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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焉分闻言回过身来。他走到姜央身边,拿过那盒正畸蜡看了一会儿, 说道:“这盒正畸蜡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岑溪可能不用正畸蜡。”

姜央一愣,陶飞飞问的更快:“为什么?买了还不用?有钱人就是这么糟蹋钱的?”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用正畸蜡的,或者换一种说法, 正畸的时间长达两年以上, 不是每天都需要正畸蜡的。”何焉分解释道,“我正畸的那两年,用正畸蜡的次数加一起也不到两个月。”

何焉分努力想解释这个问题:“就是,正畸蜡的作用是有限的, 大部分的时候, 正畸蜡并不能起到保护口腔的作用。我正畸的时候,只有几次到了快见医生的那几天才用过。”

说完,看着眼前几张迷茫的面孔,何焉分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法解释了,他想了半天, 只憋出来一句:“反正你们记住就行了,不是每个带牙套的人都需要正畸蜡,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正畸蜡。”

何焉分指着手中的这盒正畸蜡说:“这盒正畸蜡应该是岑溪的牙科医生推荐给她的, 因为自己买的话可以选择独立小包装的正畸蜡。岑溪爱干净,应该会喜欢干净卫生的小包装,而不是这种一长条的。”

姜央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岑溪去正畸,牙医向她推荐了正畸蜡,说她以后会用得到,所以岑溪就买回了家。但因为一次都没用过,所以才把这盒正畸蜡束之高阁。”

何焉分闻言连连点头:“对,很有可能是这样。”

说完,何焉分又转身走到了岑溪的尸体身边。他轻轻地掰开岑溪的嘴,几人都凑过去看,何焉分指着岑溪后槽牙的位置说:“你们看,她拔了四颗牙,四颗都是后槽牙,中间的空洞还很大,说明她应该是刚刚正畸没有多久。”

“一开始正畸的时候,用不到正畸蜡是很正常的现象,一是还没到时候,二是可能用不明白,便干脆忍着。”

说着,何焉分又拿出一个小手电照着岑溪的牙仔细观察了一下,才说:“你们看,岑溪露出的这几颗牙齿上都有坏掉的痕迹,她有牙周炎,还很严重,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戴隐形牙套。”

陶飞飞凑过去看了看,但她看了半天,反而问:“我看她的牙齿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啊,这不是很齐吗?为什么要正畸?”

何焉分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点反而是姜央知道一些:“可能是被骗了。”

陶飞飞不理解:“被骗?”

姜央说:“正畸的过程是会影响脸型的,很多小姑娘听说拔牙正畸会瘦脸,所以就会去医院拔掉好几颗牙齿,通过正畸来达到瘦脸的目的。”

陶飞飞竟然有点跃跃欲试。

姜央连忙劝她:“你别多想,首先,拔牙正畸很痛苦,正畸的两年是生不如死的两年,连吃东西都会有影响,甚至可能影响食欲。其次,正畸确实会影响脸型,但不一定会瘦脸,也可能越正越丑。”

说着,姜央还补充了一句:“很多姑娘觉得自己正畸完变瘦了,那其实是因为两年内吃不好饭,饿瘦的。”

陶飞飞听了心动如旧:“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管住嘴?有点心动。”

姜央:“……”

何焉分拍了拍陶飞飞的脑袋:“等你啥都吃不了还得厌食症的时候就老实了。”

陶飞飞吐了吐舌头,不再提这件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衣帽间里检查的陈晓雯走出来了。面对众人的目光,陈晓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线索,非要说的话,就是岑溪的衣帽间里多是潮流风的衣服,和她表现出来的温柔大姐姐形象不符合。”

想了想,陈晓雯又补充道:“她的化妆品和贵重首饰之类的也都放在衣帽间里,我刚刚看了看,发现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现象。”

陶飞飞连忙问:“是什么?”

陈晓雯说:“我刚刚看了看,发现她的化妆品虽然都是大牌,但相当大的一部分实际上只有一个壳子,里面有的是塞的小样重新填满,有的干脆就是一个空瓶。还有她的衣服和包,看着logo很大,实际上基本都是高仿,没几个真货。倒是那些不怎么值钱的潮牌首饰基本上都是真的。”

姜央一愣:“啊?她这是做什么?”

陶飞飞想了想,说:“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岑溪到底是穷过的,觉得钱该省省该花花也没毛病。买那些衣服包包做什么?倒是潮牌首饰这么看可能是二手,这玩意儿别看新的挺贵,收二手倒是相当便宜。”

姜央没怎么听懂,但看陶飞飞的表现,她觉得这是个很正常的行为,那么姜央也就不再多想。

这时陈晓雯也补充道:“确实。我观察过岑溪的数据,她这些年写小说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是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最近的几年她的小说的数据都很一般,可能最近的收益不算好。我吃过瓜,很多这样的作者,火的时候月入十几万,之后数据不行了,可能月收入都不到一千块。再加上岑溪如果买了房,手里不够充裕也很有可能。”

陈晓雯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岑溪最赚钱的那几年也是房价最高的时候,没准她就倒霉到在最高点进场了呢。”

辛辛苦苦用了半辈子积蓄买的房子,结果一觉醒来房价大跌,价值比剩余的贷款还低,遇到这倒霉事,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了。

姜央心有戚戚:“在最高点买房的,现在只怕都要后悔死了。要是岑溪真这么倒霉,那她未免也太惨了些。”

“这可真没准。”陶飞飞开始八卦,“我看到过一条评论,就是在说岑溪这几年状态不好。当时评论都在说可能是因为岑溪最近几本的数据不太好导致了收益下滑,但还真有一个人说,岑溪买房的时候房价是最高点,按照她当时的数据来看,八成是贷款买的房。现在的房价只怕跌到只有一半,岑溪却还要还高价的贷款。”

姜央都无语了:“不是,岑溪什么时候买房她们都知道吗?”

