说才红的,没有岑溪的经历,你写的那堆垃圾有人看吗?你怎么好意思说是岑溪抢了你的一切?”
“那她写的那堆垃圾就有人看吗?要不是靠着我写的小说带的热度,就凭岑溪自己的能力,她一千块都赚不到!她写了这么多年的小说,只有我写的那本火了!”
“那是她应得的!”
陈晓雯和陶飞飞两人吵架不停放瓜,听的姜央目瞪狗呆又想她们多说点。
但很可惜,情况已经从吵架快要变成了互殴。
何焉分上前拉偏架,还顺道警告陈晓雯:“我建议你克制一下,一旦你伤害到岑溪的尸体,我们可就自由了。”
听了何焉分的话,陈晓雯一愣,竟然愣是将满心的愤怒憋了下去。
姜央转头问赵庭燎:“什么意思?”
赵庭燎解释道:“岑溪的尸体受到副本规则的保护——类似情况的尸体都这样,我们要尊重亡者。一旦对亡者的尸体产生损伤,尸体就会发生尸变,为自己讨个公道。就像这样——”
赵庭燎一巴掌搭在姜央的肩上:“像个僵尸一样。”
陶飞飞在一旁反驳:“才不是,女鬼都是长发飘飘的样子,头发、手臂什么的都很灵活,才不会像僵尸。”
姜央:“……”
陶飞飞此时竟然叹了口气:“岑溪活着的时候可爱美了,没想到死后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陶飞飞更加难过了:“你说她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报仇呢?放过我们不好吗?现在搞得,大家都不是很快乐。”
姜央:“……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岑溪在复仇?”
陶飞飞解释说:“是长安街444号主动找的我和我哥,说岑溪死后在地府告了我们一状,我们害死了人要偿命,但是如果能经历过五个副本,就能赎罪。”
姜央:“……”
为什么你们害死了人赎罪都只要五个副本,我就想知道出现在我梦里的人是谁,就要经历十个副本?
系统果然在针对他。
姜央好奇:“那我和赵庭燎出现在这里?”
陶飞飞:“那应该是那两个人都死在之前的副本里了,没活到这个副本,所以系统抓了你们来代替。”
何焉分在一旁补充道:“对,他们都死了。岑溪纠缠的人其实不是一个心理咨询师,而是一个富二代,她一直想和富二代结婚,但没想到富二代对她只是玩玩。她怀孕逼婚都没用,反而被富二代逼着打掉了孩子。后来那个富二代在一个叫《动物世界》的副本里变成一头猪,被人分着吃了。”
姜央:“……啊?”
兄弟,你是怎么用这么冷静的话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的。
陈晓雯在一旁接话:“岑溪的经纪人我认识,岑溪的版权很多都是他代理的。但是后来岑溪的版权不好卖了,他想贱卖岑溪的版权,但是岑溪不同意,两人就闹起了矛盾。那个经纪人死的时候和我一个副本,那是一个金融危机的副本,叫《纸醉金迷》,他的资金赔光了,没办法离开副本了,就跳楼了。”
所以,没能活着走到《道德经》这个副本的两人空出了两个位置,姜央和赵庭燎就被拉来凑数。
姜央问:“是不是你们通过了这个副本,就算你们通关了?”
陶飞飞闻言,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对,只要我们通过了这个副本,我们就算成功赎罪,就算解脱了。”
姜央又问:“我们现在没办法指定一个人是凶手,那大家就都离不开副本,怎么办?”
