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后是怎么出来的?”斑问。
“是负责人救了我。”
斑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啧了一声,立马换了个话题:“那里面有什么?”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公墓的入口处。除了带路的瓦尔科,六道仙人也跟来了。这一次,斑没有赶走他。
“迷宫……山上是片巨大的迷宫,有浓雾遮蔽视线。”
听到这话,斑抬起头——
前往公墓的路是条长长的石阶,再往上,道路两侧,就是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分割开的墓园,那些墓碑淹没在无边无际的荒草之中,看不分明。
——从这个位置往上看,是看不到任何雾的。
“从这里确实是看不到雾,不然我当时也不会一个人上去。”
瓦尔科看出了宇智波斑的疑惑,摸了摸自己那汗津津的秃头,继续道,“山上大部分是无名墓碑,这些墓碑还算安全,但若碰上有名字的墓,里面就会爬出来尸体——那些尸体与我们的状态不同,没有灵魂,只有肉身,而且……”
他顿了顿,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三位宇智波——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三个人分别是谁,只知道他们都有写轮眼,而且关系微妙,当中领头的,应该就是那位唤醒他们的男人。
“而且什么?”
斑轻轻一瞥,打量着说话的瓦尔科,冷冷道,“有话就说,我讨厌吞吞吐吐的家伙。”
瓦尔科慌忙拿袖子擦汗:“那些尸体……几乎都是忍者出身,能力很强,虽然服饰破烂,但能看到家纹——那是上红下白的团扇家纹,他们大部分……都有写轮眼。”
“哦?你是想说,他们都是宇智波?有意思——关于这条线索,你有什么指教?”
斑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看向六道仙人。
他这一提,大家又把目光转向沉寂了好一会儿的六道仙人身上。
在普通村民的眼中,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头——长相中庸,气质中庸,穿着朴素,为人低调,就连说话的腔调也没有任何特色。
但事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六道仙人叹口气:“孩子,我无法说的更多,但我敢保证,你想要的答案就在墓山之上——记得带上同伴,万事小心。”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就是热爱当“谜语人”的大蛇丸,说话都比他有条理。杏里有点想笑,咳嗽一声,知道自己失态了,立马转过头,不与看过来的斑对视。
她想,六道仙人虽然被迫披了“中庸”的马甲,但在“精准踩雷”这件事上,却一点儿也不“中庸”——这一点,宇智波斑倒是与他一脉相承——除此之外,她看不出这两人像是父子的地方。
宇智波斑骂了一句“神经”,他很早就想这么骂了。
“真是除了废话什么都不说。”斑决定上山,不想在这个鬼地方耽搁太久。
带土犟了一嘴:“你们半斤八两。”
——他还在记恨宇智波斑暗中谋划“复活”的事。
斑:“……”
杏里看着这两人暗潮涌动,抓了抓头发,忽然有些不想上山。
***
山上果然有雾。
杏里的方向感不算好,也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再加上这里处处都是坟头,让人有种误入鬼片现场的森冷之感。
好在,他们这支队伍是宇智波斑打头阵,带土殿后,她走中间……但说句实话,安全感是一点没有,因为萦绕四周的、那几乎可以冻死人的“冷气”不赖环境,而是来自她的两位队友。
杏里夹在他们中间,前后为男,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索性打了个哈欠,开始思考“规则卡牌”的提示。
卡牌的第三条规则写着——
村子的公墓放了唯一祭品,请勿随意开棺,若要开棺,请说对凶手的名字,否则,将受到惩罚。
这里墓碑林立,一簇又一簇,挨挨挤挤的,仿佛人得了皮肤病爆发长出来的疣子,看的人头皮发麻。
按坟头数量估算,埋在这里的尸体成千上万,怎么看都不像只有一个“祭品”的样子。
所以……依照卡牌的提示,是要他们从这堆坟头当中找到唯一且正确的“祭品”吗?