陶飞飞说:“是岑溪自己说的。实不相瞒,我现在怀疑岑溪除了做小说作者之外,可能还做了相关的自媒体账号,给自己找了另一个生钱的路子,不然她也没必要把微博当朋友圈发。”

说着,陶飞飞还翻出一条微博怼到姜央面前,说:“你看,这就是岑溪在网上分享她的新房的微博——看装修就是这个房子。”

姜央凑过去看了看,没几秒就被微博的语气酸走了:“这个介绍……不行,我有点受不了。”

陶飞飞直接笑了出来:“这就受不了了?不过我怀疑岑溪接广了,这条微博就很广告。”

“接广?”姜央都有点佩服起这姑娘来,“她也挺不容易的,自己的家还要划出去一大部分做广告,只给自己留这么一小间卧室的私人空间,这么拼,怪不得她有钱。”

陶飞飞也一阵咋舌:“确实是个狠人。压力这么大,怪不得披个马甲就像换了一个人。”

说着,陶飞飞捅了捅何焉分:“我觉得你那里肯定还有点线索——岑溪在网上以‘岑风九月’这个笔名在粉丝面前表现出一副知性温柔的样子,只怕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你’身上了。‘你’这么重要,肯定知道点什么。”

陶飞飞本意是玩笑,却没想到何焉分竟然真的仔细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说:“你想多了,‘我’和岑溪的关系真的挺表面的,说是男女朋友,但实际上‘我’只爱岑溪的钱,只想岑溪在直播PK的时候给‘我’打钱,别的‘我’才不在乎。”

“但你那里一定有八卦。”陶飞飞说,“网上不是扒了,说‘你’经常在背后和岑溪蛐蛐土豆其他的女作者?‘你’都蛐蛐她们什么了?会不会是那些女作者中有人怀恨在心?你那里有嫌疑人吗?”

“……”何焉分都无奈了,“醒醒,大姐,那些女作者和岑溪都是网友关系,撕逼也是网络撕逼,不可能闹到线下来的。”

陶飞飞失望而归,她撇撇嘴,转身继续找线索去了。

姜央也招呼陈晓雯来一起整理岑溪的柜子,说:“你快来帮帮我,这里面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哪个更重要些——我真该去检查尸体。”

陈晓雯笑了笑,帮姜央整理岑溪的遗物,还给姜央解释这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做什么的,听得姜央叹为观止。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检查尸体的何焉分忽然说了一句“卧槽”。

姜央看去,就看见赵庭燎一把掀开岑溪身下的被褥,就连岑溪的尸体都被带的移动了几分。

而被掀开的被褥之下,赫然放着一本看起来和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笔记本——

是的,格格不入。

不论是岑溪伪装出来的知性温柔大姐姐,还是她本人带着几分极端的新潮,岑溪的本质都是喜欢精致的小玩意的。

但这个被压在被褥下的笔记本却看上去十分廉价,侧边看上去脏兮兮的,显然是被翻过不知道多少页,不但右下角有着明显的卷曲痕迹,就连笔记本的封面都有些灰迹——

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甚至还有很大概率是岑溪还处在贫穷时期就购买的笔记本。

年纪这么大的笔记本还留着,还压在了被褥下面,想也知道这个笔记本会有多重要。

姜央忍不住冲赵庭燎竖起大拇指:“大哥NB!”

连死人的床底下你都敢看,姜央发自内心地觉得赵庭燎NB。

赵庭燎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他十分淡然地拿起了那个笔记本,淡定的就像从老师的办公桌上拿回他没写完的作业。

赵庭燎翻开笔记本,几人都凑了上去,发现这个笔记本第一页写的东西就足够劲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孩子就是他的啊,他为什么不承认!】

姜央:“……”

姜央目瞪狗呆。

第37章 道德经 狗血

而更让姜央目瞪狗呆的还在后头——根据这个笔记本上的说法, 岑溪怀的孩子是她的大学老师的。

岑溪上的是大专,但即便如此她也凑不出学费来,囊中羞涩的岑溪最终被她的老师画的大饼吸引, 成为了老师的地下女友。

结果这段禁忌之恋在岑溪大二那年被发现了——岑溪怀了老师的孩子,想和老师结婚, 结果被老师的老婆听到,直接来了一波大吵大闹。

岑溪本以为爱能抵抗一切, 结果老师连抵抗都没抵抗就交代了一切,还把一切问题都推到岑溪身上, 称是岑溪灌醉了他、强迫了他, 还拍下视频要挟他。故事精彩到要不是岑溪亲身经历,她自己都要信了。

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岑溪发现, 明明说着已经离婚的老师实际上根本没离婚——离他奶奶个腿儿。

一开始还振振有词他们是真爱的岑溪瞬间蔫了, 她以为老师的老婆是黄脸婆放不下年轻有为的前夫因此离了婚还要纠缠,但实际上是吃软饭的凤凰男背着老婆偷腥,老婆为了孩子只能选择原谅,于是把所有气都撒到了岑溪的头上。

备受打击的岑溪最终被学校决定开除, 只是学校到底给了她一个体面, 把开除变成了劝退,让她自己退学,免得在档案上留下一笔。

年纪还小的岑溪打掉了孩子,也弄没了最后维权的证据。

悲痛欲绝的她将她的经历写在网上,但由于太过狗血尴尬, 以至于读者纷纷催更下一章,想看“女主”绝地反杀——根本没人信这是真实事件。

这确实是个悲伤的故事,然而这样尴尬的事却让岑溪发现了自己的写作天赋, 从此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陶飞飞啧啧有声:“要素过多,实在是要素过多,放在狗血小说里我都要说三流的程度。”

然而让陶飞飞没想到的是,要素过多的内容实际上还在后面。

笔记本后面又记载过一件事——这件事和他们之前猜的大差不差,岑溪在最高点买入了房子,还欠下大笔的房贷。结果房子到手没几天就迎来了房价大跳水。首付跌没了不说,剩余房价还不如贷款高。

而买房的首付已经花掉了岑溪的大部分积蓄,这使得她在经济上有些紧张——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的衣帽间很多奢侈品都是仿品。

而令姜央感到兴奋的是,笔记本上还记录了另一个线索——岑溪的花销很大,除了日常昂贵的消费之外,还有一项就是要为自己写的小说花钱买营销。

她要找营销号为自己推文,也要找有名的画手为自己的文画同人,甚至就连很多同人文都是她自己花钱找人写的。

雨后春笋一样的同人为作品支撑起了热度,给岑溪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益,但支撑这样的营销也是需要不少钱的。

之前岑溪不差钱的时候她不在乎,但是现在背上了大笔房贷,后续新文的数据却不如以往,收益大幅下降,这让岑溪不得不去找自己的签约客户经理——赵庭燎。

从笔记本中留下的只言片语来看,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可能是这样的:

岑溪:“我要卖版权。”

赵庭燎:“你卖呗。”

岑溪:“这不是指望你吗?”