几人都没说话。
副本通关的要求是【找到死者岑溪的死亡真相】,现在的真相已经很明确了——五个人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岑溪的死亡。
但是偏偏系统要求选择一个人来作为凶手,承担岑溪愤怒的报复,而这个凶需要四个人的指定。
在这种要求与制度下,以往的副本通关基本上都是选择一个没有帮手的替罪羊,但是这个方法在现在却行不通——
何焉分和陶飞飞不会互相指认,赵庭燎和姜央也不会互相指认,若是他们一起指认陈晓雯,陈晓雯就会燃烧充满氰/化/钾的火漆蜡,和所有人一起去死。
事情僵在这里,似乎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了。但明天就是岑溪的头七,一旦半夜十二点没能查明岑溪死亡的真相,愤怒的岑溪就会杀死所有人。
所以,他们又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前找到一个让岑溪发泄的出口。
面对这样的死局,姜央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第43章 道德经 赎罪
姜央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陶飞飞连忙问:“你有什么想法?”
她再也顾不得别的,拉着姜央的袖子就问:“姜博士,我的哥, 我的亲哥,有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啊, 我们总不能就在这里靠着啊。”
姜央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他目光微凉, 轻声说道:“系统只说让我们中最少四个人指认一个凶手,但是系统从未说过, 被指认的凶手必须是我们之间的一个, 不是吗?”
陶飞飞一愣:“姜博士,你的意思是……”
姜央挑眉:“如果说谁最应该为岑溪的死亡负责,那还有谁比得上她的母亲呢?”
姜央说的冠冕堂皇, 一点看不出来心虚:“如果她的母亲对岑溪的关爱多一些, 那么她就不会走上歧途,也不会因为独居而被害。我说岑溪的母亲也是害死岑溪的凶手之一,不过分吧?”
陶飞飞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犹豫。
何焉分在思索这个可能。
陈晓雯的脸色越来越冷凝。
姜央又看向赵庭燎,却只看见赵庭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一脸无奈地看着姜央, 很快, 姜央的脑海中出现赵庭燎的声音:“你真是……”
赵庭燎的话停在这里,接下来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央冲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几人的眼前都出现了系统的面板:
【请问嫌疑人“岑溪的母亲”是否为本案的凶手?】
【是】
【否】
【弃权】
【我再想想】
何焉分和陶飞飞明显还在犹豫,赵庭燎也犹豫着是否要按照姜央的想法走下去,就在姜央想要第一个点击【是】抛砖引玉的时候, 陈晓雯竟然赶在姜央面前,第一个点了【是】。
面对投过来的目光,陈晓雯眨眨眼, 她看起来还是那样充满活力,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我不想死,我想活。更何况,是她先对不起我的,我凭什么要给她偿命。”
陶飞飞还在犹豫:“可是……”
陈晓雯直接笑她:“当初我们要岑溪死的时候,你也没犹豫啊,现在装什么纯良?你不会以为就凭你和何焉分那点微薄的血缘,他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边吧?”
说着,陈晓雯的目光在姜央和赵庭燎身上转了一圈,转身又嘲笑陶飞飞:“你和何焉分的关系……恕我直言,还不如那两人好。”
姜央:“……”
那也恕他直言,他觉得他和赵庭燎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然而陈晓雯的话却真的对陶飞飞产生了影响,在听了陈晓雯的话之后,陶飞飞竟然真的迅速按下了【是】,一点没给别人反应的时间。
姜央下意识看向何焉分,就看见何焉分此时的表情煞是精彩。然而出乎姜央预料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何焉分竟然选择了【否】。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何焉分垂下眼,却是笑道:“票举其他人……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之前没听人做过。我更担心的是,这种做法不是没人做过,而是做过的人都死了,没人能活着说出这种做法的后果。”
说到这里,何焉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们选我吧。”
陶飞飞都愣住了:“哥……”
何焉分冲她笑了笑:“总要有人赎罪的。三年了,我像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有时候我总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出那一步,我的生活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苦笑一声,说:“我累了,就这样吧,你们选我吧,我要为我自己做过的错事赎罪了。”
他摸了摸陶飞飞的头,说:“飞飞,好好活着。”
说完,何焉分看向赵庭燎和姜央:“两位,选【否】,我们重新开始吧。”
姜央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何焉分许久,直到何焉分都被他看的不自在了,姜央才按下了【否】。
票选重来。
【请问嫌疑人“何焉分”是否为本案的凶手?】
【是】
【否】
【弃权】
【我再想想】
何焉分第一个选择了【是】,他冲着陶飞飞笑了笑:“飞飞,选吧。”
陈晓雯一句话都没说,爽快地选择了【是】。
姜央和赵庭燎没有犹豫,选择了【是】。
陶飞飞哭了许久,最终按下了【是】。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道德经》副本选举阶段已经完成,任务者“陈晓雯”“陶飞飞”“何焉分”“赵庭燎”“姜央”指认“何焉分”为本副本凶手。】
【下面进行副本结算阶段。】
姜央屏住呼吸。
【副本结算,正式开始——】
整个房间忽然变暗,透过窗户,姜央看到整个世界忽然从白天变成了晚上,不再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头顶的灯一闪一闪,晃的人眼都在发疼。
很快,灯光不再闪烁,只留下昏暗的光,使得整个室内的光线都有些模糊。
视野不再明亮,姜央一步跨到赵庭燎身后,隔着赵庭燎的身体打量忽然变得昏暗的屋子。
几人的位置都没有变,岑溪依旧躺在床上。
赵庭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怂什么?”