——开玩笑。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没谱的很!
而且“凶手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是要破案吗?那么关键线索从哪里找起呢?
正想着,忽然之间,地面耸动,钻出来一只巨大的蜘蛛——不,也不是蜘蛛,而是从墓地里钻出的人!
这个人多了一对手脚,爬着走,身上穿着宇智波的古早族服,乌漆嘛黑的。
她瞥向墓碑,发现上面写了一个名字——“宇智波忠司”,下面是他的死亡年月,很早,甚至不是木叶纪年,比战国还早,可以说是宇智波斑都得喊祖宗的人物了。
那个蜘蛛一样的东西见了人就扑,像一条疯犬,毫无理智可言。
宇智波斑一脚把他踹飞了。
但对方很快就翻过身,重新站稳,猩红的写轮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这边。
杏里看宇智波斑上去打架了,就把带土拉过来,挡在自己前面。
带土回过头,一脸无语:“……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废物?”
“误会了,我是真的废物——保真。”她心不在焉道,心里却在头脑风暴。
——杀戮在这里是禁止的。
即便前面的家伙是个仅有人形的空壳,但“规则”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东西,胡乱屠杀,很可能会因此被判罪。
……但要怎么做呢?
——是自己试探“规则”,还是用别的办法绕开“规则”?
六道仙人说的线索到底藏在哪里?
就在这时,宇智波斑转过头,看着杏里,勾了勾手指,命令道:
“过来,我有个办法。”
第46章 公墓(一)找呀找呀找朋友,我的朋友……
宇智波斑飞了起来。
哦,这么说也有失偏颇,他不是单纯的飞,而是开了一架由查克拉构成的“高达”——换个官方点的说法,是须佐能乎,还是完全体长了翅膀的那种。
“哇……这个……”
没等杏里做出评价,一根藤蔓穿过蓝色透明的铠甲,捆住杏里和带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人双双抓了进去!
他们被丢在须佐能乎的头部——那个类似驾驶室的五边形空间中。宇智波斑也站在里面。
“你……”
杏里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指指点点,但脑袋还是晕头转向,没指明白,指着天了。
老实说,她也没反应过来那一瞬间、那根藤蔓到底把他们拉了多高——反正得有上百米了。
她有点想吐。
而那一边,带土几乎是被倒提着进来的,木遁也没有松开。在禁锢符咒的影响下,他没办法反抗,只能头朝下,摆着一张臭脸,沉默片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成功让宇智波斑皱起眉头。
杏里顺了顺气,看向带土那边——她觉得,这家伙的失态,演的成分居多。
但事实证明,越是简单的计策,就越是高效。
宇智波斑这人,软硬都不吃,就是穷讲究。他见带土这副模样,像是见到了脏东西,偏过头,捏着鼻子,把人放下了。
“……”
杏里眯起眼睛,看着这对各种意义上都“绝配”的爷孙,无语望天,已经不想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了。
只可惜,时光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就是上错车了,日子还是得往前过。
“斑……”
她已经懒得用敬语了,靠着查克拉构成的屏障,伸出一只手,轻轻晃了晃,“你打算怎么做?”
斑看向杏里,微微一笑,没有应
声,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疑惑。
——眨眼间,须佐能乎撑开翅膀,高高飞起,卷起的风暴,一口气驱散了山上的迷雾!
阳光像开了闸似的倾泻下来,掉入山林,仿佛一串串细细长长的风铃,穿透枝叶,交错落在昏暗的树木缝隙,丁零当啷,不知不觉间,亮堂起来。
须佐能乎完全体的个头很高,约摸有两百米,随便一脚,就可以把整座山头踏平。
但宇智波斑显然不是要搞这么大阵仗。
他操控须佐能乎,伸出右手,巨大的掌心浮现出一根黑棒,然后朝外,隔得老远,对准那个“蜘蛛人”,一连三发,从上到下——脖颈、肋骨和大腿,精准击中三个穴位,直接封住了它的所有行动力。
紧接着,须佐能乎围着山头飞了一圈,巨大身躯,将山上所有的怪都吸引了出来——很快,这片山头就爬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他如法炮制,黑棒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把山上的怪物全部放倒了。
“这招确实妙!”杏里“哇哦”一声,拉面式鼓掌。
她知道“黑棒”是轮回眼的技能之一,可以点穴和扰乱查克拉,力量之大,就连尾兽都吃不消。
“鼓什么掌?”