赵庭燎;“别指望我,我都指望不了我自己。”

岑溪:“我每个月给你好几万块,你就给我这个结果?”

赵庭燎:“你自己扪心自问,没有我你能火?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吃糠咽菜呢。”

岑溪:“你王八蛋!”

赵庭燎:“知道我王八蛋你还找我,你是不是傻。”

岑溪:“……”

赵庭燎:“最近别找我,也不看看你写的什么玩意,还卖版权?你看我像不像版权。”

一连串的八卦看的姜央忍不住惊叹:“兄弟,你真是戏里戏外都不崩人设啊。”

姜央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赵庭燎是真的能说出来这些话的人。

陶飞飞欢快地像一只瓜田里的猹:“赵庭燎啊赵庭燎,你看看你,怎么能这么没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都不懂吗?”

赵庭燎:“……”

赵庭燎被埋汰了一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很快,陶飞飞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岑溪的笔记本里,下一页就提到了她的名字。

根据上面无头无尾的话语来判断,陶飞飞和岑溪的爱恨情仇大抵是这样的——

陶飞飞是岑溪的小迷妹,而且是人的小迷妹,而不是书的。在陶飞飞的心里,岑溪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出淤泥而不染,身处污泥,心向光明。

于是这个小迷妹在大作者还没有几个人关注的时候就加上了岑溪的联系方式,和岑溪有着私下的联系。

但是随着联系越来越多,岑溪对陶飞飞的态度越来越随意,终于有一天在陶飞飞的面前暴露了自己本来的性格。

陶飞飞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温柔知性的姐变成一个态度极端、心中充满戾气的讨厌女人,于是在网上粉转黑,曾经夸了岑溪无数遍的账号转头发的都是岑溪的黑料,气的岑溪在笔记本里大骂陶飞飞十几页。

陶飞飞:“……”

这现世报来的如此之快。

姜央觉得今日的翻转来的实在有点多:“不是,你们的夜生活都这么丰富的吗?”

赵庭燎,表面上爱岗敬业的客户经理,实际上背地里拿钱不干人事,骂起客户毫不嘴软。

何焉分,表面上兢兢业业的游戏主播,实际上为了富婆给他打赏,会收集和他毫无关系的女作者的黑料,在岑溪面前加油添醋随意造谣。

陶飞飞,表面上拿钱办事、勤勤恳恳的营销号,结果背地里全是私货。

陈晓雯,表面上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实际上对岑溪好只是为了让岑溪衬托自己的优越、背地里很讨厌这个变得有钱的妹妹、最后还靠吃着妹妹的人血馒头发家。

姜央恨不得给这些演技帝喊一声666。

陶飞飞迅速翻了翻笔记本,想要找到姜央的“黑料”。但奈何姜央在这场事件中实在是太过干净,岑溪骂过陈晓雯、何焉分、赵庭燎、陶飞飞,就是没提过姜央一嘴。

陶飞飞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嘴里却说:“姜博士,你有没有看过阿加莎?”

姜央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看过,但只看过几本,没有看全——怎么了?”

陶飞飞意味深长地说:“阿婆的小说里有一个特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

姜央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你想说什么?”

陶飞飞若有所指:“在阿婆的小说中,一开始有嫌疑的人最后都不是凶手,而凶手往往是那些一开始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几乎和案子没什么关联的人。”

姜央眼皮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都集中在姜央和陶飞飞的身上,陶飞飞却耸了耸肩,说:“你们就说,这句话有没有道理吧。”

陶飞飞一一指过赵庭燎、何焉分和陈晓雯,说:“我们几个都和岑溪发生过不愉快,都有可能是杀掉岑溪的凶手。”

陶飞飞首先指向自己:“‘我’,对岑溪粉转黑的小粉丝,和岑溪面基过,还算熟悉。因为发现岑溪和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样,很有可能为了维持自己心目中岑溪的形象,杀掉岑溪。”

见别人不信,陶飞飞连忙补充了一句:“虽然这个理由很扯淡,但这也是个理由不是。”

何焉分点点头:“挺有道理的。”

他为陶飞飞说话,陶飞飞却转手卖了他:“‘你’也很有嫌疑。‘你’和岑溪在一起就是为了钱,为了岑溪给‘你’直播打赏,把岑溪的钱化为‘你’赚钱的工具。现在岑溪的财务出了问题,‘你’却因为经常帮岑溪蛐蛐其他的女作者而声名狼藉。岑溪无法再给‘你’提供收益,‘你’愤怒之下杀了岑溪也很正常,不是吗?”

何焉分:“……”

无法反驳。

陶飞飞又看向陈晓雯:“‘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你’嫉妒岑溪,又和岑溪是姐妹,不论是动机还是作案能力,‘你’都是最强的。”

陶飞飞又指着赵庭燎说:“‘你’拿了岑溪的钱,却不给岑溪办事,反而还嘲讽岑溪写的东西难看才卖不出去。一个客户经理敢这么对待客户,没准就是岑溪手里有‘你’的把柄,所以‘你’才杀人灭口。”

赵庭燎:“……不是,你这完全虚构动机啊,抛开事实不谈?”

“你怎么知道不是事实?”陶飞飞反问他,“现在哪个客户经理敢得罪客户的?你说说,除了岑溪手里有‘你’的把柄,还可能是因为什么?”

赵庭燎歪了歪头:“可能因为我是个富二代,不差钱吧。”

陶飞飞:“……”

何焉分:“……”

陈晓雯:“……”

姜央:“……”

陶飞飞傻了:“……啊?”

赵庭燎:“‘我’真是个富二代,出来找工作只是为了不显得每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啃老。骂客户?很正常吧,得客户捧着‘我’才是。”

陶飞飞:“……”

见陶飞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赵庭燎才正了神色,说:“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陶飞飞:“???啊?什么有道理?”

赵庭燎:“一个案子里,越干净的人越有问题,这句话我深为赞同。”

赵庭燎一一指着陶飞飞、何焉分和陈晓雯,说:“我们都和岑溪有矛盾,都有嫌疑,包括我——虽然目前来看是岑溪单方面和‘我’有矛盾,但谁知道‘我’会不会因为岑溪对‘我’的谩骂和骚扰愤而杀人?”

