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顾妄会不会因此觉得他是朵坏蘑菇,不要他了。

灰唂蓝汪汪的大眼睛里立马浮现淡淡的难过。

顾妄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怀里就塞入了伤心的灰唂。

灰唂将自己的脸闷在顾妄的胸肌上:“我不是坏蘑菇。”

“……”顾妄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着灰唂的背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蘑菇。”

一句话,就让灰唂打消了所有顾虑,非常好哄地抬头朝他笑。

顾妄话音一转:“但你是一朵不乖的蘑菇。”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必须调查清楚了。

被说成不乖的蘑菇,灰唂没有心虚只有明晃晃的不开心:“为什么?”

他盯着顾妄的手,又将视线转移到他突出的喉结上,磨磨牙想咬上去耍脾气。

顾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瞥了眼地上陷入昏迷神志不清的林渡邱。

他身上还混杂着昨天雨水的痕迹。

大概是昨天跟着季念文被迫淋了不少雨,才让本就快要崩溃的污染度彻底超过百分百,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按照常理来说,他刚到隔离区边缘的时候还能撑住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是后面环境吵闹了起来,又一步刺激到他才让他开始异化,而从一个看起来好端端的人类到现在这幅样子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却在掳走灰唂后,污染异化停止了,现在一直维持着这幅半污染的状态。

顾妄甚至感觉他的污染度可能也降低了。

闻所未闻。

要说从中找一个他们之间的共同点,那就是都和灰唂接触过。

污染度的降低,让人很难不把这二者联系起来。

灰唂一直盯着顾妄,发现对方又露出这种让蘑菇读不懂的复杂表情,那双形状显得有几分凉薄的眼眸中,是一种不符合他淡漠性格的,十分沉重的情感。

顾妄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脸,克制到了极致甚至让小臂上青筋浮现,他没有再进一步,却在缩回去的时候被主动蹭了蹭。

灰唂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小仓鼠,主动将自己软软的脸颊送上,就这样半歪着头问:“你想说什么?”

人类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明明感知到了,对方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现在却显得十分沉默。

顾妄顿了顿,没有再将手收回:“灰唂,你有很多秘密。”

全都瞒着他。

是因为不信任他吗?

顾妄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对着自己的郁色。

灰唂眨了眨眼,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其他水汽。

他以为那抹郁色是对着自己的,于是小小的瑟缩了一下,脸也不再贴着男人的掌心,像是察觉到危险想躲起来的小动物。

于是他被轻轻环住了腰,以一种他随时可以挣脱开的力度,轻轻拥着他。

毛茸茸的脑袋被抚了抚,像是顺毛一样的安抚着他,身上那股独特清晰的荷尔蒙下意识让他四肢都变得松软放松。

男人低低的声音从脑袋上方响起,用着轻哄的语气:“不要害怕我,好吗?”

顾妄再次轻轻伸出手,这一次是轻轻碰了碰他湿润的眼睫毛,像是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动作比羽毛还轻,声音灌满温柔:“像我信任你一样,信任我。”

灰唂愣愣地抬起头,半响后才找回声音:“可是……可是你说过,变异物是不会有感情的。”

第56章

像是一只踩在心脏上的柔软猫爪突然伸出了尖尖指甲, 踩得一阵尖锐的生疼,扯着皮肉透入那酸涩的感情。

顾妄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哄灰唂远离危险变异物的话, 一直被记到现在。

他原以为对方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小灰菇一直是这样呆呆笨笨的, 小脑瓜子里只想着好吃的和好玩的。

心里像是下了一场绵绵的阴雨,他将怀里被养得一身娇软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直到对方因为不舒服,小小挣扎了一下他才恍惚自己攥得太用力了。

灰唂看着顾妄的表情,原本一直被放在心里小小一角落的忧虑终于被翻出来, 放在他们面前暴晒。

横跨在他们之间的, 不单单是一些秘密那么简单, 这些秘密背后是他们身份的横沟。

灰唂低头揪着顾妄的一颗扣子, 无意识把玩的动作显示出他此刻的迷茫。

人类是最奇怪的生物。

他们有思想, 有强烈的种族意识, 而在这其中,顾妄绝对算得上是奇怪中的佼佼者。

灰唂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那丁点大的小脑瓜,也才刚刚学了点字, 成功度过了文盲那一关, 要理解更复杂的人类情感和规则, 对于蘑菇来说太难了。

只是他能感觉得到,顾妄虽然还没有认领回自己的首席地位,可是他的心一直放在整个基地上面。

不是不在乎, 就是因为太在乎了, 想要铲除基地的隐患, 年轻力壮的头狼才不得不先任由那些想谋权篡位的野狼冒出头。

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全部秘密,也许顾妄就不再那么喜欢他了。

因为他是一朵有危害的蘑菇。

只有靠着顾妄的鲜血才能拥有人形,他确实是坏蘑菇。

灰唂以为顾妄指的秘密是这个, 他难过地耸下肩膀,用小小声的语调:“好吧,我确实是有一点点坏的蘑菇。”

这是鲜少在灰唂身上看到的神色,就算平常吃太多了,被限制吃零食时露出的委屈表情,也不同于现在真真切切的难过心碎。

顾妄的心跟着揪了揪,他几乎是想将这件事再轻飘飘掀过去,只要灰唂不再感到不安。

可是那些话已经涌现到心头,太多的疑云无法让他继续蒙蔽下去。

顾妄轻轻抬手再次摸了摸灰唂的脸:“当初在避难所里,我重伤快死的时候,就是您用自己的异能救了我对不对?”

灰唂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着不太确定。

顾妄:“别怕,小灰。”

他忍住了自己低头想亲亲他耳朵尖的冲动,似乎压抑地喘了一下后才开口:“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熟悉的亲密昵称,灰唂眨了眨眼睛:“不是异能,是我的孢子。”

灰唂停顿了一下,慢吞吞的继续说:“所有遇到我的变异物都会喜欢上我,接触到我孢子的,就会被魅惑。”

其实人类也不例外。

他小心翼翼瞥了眼顾妄,发现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眼神依旧十分温柔看着自己,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将自己曾经在荒地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说了出来,也包括了当时救他时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用我的信息素帮你赶走了。”

原来季念文给他打进去的精神桎梏是这么没的。

顾妄若有所思,眼神有些晦暗:“你的信息素也接触过他吗?”

顺着他的目光,灰唂也看向了在地上躺着的林渡邱,点点头:“命令过他几次,之前季念文让他来跟踪我。”

如果不是人每次出现都带着防暴走的止咬器,他还真难留下印象。

顾妄:“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开始污染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到污染到一半停下的。”

他甚至亲手处理过污染的同伴,一开始大家都会不忍心,可是见多了上一分钟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下一分钟就因为污染度爆了而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再多的情绪都会被磨平只剩强行的麻木。

灰唂不理解,他从顾妄的怀抱之中出来,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林渡邱:“是因为我吗?”