姜央丝毫不觉得脸红:“这和胆大胆小没关系,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事要躲在大佬身后。”
赵庭燎都要被这不要脸的气笑了:“你能不能在这时候表现点风骨出来?”
“风骨?什么骨头?”姜央一脸好奇,“适合炖汤还是敲碎了直接吃?”
赵庭燎:“……”
赵庭燎选择闭嘴。
“这是怎么回事?”陶飞飞的声音中充满惊慌,“副本结算的时候怎么会是这样?”
何焉分按住惊慌的陶飞飞,温声安抚她:“别怕,我们再看看情况。”
“啊!”陶飞飞惊叫一声。
姜央下意识抬眼看去,就见躺在床上的岑溪竟然动了一下。下一秒,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岑溪缓缓站了起来。
她赤脚踩在地上,身上的白色睡裙打着旋,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在昏暗的灯光下,姜央勉强能看到岑溪惨白的脸上多了许多条深蓝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血管在岑溪的脸上显现,组成一张可怕的面具。
她的眼中只有黑色的眼珠,根本看不到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一只没有任何思想的野兽,在看向自己的猎物。
岑溪踱步向前,一步一步冲着陶飞飞三人走去。
何焉分挡在陶飞飞面前,陶飞飞却依旧被吓得步步后退。她的腿都在发软,不过是硬撑着不能倒在地上。
陶飞飞颤着声问:“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
陶飞飞的声音尖锐起来:“去死!去死!”
似乎是受到陶飞飞的影响,岑溪的情绪也开始不稳定起来。她的长发开始飞舞,像是一条条黑色长蛇,向着三人蔓延而去。
何焉分拿出一颗水晶球。原本无色透明的水晶球在何焉分的手中忽然变成星空一般的蓝色,点缀着满天星河,朦胧的光影将何焉分与陶飞飞、陈晓雯笼罩在一起,成功阻挡了岑溪的黑色长发。
陶飞飞的恐惧暂时得以缓解,也正是此时,她忽然发现,什么都没有做的姜央与赵庭燎竟然没有被岑溪的攻击。
脑海中闪过一阵迷茫,陶飞飞不明白:“为什么?凶手不是何焉分吗?她为什么要杀我们?已经选出凶手了啊,我们应该离开副本了啊,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杀你们?为什么?”
细思极恐的恐惧让陶飞飞的脸色惨白一片,看上去和岑溪的脸色没什么区别。
姜央移动了一下身体的位置,确认自己完全在赵庭燎的保护之下,他才说道:“你忘了吗?你们进入副本中是来‘赎罪’的。连自己的错误都认识不到,何谈赎罪?”