“但是他就不一样了。”赵庭燎看向姜央,“他甚至都没有和岑溪见过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庭燎挑挑眉:“姜博士,给个理由吧。”

姜央:“……”

姜央骂不出声。

第38章 道德经 正畸蜡

姜央万万没想到, 不过转瞬之间,他的嫌疑就成了最大的。偏偏他成为最大嫌疑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没有嫌疑,这让他想辩解都找不到借口。

就在这时, 姜央竟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板:

【请问嫌疑人“姜央”是否为本案的凶手?】

【是】

【否】

【弃权】

【我再想想】

【注:嫌疑人获得四票将被认定为本案的凶手,请各位任务者谨慎选择。】

姜央:“……”

姜央都想骂娘了。

面对几人投过来的怀疑的目光, 姜央忍不住说:“难道没有可能,我拿的是侦探剧本?”

赵庭燎一愣, 随即笑了:“你倒是会为自己开脱。”

姜央理直气壮:“小说里的侦探不都和案子无关吧?凭什么不是系统给我了侦探牌,让我找出你们之间隐藏的凶手?”

陶飞飞第一个倒戈:“对哦, 你说的有道理哦。”

何焉分冷眼看着这傻姑娘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焉分扫了一眼其他人的脸色,才说道:“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纠结这点小事,找出凶手是需要证据的, 没有关键证据, 就是我们连蒙带猜地找对了凶手,系统也不会给出高分。”

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何焉分便说道:“我建议我们继续寻找线索,没准就有关键线索隐藏在哪个边边角角呢。”

说完, 何焉分第一个选择了【否】。

赵庭燎见状耸耸肩, 说:“选择的条件是四个人选择才能认定,姜央肯定不会选择自己成为凶手,既然何焉分也选择了【否】,那么这场选举就无效了。”

说完,赵庭燎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姜央:“……”

兄弟, 你是属王八的吗?

好在陶飞飞和陈晓雯没这么无聊,知道投票必然无效,直接选择了【否】。

投票无效, 目前为止又找不到其他的线索,何焉分的话反而成了最好的破局方法,没有人反对,几人开始再一次分配各自寻找线索的场地。

陶飞飞第一个说:“我和何焉分之前已经找过卫生间了,这次我们想去厨房看看。”

陈晓雯想了想,则是说道:“我继续留在卧室寻找吧。都是女孩子,也许我能找到岑溪隐藏在卧室中的秘密。”

客厅已经被找过很多遍了,姜央想了想,便说:“那我去卫生间看看。”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庭燎,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还是自己去查找客厅?”

赵庭燎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和你一起查找卫生间。”

五人分配好了地点,便开始了又一次查找。

姜央和赵庭燎一起来到卫生间。姜央打开灯,环顾了一圈,不由耸了耸肩:“这里倒是很简单。”

洗手间不大,里面的柜子里也不多,除了一个洗手池自带的镜柜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隐秘一点的场所。

玻璃隔断的淋雨区透明可见,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挖了一个壁龛,上面应该是摆放沐浴用品的,现在已经空了。

姜央掀开防滑垫,毫无意外地没有在防滑垫下发现任何线索。

岑溪用的是壁挂式马桶,连水箱都没有。姜央在水箱处的墙面敲敲打打,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他转身想去搜查唯一可能有线索的镜柜,结果转身看见的却是赵庭燎在卫生间的门上挂了一样东西。

姜央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赵庭燎解释道:“一个道具,能暂时封闭一个密闭空间,让外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无法用任何道具打探情况的道具。”

说完,赵庭燎笑了起来:“你现在是我手里的蚂蚱了,我要是在这里把你杀人分尸,那你可就真是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了。”

姜央:“……”

姜央翻了个白眼:“无聊。”

赵庭燎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说:“你都不好玩了。”

姜央都懒得理他。

赵庭燎不死心,又追上来问:“你说,这次的凶手会在我们五个之间吗?还是系统会来一出大反转,让我们猜忌半天,实际上凶手另有其人?比如岑溪的母亲?”

姜央没理他,反而弯下了腰,盯着洗手池的一个角落使劲地看。

赵庭燎见状也弯下腰低下头。空间太小,赵庭燎的头靠在姜央身边,发丝遮住姜央视线,被姜央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挡我害了。”

赵庭燎被推的一脸懵逼,随即才说:“我是想告诉你,你有道具啊。”

说着,赵庭燎将从姜央手中抢来的放大镜再递回姜央手中:“来,拿道具看,省得费眼。”

姜央:“……”

姜央按下想骂人的心,默默接过放大镜,对着一处缝隙看了许久。赵庭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紧接着,在姜央目瞪狗呆的目光下,赵庭燎直接伸手在那个缝隙处摸了一下。

姜央:“!!!”

姜央都震惊了:“不是大哥,你知道那是什么么你就敢碰?万一有毒呢?”

赵庭燎一副艺高人胆大的姿态,笑得十分嚣张:“你看我怕吗?”

姜央:“……”

毒死你算了。

姜央默默地看着被赵庭燎从缝隙里摸出的不知名粉红色粉末,掏出一张【毒药检测试纸】在赵庭燎的手上碰了碰。

【毒药检测试纸】变黄,说明没毒,姜央放下了心。

他盯着这些粉红色的粉末看了许久,还是没明白:“你说,这会是什么?”

赵庭燎:“简单。”

姜央还以为这大兄弟手里有什么特别的道具,结果他就看见赵庭燎直接将手指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舔了一下!

姜央:“!!!”

不是大哥,没毒不代表能吃啊!

下一秒,姜央看见赵庭燎皱起了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脸皱在了一起,表情活像吃了苦瓜。

姜央:“!!!”

姜央第一次在赵庭燎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他连忙问:“你怎么了?”

说着,慌里慌张地给赵庭燎递了杯水,说:“快,漱漱口。”

赵庭燎二话没说,接过水一口喝了下去。

姜央:“……”

姜央不太理解为什么赵庭燎竟然连生水都敢喝,但想到赵庭燎连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粉红色粉末都能吃下去,就觉得喝点生水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赵庭燎接连喝了好几杯水,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头说:“太难吃了,真是太难吃了。”

姜央好奇:“这东西什么味道?”