顾妄看着他触碰到林渡邱深紫色鳞片的手指,内心的占有欲作祟,牵起他的手:“嗯,但好像你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灰唂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小心思,他仰头看他:“这是坏事吗?”

顾妄原想直接摇头,可是当他看到那双水汪汪对着自己毫无戒备的漂亮双眸,心脏那股不舒服的刺痛感就再次传来了。

刚才灰唂描述自己在荒地生活的时候,他没有忍心打断对方,可是却感到一阵阵心疼的烦闷。

即便他说得很简单,可却能从这些过往的回忆中感受到,其实蘑菇在荒地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好过。

拥有一项绝对的魅惑能力,听起来是呼风唤雨,可实际上作为一只小小的蘑菇,总是被一大群体型比自己庞大数倍的变异物追着,他一定经常吓坏了。

爱人的时候,心疼总是涌上心头。

顾妄缓缓呼吸,声音放得更轻柔了点:“对于人类不是坏事,但对于你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想哄骗或者先瞒着灰唂的意思。

毕竟现在他融入了人类社会,这项特殊的能力就注定需要和人类发生更多的纠缠。

对于蘑菇来说,并不公平。

灰唂懵懵懂懂看着他:“会被抓去研究吗?”

他想到了研究室里,那些在瓶瓶罐罐或者大透明容器里的实验体。

顾妄呼吸一顿:“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灰唂不是人类,他不应该背负上这么重的责任。

如果阻止不了灾难发生,他将陪着人类走上灭亡,坚守自己的底线到最后一刻,可是希望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已经安顿好小家伙了。

周围丧尸的吼叫变得大声,和之前从不远不近地方传来的截然不同,这些声音明显都在朝他们靠近。

再一联想到灰唂的特殊能力,顾妄已经能猜出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顾不上再深入聊下去,顾妄一把牵起还蹲在地上的灰唂,以一种安全感满满地姿势将他抱起。

灰唂小小惊呼了一声,伸出手揽着他的脖子,脸就在这样贴在他肩窝的地方:“要跑吗?”

顾妄抱着他就和拎着一只小猫一样轻松:“嗯,借着现在的机会把它们都引到没有人的地方。 ”

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小花:“把那个人带上……谢谢。”

停顿了一下后,他补充了后面两个字。

不单单是在感谢这件事,还有之前它在荒地里照顾过蘑菇的许多事情。

又被讨厌的人类命令了,那个人类现在还抱着它最喜欢的小灰菇,小花自然不满地朝他露出花苞里凶狠的牙齿,然后就听到灰唂也对它说了句谢谢。

小花的花瓣红了红,毫无怨言转身将自己变大几分,然后伸出有婴儿手臂粗的枝丫绑住林渡邱,拖尸体一样带着他追上两个人。

灰唂被抱着跑,顾妄没有再隐藏实力的意思,经过进化的身体速度来到了正常人永远达不到的极限,在他怀里比坐在车上把头探出车窗感受到的风还大。

白金色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呆毛也乱翘起,好像一颗炸毛的毛栗子。

灰唂忍不住咯咯咯的笑。

说开了很多事情后,至少他可以肯定,顾妄不会嫌弃自己麻烦。

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听到他又变得无忧无虑的笑,顾妄低头:“小呆菇。”

灰唂不甘示弱地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唇角,然后像傲娇小猫一样扬起了下巴。

顾妄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也在跟着笑。

他想放下唇角假装严肃,可还是会在下一秒就再次勾起,分明是在妥协的逃跑,伴随着灰唂的笑声,仿佛一场不俗的约会。

灰唂笑着笑着,看着越来越广阔无人烟的地方,他突然不害怕,抱着顾妄的脖子歪歪头:“还有最重要的秘密呢,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嗯?”顾妄低头,无意之间嘴唇蹭过了灰唂的脸,差点亲了上去。

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灰唂将头埋入他的肩颈之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原本该带着雨后黏腻潮湿的气息,现在却被男人身上的味道熏染,原本是夹带弗吉尼亚杜松的木质清新气息,可衣服上沾了洗时用的香料,红柚独特的酸甜果香让他身上原本的味道变得像清晨在花瓣上的露水。

有点香味,却不显得腻。

蘑菇吸了会人,才慢慢开口:“我是遇到你后才能变人的。”

变异物之中也不缺有这种可以伪装成其他物种的能力,杜鹃鸟的变异后代,甚至可以长出其他鸟类的羽毛,随时脱羽化成其他羽毛。

当初避难所的蜘蛛也是以钻入宿主的身体后吃光内脏抢占身体达到伪装,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而这之中的代价几乎都是以被模仿方的牺牲为代价。

毕竟变异物不会无缘无故模仿,除非将被模仿者视为猎物。

顾妄:“怎……”

还没有说完,他的脖颈处就传来一小阵尖锐疼痛,他转而轻轻闷哼一声。

灰唂张开嘴用力咬下去,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有些费力地咬破了皮肤,鲜血顿时涌出。

抱着一种什么都说清楚豁出去的心态,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暴露自己作为变异物“残忍”的一面。

鲜血涌入他的嘴巴,被他吸吮干净,吃得啧啧作响。

原本以为没一会这点小伤口就会被顾妄强大的自愈能力给解决,没想到愈合的速度却十分缓慢,像是故意而为之。

灰唂大脑之中浮现一点点疑惑,可是顾妄的鲜血实在是太香了,他忍不住沉醉在这份独特滋养灵魂的甜美之中,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乱七八糟的毛线团缠在一起,将他困在其中。

连一开始咬人的初衷都忘了,只知道发出一点又小又轻的哼唧声后不断喝血。

直到顾妄抱着他停在了一处安静的房屋顶,没有了剧烈跑动的拉扯,鲜血也终于不再往外冒出,灰唂眯着眼睛改为了舔舔,不舍地在伤口上舔舐着感受上面残留的血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咬被吸都克制住的男人,反应反而更重了点,一点粗喘从喉间溢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崩得更紧了。

灰唂呆呆的,终于被抱着咯得不舒服后,才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血迹,犹豫着问:“舔得很痛吗?”

第57章

由于体型的差异, 灰唂被抱着的时候一般不会出现不舒服的情况,现在却挣扎着想下去,一向不强求的顾妄这一次却出乎意料没有立马放松。

男人又再次闷哼一声。

灰唂以为自己又弄疼他了, 乖乖地不再乱动, 坐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歪头看着他。

如果头顶能够长出耳朵,现在一定已经像做错事的小狗耷拉下来了。

顾妄晦涩不明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张口声音比平常哑了两分:“还要吗?”

