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宝贝怎么不叫他宝贝?
怀里的身体有些紧绷,她压着他的右肩,微微偏过头,鼻尖险些蹭过柔软的肌肤。
茶香近了,衣领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雪肤,隐隐可见细细的血丝,仿佛白瓷中晕开的胭脂红,皮肤绷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看着很好亲。
咬一口会怎么样呢?
她视线再往上,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染着不自然的薄粉,眼皮也是粉的,因为闭着眼,睫毛振动的幅度变得清晰,唇瓣一张一合的,平时抿紧的唇瓣沾了水光。
舔过了?
裴君凝想起他吃千层草莓蛋挞的时候,习惯性先尝一口,垂着眼眸打量,再张开口,轻轻送进唇舌之中。
他确实是那种娇气的Omega,喜欢小口咬一下草莓尖,试探地尝着味道,仿佛要舌尖先判断味道的满意度,通过考验才能正式品尝甜蜜。
要是他现在想亲一下……她也不会介意。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肌肤慢慢透出薄粉,怀里的身体也绷起来,像是拉开的弓弦,勒得紧紧的。
怀中他的力度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抽,臂弯有限的范围里,他小心地舒展了下被禁锢的肩背,原本紧贴着的那片地方灌进来一点风,撩拨得她心痒。
这么小心,是怕她发现吗?
可她已经发现了。
还发现他抱起来很舒服,亲起来,应该也会很舒服。
他连草莓都吃最甜的,舌尖应当也会很软。
嘬一口的话,他的脸会更红吧?
望着他的唇瓣,她有些心猿意马,喉咙发紧,话在嘴边滚了滚,一时说不出来,他又在自己怀里乱动,裴君凝索性用左手压住他晃动的幅度,罩住他的身体,指腹微动,剐蹭了下他的腰,勉强找回自己的神志:“别怕。”
“不欺负你,我们慢慢来。”
好痒,身体热热的。
他很紧张,担忧了一晚上,在此刻情绪来到顶峰。
酸麻麻的感觉瞬间往上蹿,腰侧一片的肌肤都没了知觉,搭在腰侧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能轻松越过钢琴十度,是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他对她的印象从这只适合当手模的手开始,一点点扩大到她整个人,慢慢变得深刻,以至于他能闭着眼描摹出形状。
那只手剐蹭腰侧,要么无意间扫过他薄薄的敏感的肚皮,烫得他难受,要么曲起指节圈着他,给他种荒唐的,自己被拘禁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用指腹一下下轻敲,这种幻觉让他绷得很紧。
她的动作并没有很冒犯,只是他总能想到比她做得多得多的事,总觉得她再往里摸一点,就会摸到他的肚脐,倘若她再恶劣一点,便可以顺势揉弄他的小腹。
他不想这么不争气的。
可是他没力气了,那只控制着他腰身的手烫得他化成了一滩水,黏糊糊的水。
全身力气都被抽走,要不是力道卸掉后仰的同时,后肩抵住了她的前胸,他这会已经滑到地上去。
好像贴得更紧了。
粗粝的大衣衣领硌到了他的背,偏偏衣物的质地不硬,还是软的,顺着她的动作上下滑动,以至于他的背瞬间被摩擦了一大片,微妙难言。
能不能让她脱掉大衣再标记他?
作为一个Omega,不能满足伴侣的要求似乎有些不合格,不能让伴侣标记更是糟糕。
可他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定期护理的皮肤平时里连太阳都不晒,衣物也尽可能挑漂亮舒适的穿,就怕磨到自己,信息素作用下,身体的敏感度大幅度上升,要是她真这样标记他,他怕自己当场晕过去。
身体软绵绵的,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有些讨厌
自己的无能。
怎么这样啊?
早些时候对Alpha辩解自己只是会喝一点酒,还振振有辞让她自己开门的Omega霎时感到脱力。
本来就很内疚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红晕的脸颊仿佛沾水的海棠花,唇瓣开合,鼻音有点重,低低私语近乎啜泣:“痒,能不能,不揉我的腰?”
“我怕痒。”
声音低的近乎听不见,挤出这话,他几乎快要晕过去,肩膀本能内缩了下,裴君凝把重量压在他肩上,他缩不回去,只能维持现状,逃也逃不走。
意识到自己过度的反应,他呼吸一滞,咬住唇瓣,脸上的薄粉愈深。
好没用的自己。
大抵是肌肤薄,渗出的桃花花瓣纹理般的均匀血色悉数呈现出来,连带着他的耳根也火燎般烧了起来,漂亮得惊人。
这么爱撒娇啊。
裴君凝恍惚瞬间,本能蜷缩了下掌心,复而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听见他的低吟,她瞬间松开手,有些讪讪。
掌心汗津津的,不知何时出的汗。
“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他,身体过分敏感,他咽下难耐的颤栗,勉强道:“没事。”
说出口尾音都有些抖,他尽力压制身体的反应,极力用正常的口吻道:“我有些怕痒。”
裴君凝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像怕痒,倒像……被她摸到了什么极为敏感的地方。
可他极力掩饰,她也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怕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伴侣又害羞得躲回壳里,从此不愿出壳。
她是见过他生人勿近的样子的,第一次见面他的语气就很淡,仿佛刚从高台下来的模特,对着闪光灯自然地摆出疏离的姿态,眸中几乎没有任何表情,还会错开对视,说话时语气轻缓几乎没有明显变化。
像僵住的小机器人。
“这样,”她配合着掩饰,“喝点?”
“今晚不做什么,”她绕过他的身体,抽出早已沁水的蓝罐,塞到他手中,又弯下腰,温柔地虚虚覆住他的手背,“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我的信息素紊乱。”
“别怕,我不会强来,我又不是禽兽,而且我答应过你,我们暂时不会有小孩的。”
这样吗?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他怕了这么久的事,就这样轻易地被她跳过,仿佛遇冷即将打颤时,她适时地为他披上了外套,妥帖地将他裹起来,护得好好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反而沉甸甸的,有些压抑,思绪深深扎在心头,错杂地揪住他的心,勒得他一颗心不上不下,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呢?
僵僵握着鸡尾酒,他微微低着头,也不说话,裴君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好圈住他的手腕:“聊聊?”
