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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想工作了。

人就是这么矛盾,高中时她忙里偷闲读书,今日没事找事工作,想起来也是荒唐。

“嗯?”

柳清屿还没睡,他翻过身,用一双纯洁如月华的眼眸望着她,眸中写满疑惑:“怎么了?”

裴君凝把想起的事复述了一遍,她从台风天讲到室友躲进屋里,讲到纪检部风纪整顿,讲到她忙里偷闲,问他自己现在工作是不是很傻。

月色下,他眼睛里沉淀着难以分辨的情绪,模糊得像跌入水中的棉絮:“是有点傻。”

她没意识到,这件事是他找人去干的么?

纪检部副部的位置空了,他顶上。

台风那天停了课,学校不放人走,大概是怕他们回家路上被雨吹飞,要求所有学生都留守宿舍楼不外出。

傍晚宁静,晚霞瑰丽,柳清屿在走廊上拍照,瞄见她提前回了宿舍,纪检部要和老师们一起清点人数,他便提前回了宿舍楼,守在闸机看缺了几个学生,好不容易可以回宿舍,又听海棠苑闹起来,几个小O跑下楼,怒气冲冲要去找对楼“混蛋”报复,他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只能临时找人自查。

裴君凝一时兴起,她把桌板、电脑移到床下,掀开被子躺进去:“我们来聊天吧。”

“不工作了?”

“不,我想跟你说说话。”

柳清屿沉默几秒,喉结微滚,把“现在聊什么”的扫兴话咽下去:“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

两人沉默一会,她问:“聊聊你的今天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淡,像潺潺流水:“今天很寻常,我在花店替他们干活,店里的客服小弟请假了,少一个人,多了不少活,我不喜欢聊天的感觉,手机放在边上,就会不断有信息进来……所以没跟你聊天。”

“你不是问我怎么这么安静吗,因为我很忙,对了,我给你包了束花,太饿了,我忘了这件事,花还在店里,中午送去,来得及吗?”

裴君凝回忆日程:“来得及,我可以把它带去机场。”

“过安检会不会不方便?”

安静片刻,他补充:“还是我带回来吧,我可以给你拍照。”

“麻烦你照顾了。”

比起麻烦,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对了,那天有查到人吗?”

“查到了,不过不是纪检部查的,”她的思绪转瞬拉回台风天的夜晚,“是她们自己检举了几个Alpha出去……我们Alpha的关系就是这么错综复杂,不久前还勾肩搭背,真要遇事了,捅刀子捅得比谁都快,我的室友脾气好,人也闹腾,那天她们直接把她投了出去,她哀嚎着跑出去喊青天大老爷。”

她想起室友因这事认识后来的Beta男友,又想起自己被拉着当挡箭牌。

裴君凝在笑,笑声很低,柳清屿不太想听这个,他问:“你们纪检部好玩吗?”

“还好吧,”她没起疑心,“学生会干的活比较散,纪检部查查卫生、查查早恋、查查无组织无纪律事件,活多招的人也多,分散下来还好,我还在纪检部时,偶尔会请大家吃下午茶,德政园那家咖啡厅茶歇味道不错,点的多还打折,后来她们好像把这个传统延续了下去。”

“什么传统?”

“下午茶的传统。”

“谁请的?”

“不知道,好像是个学弟。”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遇到过一两次,没看清正脸。”

柳清屿扳着她的肩,将她扣在床上:“睡觉!”

真是善变。

吃醋了?裴君凝侧过身看他:“我不想睡。”

“不想睡也得睡,”他提醒,“你活还没干完,明天要早起。”

一个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人提醒她要早睡。

荒唐,裴君凝问:“不说话了吗?”

“嘘,”他合上眼,沉进月色里,“安静些。”

裴君凝折腾着起来,她俯身贴近他,祈求道:“别睡了,我知道你还很精神。”

他闭着眼:“不精神,我累了。”

心累。

她竟然完全不记得。

裴君凝蹭他:“起来陪我聊会天吧,我明天就走了。”

“……”

柳清屿摁她回床,亲她一口:“可以睡觉吗?我真的很困。”

再说下去,他刀人的心都有了。

裴君凝闷闷哦了声。

他满意闭眼:“你回来再说。”

裴君凝望着天花板,窗外的光随着一两声车鸣,移动着打在顶上,有如水波纹一般,粼粼巡巡,她的心静下来,滴答响着指针,她忽而问:“你会想我吗?”

室友和Beta男友总在宿舍楼下难舍难分,她们明天将会短暂分离,想到这事,她忍不住问他。

他迷迷糊糊:“嗯?”

幻听了?

她在装作没说和复述中选择复述一遍。

他环着她的肩,干脆枕在她肩上,小猫一样用脸颊蹭她:“你今天好多话,喝酒了吗?”