还要吗?还要什么?

时隔一段时间, 猛地喝到这么多新鲜的血, 灰唂看起来和喝醉了一样飘飘然, 感觉整个灵魂都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不过大脑还是能够正常运转的, 只是比平常慢了半拍。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看顾妄, 然后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还要不要咬。

怎么会有人愿意自己被当做血包的!?

蘑菇不解,蘑菇震惊。

灰唂伸出手摸顾妄的脸:“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笨拙地想学别人测量体温一样摸,越摸越觉得男人好像确实在发热。

而且好像越摸他坐得越不舒服了!

顾妄及时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笨菇。”

灰唂瞪圆了眼睛看他:“你才是那个笨的, 你知道我咬你代表什么吗?”

顾妄捏了捏他软若无骨的小手, 眼神沉沉:“嗯?”

灰唂语重心长, 年轻充满生命力的脸蛋上故意挤出老气横秋的表情:“代表着我是坏蘑菇,我要喝你的血才能拥有人类外表,而且我喜欢喝你的血。”

“喜欢我?”顾妄喉结滚动了一下。

男人顿了顿, 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声说出来, 刚想换个话遮掩下去, 就被蹭了蹭,而后是一阵炙热、澄澈又带着最真挚的情感的告白被宣之于口。

灰唂弯起眼睛,露出那若隐若现可爱小酒窝, 态度大大方方又坦然:“嗯,喜欢你!”

以冷静自持的脑袋之中仿佛有无数道绚丽得让人头晕的烟花炸开,一直压抑着的理智终于在此刻如同被撬开一条缝的宝箱,露出里面疯狂滋生,一种名为爱意的宝物。

顾妄的瞳孔中出现了一道道银色的流光,有些失控的反应让原本的圆瞳竖了竖。

灰唂看着他哇了一声:“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一直在心尖上踩来踩去的猫爪终于变成一只小猫,努力地冒出来,从那颗正在不断加速的心脏中跳了出来。

哪怕那残留的理智告诉他,灰唂口中的喜欢,和他想要的可能并不相同,可他还是捧着那颗比云轻又比千金重的真心,缓缓开了口:“我也喜欢你。”

“是作为恋人的喜欢。”

天空一道闪电正好落下,却没有将男人的声音掩盖住,只是刚好在告白的那一刻,为整个世界撕开一条裂缝般震撼,光影落在他们身上一瞬,把彼此眼中的情感都照亮。

灰唂愣愣看着他,不自觉歪头嘟囔:“恋人?”

他当然知道这个词在人类之中的定义,只是他不理解,蘑菇的喜欢,和顾妄所说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男人那双渐渐消散银光,恢复寻常模样的黑眸,也看清了他掩盖下那翻涌的爱意和情绪。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他呼吸微微停滞,他没有摸清楚心尖上被揪了一下是什么感觉,茫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

好奇怪,蘑菇也变得好奇怪。

顾妄不再圈着他抱着,将他放了下来。

身上过热的反应在告白前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在告白的时候,他是最理智也是最冲动的。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心中的爱意冲破了那些所谓牢笼桎梏,所谓的身份鸿沟。

灰唂还有些在状况外,他像踩在一朵飘飘然的云上下不来。

又一道闪电落下,这次落得更近了,直接击打在楼下的丧失堆里,劈死了好几只丧尸。

当还是有更多的丧尸踩着尸体想要爬上来,只是这次它们都不是为了新鲜血肉,而是想要到达灰唂的身边。

潇无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你们没事吧!?”

面前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顾妄没有期待灰唂马上给出反应,他比谁都清楚,表白是他自己的事情,不管灰唂接不接受或是懂不懂,都不会改变他对待蘑菇的态度。

他摸了摸灰唂毛茸茸的脑袋,帮忙把刚刚被风吹乱的几根呆毛压下去:“别想太多。”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保证。

顾妄眼神柔了一瞬:“我的自愈能力很强,就算每天喂你喝血也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笨蛋人类,被自己喝血了,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灰唂心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因为男人毫无责怪反而过于宠溺的表情而变得甜腻腻,好像在冒着小泡的甜汽水。

潇无边已经在想办法冲破这群丧尸靠近过来。

灰唂只能暂时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收回来,看了眼地上还在昏迷不醒的林渡邱问:“他怎么办?”

顾妄表情变得凌厉:“除了我以外,你不要暴露自己的任何能力,只要坚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他不是不信任潇无边,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灰唂就越安全。

潇无边从另外一栋楼跳到了这栋楼上,大步跑过来,看到林渡邱时咂舌:“这是……?”

顾妄掩盖了灰唂的部分,简单叙述了一下林渡邱暴走到一半污染度暂停被他打晕的事情。

污染到一半暂停。

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末世后所有建立起来的污染度理论都会因为这个个例而被控推翻。

潇无边几乎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

可他面对的是最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顾妄,以及活生生的个例就在他面前。

潇无边掐着自己的肉:“我是不是其实已经被丧尸咬了,现在是临死前的梦?”

灰唂十分好心的上前帮忙,一把掐住他胳膊下面的肉问:“疼吗?”

“嘶——”潇无边跳起来,“好了好了这真的不是梦!”

顾妄看着两个活宝,眼神中的暗色散了散:“潇无边。”

“什么?”好友突然这么正经的叫自己的名字,他立刻站直了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

“我的污染度报告显示也下降了。”

又一个重磅消息砸了下来。

平静的水面被鱼雷炸出巨大的海啸。

潇无边呼吸的停下了,直到胸腔感受到憋闷的疼痛感,他才重重深吸一口气:“你的……污染度降下来了?”

他的眼眶随着话语落下红了。

心中的欢喜在此时压下所有震惊不解,潇无边用力擦了下眼睛:“你现在脱离污染度临界点了?”

在顾妄被检测出来污染度快要到临界线的时候,那段时间他饭都吃不好,深怕下一分钟就有人告诉他顾妄开始出现异化了。

作为和他关系最好的S级,顾妄曾经交代过他,一旦自己的污染度越过了那条线,抑制剂也没有反应的时候,一定要趁他彻底被污染前杀死他。

虽然当时没有说,可潇无边一直为此感到难过。

可是现在,顾妄却告诉了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潇无边开始傻笑。

看见他这幅乐呵呵的样子,顾妄就知道他又把脑子丢了。

灰唂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这下顾妄皱了皱眉,一巴掌落在潇无边头上:“别带坏他。”

潇无边捂着被打痛的头,第一次没有生气反驳:“所以这是咋回事你知道吗?”