这回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留意着他的神情,确定他状态还行,她眉头一松:“吃点什么吗?”
他只是摇头,裴君凝往前走了几步,去拉散落在客厅的懒人沙发,身后很轻地“啵”了一声,她动作稍顿,用力拖拽,将两张沙发拉到一起。
再回头,他仰头灌着酒,鸦羽密密地垂着,喉结滚动,已不知道灌了多少进去。
裴君凝一惊,连忙上前:“小鱼,度数低也不能喝这么快。”
要听她的话,他是她的。
他一直都很听话的。
他反应了几秒,咽下口中的酒,才闷闷唔了声,听话地拿下来,露出一对水光潋滟的眼眸,眼神水润润中有些迷惘,仿佛城市清晨将散未散的雾,朦胧又懵懂,看得裴君凝心软。
她抓住他的手,柔声劝导:“好了,不喝了,缓一缓。”
喝醉了更好,他在心里回。
喝醉了,晕乎乎的,他的内疚感会轻一点。
反正在她眼里,他也是爱喝酒的不老实小O。
为什么笑他?他又不喝多。
早知道就说自己滴酒不沾了,下次他才不要跟她老实说话。
干脆一点……今天开始他要当哑巴,她就没有理由笑他了。
想是这样想,念头闪过去,她抓着他的手,那双手宽大有力,肤色严冷,青筋隐隐,搭在他的手上,看上去,要把他拘禁起来也很有力。
要是捏他,他就哭。
她好声劝着他听话,力度却不怎么温柔,不像是哄人的,柳清屿目光落在她的手背,心想她把他扣起来他就听话了,逆反地攥紧罐身不松手,掀起眼帘清凌凌看她,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喝的不多。”
裴君凝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竟觉得他有点委屈。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没有欺负他,他误解了她的意思,她也及时解释了,问题就这样解决。
也许他只是有些紧张和害羞,毕竟两人方才有些尴尬,他喝点酒缓解尴尬也正常。
想到这,她耐心说话,语调温柔得能掐出水:“小鱼,听话。”
他跟她对视一眼,乖乖把手里的铝罐给她:“你给我的,我才喝,我听话的。”
“我知道,我们小鱼最听话了,”裴君凝将鸡尾酒放在桌面上,“你可能受到我信息素的影响了。”
“没有啊,”柳清屿不假思索地反驳,“你都不标记我。”
话说出口,他自觉无理取闹,垂了睫毛装无辜,仿佛说错话的不是他,手却不自觉蜷在腰侧,裴君凝伸手攥住他的手,好笑地掰开他的手指:“不是这个,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高,接触时间长了,彼此会有反应的。”
“我贴了阻隔贴,按理说不会信息素外溢才是,小鱼你……是不是快易感期了?”
他垂眸看她掰开自己的掌心,轻轻摇头,迷惘答:“我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只是想跟她撒娇而已。
毕竟他不想在她面前扮冷。
“那可能就是了,”裴君凝不觉得他有这么黏人,草草将他的情绪定义为易感期的起伏,她握住他的手腕,“这边坐。”
拽还拽不动,她步伐一顿。
柳清屿杵在原地,盯着她的后背,纳闷发问:“你怎么不叫我宝贝?”
第22章 吻“因为你不爱我。”
“嗯?”
“别人家Alpha都会叫的。”
裴君凝攥着他的手腕,一时竟不知道怎么答。
她的沉默落在柳清屿眼里就是默认,他懒懒哼了声:“不叫就不叫,我才不稀罕,多的是人叫。”
裴君凝深吸一口气,用力将他带到软沙发上,摁住他软绵绵的手脚,握住下巴,捧起他的脸:“别闹。”
被强迫仰着脸,他的眼睛转过去,避开她的视线,等裴君凝松开手,走去拉一旁的沙发坐,他自顾自补充:“因为你不爱我。”
裴君凝觉得这沙发她是坐不下去了。
谁会在新婚夜跟伴侣讨论爱不爱他的问题呢?
他垂着墨色的眼眸,自言自语:“很多爱我的人叫我宝贝,不缺你一个。”
裴君凝站在他身边,揩了下他的脸:“不许在新婚夜说这个。”
他唔了声,安静片刻,侧过脸贴上她的手:“那明天可以说吗?”
手心皮肤柔软顺滑,她轻轻弯下腰,温柔地摩挲他的脸颊:“明天?不用到明天,今晚酒醒你就会后悔了。”
“哦。”
哦什么呢?
裴君凝微妙地问:“喜欢撒娇?”
他思考几秒,乖乖答:“不知道哎。”
尾音缱绻,话从他口中出来像是打了几个卷的羽毛,悠悠忽忽飘,轻轻柔柔落下来,挠得人痒痒的。
裴君凝温声:“你最喜欢谁叫你宝贝?”
“我最喜欢……”他认真思索着,透亮的眼眸浸透了水雾,蒙蒙的,感觉到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委屈地道,“我喜欢的人。”
“嗯,”她抿了下唇,倒是不吃醋,只是有点莫名的惆怅,明明今早还在亲她呢,她俯身,“那怎么不找她。”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那她很坏。”
望着她的脸庞,柳清屿的目光空茫了瞬间,片刻后,他轻轻点头,肯定:“她坏,你也坏。”
“我好,”裴君凝柔声纠正他的说法,“我可以喊你宝贝。”
是这样吗?她们明明是一个人。
他混沌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那你好。”
裴君凝圈着他,弯腰耳语:“现在你改喜欢我,听到没。”
被气流吹得痒痒的,他怀疑蚂蚁在咬他,皱了下眉,下一秒才想起来要回她的话:“本来就喜欢。”
“那你改成最喜欢,哼?以后不许跟她说话。”
噢,他本能想听她的话,点点头,又觉得不好。
他要跟她说话的。
但他不敢出声反驳她,于是乖乖用脸蹭了下她滚烫的掌心,表示亲昵。
前面都乖乖答了,这回倒不说话,看来也没醉得那么彻底。
也不知道他喜欢谁?