话多得不像她。

裴君凝没喝酒,她清醒着呢。

他亲昵地靠她身上,脸颊很软,呼吸携来一阵白茶香气,像是把一整个春天穿在身上,沐浴后的西瓜味清甜。

裴君凝当着枕头,眼前浮现的却是他双颊绯红的模样。

他易感期喜欢把腿挂在她身上,睡觉喜欢卷着抱枕,怕他摔倒,她会把他带进自己怀里,这会儿他难得主动亲近,腿却没挂上来。

情绪鼓鼓囊囊装满胸膛,他的吐息烫得她耳根发红。

裴君凝怅然,要是他把腿挂上来也不错。

要是今晚她们有别的事做就更好了。

哪有妻夫晚上盖着薄被纯聊天的。

心念一闪,她想推醒他,再低头去看,却发现他已然睡熟,浓密的睫扇半遮了眼眸。

看来今天真累了。

真可惜。

罢了,今天日子也不好。

她理想中应在某个无事,次日得闲的夜晚做这事,再醒来还能在床上赖一会,逗逗她的Omega。

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

裴君凝轻轻揽住他,护着他的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头亲了他一口。

她可怜的小丈夫,新婚不久便一个人独守空房,也不知道会不会无聊,会不会想她。

估计会很想她的,否则今晚也不会黏着她要一起睡,还把小羊抱过来,跟她撒娇。

口是心非。

呼吸声浅浅,她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像在逐字逐句翻译字稿,再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他的唇很软,软得像果冻一样。

裴君凝没亲过其他人,也就无从对比他的吻技,但从他每次接吻都能把嘴亲肿来看,他的吻技很一般,也很生涩。

匹配系统询问她们最近的状态,前阵子还发了易感期指引,裴君凝虽没做到最后,最近也查阅了一些书。

书上说Omega被标记以后会很依赖他的Alpha,有的小O会很想怀孕,迫切想要怀上孩子来证明A对自己的感情。

裴君凝观察了一阵子,她的小O一切如常。

于是她买了小羊给他,想让他过一把瘾。

不过他似乎把小羊当成她了,没事就动小羊的眼镜,给小羊换衣服,还让小羊陪着她办公,给她写“它陪着你”的便签。

他暂时不想要小孩,裴君凝没敢说小羊是买来陪他的,将小羊又送了回来。

来来回回,小羊的衣服越来越多,眼镜倒是没换过。

裴君凝不知说什么好。

她琢磨起要不要给他写便签。

倘若他在家无聊,倒是可以找些事给他做。

“嗯……”

他无意识翻身,腿挂在她身上,睡衣漏出点雪白的肚皮。

裴君凝瞄了眼,没能移开视线,她沉默几秒,伸手将他的衣服拉下去,盖住肚子。

他小声哼哼。

她一愣,紧张看他眼,他还睡得很熟,她肩颈一耸,放松下来,手掌停留在他肚皮上,那里软乎乎的。

要是有小宝宝,估计手感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的肌肤白,很容易蹭红,她轻轻摁了下,目光微凛,收回手。

小宝宝是Omega的话,应该会像他一点,皮肤白,瞳色深,笑起来眼睛弯弯,看着就很聪明,会很听话。

不过,书上也说,孕夫会很难受,夜里会辗转反侧睡不着,还会欲求不满,抓着自己的Alpha不让走。

现有的医疗技术,小宝宝至少要在孕体内待三个月。

裴君凝长睫一扫,纠结地抿唇。

很矛盾,她既想有个小孩子,又不想他难受,既想看他撒娇,又不想看他真哭得厉害。

要是能变出来个小宝宝就好了。

当然,不能是像侄女那样的。

第47章 偷亲╰_╯

天际滑出长长的白线,机场广播播着登机提示,人潮簇簇,柳清屿推开等候室的门,穿行人海,匆匆走过地面扶梯,从VIP通道出来,他一手抱着花,单手发送信息,关掉手机,开门上车。

助理问:“夫人您去哪?”

沈助理跟着裴君凝出差去了,他到机场才发现这趟差不止她们两个人出,锤了下她,干脆躲在贵宾楼的等候室没出来,等工作人员接走她俩,他看完报纸,这才往外走。

“可以换个称呼吗?”

“好的先生。”

柳清屿默了两秒,戴好墨镜:“还是叫我夫人吧,去我家,春熙路御海名居北门。”

手机上气泡震动,他低头看了眼。

[裴:怎么不理我?]

[裴:真生气了?]

他无语地冒了个泡。

[裴:戳戳.jpg]

[裴:下次一定跟你说,我只是没找到机会。]

[鳕鱼堡:赔我眼镜!╰_╯]

他送她到贵宾楼的等候室,一路拉拉扯扯,听见沈助理的声音,骤然抬头见对面一群人,吓了个魂飞魄散,裴君凝拽着他不让走,他拉着她退进隔壁奢侈品店小声理论,临走不好意思,刷卡买了太阳镜。

裴君凝转了几个零过来,他懒得看,倚着车窗点退还。

[鳕鱼堡:重发]

裴君凝非常不上道地标了个自愿赠与发过来,他再退还,无语地截了个支付短信并上收款码发给她。

[鳕鱼堡:请遵照实情。]

[鳕鱼堡:放心,眼镜给小羊]

他一个子都不会昧她的。

[裴:TT]

[裴:你戴也一样]

[裴:你戴更好看]

柳清屿很坏心眼截图,单独留下她两句前后矛盾的话,做成表情包,在边上扣个问号,发回去。

他P图选的是黑色的问号,勾选动图,发送,再一刷新,那个问号百叶窗渐变成立体的七彩问号,乍一眼看上去像中老年广场舞表情包,随时会四散彩色光辉的那种。

尽管他光速撤回,裴君凝还是看见了。

[裴:T`T]

[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在偷情:D]

[鳕鱼堡:……]

[鳕鱼堡:坐你的飞机去]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他一阵头疼,本就紧绷的神经突突的,决定暂时不搭理那头的话,闭目小憩。

也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总觉得嘴唇有点肿。

他闭目养神,睁眼,再闭目,借窗对了会光,还是打开手机,试探地戳了戳自己的唇瓣。

好像真有点肿。

不会她做了什么吧?