姜央的话音落下,几人都愣住了。
姜央:“杀人不一定要被枪毙,好好劳改,死刑犯也有被放出来的那天,但前提是他们得劳改啊。你们只想逃脱法律的制裁、想让自己的罪行不被人发现,系统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如果你们痛快认罪,也许还能逃离副本,用此后余生来赎罪。但你们只想着隐藏自己的罪行——你们离不开这个副本了。”
陶飞飞和陈晓雯的脸色都狰狞起来。
姜央看着何焉分说:“你选择了赎罪,你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
何焉分下意识摇摇头。
可是没有何焉分选择的余地——
下一秒,水晶球爆裂,无数道长发缠上了陶飞飞和陈晓雯的脖子。
******
【欢迎进入[结算空间],恭喜任务者“姜央”通过第二个副本《道德经》。】
【通关情况:已通关】
【通关等级:S+】
【通关积分:200】
【积分结算:200】
姜央已经对系统的抠搜程度深有了解,以至于当他看到积分有200的时候,竟然都有点受宠若惊。
二狗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伸展着身体和四肢,每一根毛发都显示出他的惬意来。
“行啊宝贝,狗爹第一次发现你的智商这么高。”二狗打了个滚,换成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对毛绒绒的爪子撑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说,“恭喜你我亲爱的宝贝,你已经通关第二个副本了。喏,这是岑溪给你的东西。”
一个光点出现在姜央的手中,待光芒散去,姜央才发现,落在他手中的是一块红柄金底的火漆印章。
【道具名称:岑溪的火漆印章】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使用,但仅限副本使用,不可带至现实世界使用】
【道具描述:火漆印章上印有岑溪的名字,带上它,你便带上了岑溪的祝福。】
【友情提示:不要忘记,岑溪为什么会选择祝福你。】
姜央一怔:“岑溪的祝福?”
二狗眨着蓝汪汪的大眼睛说:“对,她感谢你帮她找出凶手。”
姜央愣住了:“这她都知道?”
二狗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当她傻吗?如果何焉分没有跳出来赎罪,他们三个人选择将岑溪的母亲推出去当成凶手,他们三个一个都别想出来——这一点岑溪还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姜央忽然问:“岑溪究竟是怎么死的?”
二狗反问:“你想知道?”
姜央点头。
二狗沉思了一瞬,才说道:“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二狗的话音落下,姜央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云朵屏幕,屏幕里闪现过形形色色的人。
第44章 道德经 复仇
“妈, 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砸了我的电脑!”
“我看你是疯了!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你的老师和我打电话,说你这个学期挂了三科!你再挂科下去, 你就没办法毕业了!写这些破小说有什么用,它能帮你毕业吗?”
“妈, 可是我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吗?我问你,你写这玩意赚了多少钱?够你吃饭吗?”
“……妈, 虽然我现在还没能赚到钱……”
“没有但是!再让我看到你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再也别叫我妈!”
“姐?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快进来坐。”
“小溪, 我……”
有那么一段时间, 陈晓雯觉得她的妹妹是这样的好。以往她将妹妹贬入尘埃只为衬托自己,可是当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是岑溪收留了她。
岑溪借给她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就这样, 陈晓雯开始了白天走读、放学后去岑溪的家中创作的时光——在岑溪居住的、偶尔有老鼠光顾的地下室里、
“溪溪,我收到编辑对我发出的签约邀请了!我要成为土豆的签约作者了!”
“真的吗?姐姐,这真的是太好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编辑发送给陈晓雯的签约申请,看到这份签约申请, 想到陈晓雯就这样达成了她的梦想, 这一刻,岑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嫉妒的发疯。
她本想看陈晓雯的笑话,却没想到,她见证了陈晓雯梦想的实现。
岑溪的脸色都在扭曲,她甚至想要发疯想要大喊大叫, 想问一问为什么陈晓雯生来什么都有,她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陈晓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愤怒的母亲质问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又偷偷地写小说了, 陈晓雯吓得所有的好心情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匆忙地留下身份证,对岑溪说:“溪溪,帮姐个忙,帮姐填上合同信息。”
岑溪心情复杂地接过了陈晓雯的身份证。
她坐在电脑前看着眼前的站短,羡慕与嫉妒交织,让她忍不住点开了陈晓雯写的小说。
《被渣男抛弃后我成为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真是个土到极致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在看。
然而当岑溪一章一章地看下去之后,她的脸都白了——这本小说的原型竟然是她!