疑惑在心底闪过,她忽而感受到手心被很轻地蹭了下,于是垂下眸看他。
这时候倒是乖。
掌心的人无知无觉地贴着她,似乎丝毫没意识到她只要轻轻曲下手腕,就能拍到他的脸上。
唔,要是她轻轻拍一下,估计那双雾蒙蒙的眼眸也会一下哭出来,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摩挲着他的脸肉,她竟升起一种自己在照顾小动物的错觉,他天真单纯得令她有点嫉妒。
她在心里感叹,还好他遇见的是她,如此自信又大度的一个Alpha。
她甚至只要求他不跟最喜欢的人说话,再乖乖听她的话,最好改成最喜欢她。
一般的Alpha可没有她这么大度。
裴君凝感慨自己的大方,低头交代:“亲我一口?”
他眼神迷惘:“为什么?”
“我的奖励,你的谢礼。”
谢礼不该他自己给吗?
怎么还能她过来讨的。
裴君凝没给他纠结反问的机会:“亲不亲?”
拇指反复研磨着唇瓣,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怕她把指尖弄进来,小心地抬头用余光看她,抓着她的左手亲了亲。
亲的手指,亲完看她,裴君凝发了个疑惑的音,于是他又把她的左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发觉她似乎不是很满意,他亲完指节,睫翼抖动,往上轻轻一点,蜻蜓点水亲到她的指尖,再扭头看她,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了吗?
“宝贝,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干嘛要用手背顶着他的脸,他委屈地垂下眼睫:“我不傻。”
裴君凝绕到沙发前,拍了拍沙发:“起来。”
罚站就罚站。
他咬了下唇,起来站在一旁,偷偷蹙眉正要往小本本上记仇,她忽然扯了下他的手臂,将他带进怀里,吓得他一抖。
见他反应过度,裴君凝失笑,她压住唇角,圈着他:“只有这个沙发能勉为其难容纳我们俩,委屈你了。”
说是这样说,她圈在他腰腹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紧紧禁锢,俯身去看他湿漉漉的眼睛,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重亲。”
他瞪圆了眼睛,望着她带笑的眼,仓皇偏过头:“我不会。”
欲擒故纵,提到喜欢的人也是为了勾引她,裴君凝笑了下,懒洋洋地蹭了下他修长的脖颈:“早上不是挺会亲的?”
“不行的话,嗯……这可有些伤脑筋,要不你把我当最喜欢的人亲?不对,现在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
灼热的气息燎的他耳根通红,偏偏她还低头埋在他的脖颈上,嗅闻般贴了贴,语气粘稠湿滑:“很香呢。”
没有其他人的味道,一点儿都没有。
她都有些为那个倒霉蛋可惜了。
柳清屿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心脏隐隐抽疼,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了一下,他有些委屈。
是在嫌弃他得不到标记吗?
要是他讨她喜欢一点,说不定她早就接受他,现在他都能带着小宝贝在家等她了。
他还是太没用了。
他垂着眼帘,伸手去环她的脖颈,仰头亲了亲她的下巴,刚想抽身,她圈着他的手臂动了动,带着他的身体往前,两人的距离变近。
视线定在她颈侧的线条,他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迟疑一会,仰着头又亲了口,试探后往后稍稍,继而吻上她的唇。
他不会亲人,也从未想过初吻会这样给出去,小心地攀附着她的肩,探寻着,主动地贴上去,唇瓣触感柔软,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吻毕,他整个人都成了粉红色,埋进她怀里:“好了。”
裴君凝抱着他,听着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意外地感到宁静,她捞了捞怀里人,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喜欢亲?”
他不说话,准确来说他的唇舌已经被烫熟了,完全失去了掌控,本就敏感的身体温度愈高,脑袋沉沉的,晕乎乎的,极尽柔软地靠在她怀中。
“宝贝,你抱起来好舒服。”
“不说话,”她手指温柔地探入他的发间,“在想谁?”
他说不出话,依偎地往她怀里蹭了蹭。
裴君凝从他的动作里得到了答案,她手指温和地退出来一点:“这么喜欢撒娇啊?”
他用脸颊蹭了蹭她,裴君凝满意中又有些不满,她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不能对着其他人撒娇,结婚了要守夫德,知不知道?”
“也不能让其他人叫你宝贝,不可以气我,否则你等着。”
他贴着她,软得像一团没有形状的云,任她捏手捏脸,好一会没讲话,不知思绪周游到哪里,闷闷道:“……不可以打我。”
“放心,除了特殊情况,我很少动手的。”
“特殊情况……是什么?”
“你主动要求的。”她指腹摩挲着他眼睑下的肌肤,见他眨眼的频率都慢,睫毛蔫蔫的,怀疑他酒精上头要睡着了,“送你去睡觉。”
“不要,”闻言他挣扎起来,被她捉住手腕,圈在怀里,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清楚,“还没聊呢。”
“你说要找我聊天的。”
裴君凝分不清他是酒精上头,还是易感期快到了,被她勾得头昏,结合他自述的酒量,她比较倾向后者。
看来刚才亲的不够。
易感期临近,Omega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焦躁,两人匹配度这么高,他容易兴奋是正常的,但要压下去,一种是索性给他来一口标记他,另一种是交换体。液。
她攥着他的手捏了捏,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指尖粉粉的,揉起来没什么力气,出乎意料的软,仿佛没骨头一般。
毕竟刚结婚,她还有些放不开,也不好亲他。
他吻上来的时候,吻得不成章法,她也只敢在口头上占占便宜,怕真欺负狠了,新婚的伴侣一早起来在床上哭,把床单都弄湿。
裴君凝不太擅长哄人。
沙发还是有些挤,她圈着怀里人,脑中除了不重要的他所谓“最喜欢的人”,便是怎么安抚他,此刻只想把他送到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哪有心情同他聊自己“信息素紊乱”的事。
但他显然不配合。
裴君凝打横抱起他,他没什么力气也要在怀里软绵绵地挣扎,闹得她有些无奈,低头想教育他,他眨眨水润的眼眸,仿佛得到某种暗示般,顺从地仰起头起来亲她。
她一顿:“不……”
他起来再亲了一口,眼神无辜。
明明顺从得像小羊羔,偏偏她所有的话都被他一下下的亲吻堵了回去。
第23章 小雪人我不是你的宝贝吗?