也对,否则他睁开眼怎么会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

柳清屿自认为睡相很好。

至少他一个人睡时,从没缠着人的习惯。

更何况,她奇怪的事不止这一件。

今早她格外黏人,起床从卧室出来找他,一路上喊了很多声“小鱼”,像是生怕他丢了,在厨房找到他后,她又突然低下头,依在他的肩头,亲昵地靠着叹了口气……她还怪重的。

他不自觉歪头,抬手揉肩,活动了下肩膀。

还有件事,她靠就靠了,边问他早餐吃什么还伸手碰他的肚子。

没有任何招呼地,碰他的肚子!

她之前可从没这样过。

他吓了一跳,问她做什么,裴君凝可疑地沉默了下,回答“怕你肚子饿”。

柳清屿垂下眼睫,前言不搭后语的。

她肯定是偷亲他了,说不定她亲了好几次,差点把他的嘴巴咬破了,起床见他不在心慌又心虚,很怕被他发现,这才莫名其妙地关心他的肚子,其实是怕咬破了他的嘴巴,怕他吃早餐的时候发现。

难怪,他还以为她改性了。

自以为理通逻辑,柳清屿不满蹙眉,连拍多次她的头像,拍出来数行“小羊小羊几点钟”,他发图片过去,留下一句“解释”。

对面沉默良久,他的愤怒沸到顶点骤然熄灭,关了手机,支起额头。

昏头了,忘了飞机刚起飞。

树影摇曳,车徐徐停下,他推开车门,抱起花束,拉起行李,顶着墨镜跟助理道别,骨碌碌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绿荫片片,碎碎透出光斑,他走进楼宇中,电梯上升,他用瞳孔解锁后,快步拉着行李箱进家,三两下蹬掉鞋,花往柜上一放,无视多多的喵喵叫,提着行李往楼上跑。

“谁?”

厨房小爸警觉地探头,握着锅铲,柳清屿用力一推行李箱,自个儿往楼梯绕,探出头:“我。”

小爸皱眉:“你跑啥呢?”

“啊?我好困啊,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装什么,你离婚了?偷偷摸摸跑回来。”

柳清屿一吓,下意识扶着楼梯,左右看了看。

小爸无语:“家里就我一个人。”

多多谄媚地喵了声,小爸补充:“还有一猫。”

柳清屿对楼下喊:“没有啊,她出差了,我好累,不想打扫卫生,就回来了。”

小爸冷哼:“请不起钟点工啊。”

“是啊是啊,”柳清屿点头,“我一天拖八遍地,一般钟点工干不来这活。”

“……你给我下来!”

“我好困啊,刚才送她去机场,一路奔波,我先睡一觉,有事等会说。”

小爸=_=

柳清屿火速往上跑:“午饭不用煮我的。”

“没给你煮!小心摔了!”

“是啊是啊,那就太好了。”他边跑边丢下话,推着行李箱呲溜往里跑,抛下一句,“晚餐也不用煮我的。”

他推开门,摘了粉金色的太阳镜,摔进大床里,手机叮咚响,是小爸私聊发“孩子养大了没仪态怎么办”的视频号,他点了个火,转发回给他,竖起大拇指。

[小爸:愤怒。/]

[鳕鱼堡:(。_。`)]

[鳕鱼堡:委屈巴巴.jpg]

粉红小猫双手双脚乖乖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神情可怜。

他等了一会,小爸没再骂他。

还是心软,他放松地躺平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

好累哦,上班累,Alpha听不懂人话更累。

柳清屿枕着记忆枕,抓起旁边荞麦枕头摇了摇,枕头沙沙响,听上去就很催眠。

他下意识抱荞麦抱进怀里,平躺望天。

都怪裴君凝。

害他一大早丢人。

还偷亲他。

坏胚。

他踢了两下,想起这是自己的床,又忍住了。

要不是顾忌她今天还要出差,他昨晚就闹了。

怎么能说出“不记得学弟长什么样”这种话?

说这话他会很安心吗?

真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吗?

他还跟她擦肩而过很多回呢!

明明是自己故意藏得严严实实,不想让她知道有人偷偷慕恋她,真到了这时候,又恨她真的全然不知了。

记得纪检部抓人,也清楚下午茶的事,就真的对他的名字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吗?

就算记不清他的名字,她俩在医务室一帘之隔,她记不住他的声音吗?

还给他送药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可见也不怎么诚心。

可怜的自尊和妒火齐齐烧起来,烈火烹油,反复炙烤他的心,他不上不

下,很是不快,越想越郁闷,恨不得把睡完就跑的Alpha从手机里揪出来,恶狠狠地戳扁揉圆。

他冷哼一声,泄气地锤了下枕头,翻了个身,下床摊开行李箱,把笑眯眯的小羊捉出来,强制它坐在梳妆台,捏着它的鼻子,晃了晃。

他眯起眼:“你是不是很坏?”

“早晚你要做检讨,知道吗?你明明知道那几个Alpha是自愿顶罪的,居然不检举她们,有违公正!”

小羊笑眯眯的,不说话。

柳清屿教育几句,觉得自己这样十分没意思。

凶一只小羊有什么用呢?