这本小说目前连载十五章,女主岑小溪都处在被渣男抛弃的过程中。她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被老师骗着怀了孕,还对老师的原配妻子耀武扬威,看的评论区都是一阵火大,大骂女主蠢到了家。
而每一章的细节岑溪都能清楚地发现,这分明就是她曾经的经历!
陈晓雯把她的难过写成小说让别人评判,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偏偏陈晓雯还能名利双收?
凭什么!
这一刻,岑溪的心中涌动着疯狂的风暴。她看着编辑晚风的Q/Q,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
陈晓雯看着自己的小说数据点击越来越好,后台账户的余额越来越多,笑的嘴都合不拢——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笔名背后签约的是岑溪的身份证,和编辑晚风联系的Q/Q也是岑溪的Q/Q。
岑溪一句“姐,你当时没有登录Q/Q,我只能临时申请了一个Q/Q号加的编辑”就把陈晓雯糊弄住了,她白日里忙着学业,晚上回家又要被母亲看着学习,大学上的比高中还累,也顾不上写文之外的东西。
因此可以说,除了写文外,“岑风九月”这个笔名所有的东西都是岑溪在管理。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提现稿费——因为岑溪对她说,如果完结后一起提出稿费,这么多的稿费,可能会让陈晓雯的母亲放松对陈晓雯的管理。
陈晓雯为了写小说耽误了学业,常常挂科,陈晓雯的母亲担心她无法毕业,才会这样严厉地制止陈晓雯写小说。
但如果陈晓雯能靠着写小说写出一条出路来,稿费比上班赚的还多,陈晓雯的母亲哪里还会阻拦她写小说?
而稿费越多,陈晓雯的母亲改变想法的可能性越大。
反正自己也不缺钱,陈晓雯便没有提现稿费——因此她不知道,账号后台绑定的是岑溪的银行卡。
也因此,陈晓雯从来都没有想到,当她完结了第一本小说,看着后台高额的收益,终于可以一起提现来向母亲证明她的成绩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她没办法登录自己的账号了。
账号登录每次都是密码错误,她想改密码,手机却迟迟收不到验证码。她想找编辑晚风帮忙,却发现她连和编辑交流的Q/Q号都上不去。
陈晓雯慌了神,她想去找岑溪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她也找不到岑溪了——岑溪搬离她居住的地下室。
这一刻,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全身。
******
陈晓雯报了警,警察帮她找到了岑溪,但对于陈晓雯的诉求,警察也无能为力——因为陈晓雯拿不出任何《被渣男抛弃后我成为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这本小说是她写的证据。
原稿是在岑溪的电脑里的,笔名绑定的是岑溪的身份证,和编辑交流的Q/Q号绑定的也是岑溪的身份证,由于陈晓雯被母亲管得严,这个Q/Q号都只在岑溪的电脑中登录过,陈晓雯都没有拿手机登录过这个Q/Q。
甚至,就连《被渣男抛弃后我成为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这本小说,都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是岑溪的过去。
陈晓雯拿岑溪的生活博人眼球,最终却成为了岑溪夺得这个笔名最好的证据。
姐妹俩在警察局打了一架,打到两个人最后都挂了彩,连拉开她们的警察姐姐脸上都被挠了一道血痕。
陈晓雯就这样失去了她的笔名,岑溪却从此一炮而红。
******
陈晓雯不甘心,她另起一个笔名写文,却因为离了岑溪的狗血故事,连签约都签不上;
岑溪借着“岑风九月”的流量开始原创,却因为没有能力而导致了数据一路下滑。
多年之后,岑溪写了一本又一本小说,却只能靠着最初陈晓雯写的那一本生活。她恨过、怨过,最终却又只能向生活低头。
岑溪最终选择签约一家mcn公司,不停地营销炒作她的“处女作”,以此换取高额的订阅稿费与版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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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雯主动找到了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看完手中的策划案,随意地将策划扔在桌子上,耸了耸肩,一脸的百无聊赖:“不错的想法,就是,你怎么能确定岑溪的版权一定能卖出高价?她这些年写的东西都不行,就算炒作,也不会有资本当接盘侠。”
“我当然知道她不行。”陈晓雯目光发凉,“她离了我,还能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客户经理终于来了兴趣:“我听说,‘岑风九月’这个笔名最开始是你的,是也不是?”