好不容易找到房间,她把折腾了一路的人放到床上,房间亮堂堂的,他曲着腿坐在床上
,两条腿陷进被里,亮得像一捧雪。
他迷惘地发着呆,四处观察着,仿佛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最后转过脸看她。
那张脸泛着自然的潮红,雾蒙蒙的眸子锁定她的位置,吐出炽热的呼吸,红润的唇瓣中隐约可见一点粉。
视线定在她的脸上,他就不动了,呆呆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缓慢眨了眨眼,仿佛正在确认她的身份,伸出手:“抱。”
裴君凝不置可否,她就这样站在床边,以一个近乎袖手旁观的姿态打量着他。
柳清屿讨厌这样的姿态,他伸出手,用力拽住她的衣角:“抱。”
明明是很强硬的语气,因为他的声音软得发黏,变得黏答答起来,空气都凝固了瞬间,他仰望着她,手指用力地拽着她的衣物,仿佛要将指节都陷进去。
偏偏他扯不动她。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安静,鸦羽般的睫翼一垂,难过无声漫出来,像水龙头漏水一般滴滴浸没了房间。
裴君凝弯下腰,无奈叹气:“闹完了?”
他不说话,手臂缠着她,脸颊乖乖贴着她的腰腹,柔顺的头发软软搭在耳侧,安分地像一只完全无害的小羊羔,丝毫不见方才闹着不要回房的样子。
要不是裴君凝手臂和核心力量够强,怕是也够呛。
“你怎么这么坏?”
他瘪嘴:“我不要睡觉,我不困。”
“你每次喝完酒都会这样吗?还是易感期会这样……这样黏人?”
他不回答,视线定定看了她一会,难过问:“我不是你的宝贝吗?你刚刚还亲我呢。”
“是。”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我是你的宝贝,你就不该问我。”就应该宠着他,听他的话,而不是把他抱到房里来睡觉。
“强词夺理,”裴君凝将他的脑袋摁下去,“这时候又讲道理了?”
“我一直都很讲道理……你去哪儿?不许走。”
裴君凝拍拍他的手臂:“灯太亮了,我关暗些。”
他死活不松手:“不要,我不要睡觉。”
她语气重了些:“听话。”
他答应她要听话的,他记得,但他头晕晕的,眼睛也好难过,过敏一样胀胀的,痒痒的,仿佛随时要掉眼泪,他怀疑自己可能要死了,很多疾病都是这样,突如其来又没得治,一想到这个,他就很难过,忍不住提要求:“那你今晚在这里陪我吗?”
她掌心揉了揉他的脸,没说话,柳清屿明白了,他软绵绵哼了声,报复地用脑袋往她身上靠:“不关灯。”
莫名其妙被撞,裴君凝沉默片刻,妥协半步:“我看着你睡。”
“我打扫了房间。”
他说话磕磕绊绊的,偶尔舌头碰到口腔,会有很轻的水声,黏答答的,裴君凝捕捉到模糊的字眼:“隔壁那?”
“嗯,”想到收拾房间的辛苦,他抬起藕白细嫩的手臂,“被子好重,我的手好酸,好累,我的手疼。”
“举着做什么……要我给你揉?”
水盈盈的眼眸注视她片刻,他矜持地点点头,双眸含水道:“不用谢。”
“我还得谢谢你?”
见他顿顿点头,裴君凝匪夷所思中有些好笑,她握住他的手腕,敷衍地捏捏指节,像在揉一小团云:“好了。”
如愿以偿,Omega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奇怪自己怎么有手,指节还粉粉的。
他也学着她的动作捏捏自己……她捏的感觉好奇怪,跟他捏自己不太一样。
裴君凝走到一侧去关灯,将旋钮转到合适的亮度,整间屋子暗下来,她转过身,发现他乖乖扯了被子,躺在床上盖着肚子,像小动物一样,用一双带着水光的眼眸望着她,暗色里也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什么,眼神里却没有张牙舞爪的欲望,仿佛他只是在安静地期待着好天气。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疏离淡漠,醉酒后却像个清纯男高。
他长得很符合她的胃口,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和他结婚。
对着这张脸蛋,她想对他生气也气不起来,什么喜欢的人,最喜欢的人,信息素紊乱都抛到一边去。见他乖乖躺在床上,裴君凝在心底无奈地喟叹,她走到床边,拉过他的椅子坐下。
这椅子也是软软的,她坐下去找不到依靠,又不想倒在椅子里不成样子,索性放弃了靠背,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怎么不睡觉?”
“我睡了呀,”他都躺被子里了,想着,他伸手牵她的手,尝试复刻刚才的感觉,“我在睡觉了。”
裴君凝看着他握自己的手,没拒绝,她想看看他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几秒后,他牵着她的手玩了玩,嘟囔道:“不对。”
“怎么不对?”
“好奇怪,没有感觉了……你摸摸我。”
裴君凝不是很想趁人之危,她收回手,却被他拉住了,他用力拽着她,恳求:“摸摸我嘛。”
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她摸自己和自摸不一样。
也许她身上带电,可以给他电疗,就像秋冬季的静电一样。
她摸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软的,眼睛没那么难过了,头也不晕了,整个人发软,但不成问题,就是吃药也有副作用呢,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治疗。
他借她的手给自己治病,按理说是个人都应该同意呀。
刚才还叫他宝贝呢,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吗?
两人僵持着,拉扯一会,她成功抽回手,他眼眶一湿,闷闷缩进被子里,留个鼓鼓的被窝给她。
良久,她无奈轻叹:“给你讲故事,听什么?”
她没谈过恋爱,也不会哄Omega,但看样子和哄小孩差不多。
他抓着被子,闷在里面不出来,声音也闷闷的:“不听。”
裴君凝打心底觉得他只是想被哄。
她顿了顿,环视房间:床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梳妆台上都是护肤品和香水,款式繁多的项链挂在镜子旁边,收藏柜里摆着大大小小的手工物件,还有汽车和飞机的模型,地面铺着小猫地毯。
没能找到任何一个有所耳闻的王子形象。
她困惑地眨了下眼睛,遗憾地想,要是能找到任何一个,她现在就能搜故事书给他讲。
可惜没有。
“宝贝想听什么?”