他抬了抬小羊的眼镜,犹豫稍稍,没摘下那副她的同款眼镜,将粉金太阳镜戴着它脑袋上,再把小羊的手抓到胸前,让它乖乖坐在床头,拘谨地像受教育的小孩。

他满意了。

重新躺回床上,他望着天花板,遥望顶上的欧式雕花,花没看清,倒是她的身影慢慢的、一点点变得清晰立体,离他更近了一些。

旧有印象一点点被擦拭,露出崭新的,活泼的,带点恶趣味的那个她。

不再是按时上课,到点查岗,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外宾来访和学生活动,游刃有余地处理好突发事故,坐在办公室和副会闲聊,忍受秃头年级主任絮絮叨叨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会撑伞送他回家,陪他去看海看花看小猫,还会跟他撒娇,靠着他问能不能再聊一会,她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严肃,眼镜戴在鼻梁上,折射出电脑屏幕的光,她会跟他说早点睡,讲一些冷笑话,冷得他不知该不该笑,他僵在原地,她看他愣愣的,坏心眼地弯下眼睛……她还会莫名其妙亲他。

亲他的额头,眼皮,接吻时指腹喜欢揉他的脸,夸他很乖,很漂亮,目光对视瞬间,她意动瞬息,会用法语称赞他,柳清屿往往偏过头装作没听见,于是她眼睛一亮,露出得逞的笑意,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跑掉,问他需不需要翻译。

对哦,她只比他大一两岁。

幼稚!

……

他不是要讨伐她吗?怎么又帮她说起好话了。

恋爱脑是病,得治。

柳清屿无意识摸过手机,也许他该……总之不是给她发信息。

他应该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第48章 捣乱一个人的时候他喜欢捣乱……

一个人的时候,柳清屿会窝在家里犯懒。

他擅长打理家务,没人看着,无所事事,便抽时间慢慢把房间收拾好,给收藏的香水瓶换个位置,衣物按季节旋转,挑出时令的合身的旧物,再往里一点点添上新衣,为了便于计算,他还会给衣服们起一个名字,依照它们的花纹和颜色排列。

这事能消磨他一个上午,因为不着急,悠悠干完了,他会坐在床上玩手机,刷会视频,看关注的宠物博主和美食博主的最近更新。

视频里小猫一直叫,黏人地蹭主人的腿,他复制评论里其他人的捧心,在评论区被可爱到晕倒。

他从房间走到书房,入室抢劫般路过每盆盆栽,再给它们浇上水。

大忙人拍卖了盆兰花回来,长得很美很特别,放在主卧,大概是为了讨恋人欢心,柳清屿敲了敲空房间,问好,进门,拍完照,再给它浇上水,体贴地在盆栽上贴上“此花已喝饱”的便签,再翩然离去。

便签是跟裴君凝学的,她似乎是怕他无聊,人都出差了,还给他留了张便签,上面写着好好喝水、好好吃饭、给花浇水、打电话、十二点前睡觉五件事,贴在小羊的肚皮上,出差第一天,柳清屿给小羊换衣服时就看到了。

他不太老实地想赖掉便签,偏偏她的电话像掐准了点一般打进来,言简意赅地提醒他不许装傻。

柳清屿认为这有违他舒适生活的本心,但他愣是没敢跟她说不干,只能阳奉阴违地听一半做一半,再把便签的小手段用在迫害小爸的花盆上。

出了这口气,他心满意足地下楼吃午饭,小爸稀奇地打量他,戳戳大忙人问他是不是眼花了。

他反问:“我就不能有早起的时候吗?”

大忙人今天不忙,瞄了他一眼,柳清屿闭上嘴,老老实实坐下吃饭,背地在裴君凝的聊天框跟她扯头花,问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早睡,再在聊天框撒泼打滚睡懒觉。

[鳕鱼堡:我晕倒了.jpg]

[鳕鱼堡:她们都不信我能起这么早]

[鳕鱼堡:哭哭.jpg]

天线宝宝倒在地上眼一闭,一个劲蹬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君凝就不会说他活见鬼,她只会夸他好厉害。

柳清屿心情大好,他原谅她没事戳自己泡泡了,用完餐主动收拾餐盘,去厨房跟阿姨嘀咕,又顶着大忙人和小爸的视线,宣布晚上他来做饭的事。

“你们都要准点回来。”

小爸无语:“我们要去约会。”

他捂住耳朵:“不听,我难得这么有孝心,都回来吃饭。”

小爸质疑:“这不算什么孝心吧?”

柳清屿左右左往外走,装没听见:“我出门了,记得回来哦。”

他心情愉悦,拉上司机,去车库开了小爸的爱车出门,中途收到小爸的“”,面不改色地回了“给你们留私人空间呀”,然后催着司机快点走。

大好的周六,他的Alpha要出差了,而他要工作,为什么她们俩反而可以出去约会呢。

这不应该。

柳清屿宁可把小爸的爱车开走,给他添点不大不小的堵。

使坏让人心情超好,他划水都有劲了,在店里也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

搬重物的活做不了,他写字好看,主要负责签单、给花拍照、写祝福语,协助设计花束,也帮忙给花打光,店里请的大学生做事利落踏实,看演唱会回来还给他带了无料贴纸,他哼着歌,将贴纸贴在账本上,敲敲计算器,准备跟他们聊涨薪的事。

这季节绣球花开得不错,多肉展柜单出寡淡,要组装起来才好看,他进进出出忙活,又安排起橱窗的陈设,前前后后一折腾就到了下午四点。

花店的门面重要,营业模式也很重要,有些店主打花园咖啡厅,有些店卖花卖宠,营造自然家园,有的卖拍照,有的主要靠和线下打卡活动合作,有的靠和婚庆合作,五花八门各出手段,还有的单纯走量。

这里地段好,离商业区和居民区都近,翻新过的街道处处整洁明净,邢希设计店面时还留了处打卡点,和隔壁茶餐厅在一起,连音乐都不用放,自有人弹琴拉琴,做久了有老街坊帮衬,客流稳定,生意还算不错。

这个地段,走量耗人工,划不来,主要做的还是高端定制,店里没客的时候比较闲,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在小本本上记住今天遇到的客人信息,认真把客人信息录入系统,做好备注,再起身,装作检查植物生长趋势,走来走去,趁没人注意,推开玻璃门,到隔壁点了杯港奶,掐准时间准备开溜。

他和邢希约好晚上换班,忙完今天,他后面就空下来了。

去做什么好呢?