无数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陈晓雯冷冷地说:“这和你没关系。”
客户经理耸耸肩,又说道:“这几本版权炒作也不是炒不起来,虽然情节三流了点,但也还算符合资本的喜好。只是,要达到很高的流量才是。”
陈晓雯笑了:“我敢提出这个策划,就不怕完不成。”
客户经理好奇起来:“你要怎么做?”
陈晓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够了,事成之后分你五百万。”
“你需要我做什么?”
“网/暴。”陈晓雯的脸上是冷漠的决然,“掀起一场对‘岑风九月’的网/暴。”
******
陶飞飞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她疯了:“你疯了,你这是在杀人!”
“无妨,查不到你身上。”陈晓雯轻飘飘地说,“就算被警察查出来又怎么样?氰/化/钾是我配置的,也是我做成了有毒的正畸蜡,就算最后事情暴露,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飞飞下意识拒绝:“我再恨她,也不至于杀了她。”
“你就想这么原谅她?”陈晓雯低声,像是撒旦在诱惑,“她这么对你,你不想她死吗?你知不知道,她傍上了个富二代,还怀了人家的孩子,现在正挺着肚子逼婚呢。”
陶飞飞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和岑溪曾经是恋人,听到自己的恋人做了这样的事,她的脸色不难看才怪。
陈晓雯又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富二代有结婚的对象了,据我所知,他的未婚妻现在对岑溪很不满,已经找了mcn公司,想让岑溪身败名裂。”
陶飞飞瞬间瞪大了眼睛。
陈晓雯说:“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岑风九月这个笔名就彻底废掉了,你忍心吗?”
陶飞飞的心瞬间痛了起来——
她有多爱岑风九月,不会有人知道。
在她的心中,岑风九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才华横溢、心地善良,虽然被人欺骗、从此坠入尘埃,但她却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奋发图强,二十几岁就成了网文界的头部作者。
只是,岑风九月只是“岑风九月”,岑溪不是岑风九月,陈晓雯也不是岑风九月。
岑风九月只是陶飞飞臆想出来的角色,她是从陈晓雯和岑溪的经历中抽象融合又和陶飞飞的臆想融合在一起的虚拟角色,她从未存在。
但即便如此,陶飞飞也不允许她的“女神”身上出现任何的污点。
陶飞飞接过了有毒的正畸蜡。
第45章 道德经 本卷完
“飞飞, 我都说了,岑溪现在不想见我。”何焉分无奈,“再说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多大个人了, 无不无聊。”
陶飞飞强硬地将手中的纸袋递到何焉分的怀中,问:“你还是不是我哥, 这点小事都不帮我?”
何焉分当真是没办法了:“飞飞,我不是不想, 但是……”
“哥!”陶飞飞气愤地大喊, “岑溪这么玩弄我们的感情,我捉弄她一下都不行吗!里面只是放了一点辣椒面而已!”
何焉分没有说话。
陶飞飞更理直气壮了:“她骗我是百合,说是我老婆, 结果呢?她转头又和你在一起, 却又把你当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我就捉弄她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难道你不想挽回她吗?”
何焉分沉默良久。
陶飞飞见状也软了语气,说:“哥, 你放心,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岑溪不会知道是你偷换了她的正畸蜡,而你也有了挽再见岑溪一面的借口,这不是很好吗?”