他憋着气,用被子罩住自己:“不是你的宝贝了。”
裴君凝没见过发脾气要把自己闷死的,她无奈地伸出手,配合地触碰他的手指,轻轻一点他发白的指节,满足他的愿望:“这样可以了吗?”
被窝动了动,她想象着里头的人动了耳朵听她说话,敛眸继续道:“我们小鱼想听什么,出来我给你讲完,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呼吸声浅浅的,蛰伏的鱼儿正犹豫要不要咬钩,裴君凝耐心地等待着,好一会儿,他慢腾腾拉下盖过头的被子,侧身压住被角,双眸泛着涟漪,可怜的眼尾红红的:“不想听故事……想跟你聊天。”
裴君凝轻抚他的脸颊,哄道:“可是小鱼要睡觉,聊天睡不着的。”
“我才不睡觉,”一天天睡觉睡觉,他瘪瘪嘴,又觉得自己这样出尔反尔不太好,喉结上下滚了滚,装作方才不是自己在说话,“我可以睡的,聊天也可以睡。”
裴君凝沉默几秒,败给他的坚持,将他的发丝挽到耳后,她俯身询问:“小鱼,你明天会记得吗?”
坦白讲,她不想在他稀里糊涂的时候跟他聊自己信息素紊乱的事,跟趁人之危没什么两样,她宁可聊聊别的事,将这事儿轻轻盖过去,就好像她根本不是为这事来的,仅仅是为了庆祝新婚。
“会呀,”他不假思索地用脸轻轻贴了下她的掌心,迫切想要证明自己记性很好,“我酒量很好的,第二天从来不断片。”
裴君凝的动作一顿,她蜷了下手:“看来我们小鱼确实经常喝酒。”
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睫毛密密一眨,缓了会儿才答:“没有的,不骗你,我不开心的时候才喝,也不是很会喝……你会讨厌我吗?”
“讨厌你?为什么?”
“男孩子不应该喝酒的。”
“不讨厌你,我应酬时偶尔也会喝一点,可以睡了吗?”
他睁着眼睛看她,裴君凝捏捏他的耳珠,满意地看他闭上眼,掌心轻抚他的眼皮,手动替他关灯:“说好了要睡觉。”
“我在睡了,”他乖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问,“怕黑你会陪我吗?”
“嗯,真怕黑就陪你……现在突然怕黑不算。”
计划没得逞,柳清屿想睁开眼跟她说话,她盖的很严实,察觉他不老实,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半是疑惑半是警告。
他委屈地撇嘴,道:“要是我乖乖睡觉了,你就要陪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倦意,裴君凝并没被威胁到,她还颇有兴趣地逗他:“为什么?”
“你答应我了。”
“要是我毁约呢?”
眼皮睁不开,舒适的大床仿佛一下将他吞进了睡意的巢,他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依靠着模糊的,对一点水光的印象,懒洋洋道:“那我就亲你。”
亲她的时候,她就没有那么多话讲了。
“什么坏习惯?”裴君凝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肉,满意地看着他抿起唇,她用着指腹揩过他的唇瓣,抹掉上面的水光,低声,“不许睁眼。”
他睫毛颤动一瞬,又闭上眼睛:“那我睡着了,明天还可以见到你吗?”
“看你几点起,起得早就可以见到我。”
“那起得晚呢?”
“有什么非见到我不可的理由吗?”
没有。他迷迷糊糊想,安静好一会,几乎要睡熟了,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度突然消失,强撑着睁开一点眼皮:“我的礼物。”
他买的礼物还没给她。
裴君凝低低“嗯”了声。
自动翻译成自己喜欢的意思,他满意拉回她的手亲了亲,闭上眼睛睡觉。
第24章 新婚夜她不太擅长感知爱
裴君凝轻轻给他掖上被子。
被窝里的人睡颜恬静,他骤然关机的快,裴君凝没能同他讲太多话,也还没决定好是否要向他吐露实情,他就已然睡熟了。
像是上天给她开的不大不小的玩笑。
被亲时她没动摇,抱着他一路回来也没动摇,偏偏他闷闷将自己罩进去,躲着不想见她,眼睛一红,本就沾着银丝的唇瓣张合,绮丽多情,像是被亲得有些红肿,她动摇了。
她做生意都不同醉酒的人聊太多,只尽快敲定合同,合同一签当即满意离场,偏偏他说了几句话,轻飘飘留下几句“不会断片”,她的游移不定便骤然停了一拍,仿佛先前所有的顾虑和考量都不存在,本能顺着他的话考虑着这样告知他的可能。
说不清究竟是被他的眼泪烫到了手,还是被吻灼了指尖,兴许是都不是,是她昏了头。
裴君凝不觉得这是爱情,她认为是自己色欲熏心。
信息素紊乱像她生活中不断拨乱的弦,时刻提醒她要保持清醒,多年来,她已得心应手,而越是压抑的控制越需要强大的自制力,远离诱惑不止带来洁癖的副作用,更带来身体上的阙值降低。
准确来说,相较于感受情感,她更擅长感受身体的变化。
床上的人盖了条薄被,方才还欲哭不哭的眼眸沉沉合上,只能看见湿红的眼尾,睫毛还湿漉漉的挂着水,唇瓣看上去软乎乎的。
裴君凝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睡着像个睡美人,醒着的时候闹腾得像条美人鱼。
想到一路上他的胡言乱语,一会儿贴着她说他就是宝贝,一会说他回海里一定睡觉,在床上睡不着,现在不要睡,还扒着她的手臂不给开门,她眸中笑意深了深。
她弯下腰,视线温柔地流连过他的唇瓣和鼻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就像触碰春天枝丫上新绽的花瓣,她不合时宜想,真的很软。
看起来冷冷的,脸颊却是热的,方才摸脸时她就发现了,他的肌肤手感很好,摸一摸他,碰一碰他的脸,他还会下意识偏过头追上来,仿佛温泉鱼亲吻指尖。
改天带他去泡温泉,要是被鱼碰了,估计会难受地哼出来,还会哭着求她带自己走。
他似乎是很能哭的,应当是很能哭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湿了眼眶,眼尾一挂红,瞳孔也迅速染上水光,薄薄的、莹润的一层,轻易盈在眼眶里,颤动着折出柔软的水波,墨色的瞳孔一转,就那样快速地定位到她的位置,澄澈剔透地映出她的神情。
裴君凝指腹不轻不重地揉过他的唇瓣,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恍然意识到,她的思想似乎不太正。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她来之前吃了药,确保她的身体不出问题,没想到她的思想没纠正过来。
“唔,”力度有些大,睡意朦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抓住她的手,迷迷糊糊咕哝道,“不吃。”
裴君凝本就没有将手探进去的意思,她讶然轻挑,试图把手抽回来,他又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嘀咕什么,抓着她的手给自己当枕头。
“宝贝?”