先给小爸添堵吧。

他发完换班提醒,顺手给小爸发了条“我开车回家了”的信息,半路电话果然响起。

“喂,怎么啦?”

那头大忙人的声音问:“你一个人开车吗?”

“是呀,”柳清屿瞄了眼时速,他开不过二十迈,慢吞吞的,本想吓唬一下小爸,可对面是母亲,他又不敢做手脚了,含糊其辞,“我正开车呢。”

小爸紧张:“小宝,你怎么能一个人开车呢?”

“我成年了,”柳清屿

把车停靠路旁,流利地背出自己的考证时间,“我满分通过科一科二,已获得驾照三年,是一名优秀的Omega司机。”

“可你小时候开着三轮车撞进了我们家的花园!”

“那是个意外。”

“你还撞了喷泉、树,还有我们的房子……亲爱的,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搬来御海住吗?因为这里有配套的、安全的儿童游乐场,算命先生说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怎么净揭他伤疤。

柳清屿撇撇嘴,委屈:“那是因为我要追蝴蝶,而且我掉进喷泉里也没受伤呀。”

就是房子掉了块漆,这很明显是装修工人偷工减料,才不是他横冲直撞。

“也许开车路上也有蝴蝶呢。”

“小爸,我是成年人了,我已经不会干出追蝴蝶的傻事了……如果你们不放心,就回来看看车吧。”

最好也别约会,他被伤到了,今晚他决定只做一个小爸喜欢的菜。

那头小爸跟大忙人讨论了几句,大忙人似乎不太赞成这件事,聊着聊着她们就把话筒关了。

柳清屿戳戳方向盘:“你们在酒店吗?回声好明显,怎么没声了……喂,有人理理我吗?”

嘟,对面挂了电话。

柳清屿无语,他开车到家,在车库前停下车,把车钥匙给司机让林叔倒车入库,自己拎着奶茶走了一段路,蔫蔫地给裴君凝发信息。

[鳕鱼堡:有人挂我电话TT]

[鳕鱼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一个人好无聊。]

[鳕鱼堡:我小爸还问我们是不是离婚了,他是不是很坏。]

[鳕鱼堡:看见记得回我,要不你就别回了]

[鳕鱼堡:小羊乖乖受教育.jpg]

他回到家,给花浇水,冷着脸煮了饭,打开手机见那两妻夫真不回来,气鼓鼓地给小弟小妹打电话,找她们回来吃饭。

两人高二快升高三,正是努力的时候,小爸知道柳宇文上回的考试成绩勃然大怒,将他送进了补习班,一个孩子补了,另一个也不能落下,干脆1对1补基础和1对1拔高班都上,柳清屿去旁听过一次,效果不错,就是可惜两人早早成了单休。

他看着群里两人满地打滚,开始怀疑小爸是不是早有预谋,将两个皮孩子支开,自个出去约会。

他也要约会,他好久都没约会了。

裴君凝到底去哪了?

打电话还说想他呢,关键时候,连个人影也不回。

他叹口气,掰手指头数易感期,神情郁闷。

虽然他不喜欢调皮的小孩,但要是有个小宝贝的话,他现在就不会一个人坐在这发呆了,还可以揉揉小宝贝的脸,跟她玩一些无聊的小游戏。

他会很喜欢她俩的孩子,即使是无聊枯燥的游戏,跟小宝贝玩起来他也会很开心。

假如小宝贝像他一样骑三轮歪歪扭扭……那他就不给她买三轮车。

买个四轮的玩具小车,小宝贝可以开着车在家里兜,到时家里会多出很多小孩的东西,他可以全职当家庭主夫照顾她,反正店里也不总需要人看着。

她会像他一样漂亮,脾气应该不会很坏,她们都不是脾气很坏的人,也许她会有点恶趣味,像裴君凝,比如拉着他的裤腿“爸爸看”,等他看过去装晕,再嘻嘻笑起来。

要是像裴君凝以前一样爱装怎么办,他要给她买小西服和领带吗?

或许需要给她定制小鞋子。

等等,他以前觉得她有点装吗?