最终,何焉分叹了口气, 接过了陶飞飞递给他的纸袋:“算了,我再帮你一次。”
何焉分忍不住想,让岑溪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毕竟岑溪也把他害的很惨。
如果不是岑溪保留了聊天视频,他们之间的谈话又怎么会流传出去?他费劲心力养活的账号又怎么会一夜之间失去了口碑?
是岑溪先对不起他的,他不过是帮陶飞飞个小忙,在岑溪的正畸蜡里掺点辣椒粉,让岑溪受点苦头,这也没什么……吧?
******
姜央都看愣了:“何焉分是被骗的?”
二狗点头:“若非他本没有害人的心思,狗爹怎么会放他一马?此后余生,他便拿来赎罪吧。”
姜央还是不理解:“那他之后还对陶飞飞这么好?”
二狗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老好人嘛,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姜央:“……”
二狗问:“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姜央:“道具的事……”
二狗打断他:“下次来再说,只有进入副本前的那段时间可以购买道具。”
说着,二狗自顾自说道:“既然你没问题了,那就走吧。”
姜央:“???”
不是大哥,我还有问题啊。
但二狗没再给姜央说话的机会,一爪子把姜央赶出了【结算空间】。
当眼前的世界再次凝固的时候,姜央发现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咨询室里,眼前的手机上还放着那条为岑溪发声的视频。
但是现在姜央已经不想看下去了——那些人都不知道,看似自/杀的岑溪,死亡的背后竟然是一场复仇。
姜央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的始末,只觉得这个副本带给他的恶意让他都有点接受无能,《道德经》三个字成了最讽刺的讽刺。
陈晓雯拿岑溪的痛苦经历当做博人眼球的爆点,将岑溪的悲惨过去写成了小说;
岑溪抢走了“岑风九月”这个笔名,抢走了原本属于陈晓雯的名利;
陈晓雯为了报复,最终选择杀掉岑溪。
而这场谋杀的帮手,有和岑溪有过龃龉、最终为了五百万而掀起网/暴的客户经理,有因爱生恨又依然爱着想象中的“岑风九月”的陶飞飞,有因为走入歧途导致账号被废、还想要从岑溪的身上获得利益的何焉分。
好像每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却最终这样收场,又让姜央难免唏嘘。
姜央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明明姜央什么都没有做,手机页面却自动下翻,给姜央推送了一条全新的视频。
【震惊,当红作家之死竟然是因为……】
联想到《石壕吏》副本结束后,姜央看到的那条《姜央先生之死》,姜央的眼皮就疯狂跳动起来。
“当初都说岑风九月是因为网/暴而死亡,没想到警方现在给出了最新的结果,岑风九月的死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谋杀!”
随后视频披露了所有的细节,并在最后披露,和岑溪之死有关的客户经理早在半年之前就因债台高筑而选择了跳楼,一手促动了这场谋杀的陈晓雯选择了自/杀赎罪,作为帮凶的陶飞飞也因神情恍惚而出了车祸。
除了何焉分,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只是姜央知道,他们付出的代价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岑溪自己的复仇。
只是在这个通报中,并没有出现何焉分的名字,想来是系统模糊了他的存在,没有让警方察觉到何焉分这个人也曾出现在这场谋杀中。
姜央思考了半天,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或许是系统觉得,抹去何焉分在谋杀案中的出现,比让他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更能让何焉分赎罪。
一旦何焉分出现在警方的视线中,即便他当时只是被骗着参与了谋杀、即便他的心中当时只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但最终的判决下来,想来还是免不了坐牢。
几年之后,从监狱中出来的何焉分顶着这样一个名头,想来再难以在社会上立足,这样的他又能为社会做出多少贡献呢?