他懒洋洋地哼。
裴君凝听得心软:“这是我的手,不是你的,乖,还给我。”
“不还,要……睡。”
裴君凝顿了顿,两人僵持在半空,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僵着,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并没有使什么力气,虚虚勾着她的手,想带着往他那拉。
如果不是确信他睡得迷迷糊糊,裴君凝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勾引自己了。
否则怎么一直让自己摸他的脸呢。
在她沉默的空档,睡意正浓的人哼哼着翻过身,双腿压住被子,蜷起来找着舒适的姿势,微微动了动,白皙的脸颊枕在被子上,眼一闭,就这么睡着了。
裴君凝长松了口气。
早知没睡熟,就不该去摸他的脸。
这下好了,她有点难受,又得冲个澡。
来之前她是洗过澡的,吃了药,换了新的抑制贴,选好了适合盖住肌肤的衣物才过来,就是怕今晚不清醒时干出坏事。
还好他睡了。
思及此,裴君凝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隔间卧室,门大开着。
方才她抱着他找房间,他不听话,闹着不肯睡,裴君凝只得跟他反着来,把他不吭声的房门都打开,好不容易找到有张床的客卧,想把他放下来,他又开始气呼呼嘀咕“欺负我,不跟你一起睡”。
裴君凝也因此知晓,他给自己准备了间客卧。
床铺好了,枕头也摆好了,收拾得很妥帖,床头有小夜灯和一次性洗漱袋,地上放着双拖鞋,屋内飘着温柔的茉莉香气,窗缝透进来一点凉风,她走进浴室,意外发现门后还备了叠好的新浴巾、毛巾,再翻翻还能翻出件折好的新浴袍
码数比她略小一些,裴君凝拎着浴袍打量一会,不由失笑。
光是想到他挑来挑去研究自己的身高,她就觉得很好玩,重新洗了个澡出来,夜色已深,她没关灯,坐在床头思索问题出在哪。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今晚她会跟他好好聊聊自己信息素紊乱的事,告诉他自己的病情,顺带告诉他安抚自己的办法,要是气氛不错,她也许还会逗逗他,交换一点信息素。
裴君凝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比较刺激,先前筹备求婚时特地备了酒,想看看他的反应,谁知道求婚没求成,也没找到机会当面跟他说,倒是在今晚意外得到了答案。
拿不准他是真会喝酒,还是只会喝一点,裴君凝听见他回答时没忍住笑了下,反倒把他戳回了鱼塘里,死活不愿意继续吐泡泡。
不太好的开头。
她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详细信息素分类填上去了,在楼下郑重其事地点开自己填写的信息素信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故意模糊地填了薄荷风味,不会透露出半点风声。
也是,她不会记错。
他接收了系统提示却只看了二十秒便跳到了下一个文档,以至于系统
委婉提示她注意伴侣耐受度,裴君凝也是受此影响,才专程去洗了个澡才过来。
毕竟她的伴侣很脆弱。
Omega都是很脆弱的,裴君凝以为自己选了个坚强的伴侣,再一仔细了解却发现他软的像脆皮口香糖,只有外面是硬的,内里绵软不堪。
甚至不需要正儿八经的信息素,只要喝一点三度的酒,也可能是和她接触一会儿,他就会晕乎乎地醉倒在她怀里。
裴君凝庆幸自己的理智,否则现在她们根本都不用睡。
新婚夜各自分房,也算是奇妙又新奇的体验。
在他正式适应她的信息素前,她们也许会一直分房睡。
只要他乖一点,不来招惹她,慢慢他会适应的。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些亏欠,明明认识没多久,却要跟她结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因为她的信息素紊乱上床,光是想想就觉得宝贝很可怜。
他尚未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便稀里糊涂撞进她的网里,她明明清楚自己的自私,为了一己私欲,还是选择跟他结婚,这跟欺骗他有什么区别?
身体不适,她换了个姿势坐着。
越想越觉得他很可怜了,况且像他这样漂亮的Omega,要嫁出去是很容易的,偏偏他挑来挑去选了她。
结婚前,她也打听过他的情况,据说是谈过很多段,但没有一段能成的,裴君凝一向对这些风言风语半信半疑,跟他接触下来,更是觉得要是真有那么多段……她打心眼里觉得那些人没品。
她摸出手机,越想越无奈,给隔壁睡梦中的人转了笔账。
两人习惯通过匹配系统聊天,加上正儿八经联系方式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聊天内容并不多,她垂眸翻动看了会,转了两笔后关掉手机。
如果他能不提到那个“最喜欢的人”就更好了。
是个人都多多少少会介意伴侣有喜欢的人,目光可能曾停留在多方身上良久,难免会幻想伴侣跟对方发生过什么,但他说这话的眼神实在无辜,黏人又可怜,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裴君凝跟他对视着,探究那个王八蛋是谁的欲望远不如想哄哄他的欲望来得喧闹,这会儿独自一人在屋里空想,好奇心也慢慢爬了上来。
虽说她确信对方比不上她,但要是见面了……万一生意上不小心还有跟对方的合作,总会让小鱼有些尴尬。
裴君凝不会因这事避嫌影响合作,但她还是要照顾一下伴侣的心情,毕竟他答应了现在改成最喜欢她,也算一比一打平。
要是他能做到这点,裴君凝不会跟他生气,更何况她刚刚已经讨了歉礼。
门外有响动,他敲了敲门。
她微怔,放下手机走过去:“怎么了宝贝?”