顾妄语气十分自然:“不知道,我们需要先把他送去研究院。”

潇无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坏消息,他看着下面那群疯狂的丧尸:“陆沈君疯了,他想召集基地剩下的全部S级来炸毁这整个34区。”

……

外面也乱了。

对于34区的处决,像是一枚定时炸弹落在每个高层心上,每分每秒都是倒计时。

陆沈君看着这一份份反对的文件送到自己面前,脸上表情几乎扭曲。

他想借机搞死萧无边,可是没想到绝对反对的不仅仅是萧无边掌管的雇佣兵势力,居然还有研究院。

研究院之前一直不参与这种决策,现在却破天荒为了34区的事情一直来施压。

那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验疯子,她怎么会在意这些!

陆沈君脸色难看到极致:“她为什么会来管这个事情”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能顶住萧无边手下那群人的压力先斩后奏,可是现在两方势力施压,再加上他本就还没有完全收拢首席团的人,顾妄手下的军队也不完全服气他,居然让他现在感到寸步难行。

一股棋牌即将失控的预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陆沈君气得双目通红,如同厉鬼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神色紧张,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我、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按照他们的约定,在利用阿尔法病毒杀死萧无边后,他们会靠着季念文的死彻底洗清嫌疑,而后矛头对准现在研究院的几个掌权人,责问他们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泄露。

顺理成章就能制造出雇佣兵那边和研究院的矛盾,陆沈君再推这个男人上位,从而达到进一步的权利入侵。

可是这一切现在都被两家的联手给毁了。

陆沈君完全没想到,那群只知道血腥暴力的雇佣兵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研究院的茬,两家和平共处地起来针对起他了。

想到这里,陆沈君的理智终于决堤,他愤怒地将这些文件丢到中年男人身上,力度大到那些纸都变成锋利的刀口割伤。

男人吓得赶紧跑走,黄小郡恰好在这时候进来,也被吓了一跳:“哥……”

她从未见过君子淡如菊的陆沈君露出这么狰狞的表情,以往就算再生气也是皮笑肉不笑,而不是这样歇斯底里。

陆沈君刚想让她滚,黄小郡赶紧回过神抢先一步开口:“哥,我们还可以利用舆论施压啊。”

陆沈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她:“说。”

黄小郡露出恶毒的表情:“现在外面群众都在好奇为什么突然封锁整个34区,没有比这些在基地一直不出去的人还要怕死的。”

“要是他们知道阿尔法病毒就在34区,一定会支持我们决策的。”

第58章

34区原本对外封闭的消息如同广场上的飞鸽, 尽管没有了方便的通讯设备,在人为的影响下,依旧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上至每个权利层内部, 下至基地里最不起眼的苦力普通人,都知道了贫民窟里正在蔓延阿尔法病毒。

当初阿尔法基地因为内部污染从而导致两个星期就覆灭,成为一座只有活死人的基地,这个消息一直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即便是高层再三保证一定不会让污染体外流, 也难免激起一阵恐慌, 基地原本就因为物资分配不均而导致的运转不流畅, 像是一台过于厚重老旧的机器, 顿时出现了许多毛病。

基地外面快速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认为为了基地其他人的安危, 应该当机立断舍弃34区, 进行人道毁灭。

另外一派则强烈反对陆沈君的决策,因为研究院在这件事发酵后立马站了出来,在表示了极大的歉意以及绝对会给出交代的决心后,又保证里面的幸存者还可以挽救出来。

污染初期的丧尸绝大多数都还是最低等级的行尸走肉, 基地现在拥有最先进的仪器可以检测人体内有没有被这种病毒污染, 完全可以实施救援工作并且避免阿尔法基地当初的悲剧。

大街上到处都是游街的人, 基地自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混乱的场面,许多地方因为人手不足而造成瘫痪。

一队举着蓝旗上面写着消杀字样的人群在路过拐角时正好和一队刚从荒地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雇佣兵撞上。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一个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伸出手去推为首的人:“你们疯了吗?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可以得救的幸存者吗?”

“陆副官说了,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全面消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万一病毒不小心蔓延出来了怎么办, 想为了那些人都把我们害死吗?反正那里住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

雇佣兵之中有个年纪小的些的圆脸, 他气得上前去拔对方的棋子,同时嘴里骂着:“你们都是杀人犯!明明有解救的办法却还是要放弃,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下一次遇到污染物袭击被丢出去当牺牲品的就是你们!”

“你们嫌弃那些老弱病残,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能会成为等级制度下的冤魂?”

“比你们弱的就可以不救,在你们之上的是不是也可以随便给你们定义生死?”

一句句的杀人犯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中,显得刺耳又难听,配合上雇佣兵们此时身上的一身血气,好像这些声音也有了力量,一下又一下撞击在他们身上。

跟着游街的人群当中明显有人露出犹豫神色。

心里生出一丝丝唇亡齿寒的冷意。

冲突高持不下,有人抢过标语继续游街,也有人露出点羞愧神色,默默退出了队伍。

可惜即便如此,当陆沈君的脸出现在广场上大屏时呼吁众人支持他的决策时,那双似乎一直带着神性和怜悯的双眸,依旧让他的发言显得那么正直,质疑声被强行压下许多。

分明是在利用人性里最卑劣的怯弱,看起来却像是痛苦万分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同胞。

与此同时,看着他这幅虚伪的嘴脸,凌女士恨不得上前去撕烂他的外装,将那颗已经腐烂生蛆的心展露到众人面前。

可是她作为研究院的负责人之一,她现在却不得不受审判中心监管,无法自由行事。

陆沈君以临时首席的身份施压,认定此次污染泄露是研究院内部有人想毁灭整个基地,这个指控是基地最大的罪,无疑也将研究院放到火里架起来烤。

凌女士擦着自己的眼镜,她的左右都有拿着枪负责监视她的人,却依旧显得她漫不经心。

黄小郡嗤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如配合我们的工作,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凌女士抬眸,用着不可思议中带着讥讽的语气:“真是贼喊捉贼。”

被一下子点名,黄小郡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愤:“出事的是你们研究院,说不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你,所以你才急着要跳出来显示大义吧?”

她是被陆沈君派来盯着的,现在已经有一部分高等级新人类在赶往贫民窟的路上,要一起联手端了整个区,这种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必须彻底杀死潇无边,将那些反叛她堂哥的人都扼杀襁褓之中。

凌女士扭过头不说话了,带上眼镜遮住自己的心灰意冷。

……

另外一边。

灰唂看着顾妄取下自己脸上一直以来作伪装的绷带。

不再需要特意压制脸上的自愈后,脸上被毒草毁容的部分也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露出一张五官立体俊朗的脸。

灰唂看得呆呆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顾妄的脸,语气十分羡慕:“你长得真好看。”

他捏了捏自己身上软软细腻的肉,有些不高兴地噘嘴。

和培养皿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硬邦邦的。

顾妄原本严肃的表情被他可爱得浮现几分不自觉的笑意:“你长得更好看。”

这句话不是夸奖也不是哄蘑菇,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一句不加任何夸大的事实陈述。

可惜蘑菇的审美十分独特,灰唂只觉得顾妄长得好看,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人形都长得差不多。

他歪歪头戳了戳顾妄的脸:“我现在不好看。”

顾妄微微挑眉,第一次明显感觉到了这小家伙的审美偏差,他试图纠正:“我从来没见过比你好看的人。”

灰唂眼睛亮了亮,又忍不住臭屁地扬了扬下巴:“那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蘑菇吗?”