宇智波斑丝毫不领情,侧过头,看向杏里,“现在还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你,去用傀儡术,把它们都控制起来——挖坟!”
“诶?傀儡术?”
“不要告诉我你不会,”斑上下扫视她,慢条斯理道,“偷师蝎的时候,你可是学的很起劲。”
“这都被你……是是是,我知道了。”
她挨了一记眼刀,摁了摁肩膀,站直身子。
对于斑的要求,她并不感到意外。
——从他动手起,她就在想,这家伙把怪都引出来,再封住行动力,就是想把它们都变为傀儡,好开展“挖坟开棺”的计划。
规则卡牌说——不要随意开棺。
但如果开棺的是“死人”自己,就相当于“原路回家”,不算干坏事,规则就是想罚,也罚不到他们头上。
不过——
“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她又用回了敬语,走到斑的旁边,贴着淡蓝色的屏障,双手搭着额头,往下望,“虽然我研究过傀儡术,不过一口气操演这么多,还是头一回……”
斑的视线斜过来,不轻不重的,像是有刀子架在脖子上。
她立马举起双手,改口道:“好吧,其实可以试一试,我很早就想试了……”
“呵呵,小偷小摸。”
带土坐在角落,屈起一只腿,胳膊搭在膝盖上,见缝插针,不忘挖苦一句。
“行啦,带土,”杏里道,“都快三十的人了,别老是哼哼呵呵的。”
“啧——我才二十四!”
“好好好,正是大学毕业的年纪,清澈男大,我不怪你。”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夸你呢。”
杏里看向宇智波斑,指了指外边,“可以精准投递不?”
“当然。”
“那我就用多重影分身了。”
“等等……”
斑看了看这个狭小的空间,挑了挑眉毛,反问道,“在这里?”
“下面,怪多,我不想去。”她言简意赅。
“……让带土陪你去。”
“别吧,那还不如我自己去。”
宇智波斑啧了一声,将须佐能乎的手抬到了额头的位置。
“先出去!”
“OK。”
杏里跳出驾驶室,落入须佐能乎的掌心,打了个滚,站稳后,开始结印——
宇智波斑的动作很快,翅膀一扬,转了一圈,杏里的影分身就像春日的蒲公英,被投放到怪物集中出现的地方。
杏里的本体还留在高空,踩着须佐能乎的手掌,一个大跳,又回了驾驶室。
她的影分身大军控制了那些怪物,快而精确地找到了有名字的墓碑,挖了起来。
“……嗯?”
刚落地,杏里就感知到了其中一个影分身在朝她发送讯息。
那是“查克拉脉冲”——按一定的频率“爆发”和“消除”查克拉,可以模仿摩斯电码,对感知型忍者传递情报。
她感知着影分身释放出来讯息,默默进行着解码……
……嗯?真的假的?
杏里瞪大眼睛,看向斑——与此同时,斑在轮回眼的状态下,也感知到了其中一个影分身的异常。
“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重大发现……”
杏里双手抱臂,退了退,又退了退,几乎要踩到带土。这个空间确实太小了。
“有话就说。”
“在这个山里头……有您的墓。”
“哦?”