嘶——很早以前确实觉得她有点装。

嗯,尤其是她总是对他视若无睹,跟那个小绿茶走得那么近,还有不夸他漂亮的时候,他就觉得她挺装的。他会故意别过脸,去跟其他Alpha说话,用更为精致的侧脸对着她。

第49章 回忆[剧情]他当初有一阵子有点讨厌……

柳清屿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她的。

准确来说,他有一阵子有点讨厌她。

最开始遇见她是在德政园,那天语文老师要抽背《阿房宫赋》的前几段,他是语文科代,十有八九会点到,于是卷了书找个僻静地背。

流水潺潺,无尽夏层层叠叠,他背完一段正要继续,忽而听见人声,于是他安静下来,想着等人走了再背,心底嘀咕着这两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同学,你的外套。”

裴君凝意外路过,替他捡起了滑落的校服,他愣了下,接过她手里的外套,那双手很好看,隐隐有着青筋,她身上淡淡的草莓味袭来,他以为她是Omega,下意识抬头道谢,目光却愕然止在她的校徽上。

那校徽和校服,是Alpha专用的款式。

于是他低头道完谢,裴君凝嗯了声,和旁边人一起走了。

他本不该记住这件小事的,偏偏她的手实在好看,标致的校服袖口紧紧勒住手腕,上面别了个精致繁复的鸢尾袖扣,小小一个,是他没抢到的新品。

柳清屿搭好外套,没了背书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她是怎么抢到货的。

凭什么她一个Alpha比自己抢货还快?

后来小爸给他抢了袖扣,他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再得知她的消息,是学生会招新补录的时候。

柳清屿加入学生会是被纪检部部长拉进来的,纪检部的部长是个热情活泼的Beta,棕褐色头发。他陪着苏子籁去面试广播部,本想走个过场,但到底还是打扮了一下,冷着脸站在会场上背完履历,读完稿子,按部就班下台,结果她走来问他有没有兴趣来纪检部。

理由是他冷着脸的样子很唬人。

柳清屿听过很多人夸他长得漂亮,端持大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唬人。

他抛出了这个疑问,她哈哈大笑:“放轻松啦,我们会长说我太活泼了,要找个冷静一点的副部……你知道的,那些Alpha都不听我们Beta的。”

“她们听漂亮小O的,你要是来纪检部,肯定能混得很好,还有,我们另一个副部也很喜欢你哦,唉,他要抛下我退任了。”

一脸黑线的副部上前,扯住她的领子将她往后拉:“抱歉,她这人有点咋咋呼呼的,不过你确实可以考虑来我们纪检部,有额外的学分和资料、同学会和校外企业合作机会,还会定时发放礼品,福利很多。”

柳清屿接过宣传单,回到座位上和人交头接耳,犹豫的间隙,裴君凝走进来,匆匆问副部句“资料呢”,紧接着往外走。

柳清屿认出了她的声音,他抬起头,那天她似乎忙得不可开交,只是抽空来这边看了眼,她长相优越,一身西服剪裁得体,似乎很会打扮,会场补光灯打在她身上,在一群人里鹤立鸡群。

若不是她接过资料转身往外走,后脑露出个小兔子金属夹,他的目光也不会跟着她走。

某些人表面正经,居然允许这么不协调的东西夹在头上。

他那时正是爱美的年纪,枫海几套校服他都做了恰当的改良,小西服要收腰修身,小口袋前挂链式胸针,打底的色彩要和鞋子搭配一致,叠穿也要有层次感,骤然见规整的人身上出现不规整的地方,他意外地想挑点刺。

尤其是全场的高一生都穿着整齐的时候,高二的学姐学长有一点不修边幅,他当时就想,确实该整顿一下。

嗯……也可能他那时略微有些刻薄高傲了。

毕竟他当时还有点讨厌Alpha,当时有个A对他的同桌穷追不舍,柳清屿去找对方的毛病,对方一改威逼利诱的糟糕态度,跟他说话好声好气,还劝他不要生气,仿佛他是什么很娇弱的小O。

这就导致他有些迁怒其他人,自然也包括用草莓味混淆了他的认知,让他盯着看了一会手,每每出现又迅速消失,目光空无着落的裴君凝。

看上去就很装。

总之,他决定好好整顿一下风气,于是

他加入了纪检部。

现在看来,他当时其实是对她有好感,不过年纪小,想不清楚事,骤然被苏子籁提醒人走了,戳破心事后恼羞成怒,自然而然以为他讨厌她。

琢磨不清的好感蒙了雾,嫉妒般的心火腾腾燃烧,他越来越关注她的行踪。

当刻意去关注一个人时,对方的踪影总是无处不在,越来越多她的信息涌过来,像浪潮一样推着他,将他往前推,于是他刻意回避她。

这并不困难,她总是很忙,况且高二和高一的培养方案不太一样,她们的生活搭不到一条线上去。

唯有一次例外,那次例外也敲醒了他的警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她,而不是讨厌她。

真讨厌一个人的话,连呼吸同一片空气,看见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脚步声,都会感到生理性厌恶,想匆匆避开。

他那时正是爱装的年纪,不愿就这样简单地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

她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吗?她对他很好吗?她有什么值得让他骄傲的地方吗?

柳清屿觉得自己完蛋了,他居然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一个完全不记得他的陌生人,而她还在跟那个小绿茶说说笑笑。

他不知道小绿茶是谁,他只知道裴君凝几次出现在她不该出现的地方,不去学生会值应上的班,莫名其妙出现在剑术馆,都是因为绿茶在,他会刻意偏过头,不想跟她们对上眼,在心里暗骂对方阻碍她的发展。

准确来说,绿茶总在闯祸。

他就不闯祸,但裴君凝眼瞎一样,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不记得他的脸,气得柳清屿连数学都能学了。

嫉妒心有时不是坏事,它能够推着人自发地向前走,柳清屿忙着打扮自己、社交、和她擦肩而过,等她升高三了,没事就站在成绩榜前看别人的成绩,他又开始忙学习。

裴君凝学习成绩靠前,他偏科偏得厉害,数学成绩才七八十,排名中游,枫海的成绩榜用电子屏显,首页放的时间最久,他一边把语文英语往上拔,一边补数学,双休变单休,单休变半休,最后终于如愿和她考到了同一个大学。

只可惜她忙得像只花蝴蝶。

要不是确定她没有Omega,柳清屿都要被她的神出鬼没气倒了。

哪怕到了现在,他仍然好奇那个绿茶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且不太喜欢她跟其他Omega讲话。

他承认自己嫉妒心强,经常言不由衷,口是心非,还有点幼稚,做事偶尔莽撞冲动,情绪化,总是想跟她待在一起,黏着她,最好让她别总是干活,多陪陪自己。

明明想表现出最好的那一面,偏偏遇到她总是破功。

这样的他跟给她添乱的小绿茶有什么不同呢?