顾妄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灰唂圆圆胖胖又灰不拉几的本体,小小一颗灰蘑菇,大概长在路边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不起眼样子。

世界上有数不清的蘑菇,颜色鲜艳,色彩比花还艳丽的有,长得高高瘦瘦又自带仙气像小精灵的也有,变异了以后,菌类的品种更是分裂出了人类现在完全无法统计之多。

他见多识广,见过许多比画还好看的毒蘑菇,现在却一个都想不起来,占据脑海里的,只有灰扑扑的小灰菇。

“没有。”顾妄伸出手帮他把扣错的一格扣子重新系好,“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好看的蘑菇。”

这下蘑菇大王满意了。

他揪了揪顾妄的衣袖:“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就在刚刚,他问了顾妄什么是恋人的喜欢。

灰唂说自己也喜欢他,可是顾妄却只是轻笑了两声,眼神之中又露出让蘑菇看不懂的复杂情感,然后带着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不说话了。

顾妄:“这个问题对于蘑菇来说太难了。”

灰唂歪歪头看着他。

有些赌气的想,这有什么难的。

人类对于恋人的定义就是伴侣,变异物没有伴侣的概念,但是他知道,人类社会中的伴侣是会一起进行繁衍任务的。

所以顾妄是想和他做恋人,想要和他一起繁衍小蘑菇!

灰唂点点头,大声道:“我知道了,你想给我生小蘑菇!”

“唔!”他的话刚落下,就被顾妄伸出手捂住了。

顾妄难得有几分苦笑不得,他看着灰唂,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人类的喜欢,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嗯?”灰唂说不出话,只能这样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像是刚从窝里跑出来,依赖地看着主人的猫崽,眼睛大大圆圆的,里面干净到毫无杂质。

顾妄放下了手,改为捏他的脸蛋。

灰唂没有躲开,而是继续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现在是恋人吗?”

顾妄黑沉沉的眸中只有他的倒映,大概只有本人才知道,他此刻多想点头。

可他不能这样哄骗无知的小蘑菇。

灰唂对他的喜欢,大约只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的血,喜欢他做的美食。

心脏好像塌下去一块,顾妄也只是沉了沉目光:“等你明白了什么是恋人的喜欢,我们才能成为恋人。”

好复杂啊。

灰唂皱了皱小脸,声音比猫叫还小:“哦。”

顾妄眼神柔了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到那时候,如果灰唂不接受他的情感,想要离开他回到荒地,他自然会选择放手,任由鸟儿去真正属于他的那片天空。

灰唂一脸懵懵懂懂,说出来的话切十分直白:“等我弄懂了,你就会给我生小蘑菇了是吗?”

“……”

顾妄幽幽叹了口气:“等这次顺利回去后,我会找时间给你上生理课的。”

灰唂疑惑地看着他,一个飞扑到他身上,像是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不放:“你要教我怎么生小蘑菇吗?”

顾妄拖住他没有让他滑下去,就这样单手抱着他目视前方继续走:“不是。”

灰唂又不高兴了,他低头一口咬在顾妄的脖子上,偷偷咬破一点皮舔上面的血。

喝到了好喝的血,他顿时忘记那些不愉快,幸福得眯起眼睛。

顾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阻止他。

从别人的角度上看,他只是单纯被抱着。

潇无边走在前面帮忙探路,他们好不容易清了那一波丧尸,现在回去的路上终于少了很多阻碍。

身后的脚步好像从两个变成了一个,他微妙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猛地回过头,不小心又被强塞了一口狗粮。

潇无边看着天空幽幽叹气:“好,都忙点好啊。”

第59章

“就是这里?”一位身高只有一米四的老人背着手走过来, 语气带着点凶的向旁边人询问。

他脸上胡子花白,身子骨看起来脆得让人担心他多走两步就要自己摔倒。

而周围却没有人敢对他露出不敬的神色,一个个抢着回答。

因为他也是个S级, 是审判中心的最高审判者, 负责审判的都是关于基地高层的人。

同时也是现在已知的人类年纪最大的S级。

他旁边站着个其貌不扬穿着朴素的妇女,同样也是刚刚赶到的S级,看起来像是刚接完小孩放学,头上还带着花色的头巾, 可实际上她刚在屠宰场帮忙处理了上百头变异猪, 等于一个人就杀死了百只变异物。

她擦了擦手上刚刚沾到的鲜血, 看向老人:“你怎么选?”

她之前一直跟着顾首席, 虽然不是首席团的人, 但出于敬佩和追随强者的本能, 从来只听顾首席的话,现在首席没了,她也摸不准谁才是对的,也没有人再强得让她心服口服。

老人没有回应, 眉头皱得很紧, 手中将拐杖抓得用力。

整个基地的S级都被召回, 他们的站位就代表着各自的立场,有的人站在最边缘,孤僻性格和其他S级格格不入。

总共八位S级, 谁都掌握着关键的一票权。

其中有两位S级和陆沈君站得极近, 他们就是支持陆沈君关于34区决策的人。

加起来已经有了三票。

其他S级显然还在观望阶段。

现场直播被打开, 现场一片肃杀的氛围也被投屏到广场的大屏上,让其他普通人都跟着一起揪心。

基地里游街的人都停了下来,都在紧张等待消息传来。

有兔死狐悲之感, 大多数人的心中其实并不想看到放弃整个区的事情发生。

可出于一些人性的弱点,他们又不得不庆幸这件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陆沈君淡然的神色后面是恶毒又扭曲的怨恨。

他看着这些一个个桀骜不驯的S级,对比反差大得让他想要呕血,嫉妒和憎恨将一颗心泡在毒液里。

顾妄在的时候,出于新人类刻印在骨子里的慕强本能,这些人大部分都为他是首。

若是这种时候换做是他做出这个灭区的决策,这些人就算心中有不满,也一定会跟着执行,就因为他是基地最高执行官。

而他现在明明继承了顾妄的位置,就算只是临时的,这些人也没有将他真的当做基地首领,反而是要投票决策,要来以多服少那一套,完全不给他正式首席该有的待遇。

该死,都该死……为了一群贫民窟的臭虫忤逆他。

不服从我的人,我都会一个个记住,掰断你们的傲骨,将你们赶出基地,不听话的狗没有留下的必要。

基地只需要一个绝对的领袖,一个真正的天子骄子,那就是我。

陆沈君低头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再次抬头又是那副仙尘模样。

他特意穿了一身白色过来,看起来好似在哀悼什么,脸上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几分难过与决绝混在一起。

他走到镜头前面:“也许有很多人会在今天觉得我极端,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种族能够最大程度得到安全的延续。”

“一切都是为了基地的利益。”

凌女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冷哼道:“基地的原则是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同伴,你是忘得干净了吗?”