“不光如此。”
她继续感知,说出了影分身传递的后半段讯息,“就连……到处乱爬的怪物都有您的一份……嗯,也是多了一对手脚,像嵌合体,眼睛是轮回眼,不过那东西就是个装饰,瞳力几乎没有。”
斑:“……”
片刻后,他笑了。
他的笑,是那种被冒犯到的笑,凶狠之余,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带土躲在一边偷乐,也不计较杏里踩他脚了,弹了个响指,嗓门还很大:“听起来很有意思,不下去看看吗?应该是个艺术品。”
斑收敛笑意,看向带土,那表情,像是很想送他一个大逼兜。
***
最后,带土也没挨这个大逼兜。
但他惨遭“高空抛物”——
没等他骂完那个毫无公德心的“下头男”,一个晃神,就落在了怪物的坟头,溅起烟尘无数。
杏里的影分身就站在他的跟前,看着他,愣了三秒,一脸无奈道:“何苦呢?”
带土:“……”
待尘埃完全散去,他看见她像遛狗似的,双手伸展,查克拉丝线从指尖放出,控制了大约十只怪物。
而她也看见他四脚朝天,卡在墓穴中,攥着拳头,一脸菜色。
“麻烦起来一下。”她道。
听到这话,带土无视旁边挖坟挖了一半、不得不暂停下来的怪物,保持着酷哥范,瞪着杏里,冷冷道:“……别催!”
然后,他爬起来,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土堆。
杏里噗嗤笑了。
带土:“……”
他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土堆旁边的怪物,正是他的老熟人——宇智波斑。
这个老东西,成了四只手的怪物,还怪有特点的,也没那么讨人厌了,像是水库里的大鱼,偶尔一见,就想抓出来,绑车上,招摇过市,给熟或不熟的都看一看,图个乐。
“咳咳……”
现在还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他继续观察,发现这里是一小片空地,有三个墓碑靠的很近,从左往右,上面的名字分别是:大筒木因陀罗、宇智波斑和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带土挑了挑眉毛。
这个名字,会让他想到鼬的弟弟。
上次袭击木叶的时候,佐助还乱入了凶案现场,哭哭啼啼的,差点儿被杏里杀了。
按理说,这小子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墓碑上?
……是同名同姓吗?
他往右走了两步。
佐助的坟是空的,四四方方的坑洞,处处平整,底下还长了青苔,不像是怪物刚挖出来的,而像是一开始就空在这里,等着棺材下葬。
“你有看到这块墓碑对应的怪物吗?”带土指了指佐助的墓,看向杏里。
“没有,虽然这三块墓挨得很近,但游荡在附近的怪物,只有这两只。”
说着,她屈了屈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埋头挖坟的怪物就立马站直了。
这下,带土才看清他们的全貌。
他们不光有四只手,就连脚也有四只,不过多出的两只脚长在腰侧,很细,很短,像是发育不全的婴儿腿,只有趴着的时候,才能着地。
——除去宇智波斑,另一只怪物应该对应着“大筒木因陀罗”的墓。
这家伙的发型很“宇智波斑”,咖色炸毛,绑着低马尾,穿着白袍,白袍上装饰着黑色勾玉,不光外形看起来很“老古董”,就连墓碑上的出生年月,也是从未见过的纪年方式。
“这家伙是谁?”
他可不认为这只怪物葬在宇智波斑的旁边,是随机的。当然,佐助也一样。
“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身上的衣服。”
“哪个国家的衣服?”
“不是哪个国家,而是哪个年代——他的服饰风格与六道仙人的一致。”
“你认得神话时
代的服饰?”
带土挑了挑眉——那可是连考古都没能考古到多少文物的“神话时代”。
“愚蠢——”
大老远的,听到这声,带土翻了个白眼,连头都不想回——他知道,那个需要“往肋上插两刀”的冤家来了。
宇智波斑走了过来,速度很快,衣袂生风:“桃源乡的‘负责人’就是六道仙人,这是我一开始就说出来的情报——我看你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吧?”