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不会用那种无语的表情看着他,也没对他冷过脸,大概……她喜欢他比小绿茶多很多。

她真的喜欢那个小绿茶吗?

还是他的错觉呢?

假如裴君凝给他看手机就好了,他会装作不想看,推拒一下,等她塞到他手里,再勉为其难地点开,一个个划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翻找出小绿茶的联系方式——如果有联系方式的话,问她这个小O是谁。

他会演得很好,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一直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假如她满不在意的话,他就装模作样地说对方好眼熟,再自然地问她是不是枫海出来的,然后随口说出他也是枫海毕业的。

“滋滋——”

手机震动,他一愣,下意识摁下红圈,挂掉视频-

聊天记录-

[裴:回你]

[裴:没离婚,他是很坏,欺负我们小鱼]

[裴: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又无聊了]

[裴:谁挂你电话╰_╯]

[裴:通话已挂断]

柳清屿左右看了看,阿姨在客厅整理沙发套,他悄悄走上楼,回拨语音,铃声响了一秒,她接通。

“喂……你忙完了吗?”

那头有些嘈杂,裴君凝嗯了声:“我忙完了。”

他鬼鬼祟祟锁门,窝进房间:“你在外边吗?我好像听见有其他人的声音。”

“这边的合作商请我们来海边度假村商谈……大概是先礼后兵吧,她们一贯的作风。”

“哦,”他鬼使神差问,“有Omega吗?”

“没有,路途太远了,常出外勤的那个Omega律师要易感期了,没让她来,找了另一个……你想问的不是这个,是吗?”

她的声音带笑,和海潮起伏的潮声,海鸟的鸣叫,风声人声混在一起,像褶皱的层叠的白浪,轻柔温和。

“没有啊,”柳清屿装听不明白,他脱下外套,“我就单纯问问。”

“喔,那我还要接着说吗?”

笑他做什么,他垂下眼睫:“你说你的就是了呀,我又没拦着你。”

“没有Omega,大多数是Beta,还有几个Alpha,满意了吗?”

柳清屿略过这个问题:“你怎么偷我的颜文字?”

“不可以偷吗?我觉得很可爱。”

第50章 电话他的目光追寻太阳

“不可以,”他很霸道,“必须要经过我允许才能偷……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

“你有遇到过很漂亮的人吗?”这问题听上去有些奇怪,他胡编乱造找补,“我今天出门,看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小O,他在跟一个小O吵架,那个小O长得很清纯,两人好像在争女朋友,你觉得他们俩哪个更好看?”

裴君凝沉默片刻,困惑:“好奇怪的问题,一定要做出选择吗?我好像没法单纯根据你的描述对比哪个小O更好看,而且他们好不好看关我什么事呢?”

柳清屿安静几秒,懊恼:“你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可能我今天水逆,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了……”

他自顾自说了一会,最后闭上眼,闭嘴,沉默中,裴君凝等了两秒,闪过一个念头,她迟疑地询问:“你是……想问我更喜欢哪个类型?”

“没有。”

裴君凝听出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她轻轻应了声,安抚道:“是我猜错了,我自恋,我喜欢你。”

柳清屿眉头一松,再皱起,他抿着唇:“你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我喜欢你,”她认真地重复一遍,“好了,发生了什么让你很纠结的事吗?”

“没有啊,”他一向嘴很硬,“我就好奇一下。”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找我撒娇。”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有的事。”

语气有些急。

“嗯……好吧。”

柳清屿问:“你打电话做什么?”

“我怕你无聊,想陪你聊聊天,稍等一会,”裴君凝跟旁边人打了个招呼,“……对,我在跟我的丈夫打电话,他一个人在家。”

“您的儿子很可爱。”

“我们吗,还没有小孩。”

柳清屿隐约听出她在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语气温和,偶尔提及对方儿子的时候还会笑一下,回说“我们感情是很好”。

他一边在屋子里踱步,耳根微微发红,他拉上窗帘,抿了下唇,渐渐不安起来。

对方的儿子……会是小绿茶吗?

冷静点,柳清屿,你太疑神疑鬼了,那个小绿茶这么久没见,说不定都已经一胎三宝了。

她为什么要用可爱形容对方呢?

柳清屿抠了抠窗帘,他记得可爱这个词,他纠正过很多次裴君凝,让她不要这么夸他。

也许是因为她语料库太匮乏了,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那也不能把形容他的词用在别人身上。

“小鱼,宝贝,听得到吗?”

他猝然收回攥着窗帘的手:“听得到,我只是在想事情。”

“唔,可以跟我分享的事吗?”

“不可以,”他走回懒人沙发边,坐下,“我很忙的哦,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

裴君凝还真想不到什么事需要跟他交代,她心里咯噔,想到个答案:“我最近在看娃衣,算吗?”