黄小郡从她身后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办错事的惶恐,她实在看不住这个人。

果然,陆沈君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里面狠辣的情绪让人触目惊心,现在却无心算账,只能先应对这个又突然冒出来的棘手人物。

陆沈君依旧端着一副不是人间烟火的样子,姿态高高在上,开口就将自己架起,把问题抛到了对立面上:“最近基地人人恐慌,游街示众的人越来越多,再放任下去基地的运转都会出现问题。”

“呸!”凌女士讥讽,“你敢说恐慌没有你的手笔?”

她完全不在意陆沈君现在的地位或是威望,眼里只有自己重要的可研究对象落在34区了。

当时研究院里那一阵实验体的暴乱还是被她查到了,根本不是迷.药的问题,而当时唯独接触过它们的灰唂成为了十分重要的怀疑对象,甚至那些变异物对于血肉的热情都降低了不少,好似每天都在等什么存在出现。

灰唂绝对是特殊的,他的存在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科研新方向。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事情查清楚之前,研究对象就被人为害死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咬着自己不放,陆沈君脸色微变:“现在在直播,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你口无依据的污蔑我,我可以再去审判中心给你加上一罪。”

凌女士:“你都举报是我放出的病毒,怀疑我要害了整个基地,我还怕这点罪吗?”

“凌女士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有一起跟来的研究员顿时愤愤不平,“没有她的科研成果,现在的基地至少要少一半的人口!你们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她!”

眼看事情又要转向自己不利的地方,陆沈君只能将矛盾扩散,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他看向还在摇摆不定的其他S级:“现在基地需要你们的力量,你们需要做出担当了,如果到时候炸毁不完全,幸存者痛苦是小事,可是还有残留的阿尔法病毒才是对基地毁灭性的打击。”

老人目光闪烁,他抬起头看向隔离区,那里原本还在闹的人已经被控制住,包括季念文。

找不到一直林渡邱,季念文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仅仅凭借精神异能完全无法对抗,只能被死死压制住。

他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谁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陆沈君的声音犹如随时要蛊惑人下地狱的恶魔:“再不决定,里面的幸存者就会多一分痛苦,我们出手干预也是为了能够减少……”

“减少什么?”

一道让所有人觉得熟悉到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宛若惊雷落入每个人的心尖上,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所有人抬起头,面色各不同看向发声的人。

终于不用再故意压低嗓音说话了,顾妄从暗处中缓缓走出来,身上的风衣随着凌冽风吹划出锋利的弧度,幽深的黑眸之中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道道银光,他的异能以雾化的形态出现在身侧,恐怖狰狞如影子,又像是会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巨兽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那双比寒潭还冷的眸子,轻轻落在陆沈君的身上,却犹如刀子一般带着剥皮舐骨的杀气,夜风在这一刻都成了杀戾的伴奏,带来属于煞神身上的淡淡气息。

顾妄轻笑一声,唇角上扬眸中却没有半点温度,比利刃还要锋利的目光凌迟着眼前的人,薄唇微启:“好久不见。”

空气静得比死还恐怖。

陆沈君身后的人露出比看到自己坟墓还难看的神色,脸色纷纷转为煞白。

尤其是那两个支持他的S级,感受到那股放到自己身上,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完全无法抵挡本能地用力低下头,使劲才让自己站稳没有露出丑态。

恍惚之间,他们隐约感觉到顾妄又变强了。

很早之前流传在基地里的一句话此时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们被评级为S是因为你们只有S,而顾妄被评级为超S,是因为目前人类还没有办法评出比S更高的等级。’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半个等级的差距。

这才是真正的金字塔尖,真正的头狼。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随着男人彻底的走近停下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背叛首领被发现的死亡阴霾笼罩下来,他们心中只剩下恐惧。

而其他人也终于慢慢反应了过来,直播镜头疯狂对着顾妄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复杂万千,比一道道闪光灯还要刺眼。

有看到人类希望回归的狂喜,也有心虚之人的惊恐害怕。

其中震惊占据了绝大多数。

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潇无边以外,谁都没想到已经在荒地失踪许久,被下了死亡通告的顾妄居然会再次出现在基地,还是以这种方式。

前面大喊着支持毁灭整个34区的人全都消声灭迹般闭上了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

不管是出于任何角度,他们都不可能对顾妄再说出刚刚争执的一切。

什么放弃同胞、为了大义的话,在面对救了基地无数次于水火之中的真正人类英雄面前,都显得像个蹩脚又可笑的自私借口。

先前就有反对派说过,若是首席还在,一定不会放弃34区。

现在首席不仅在,还亲自在34区里现身了。

这是他们真正以一人之力守护整个基地的希望。

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这一片死寂。

老人缓缓拄着拐杖走过来,甚至不需要顾妄动手,他就运用自己的空间系异能,直接将陆沈君布局已久的隔离直接撕开。

拐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时空扭曲后,他们面前的特质铁丝屏障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敢阻止,连一个字都没有人反对。

感受着这股熟悉又强势的绝对威压,老人将拐杖放下,恭恭敬敬低下头:“顾首席。”

他眯起眼睛,语气之中带着欣慰:“我就算是老得两眼昏花了,也绝对不会将您认错,您终于回来了。”

顾妄刚一颔首,围着隔离区不愿离开的人群就爆发出巨大的声音,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喊着顾首席,仿佛每一次他从荒地凯旋而归的时候一样,激动又慕强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这一刻他们都不在乎什么阿尔法了,一直以往的庇护和绝对实力上的差距,让他们无条件对顾妄产生信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基地的守护神回来了,于是欢呼声和尖叫声变得震撼耳膜。

这是陆沈君完全没想过的另一种走向。

而群众对于顾妄回归的态度也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分明顾妄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形象,救了基地也很少露面,每次有利于资源公平的决策也都是他负责露面发布,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信任他,他处心积虑获得的好口碑,甚至不如顾妄一次露面带来的影响力大……

陆沈君在人群最激动不受控制的时候,偷偷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比刷墙的白漆还没血色。

季念文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他用了自己精神力异能,以至于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陆副官,你的上司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在看清楚顾妄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于是咧开嘴露出厉鬼般的惨笑,亲自将陆沈君也拉下水。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眼神中皆是惊疑不定。