“你真的很爱说教,跟那个负责人半斤八两。”
“放聪明点,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该闭上嘴了。”
“呵呵,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比我还按不住脾气的家伙。”
“行啦,你们两个——”
杏里的本体跟在宇智波斑后面,无可奈何地探出头,劝了劝,“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十岁的人了,斗嘴的时候,能不能看一看场合?”
“什么场合?”
带土问了,带着赌气的意味。
她叹口气:“大家都是宇智波……遇到问题了,能不能先一致对外,别急着窝里斗?”
“不好意思,这就是宇智波特色。”带土说着,斜了宇智波斑一眼。
斑没搭理他,看向杏里:“东西都收集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带土不爽地撅起嘴,没有再问“是什么东西”,索性不说话了。
这时,他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挖坟的两个怪物同时挖到了棺材板。
它们掀开棺材——偌大的棺材里只放了零星几个物件。
怪物们跳下去,取了东西再爬上来。
宇智波斑的棺材里有几页纸,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个标点没有,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平假名,读起来很吃力。而且,纸张之间的内容也不连贯。
除此之外,还有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个白发白眼的女人,额头中央还涂了一圈红,像是张开的眼睛,又像是一块胎记。
这幅画用蜡笔画成,画风潦草,背面写着一行字,也是平假名,字数不多,拼读起来,应该是——我的女主人。
而因陀罗的墓里,也是几张写了平假名的纸,应该是从同一个地方撕下来的。
然后就是一幅画,画着黑色的鬼影,背面也有字,拼读起来是——女主人的三儿子。
除此之外,因陀罗的墓里还有一只黄金的眼珠,上面有一圈又一圈的纹路,纹路之间刻有勾玉——是轮回眼,而且是九勾玉轮回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带土和斑,就连杏里也觉得奇怪。
她放出去的影分身都回来了。
细数一番,影分身带回来了四十五页纸和九张画。
那些纸凑吧凑吧,能凑出一本完整的本子。
而画没有本子的页数那么多,都是潦草的儿童画,背后写有画中人与作画者的关系。
分别是——
我、我的女主人、我的男主人、女主人的大儿子、女主人的二儿子、女主人的三儿子、女主人的嫡长孙、女主人的小孙子。
除去以上八张肖像画,还有一张诡异的全家福——
八个人——又或者说七个人加一只兔子被画在一起,站成两排,眼眶涂黑,嘴角上扬,笑的很是骇人。
背面的文字写着——
“找呀找呀找朋友,大家都是刽子手,餐盘上,握握手,我们永远在一起。”
再往下,又是一行字:
“大家都说我最好吃,争呀抢呀,但偏偏我才是吃到最后的那一个。”
嘻嘻。
第47章 公墓(二)细思极恐的日记。……
那个写着“我”的肖像画上,画了一只兔子,三只眼睛,十条尾巴,正视前方,嘴巴张的很大,血红血红的,像是一瓣西瓜。
斑拿着这张过分幼稚的画,眉宇不展,脸色略显阴沉。
他接着往下翻,发现这一家子有个共同点——除了乌漆嘛黑的三儿子,以及被叫做孙子的两个人,其他人的头上都有长角。
被称作“男主人”的家伙,头上长了一只角,穿着勾玉白袍,两只眼睛左白右黄,但这黄也不是单纯的黄,里头还有纹路,不过画师的画技属实糟糕,他只能看到一团黑线糊在那儿。
“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头上也长了角,各有两只,左右对称,同样穿着勾玉白袍。“大儿子”的外形跟六道仙人很像,眼睛也涂了歪歪扭扭的同心圆;“二儿子”两只眼睛都是白的,发色接近“女主人”。“三儿子”就不用说了,与所有人都不同,像一块烤糊的姜饼人,抽象的很。
再往下,就是两个孙子辈。
“嫡长孙”与此时此刻站在墓碑前的“大筒木因陀罗”很像——咖色头发,红色写轮眼,就连眼睑下至的紫色眼影都被勾勒出来,画工虽差,但细节都到位了。
“小孙子”的额头缠着一块白色头巾,短发刺头,鬓角的两撮头发留的很长,分别扎了小辫,脸是方的,眼睛也是,画的很糊弄,看起来傻不愣登的。
斑又把画翻至背面,看着上面标记着“主人”、“儿子”、“孙子”等等人称代词,捏着纸张一角,沉吟不语。
这一家子到底是……
“我拼好了。”
杏里从地上站起来,左手往后,锤了锤肩膀,右手把一沓厚厚的本子递给斑。
这个本子的侧边夹了两个中号燕尾夹,是她临时用左眼万花筒造的。斑接过本子,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而且还是平假名,拼读了第一句,就不耐烦了,抛还给杏里。
“概括一下内容,不要超过三分钟。”他命令道。
“这有点难度。”
她卷起本子,小指扣住燕尾夹尾部的金属环,随意拨弄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得再读一遍。”
“哦?拼的时候没读?”