但如果系统抹掉了何焉分在谋杀案中的存在,那么何焉分在社会上就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他还年轻,他还有无限的未来,这样的他才能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
想来何焉分去服一场另一种意义上的“有期徒刑”了,姜央叹了口气,随即又点开评论区。他本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但当他看到评论区的内容后,还是忍不住惊讶——
“呦,原来我们红头半边天的大作家是这么死的啊。”
“笑死,最火的处女作是别人的,剩下一堆糊到没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腿毛爱的究竟是哪个太太。”
“笑不活了,当初腿毛追着我们一口一个‘网/暴’、一口一个‘杀/人/犯’,原来自家主子是死于贪心不足啊。”
“来来来,当初那些说我们是‘网/暴’的‘杀/人/犯’的人呢?到底谁是‘网/暴’的‘杀/人/犯’啊。”
“真是的,写渣贱虐女文还不让人说,正常吐槽的读者被打成‘网/暴/杀/人/犯’三四年,腿毛什么时候出来给无辜的读者一个说法?”
看着评论区里的乌烟瘴气,姜央忍不住想,或许是他年纪大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他扔掉手机,躺到了床上。
姜央本以为他会睡不着,却没想到一沾上枕头,他竟然便觉得困得不行,意识很快便迷糊起来。
在睡梦中,姜央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乐声。丝弦温柔,如同潺潺流水般的乐声入耳,让姜央联想到高山流水、渔舟唱晚。
湖内一叶扁舟,似乎有两个人正在湖上泛舟。
一人抚琴,一人饮酒,云雾山川都成为点缀。
但当姜央想拨开眼前的迷雾时,他看到的却是一张血盆大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张血盆大口便冲着他而来。
“啊!”
姜央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却发现自己已然满头大汗。
姜央深呼一口气,下床倒了杯水,这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昨晚的梦境是什么?
和那个总在梦中呼唤他的人有关?
姜央不知道答案。
就在姜央想要细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姜央拿起手机,意外的发现是一条短信。
【你也因求而不得而辗转反侧吗?你也因身处困境而心惊胆战吗?加入“长安街444号”论坛吧,里面有很多大佬带你飞!】
【有意请点击下方链接:<a href="<a href="https://www.NO.444"" target="_blank">https://www.NO.444"</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www.NO.444</a>" target="_blank">https://www.NO.444</a></a> Changan Street.com.cn】
姜央:“……”
这小广告的形式也太清新脱俗了。
但姜央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点进去的手。
界面艰难地跳转,姜央眼看着进度条从1%到2%用了将近三分钟,便双眼一闭,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洗了把脸,给自己做了早饭,还顺道手磨了一杯咖啡。等这一切都忙完,姜央打了个哈欠再一次拿起手机,发现进度条终于可喜可贺地来到了99%。
这页面也算够卡的。
就在姜央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界面终于跳转了。
是一个绿油油的网站界面,看上去土了吧唧,像是上个世纪的风格。
但令姜央感到好奇的是,这个论坛竟然真的和长安街444号有关,里面的帖子都是各种通关攻略。
姜央的目光忍不住地黏在一个帖子上:
【原来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NO.0 天何所沓】
【别问别的了,别的不能说,就这一句话,能搞明白算你幸运,搞不明白就算了。】
这个ID让姜央抑制不住地想起何焉分。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这个ID的后面会是何焉分吗?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为了自己的行为而赎罪吗?
******
何焉分关掉了电脑,将笔记本塞进电脑包里,随即下了高铁。他出了车站,又坐了许久的车,才终于走到他的目的地——
【无冬市永安镇向日葵福利院】
何焉分敲了敲门,很快,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打开了略微破旧的铁门,却只漏出一个逢来,眯着眼睛瞅他:“你是谁?”
何焉分冲着老婆婆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是王艳芬婆婆吗?我叫何焉分,是‘长安街444号天使投资集团’派来的会计——之前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了,是吧?”
老婆婆的双眼瞬间就亮了,她连忙大开大门,将何焉分迎了进来:“打过的,是王老板吧?你们之前说给我们捐赠五百万,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