他似乎还困着,抱着睡帽揉眼睛,一向乌黑顺滑的头发发尾乱翘,见到她嗯了声,呆呆就往回走。
裴君凝跟了两步,挑眉明白过来,这是怕她回家了。
她有些好笑,跟到他门口,看着他老老实实爬上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倒头就睡,手动帮他盖住了亮得反光的腰。
也不怕着凉。
笨蛋小鱼。
第25章 尴尬下辈子再说
叽叽喳喳的鸟鸣如约而至,吵闹地参与了梦中的对话,床上的美人蹙着眉,不满地颤了下眼皮,睁开明亮水润的眼睛。
清晨空气清新,日光温柔,有效抚慰了紧绷的神经,一切安宁又美好,肩背放松,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陷在舒适的床榻里,柳清屿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梦。
他抱着被子滚了会儿,睡得很饱,现在精神得不得了,闭上眼睛都没有丝毫倦意,睡不了回笼觉,他穿上拖鞋往外走,思考着今天早餐吃什么,昨天吃的早茶味道不错,他计划好……
昨天?
滋啦——
鸡蛋在热油里游啊游,游出漂亮的焦糖圈。
他站在锅前,眼前一阵发晕,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看见鸡蛋长出火柴小脚,吱哇吱哇地准备逃出锅里。
昨晚他都做了些什么?
“怎么不叫我宝贝?”
“很多爱我的人叫我宝贝,不缺你一个。”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我不是你的宝贝吗?你刚刚还亲我呢。”
“不用谢。”
“我从不断片。”
“那我就亲你。”
原来……不是梦吗?
他还震惊梦里的自己这么大胆呢。
原来不是臆想啊。
身后隐约有什么声音,柳清屿恍惚想起她还在自己家里。
因为他昨晚非要她留下来。
虽说他昨天下午确实铺好了床,但当时的他只是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才草草铺了隔壁房的床,想着她要是坚持要回家,他还可以看情况选择发出是否邀请,让她留宿隔壁。
绝对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情景下让她留下来。
这就很坏了。
“早上好,今天吃什么?”
柳清屿僵僵握着锅铲,身后人的拖鞋声渐远,停在吧台附近,她拍了拍榨汁机:“可以榨果汁吗?”
“……可以的。”
身后脚步声近了又远,他听见她打开身后的冰箱再关上,木在原地好一会儿,几乎握不住锅铲,好在她并没有同他对话的意思,他松了口气,低头给蛋翻面,盛在一旁的小猫瓷盘里。
这是他前阵子给自己买的幸运盘,用来纪念正式见面,刚用了一星期,烤瓷花色清晰可见,草莓粉的底上三只像素猫在跳舞。
可爱得不像他的风格。
跟昨晚的他相比倒是挺配的……打住。
让这件事过去吧好吗,好的。
他整个人麻了麻,触电般移开视线,四处张望,寻到目标位置,果断将这盘子塞进保温盒里,重新拿出一套镶金的复古餐具,打了几个煎蛋入锅,圆圆的容器禁锢住液体蛋白,变成白白胖胖的实心蛋。
裴君凝似乎在他家里逛街,她的声音一下被榨汁机盖住,一下又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问他“想喝什么”,再一会远到拖鞋声都有些模模糊糊,油花噼啪响里,他听见厚实重物拖拉地面的声响,是她在拖昨晚的沙发。
他机械地煎着蛋,手边小碗中挤好的柠檬汁,盐和黑胡椒,都变得陌生起来,原本拆好准备腌制的生肉被冷落在一旁,模具一次煎四个蛋,他煎了八个,直到忽远忽近的幽灵从身后问他“葡萄汁喜欢吗”,他整个人从上到下一麻,骤然回魂僵僵应了声。
幽灵又飘出去了。
柳清屿有点搞不懂谁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也许现在他该出门看一眼门牌号。
蛋煎多了,单出显得莫名,好像他是刻意炸了一堆蛋款待她,只会煎这两个蛋一样。
他神情凝重地沉默了一会,将吐司三明治一层层垒起来,堆砌上满满当当的蔬菜、鸡胸肉和培根,加点大红番茄做成巨无霸三明治,颇有礼节地拌上紫甘蓝沙拉推出去:“食材还没补,冰箱里只有这些了。”
说的是实话,裴君凝开冰箱一览无遗,冰箱里食材快消耗殆尽,而他昨天刚补的食材现在可能在大门口,也可能还在配送路上。
想起昨夜他用礼物的借口让她留宿,柳清屿就不是很想知道一大袋子东西都去了哪里。
物业管家提供的蔬果到家服务,从未有一刻像这样现在有用,只可惜他现在订已经来不及了。
他脑中风暴呼啸,思绪翻涌,电闪雷鸣中决心要把面无表情贯彻到底,让她看不出一点端倪。
裴君凝盯了会做成焦黄小猫脸的蛋堡,举起一侧的Q版小叉子迟迟下不了手,柳清屿夺过她手中的叉子,面无表情道:“这是小猫的叉子,它是恶魔。”
叉死他自己。
哦,原来不是给她的。
Omega冷着脸坐下来,面无表情地咬起自己的西红柿,裴君凝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他停下动作:“嗯?”
裴君凝再三抿唇,将葡萄汁推到他仅有的番茄旁:“多吃点。”
“谢了。”
这顿早饭的氛围古怪,用完餐,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她还是没忍住走到他边上。
他蹲在地上,正将锅碗筷通通塞进洗碗机里,小脸绷着,颈侧线条流畅,下颌到喉结到锁骨线条流畅,宽松的袖口露出纤细莹白的手腕,沾了晶莹水珠的指尖碰了碰洗碗机,郑重其事地像第一次用洗碗机,默背着每一个步骤,眼神坚定地要入党。
“小鱼。”
他用鼻音哼了声:“嗯?”
“谢谢你的早餐,还有,商场送的东西我放客厅了,你记得查收。”
柳清屿没抬头,微微颔首,肩颈线条矜持,有如挺拔的水仙,他将里头的碗盘从这排摆到那排,一派忙碌又充实的样子,裴君凝沉默几秒,控制自己移开视线。
该不该提醒他挽袖子呢?