赵庭燎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又甜,又苦,又酸,又涩,还有点辣。”

姜央:“???”

这形容词给姜央搞不会了,姜央沉思良久,见赵庭燎没什么大事,也没说这玩意不能吃,姜央闭了闭眼,也从缝隙中抹出一点粉末来尝了尝。

下一秒,姜央连忙接了好几杯水,漱了好一阵口。

赵庭燎问:“你还好吗?”

姜央表情扭曲,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是冰硼散啊。”

赵庭燎一愣,随即问道:“冰硼散是什么?”

这下子轮到姜央愣了:“你不知道冰硼散是什么?”

赵庭燎诚实地摇摇头。

姜央一脸怀疑地看了赵庭燎好久,直到赵庭燎都觉得自己被看得不自在了,姜央才嘟囔了一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富贵人家的小孩?”

赵庭燎:“???”

赵庭燎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姜央摇摇头,换了个话题:“冰硼散是解决口腔溃疡的——岑溪有口腔溃疡?不过也很正常,我听说很多正畸的人都会得口腔溃疡。”

姜央打开镜柜的门,查看起里面的东西,说:“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镜柜内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姜央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发现都是没开封的洗脸巾、洗衣液等生活用品,出现在卫生间里一点都不奇怪。

姜央摇摇头:“确实没什么其他的线索。”

但赵庭燎却对刚刚姜央的话很感兴趣:“我觉得你对正畸也挺有了解的,何焉分是因为自己正畸过,你呢?你也是正畸过?”

但说完,赵庭燎自己先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

姜央笑了笑:“对,我没有正畸过,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正畸过,他和我说过一些他正畸的事。”

赵庭燎说:“能仔细说说吗?”

姜央反问:“你好像对正畸很感兴趣?”

赵庭燎倒是毫不避讳:“确实。岑溪正畸过,何焉分正畸过,你听说过一些正畸方面的知识——实不相瞒,这让我觉得,陈晓雯可能也正畸过。”

姜央当即收敛了神色。

赵庭燎的话几乎是明示了——

岑溪正畸过,何焉分正畸过,姜央从别人口中听过正畸的知识,那么,这大概率意味着正畸在这个副本中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按照这个结论推算,那么陈晓雯也应该正畸过或者最起码有相关的知识储备。

如果是这样,那么又引申出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陈晓雯对正畸相关话题闭嘴不谈?

如果她知道正畸相关的知识,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如果她不知道,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和何焉分他们是一伙的,而不是表现出的孤狼模样?

姜央不禁皱起眉,开始回想脑海中和正畸有关的线索: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是太多,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当初我朋友的和我说,他正畸的时候挺痛苦的,弓丝磨嘴,医生告诉他用正畸蜡,但他用过一次,发现正畸蜡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正畸蜡只能管金属托槽,管不了弓丝——”

“等等,好像不太对。”

姜央忽然皱起眉,觉得他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之前我发现的那盒正畸蜡是满的对不对?何焉分说,这是因为岑溪很可能因为在正畸初期,所以还没到使用正畸蜡的地步。”

“但是,岑溪不知道啊!”

“牙套肯定对她的日常生活有影响,一定是金属托槽或者弓丝磨嘴,让她的口腔内部出现了伤口,所以她才会用冰硼散,以为冰硼散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但她第一时间怎么会选择冰硼散?冰硼散是治疗口腔溃疡的,但是按理来说她应该不是,她的症状应该是物理摩擦导致的伤口。这种情况下,岑溪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牙医询问解决方式。但牙医对这种现象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只会告诉她使用正畸蜡。”

“——我是想说,也许岑溪使用正畸蜡确实对她的口腔状况没有用,但是,这也要等她用过了才会知道啊。”

姜央几乎要跳起来:“她用过了正畸蜡、觉得正畸蜡没有用,才会想到冰硼散!如果是这样,岑溪的正畸蜡根本不应该是满的,应该是用过的!”

“有人动了岑溪的正畸蜡!”

第39章 道德经 海鲜过敏

有人动了岑溪的正畸蜡, 使得正畸蜡看上去像是岑溪没有用过一样,这是不是就在说明,正畸蜡在岑溪的死亡因素当中占有很大的比例?

姜央当即站了起来, 说:“我要再检查一遍岑溪的口腔,看看她的口腔情况是不是符合我的猜想。”

然而, 面对这么大的线索,赵庭燎却显得十分平静, 平静到姜央说出的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一样。

赵庭燎拉着姜央的胳膊,在姜央不解的目光中, 强硬地拉着姜央坐下, 说:“我可以肯定,你的猜想是真的。”

这句话成功让姜央蒙圈:“啊?”

赵庭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说:“我刚刚联网查了一下, 最常见的冰硼散的外表是像胶囊一样的,官方的使用方法是用棉签蘸取擦拭伤口,但一般人都不会这么用,而是选择直接倾倒的方法。”

姜央:“……”

不是哥们儿, 你脑子里联网?

然而赵庭燎并没有解答姜央的疑惑, 他耸了耸肩,问:“我问你,在这种方法下,岑溪是怎么把冰硼散洒到洗手池的缝隙里的?”

姜央一顿。

赵庭燎说:“没有一种物理理论能够支撑‘岑溪在给自己上药的过程中误将药粉洒到洗手池的缝隙中’这个推论。冰硼散的粉末能进入到洗手池的缝隙,只有一种可能——”

赵庭燎说的斩钉截铁:“只有冰硼散带着外壳一起掉在洗手池里, 洒出来的粉末在力的作用下向上扬起,才有可能会进入洗手池的缝隙。”

说到这,赵庭燎笑了起来:“你说, 弄掉冰硼散的人,会是岑溪吗?”

姜央沉默不语。

刚刚姜央也算找遍了整个卫生间,但是并没有找到冰硼散的塑料外壳。联系上有人误将冰硼散洒落这个事实,那么弄掉冰硼散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就有很多种答案。

或许是岑溪自己失手将冰硼散洒落,捡起后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药粉,于是随手将冰硼散的外壳扔掉,之后又把垃圾袋也一起扔了。在她还没来得及补充新的冰硼散的时候,人就死亡了,才造成了眼前的情况。

或许是凶手在清扫现场的时候误打翻了冰硼散,为了不让警方注意到岑溪的口腔情况,于是将冰硼散扔掉带走。

当然,也有可能是……

姜央垂眸:“你怀疑陶飞飞和何焉分?他们第一个发现了冰硼散,却没有告诉我们,反而将冰硼散处理掉了。”

赵庭燎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而是问:“我们做个假设——假设岑溪的口腔内部有问题,那我们能从中推断出什么?”