“啊,”他愣住了,“为什么要看娃衣?”

他有些语无

伦次:“是那种小娃娃穿的吗,给小羊的?”

“有给小羊买。”裴君凝艰涩地吐出几个字,片刻后叹口气,无奈,“果然还是瞒不了你。”

“我最近很想你,你说不要小孩,但我还是很好奇有个长得像你的小朋友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会格外关注路过的小朋友,你小时候应该会更可爱一些,脸颊会很白,睫毛会很长,因为没长开脸蛋会肉肉的,也许会有点像漂亮娃娃……”

“我不知道,”裴君凝叹了口气,语气无可奈何,又带了点笑,像是妥协,“前两天买东西看到一个童模,他很可爱,背着个小黄鸭书包,小雏菊帽子,穿着背带裤……我就买了几套到家里。”

裴君凝还在继续说:“你看了也会很喜欢的,有小熊背带裤,短裙套装,大耳朵狗的背包,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夹子,男孩女孩都可以用,夹在刘海上很可爱,你也可以夹。”

她自己把自己说笑了。

“有点幼稚是不是?你别生气,我没其他意思。”

柳清屿耳朵烫得很,沉默好一会小声:“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他要是早点知道,肯定回家签收衣服了。

“我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更何况,你最近看起来很忙,你小爸看上去也不是很支持我们。”

柳清屿喉咙一哽,差点把他没跟家里其他人说结婚的事吐出来,好在他理智在线,最后还是压下去了:“他很支持我们的。”

他含糊道:“他只是不喜欢大小孩,小时候他也很爱打扮我们家的小孩子,小孩子大了,他现在更喜欢二人世界,今天她们俩就出去约会了,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就跟你一起买了。”

裴君凝困惑:“你买什么衣服?”

“你管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柳清屿道,“我单纯喜欢买东西,不行吗?”

“可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奇怪。”

“不许奇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买东西,小羊的衣服都买了,买两件娃衣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裴君凝一时转不过弯:“那买完我们一起看?快递都送到家里了,你不在家,没人签收,物业刚刚打电话给我,我想着这件事,遇到别人家小孩才打了招呼。”

“哦对,忘了跟你说。”

“刚才遇到了老熟人,跟我妈一样年纪,她们老来得子,在我印象里这小孩还很小,结果快到我腰那么高了,就多聊了两句,那小孩怕生,不敢跟你讲话,不是故意把你晾在一边。”

原来是小小孩。

柳清屿原谅她了,他绝口不提刚才的误会:“没事,我不介意。”

他抿了抿唇,小声:“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脾气坏,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一个人在这,没人陪我,她们都各有各的事,我想给大家做饭,但是大家都有事,要很晚才回来。”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要是我在你身边,你至少有个人陪着说话,也不会无聊到给小羊拍那么多照片了。”

她说得他有点可怜,柳清屿既想享受她的亲昵和爱怜,又不想自己真的可怜,于是他小声解释:

“其实我也没那么可怜,拍那么多照是因为我想找你说话,我怕你把我忘了,才一直黏着你跟你说话的,而且我也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可怜,周六还要工作,我在花店上了半天班,很多小情侣订花,我拍照的时候就在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肯定很难受,但你又不跟我说。”

“我好像也不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我能干的只有给小羊拍照,还有照顾好我送你的花,它还活得好好的,看样子可以撑到下周三,但我却不知道你下周三能不能回来,也许等你回来的时候,它已经谢了。”

“花的花期是很短的,人也是……我想我可能有那么一点想你,可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不想耽误你的事。”

“怎么会?你不会耽误我的事,如果我耽误了我的事,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任何人做出决定和决策前都应该有所预估,如果我因为你干扰了事项的进程,只能说干扰我的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可能干扰我的因素。”

“归根结底,不过是我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裴君凝仔细想了想,打上补丁,“这样说可能有点绝对,但绝不是为了安慰你,也许我有些词不达意,不过我想传达的意思,应该能传达给你。”

“况且和你聊天并不能算是耽误,我不是工作的机器,我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有很多很多,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你是我乏味工作中的添色,时刻提醒我到时间要记得休息。”

“我有时会过分沉溺在一件事中,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很快回到休息状态里,记得吗,你在我的电脑上贴了个小贴纸,我忙着忙着看一眼,看见那只汉堡在呼呼大睡,我的心情也会变好。”

“真的吗?”他小声询问,“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幼稚。”

“不喜欢也不用勉强的,撕下来不会留痕,我只是一时兴起。”

“当然,我没必要对你说假话。”

裴君凝认真道:“我也很需要你,我好像没有说过这话,希望现在说不会太迟。”

“现在是下午六点,我这里的太阳还没落下,海风咸湿,吹来潮气,闻上去并不像海盐,干燥、咸涩,被阳光曝晒后的味道,还有很重的水果香气,是你喜欢的凤梨,我猜你在这,也会喜欢这里。”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大很圆的一轮太阳,就当我是对太阳发誓吧,你遇到太阳的时候,就可以这么相信一次。”

柳清屿呆坐沙发里,他揪住一侧的窗帘,掀开,仰起头往外看。

这儿的太阳很沉,沉到要大片大片的蓝紫色和橙色的暮霭才能将它托起,他索性站起身,透过重重楼宇,捕捉到尚未落幕的夕阳。

唇瓣被咬得有点疼,他恍然松口:“看在太阳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相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