这身天蓝睡衣实在宽松,袖口又大,他一抬手就会顺着他的手臂下滑,虚虚堆在他的手肘前段。
不过比起湿了衣服……她总觉得他会更介意她发现他穿着这身衣服。
天蓝色北极熊睡衣,上下装,棉质布料轻肤透气,毛绒绒的小熊耳朵软乎乎的,和昨晚入睡时甚至不是同一件。
这说明他睡着后,也许是真睡,也许是假睡,总之她离开后,他夜半还迷迷糊糊爬起来靠着本能换掉了觉得不舒服的衣服,并无知无觉地穿了出来,下意识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啊……要不还是装作眼瞎吧。
看出他若无其事地反复摆着碗筷,裴君凝以上班为由离开,临走还是没忍住嘱咐:“小鱼,喝点蜂蜜水,好好休息。”
柳清屿抿了抿唇,想说自己酒量真的没有那么差,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接下了这个名头。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裴君凝没提昨晚的事,可他坐在沙发上,无数回忆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像压都压不出去,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提醒着他昨晚干了多少荒唐事。
光是想起他说有喜欢的人,还说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他整个人就被雷得坐不下去,连玩手机的力气都没了,仿佛得了肌腱炎一样,垂着手臂,恹恹躺在沙发里,躺平好一会,拽过玩偶罩着脸。
她肯定以为自己脚踏很多条船。
他宁可昨晚她多问几句,他借着醉意诉说真心,半醉不醉中粉饰成她不会过问的暧昧,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说了一半,留了一半,让整件事情都变质。
解释像掩盖,不解释像默认,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的形象。
听上去就好像他受了情伤,了无生趣地找了个人随便嫁了,于是嫁给了她,又在新婚第一天寻机醉酒一解忧愁。
他感觉很不好,就连她早就拖到沙发边的大袋子都没力气去看,胡乱对着空气蹬了两下腿,他坐起来,恼怒地瞪了一会袋子,抬脚轻轻踢了下袋子底部泄气。
满满当当的袋子一歪,滚出来几包小面包。
他一愣,弯下腰仔细看,才发现袋子开着口,粗略翻了翻,少了他的礼物。
昨夜他就是用这个理由留下她的,看样子她已经把新婚礼物拿走了。
难怪刚刚一直在客厅徘徊。
自己干的坏事自己收,他认命地蹲下去,挽起碍事的袖子,收拾起东西,把每件东西都跟她摆的零食摆到一起。
薯片,椰子水,酒精饮料……不喝酒,他以后都不要喝酒了。
抬手把邪恶的酒精饮料放得远远的,他望着瓶身,叹了口气。
失败,太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心情不好,他草草回过她询问“东西够吗”的信息,倒回床上躺了一会儿,想对天花板忏悔,脑中回放的全是昨夜的荒唐画面:
她让他听话,他不听,他还去亲她。
亲了一下不算,昨晚的那个他大概率是信息素上头迷得五迷三道了,迷迷糊糊想着“她让他亲的,他亲个够”“亲她就不说话,真好用”,只要她一说话起来去够她的脸。
她都被他亲蒙了,眯眼动了动唇瓣,好像是准备警告他,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唇看上去很好亲”,环着她的脖颈去碰她的唇。
中途好像还被凶了,因为他抱住她以后就不肯老老实实靠在她怀里,觉得自己是被捞起来的美人鱼,没事就划弄下腿,闹着不要睡觉,还自说自话说自己不是小羊不睡觉。
当时的裴君凝应该挺莫名其妙的。
呵呵,当然莫名其妙。
什么人能扯着Nosheepnosleep的胡言乱语不睡觉。
他扯块枕头撞死好了。
再怎么努力装若无其事他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叮咚,好友发信息问他去不去酒吧,柳清屿回了个不去。
好友:真不去?
鳕鱼堡:我戒酒了。
好友:??为啥??
鳕鱼堡:喝破产了
好友:啥名酒还能把你喝破产?
他噼里啪啦打下一串“喝流产了”,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火速删掉。
他看着是醒了,其实还在醉。
第26章 [纯剧情]混乱小鱼[纯剧情]非常混……
狠狠揪了自己一把,柳清屿清醒些许,看着身上的睡衣,他浑身一震,自己就是穿着这身衣服装冷静的吗?
这不能再怨到酒上了。
三度的鸡尾酒,再怎么醉能醉到哪?
他都游到海里当美人鱼了,下一步马上要混进羊堆了,下一步说不定要顶着绵羊织毛衣了!
这不对劲。
他扯过床头挎包,匆匆迈开腿,踉跄地撑着墙壁站好,快步往外走又跑回来,闯进浴室,三两下换掉睡衣,套上外套。
必须去上个贤夫班换换脑子。
肯定是他课上少了。
春风和煦,鸟雀惊起。
“店不开了,班不上了,好好的周四跑去上课,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带着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花房,苏子籁转过柳清屿的高脚凳,因为凳子太高,他弯腰时差点扑下去给柳清屿磕了个头,还是柳清屿慌乱地拉住了他:“使不得。”
苏子籁甩开他的手,单手撑着玻璃台直起身,咬牙切齿:“谁说我要跪你。”
柳清屿哦了声,懵懵地眨了下眼,纠正:“我也不上班啊。”
“不要在意这个,回答我。”
柳清屿认真思索,答:“因为我不用上班?”
苏子籁简直要被他气晕,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反问:“那你不来看店吗?”
“……我忘了,”他心虚地道,余光打量四周,“我忘了还有个店了。”
何止忘了有这个店,他甚至没跟裴君凝提起过自己和好友开了花店,不需要总是破费买花,他可以自带。
上次想跟她提起这事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还是上次。
另一道声音插入:“也不能怪他,毕竟好久没轮到他了。”
柳清屿得到声援,找到救星般点头如捣蒜:“也不能完全怪我。”
“你还敢说!我前两天都提醒你了。”
好凶,柳清屿不自觉往后倾了倾,怀疑他打算吃掉自己。
他也不是故意的,不值班的时候,他隔三岔五来一趟,来店里照顾花草听听书,搬一两盆回家安置他的植物角,养成了随心所欲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