姜央深呼一口气,他指着置物架上一堆牙具说:“岑溪很注重口腔卫生,电动牙刷、水牙线、漱口水都是常备物品,她戴牙套的时间又不长,在这种情况下产生口腔溃疡的可能性并不大,更大的可能性是她的口腔伤口是金属牙套造成的物理磨损。”

“她想减轻伤口的疼痛,但是医生告诉她使用的正畸蜡对她没有用处——或者说,她还不会正确使用正畸蜡。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想到了用冰硼散解决口腔内部的伤口。”

“但是冰硼散不对症,所以,如果我是岑溪,我一定会放弃使用冰硼散,转而继续使用正畸蜡——就算她依然不会正确使用正畸蜡,也不会继续使用冰硼散了。”

“但是她的正畸蜡却是满盒的状态——这不对的,医生推荐她使用正畸蜡,就算正畸蜡没办法解决口腔内部磨损的问题,也应该是她至少使用过一次之后。所以、所以……”

姜央按了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却压制不住心中的想法:“所以,使岑溪死亡的氰/化/钾可能不是床头柜上那一杯白开水,而是她使用的正畸蜡。”

联想到目前为止出现的线索,一个可能在姜央的脑中逐渐形成,姜央越想越觉得心凉:“岑溪在和别人吃饭的过程中误将正畸蜡吞了下去,但是正畸蜡少量食用是不会对身体产生负面影响的,所以岑溪根本不知道,她吃下的是能够要了她的命的毒药。”

“因为岑溪根本不知道她可能要死了,所以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抵抗,身上当然不会有三伤。”

“在她死后,凶手将加了氰/化/钾的白开水放在她的床头,伪造自/杀的假象。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她正在为口腔内部磨损而苦恼从而被怀疑到正畸蜡上,所以凶手在将正畸蜡填满后,又带走了卫生间的冰硼散。”

赵庭燎嘲笑他:“自欺欺人。”

姜央抿起唇,却说不出反对的话。

因为他的推论确实是有问题的。

如果凶手真的是在正畸蜡上下的毒,那么凶手必然知道岑溪在使用正畸蜡。如果是这样,凶手可不一定知道岑溪使用过冰硼散。

岑溪是独居,这点毋庸置疑——警方的调查证明了这一点。

岑溪使用正畸蜡会在牙齿上表现出来,但是使用冰硼散却从外表看不出来。除非岑溪主动和凶手说,否则凶手不会知道岑溪使用过冰硼散。

但是很明显,岑溪的身边没有这样亲近的人,所以凶手知道岑溪使用过冰硼散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这样一来,更大的可能性便是陶飞飞和何焉分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选择了隐瞒,自己独享线索。

赵庭燎撑着下巴说:“你还记得何焉分看了岑溪的口腔多少次吗?我就说,他怎么对岑溪的口腔那么感兴趣,原来是在求证。”

姜央问:“所以,何焉分是得到他想要的证据了?”

赵庭燎冷笑:“不然他们怎么那么积极要去厨房看?想来是想从厨房里找到线索,来推断案发当日和岑溪一起吃饭的人是谁——那人可大概率是凶手。”

姜央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天真没心机的陶飞飞也会私下隐瞒所有的线索,还能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继续和所有人说说笑笑。

姜央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对:“不是,你们人均演技帝吗?”

赵庭燎深深地看了姜央一眼,直到把姜央看的整个人都毛毛的,他才意味深长地开口了:“以后你也会成为一个演技帝的。”

姜央:“……”

谢谢夸奖。

就在这时,姜央忽然听到一阵大喊——声音是属于陶飞飞的。

赵庭燎当即打开门,姜央跟在赵庭燎的身后走出洗手间,便发现陈晓雯已经快他们一步走进了厨房。

陈晓雯正弯下腰,一脸关心地问陶飞飞:“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

陶飞飞跌坐在地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也不知道,太可怕了,我就碰了一下,手臂就成这个样子了。”

姜央赶到时发现,陶飞飞和何焉分的手臂上不知怎么起了一片红疹,看的姜央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陶飞飞还在一旁哭着说:“我们发现冰箱的冷冻室里有条鱼,想到岑溪海鲜过敏便拿了出来,结果没想到一碰到那条鱼,我和何焉分的手臂上就开始起红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会死吧?”

陈晓雯问她:“疼吗?”

陶飞飞摇摇头:“不疼,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看起来……诶?红疹怎么没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陶飞飞手臂上的大片红疹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姜央连忙去看何焉分的手臂,却发现何焉分手上的红疹竟然也在几乎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见了鬼了。

陈晓雯皱起眉,她拿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条被陶飞飞扔在地上的冷冻鱼。但是当她拿起冷冻鱼不久之后,她的手臂上也开始起红疹。

陈晓雯连忙将冷冻鱼扔到地上,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疹。

陈晓雯有些奇怪地看着看着手上的红疹,好一会儿,她脸上的慌张褪去,说道:“确实不疼,都没什么感觉。”

话刚刚说完,陈晓雯手臂上的红疹就消失了。

姜央都奇了:“这什么情况?”

赵庭燎也来了兴趣,他直接空手拿起那条冷冻鱼,说道:“冰还没化,看来一时半会儿吃不了。”

很快,赵庭燎的手臂上也起了一片红疹。他碰了碰红疹,许久之后才摇摇头,说:“没感觉,对身体并没有损伤。”

姜央觉得有趣,他伸出手,说:“给我玩玩。”

赵庭燎笑了笑,将那条冷冻鱼交给姜央。

赵庭燎说的没错,这鱼挺凉的,拿在手中手指都要冻得没知觉了。

姜央看看手里的鱼,问:“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炫的巴沙鱼?听说挺好吃的,就是不能打听这种鱼的食谱——诶?不对啊,我的手上怎么没有起红疹?”

姜央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陶飞飞靠近他,握着姜央的手臂左看右看,一脸好奇:“真的诶,怎么你就没起红疹?”