对啊,反应不对,他不是顾首席的心腹吗,怎么会不知道顾首席没死,而且还这么想炸毁他所在的34区。

除非心中有鬼。

向来在人群之中一副救世模样的陆沈君第一次如此狼狈。

他也想继续伪装之前好副官的形态,至少不能在人前暴露出来,可一对上顾妄那双深邃的黑眸,所有伪装都被撕下难堪地丢在地上碾压。

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背叛陷害,也知道了他在幕后做的一切小动作。

陆沈君瞳孔因为恐惧而扩散几分,转身就想跑。

耳边传来的全是窃窃私语。

他好似幻听到有无数的人出现在他头顶上,讥讽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讽着他永远只能在顾妄的下位。

不等他往外跑出两步,陆沈君面前就徒然出现了一柄黑色泛着银光的大剑,剑锋对着他,发出带着血腥味的峥鸣,每颤一下大地就好像跟着一起震动般,地面上细小的石头都在颤,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杀气朝他扑面而来。

陆沈君只要再往前半步,这剑就会犹如落下的达摩克斯直锁他的心脏。

陆沈君只能被迫转过身,一身冷汗地开口:“顾首席,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不知道你就在里面……”

顾妄嘴角没有放下,眼里的温度却已经降到极致:“你怎么会没有我的消息呢,派人掉包我污染度抑制器,让我差点葬身荒地的,不就是你吗?”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鼓掌,每一下都好像落在他的心脏再用力攥紧直到让人无法呼吸:“陆副官手眼通天,渗透了不少基地的权利,怎么会掌握不了我的消息?”

人群之中一阵哗然。

除了错乱的呼吸声外没有人敢发出动静。

陆沈君还想再继续挣扎,只是他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天真中夹杂着好奇的声音打断。

灰唂从顾妄身后探出头:“诶?我见过你!”

其他人纷纷被吸引过去视线,在看到灰唂胆大妄为扒拉着顾妄,挂在他身上犹如个小挂件时,心中纷纷给他捏了把汗。

他们仰慕顾妄,可不代表不害怕他,依旧有许多人在背地里称呼他为煞神,就连之前跑去给他献花的六岁小孩都会因为他的面无表情吓哭。

灰唂的突然出现,活泼得和此时此刻密云压城的氛围格格不入,也一下子削弱了不少顾妄身上浓重的杀伐气息。

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会惹怒此时正带着杀气清算的男人。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顾妄并没有推开他,只是伸出手揉揉他的头,脸上表情转换得十分自然,顿时就冷意消失变得温柔:“见过谁?”

他不仅没有露出半点责怪,反而很耐心地停下来等待少年的回复。

这细腻的样子,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另一面。

陆沈君看向这个见过一面让他觉得有几分念念不忘的少年。

可此时他早已没有之前那些肮脏又可笑的念头,少年的样子在他眼中已经和索命的恶魔无异。

小恶魔并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伸手指向他身旁的中年男子。

灰唂一脸笃定:“我见过他,他之前在超市差点撞到我。”

超市老板也是在那时候就出现丧尸状异常的。

中年男子赶紧摇头否认,他腿发软只能靠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站着:“我不认识你,我前面一直在研究院没有离开过,我没见过你,没见过你……”

连续的矢口否认让灰唂有些不高兴,他嘟囔了一句就是见过啊,突然感觉自己被隔着背包戳了戳。

他低头看向背包里挥舞枝丫的小花,恍然大悟:“我还捡了你当时掉下来的东西呢!”

他将手伸入口袋里,小花立马献宝一样将当时捡到的蓝色小圆片从花苞之中吐出来,放到灰唂的手中。

灰唂顺手摸摸它的花瓣表示感谢。

小花十分开心,洋洋得意地在背包里跳舞,觉得自己帮到了大忙。

蓝色小圆片被拿出来的那一刻,不少现场的研究员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凌女士眼见地立马看到了圆片上面的一串身份号编码。

凌女士不可置信看向中年男人:“胡正!那是你在研究院的通行证!!”

内鬼原来真是他们研究院内部的人。

胡正吓得唇瓣都白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作为研究员他的通行证落在了34区,这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到底是谁把阿尔法病毒从研究院偷出来放到贫民窟里的了。

他完了,等待他的是比死还恐怖的驱逐,他会被荒地里的怪物折磨致死的。

“不、不要……”死亡带给他大量的肾上激素,他一把扑过去抓住陆沈君的大腿,吓得语无伦次,“我不想死,陆副官你救救我,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是你承诺让我当上院长我才昧着良心给你办事的……”

数不清的吸气声在周围响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陆沈君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第60章

直播最后被关了, 但这件事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传播得到处都是,整个基地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他们的英雄居然不是因为污染度失控才在荒地里失踪的, 而是被心腹副官联手季念文等人背叛陷害。

陆沈君一派的人低估了顾妄在基地的真正地位。

即便他在任首席的时候, 做事风格过于杀伐果决引来了不少苍蝇盯着,可实际上他对人类所做的贡献,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烙下深刻的印记,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刻, 所有支持者站出来, 完成了一场全新的托举。

在绝对实力带来的安全感面前, 他们心甘情愿的本能臣服。

没有任何疑问的, 他再次拥有了基地的最高执行权。

借着这场大戏, 彻底揪出了所有陆沈君的人, 包括他在研究所埋下的眼线。

季念文包括那两名S级都一起入狱,其中两个S级还想反抗,可挣扎了半响发现大势已去后,最终还是颓然带上了镣铐。

许久未曾有真正的掌管者, 基地里堆积的事项能够凑成一座小山。

好在34区有了之前灰唂那一出信息素外泄, 已经将绝大多数丧尸都引出来集中处理, 剩下的事情交给研究院将功补过,很快就将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全都隔离了出来。

顾妄一夜未睡处理完了这次的恶意污染泄露事件,天才刚亮就又召开了紧急大会。

其中审判中心和研究院因为被陆沈君埋入了最多的背叛者而受到一定程度的处罚。

和其他人相比, 顾妄完全不像是一晚上没合眼的人, 他坐在主位上将十指合拢放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 目光沉沉盯着每个开会的高层。

有些人被盯得受不了,主动就降下了自己的姿态,老老实实低头配合。

这一出完全是杀鸡儆猴, 他们就算心里真的有什么小心思,在这次之后也不可能再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他们没想到一段时间失踪,顾妄回来后气势又更胜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会为了防止污染度上涨一直压制气场和真实实力,现在则是毫无保留展示了出来。

谈判比想象中结束得还快,顾妄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那我就先走了,希望各位别忘记今天的承诺,一起全心全力对抗变异物而不是引起人类内部矛盾。”

他快步走出去,留下一群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的高层。

研究院院长摸摸鼻子看向旁边的人:“顾首席就这么走了吗,他好像很着急啊,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持久的……”