姜央也觉得不可思议。

下一秒,姜央的手臂忽然被赵庭燎抓住。滚烫的触感浮现在手臂上,烫的姜央差点直接把手抽回来。

姜央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却看到赵庭燎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难看。他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姜央和赵庭燎认识两个副本了,从未在赵庭燎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姜央不由惴惴不安起来:“怎么了吗?”

赵庭燎抿着唇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何焉分开口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红疹不是别的,而是系统给我们的提示。”

还没等姜央问出口,陶飞飞便先一步问:“什么提示?”

何焉分目光古怪地看了姜央一眼,随即说道:“海鲜过敏。”

姜央一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僵硬。

何焉分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推测说出了口:“这应该是说,我们几个都对海鲜过敏,只有姜央不是。”

何焉分、陶飞飞、陈晓雯、赵庭燎都对海鲜过敏,岑溪也对海鲜过敏,偏偏岑溪死亡当日邀请的客人买了一条鱼来——

这个消息几乎是在明示,在岑溪死亡的当晚,和岑溪一起吃饭的人是“姜央”。

这个干净到几乎和案子没有任何关系的心理医生,陡然间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陶飞飞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嘛,案子里的凶手肯定是看起来最干净的那个人,我果然没说错。”

姜央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非常精彩。

第40章 道德经 替罪羊

许久都没有人开口, 空气都诡异的安静下来,仿佛在这个瞬间停止了流动。似乎在这一刻,每个人都在琢磨, “姜央是幕后凶手”这个命题为真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有人的面前又都出现了那个该死的面板:

【请问嫌疑人“姜央”是否为本案的凶手?】

【是】

【否】

【弃权】

【我再想想】

【注:嫌疑人获得四票将被认定为本案的凶手,请各位任务者谨慎选择。】

满室的沉默带来近乎恐怖的寂静, 姜央垂下眼,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低下头, 表现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轻声说道:“你们在怀疑‘我’是凶手?我知道, 在这一点上‘我’的嫌疑确实是太大了。但是你们又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和岑溪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央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其他人都顺着自己的问题在思考,姜央心中松了口气, 这才继续说道:“‘我’只是岑溪在网络上认识的心理咨询师, 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要杀掉岑溪?”

“更何况,我们之前讨论过,岑溪是穿着睡裙接待的客人, 做饭时也用了客人带过来的食材——依照‘我’的身份, ‘我’怎么样也不会和岑溪这样熟络吧?”

姜央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不能因为只有我对海鲜不过敏,就说明‘我’就是那个和岑溪吃饭的人吧?”

很有逻辑的诡辩,姜央恨不得给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打一个满分。然而此时,一直以来都像个傻大妞一样毫无心机的陶飞飞却说:“‘你’和岑溪的关系我们不清楚, 但只有‘你’对海鲜不过敏是真的,我们怀疑‘你’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吧?”

她忽然表露出的攻击性让姜央觉得诧异,但姜央也不得不承认, 陶飞飞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如果不是被怀疑的对象是他自己,他也会觉得唯一一个对海鲜不过敏的人才是这个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但是……

姜央的大脑飞速旋转,又一个诡辩点出现在脑海:“那你们又没有想过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对海鲜不过敏?”

陶飞飞皱眉:“谁啊?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的手臂上可都起了红疹。”

姜央摇了摇头:“有一个人没有触碰过那条冷冻鱼呢。”

陶飞飞一脸疑惑:“我们都碰过了啊。”

话音落下,陶飞飞却看见姜央伸出手指,指向卧室的方向:“岑溪啊,她没有碰过那条冷冻鱼。”

陶飞飞一怔,随即下意识说道:“岑溪海鲜过敏,这是她在微博上发过的。”

姜央却说:“岑溪还在网上说她单身并且是不婚主义呢,她是单身吗?岑溪还说她赚钱是为了出国留学实现梦想,实际上呢?她为了维持形象,就连平时拍码字的照片都要另外准备一张放满书籍的桌子来摆拍,你怎么能保证她说她海鲜过敏的话是真的呢?”

陶飞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姜央又说:“你看,这条冷冻鱼你从哪里找到的?冰箱的冷冻室里。如果岑溪不是平时就吃海鲜,怎么会在冰箱的冷冻室里放一条冷冻鱼?这条冷冻鱼可和小票上凶手买来的鱼的种类不符合,根本不是凶手带进来的。”

“而且这条冻鱼只有一条,就算是有不知道岑溪海鲜过敏的人给她送了海鲜,也不会只送单独一条鱼来,这不合礼节。”

“既然不是凶手带来的,也不是别人送的,那这条冷冻鱼就只能是岑溪自己买来的。”

陶飞飞说不出话来,随即她转头问赵庭燎:“你和姜央的接触比较多,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姜央:“???”

陶飞飞为什么要问赵庭燎这个问题?

还没等姜央想明白,姜央竟然看到赵庭燎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十分犹豫的表情,像是他正在怀疑和相信之间犹豫,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犹豫许久,赵庭燎才说:“其实,我和他也不太熟,就是之前有个副本正好匹配到了一起,觉得他这人还行,这次才想着和他组队。但要说别的……”

赵庭燎吭哧瘪肚半天,憋出来一句:“我觉得现在的线索还不够多,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的好。不然结算的时候积分太少,可是对后续副本通关不利的。”

一副自私自利、看上去是在帮助姜央、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的通关积分的样子。

姜央不禁皱起了眉——赵庭燎这个样子,好怪哦。

但事实证明赵庭燎还是靠谱的,即便表现出这个犹犹豫豫的样子,依旧痛快地选择了【否】,没有让姜央就这么GG。

就在这时,一向和善的何焉分竟然开口说道:“我们现在的线索其实已经很多了,只是还差几块拼图而已。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姜央和岑溪的关系——我不信系统会匹配一个和死者毫无关系的身份进来。”

何焉分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在怀疑姜央,并且不仅仅是怀疑“姜央”是凶手,还怀疑姜央隐藏了自己知道的剧情。

姜央下意识觉得不对,然而,这时,一向沉默的陈晓雯竟然也开口了:“想要知道姜央和岑溪的关系,既然我们现在没有别的渠道,还是查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吧。”

说着,陈晓雯竟然直接向姜央伸出了手:“姜央,如果你问心无愧的话,还是将手机交给我们吧。”

她忽然间就表现得十分强势,和之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大相径庭。

太奇怪了,这真的太奇怪了。

一直以来天真无邪的陶飞飞和沉默寡言的陈晓雯都在此时表现出了这样强烈的攻击性,让姜央都有些手忙脚乱。

姜央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姜央又听到陈晓雯说:“你放心,和副本无关的内容系统肯定会帮你保密的,我们能看到的东西必然是和副本有关的。”

说到这里,陈晓雯停顿了一下,她堵住了姜央所有拒绝的借口,才看着姜央的双眼继续说道:“你不会是隐瞒了什么重要剧情,才不想我们看你的手机吧?”

听到陈晓雯的话,姜央顿时沉下了脸色。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露出之前从未表现出的尖锐来:“陈小姐,我请问,你有什么权利查看我的手机?”

两人之间的氛围刹那间剑拔弩张,好像若是没有人调解,他们下一秒钟就能打起来一样。

姜央忍不住开始转动手腕上的桃木镯。

就在这时,赵庭燎竟然走到了姜央面前。他挡住姜央的视线,让姜央向前看去只能看到他一人。赵庭燎不着痕迹地按下姜央的手腕,沉着声音说:“把手机给她。”

姜央不解地抬眸,却看到赵庭燎冲他使了个眼色。

姜央抿起唇,不满地回视赵庭燎,无声地表达他的不甘不愿。

就在这时,姜央的脑海中竟然响起了赵庭燎的声音:“手机给她,我有话对你说。”

姜央沉默许久,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赵庭燎,将手机递了过去。

赵庭燎拿着姜央的手机坐在电脑桌前,将姜央的手机连到了电脑上,不知道操作了什么,电脑上开始飞速闪过一连串的代码。很快,姜央手机内的信息开始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姜央看的憋气,忍不住别过了头。

姜央憋着气坐在沙发上,但脑海中竟然再一次响起了赵庭燎的声音:“我经历过一个类似的副本。”

姜央:“???”

姜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就看到赵庭燎正仰起头对一旁的何焉分说些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姜央能看到赵庭燎修长的脖颈,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突起的喉结上——

不是,这哥们儿还能一心二用啊。

不愧是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的产物。

脑海中还是赵庭燎絮絮叨叨的声音:“当时也是这样一个解密型副本,不带有任何的玄学因素,不过当时是个古代副本,副本名字叫《可怜金谷》,主线是一个富家小姐坠楼而死,要我们找出谁是凶手。”

“说来你可能不信,在这个我一开始以为很简单的副本里,我第一次吃了亏。”

赵庭燎也会吃亏?

姜央瞬间来了兴趣,他低下头,脸上露出被怀疑的羞愤来,心里却雀跃的不得了:“怎么吃亏了,快说说。”

赵庭燎:“……”

赵庭燎和何焉分说话讨论时都沉默了一瞬,在何焉分的催促下,赵庭燎嘴上继续和何焉分叨叨姜央是凶手的可能性,脑海中则继续和姜央说起他经历的那个副本:

“一开始的《可怜金谷》也是和现在这个副本很像,所有人都有嫌疑,又都找不到能够确定定罪的证据。但是后来我莫名其妙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指认成了凶手,我才知道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

赵庭燎顿了顿,才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语气继续说道:“在那个副本中,所有人都是凶手。最终将富家小姐推下高楼的人确实是凶手,但其他人也都在不同程度上造成了富家小姐的死亡,所以当时搞出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几乎每个和富家小姐的死亡有关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凶手,并且也知道其他人中都有谁是凶手。他们自己是凶手,又怎么会想着找出凶手?”

“果不其然,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任务根本不是找到凶手,而是让别人以为他们不是凶手,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替罪羊’,只要‘替罪羊’成为了凶手,那么他们自然就不是凶手了。”

姜央的眼皮跳了跳:“所以,在那个副本中,你成了替罪羊?”

“对,因为只有我和富家小姐的死没有关系,所以其他人抱团将我认定成了凶手。”

姜央眼皮狂跳——现在不用演,他的表情也好看不起来了。

在副本的推理过程中,“凶手”知道究竟都有谁是“凶手”,因为惧怕指认其他的“凶手”会把自己也带出来,所以所有“凶手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将唯一一个肯定不是“凶手”的人指认成凶手。

——在这样一个副本中,几个凶手就是天然的同盟。

赵庭燎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当时我被认定成了凶手,不得不面对死掉的富家小姐化作厉鬼前来寻仇。好在我活下来了,才没有死在副本里。”

赵庭燎说的轻巧,但姜央知道,真正的情况必然不是赵庭燎说的这样简单。

如果富家小姐的寻仇那样好解决,其他人又怎么会那样恐惧?只怕被死者寻仇和必死也不差什么了,只是赵庭燎实在太NB,竟从必死局里逃了出来。

姜央沉默了许久,才问:“那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是不是我就是那个‘替罪羊’?‘你们’都和岑溪的死有关,所以默认抱团。”

赵庭燎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他:“你还真别说,看看你的姓氏,不当替罪羊可惜了。”

姜央:“……”

上帝,打死人有赎罪券可以买的是吧?

见姜央的脸都要黑了,赵庭燎才停止了捉弄,转而真正地安慰道:“别灰心,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如果真的要指认替罪羊,是需要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指认你才可以的。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指认你的。”

赵庭燎轻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毕竟你可是为我写了好几封情书的镇长大人,在下不会那么没良心的啦。”

姜央:“……”

救命,你还是指认我吧。

就在这时,何焉分指着电脑说:“出来了!”

姜央的心被挠的痒痒的,明知道出来的八成是什么对他非常不利的消息,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跑了过去,看看他的手机里究竟被系统植入了些什么玩意。

结果当一条条的聊天记录出现在姜央眼前的时候,姜央眼前一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不想活了。

【岑溪:我都说了,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岑溪:何焉分都三个月没碰过我了,我就和你做过,孩子肯定是你的!】

【岑溪: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就这么讨厌我?】

【岑溪:孩子我已经打掉了,我不会缠着你了。】

【岑溪:我最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岑溪:为什么?你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孩子我都打掉了,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岑溪:你不来见我,我就死给你看!】

姜央:“……”

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