他还没有说完,被另外一个人用手肘捅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本坐在他身边的凌女士也不见了身影。

顾妄从大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休息区乖乖等到睡着的灰唂。

他本该早就被送去家里睡觉的,不过他不愿意走,于是顾妄就给他塞了零食准备了泡有果味的水让他等着。

现在椅子旁边散落了一些零食袋子,水也只剩下一个底。

灰唂原本睡得并不安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眉头一下子松开了,迷迷糊糊之间蹭了蹭顾妄然后放心陷入了熟睡。

凌女士追了出来,她有太多问题现在迫切需要得到解答,刚张口就被顾妄伸出手指制止了。

顾妄压低声音:“有什么问题,下次见面再说。”

凌女士看了眼在他怀里的人,长着细纹的眼尾松了松,眼中闪过一丝怜爱,最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

灰唂睁开眼,鼻尖充斥着的都是熟悉味道,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下意识就摸了摸身边,还有温度,旁边的人才刚走不久。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毛茸茸的珊瑚绒睡衣,上面绣着一只肥嘟嘟的小熊。

窗外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发现是外面下起了大雪。

在34区的那一场大雨,带来的是一场全新的寒流。

原本不应该飘雪的季节下起了鹅毛大雪,幸好基地里的人都习惯了末世极端天气的变幻无常,所有人都随时准备了御寒的东西,不至于出事。

小花从灰唂的还带着小熊耳朵的帽子里冒出来,哇啦啦打招呼。

从客厅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灰唂摸了摸肚子,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一把将小花抓到手上,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地问:“小花,你知道什么是恋人的喜欢吗?”

和现在经历了权利洗牌后兵荒马乱的人类比起来,灰唂简单的小脑子里就要单纯许多,他还牢牢记着顾妄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

可是却不能成为恋人。

灰唂歪歪头:“只要我明白什么是恋人的喜欢,他就愿意跟我在一起做伴侣,然后给我生小蘑菇了。”

其实蘑菇是没有伴侣这个概念的。

但是灰唂决定入乡随俗,他想要完全占有顾妄,让这个人类从此以后心里只有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恋人。

“据说人类的伴侣一生只有一个。”灰唂晃了晃小花,“所以我要他做我的伴侣。”

小花被摇得晕乎乎的,听不懂灰唂的意思,它只知道灰唂想要什么,就应该得到什么。

于是它哇啦啦点点头,表示自己也赞同。

灰唂嘟囔:“你也不知道。”

他将小花又塞到自己的帽子里。

猜到他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跑,顾妄特意让人把棉拖也改成他会感兴趣的小熊形状。

灰唂以往从未见过这么多毛茸茸的可爱物件,对穿鞋的抗拒少了不少,下床就主动穿上鞋子去找顾妄。

桌上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蛋,蛋清是绿色的呈现出半凝固的状态,蛋黄依旧是黄的,一颗煎出来比他的脸还大。

顾妄看到他后就领着他去洗漱池边:“先洗漱。”

“我给你的蛋里加了辣椒粉调味,腥味会少很多。”

灰唂拿起他提前给自己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到嘴里刷出泡泡:“呜呜。”

刷完牙后,他又张嘴给顾妄看嘴里已经没有泡沫了。

顾妄这才揉揉他的头:“嗯,去吃饭吧。”

对待他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灰唂盯着他看:“我想出去。”

“嗯。”顾妄给他盛了碗用特制粉冲出来的肉味汤,“我带你去研究所一趟。”

灰唂高兴了。

他不在乎去研究所是去做什么的,反正只要是和顾妄一起出去,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是好玩的。

他快速吃完食物,擦了擦嘴一脸迫不及待就去换衣服。

底下已经有车子在等待,基地拥有通行证的车子不多,但顾妄作为首席,时间宝贵,去哪都会配备一辆专车。

灰唂坐上去后就被投喂了糖果,车窗也被男人细心地摇下来一半,方便他跟哈士奇一样探出头去吹风,又不至于太危险。

顾妄拿起一旁的钢笔看文件,时不时在上面签几个字,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透露出几分独属于上位者成熟迷人的气场。

灰唂看了一会,觉得心脏又跳得快快的。

他有些纳闷地偷偷按了按,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个问题。

据说研究院里的都是人类最高智商的一群人,也许那里他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了。

灰唂用舌头将糖果从左顶到右,心情极好。

到了研究所,凌女士已经在提前等着,见到他们来后,抬手遣散了所有人,包括她的助理,等到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候,她才一脸复杂看着顾妄:“怎么回事,你的污染度怎么会下降?”

知情者不多,凌女士也十分聪明没有将这件事扩散,一直等待着顾妄来给解释。

顾妄看了眼灰唂,他很想将灰唂摘出去,可是昨天想了一晚上,与其直接隐瞒,不如和研究院自己信得过的人做个交易。

隐瞒也许有一天会露馅,只有掺杂着利益的合作才足够安全。

在和凌女士对话的时候,他全程都没有避开灰唂,让他也有完整的知情权。

他答应了可以给凌女士提供实验的样本,也将现在半异化的林渡邱交到她手上,希望能够研发出比单纯抑制剂更有效果的药剂,来救救这个世界上所有被污染度折磨的新人类。

相对应的,不管她查出所有研究结果都必须瞒着外人,第一知情权只有顾妄拥有,也不允许将灰唂提供任何实验材料外泄。

凌女士答应后,就拿来了抽血机械,温声问灰唂:“我可以抽一管你的血吗?”

灰唂乖乖伸出手:“好啊,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面对这个莫名让人心生好感的少年,凌女士准备抽血的动作要轻上许多:“什么问题?”

灰唂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什么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凌女士面上露出错愕的神色:“啊?”

感受到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顾妄有些不解地看过去。

他刚从检测仓里出来,就突然被一大一小盯着看了。

凌女士咳嗽一声:“年轻人谈恋爱一定要从一而终,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的事情,我会给你撑腰的。”

她摸了摸灰唂,又给他塞了提前准备的糖果和一本书。

顾妄刚想发表疑问,侧头看到灰唂一脸高兴的表情,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从研究院出来,雪正好停了,灰唂在研究院看完了凌女士送他的那本书,上面是一个显得有些俗套的爱情小说,一对暗生情愫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可是他看完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只是小说里关于亲密接触的描写让他感到有几分好奇。

接吻有这么舒服吗?

如果接了吻,是不是就会成为恋人。

那本书里的情侣就是在一场雨中拥吻后正式确认了彼此伴侣的身份。

灰唂感觉自己心痒痒的,他也想和顾妄接吻,这样就能让他成为自己的伴侣了。

他看向正在和司机说话的顾妄,偷偷像小鸡一样噘了下嘴,想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