“读了,但是里面的病句很多,错别字也不少,读起来很费力。”
她像是吃饭啃到了硬骨头,微微眯起眼睛,满脸都写着牙疼,“举个例子,就像一道英文题,既是完形填空,又是段落排序……老实说,我虽然把序号都填上了,但也不敢保证正确率。”
“那就五分钟。”
“……还是十分钟吧。”
“准了。”
趁杏里翻书的时候,宇智波斑又把这附近的墓碑看了一圈。
这山上的墓看似很多,但实际拥有名字的并不多,根据杏里提供的情报,这里的怪物与书页的数量一致。
四十五页纸,四十五只怪物,四十五座有名有姓的坟……这里的空间主人也是个有强迫症的。
他原本以为,山上这么多坟墓,还扯上宇智波,应该是把所有已故的宇智波都包括进去。但现在想想,区区四十五,可不像能代表全部的样子。
而且,杏里还提供了一个情报。
她在回收了所有影分身后,用万花筒“念写”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四十五位墓主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斑看完后,就把这个名单烧了。
他发现,除了大筒木因
陀罗,其余的四十四人都姓宇智波,而且生活的年代没有重叠,最短的,从死到生,间隔了五年,最长的有八十九年——而且那个宇智波佐助的墓,不仅是空的,连生卒年月都没有填,确实有可能是鼬的弟弟,因为他现在还活着,还没有被意识空间的主人记录生死。
但这代表了什么呢……
正想着,带土走了过来。
这小子,趁着杏里拼本子,闲着无事,跑出去转了一圈。这会儿回来,表情兴奋,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我发现这里的墓,除了那边的佐助,其他的人,出生和死亡的年代都比你早。”
“就这?”
“当然不止,这只是个引子!”
“哦?”斑抬眸凝视。
——老实说,生卒年月这事,他老早就发现了。带土现在讲出来,多少有点傻。但他什么也没说,等着对方发言,想看看这家伙会不会带来什么惊喜。
“我听到你们在讨论‘找凶手’的事,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奇怪的‘规则’是从何而来,但涉及到凶手,肯定是‘非自然死亡’——这么一来,我们就找那些少儿期、青壮年期就死亡的墓主人,再比对一下忍界的战争年表,能对上的,大概率是死于非命!”
空气静了一霎。
斑微微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哦——然后呢?”
“把他们的墓连在一起,说不定能形成什么阵法,若是时空间忍术相关的阵法,我们就能出去了!”
“……”异想天开!
斑张了张嘴,忍了回去。他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至少不能吵到杏里,让本来就低效的进度,雪上加霜。
“别干瞪眼,行或不行,放个准话。”
“我就问你一句,”斑深吸一口气,“照你这么筛选,我们跟前的三块墓,是不是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他指的是他自己、因陀罗和佐助的墓。
“当然!”
带土回答的理所当然,摊开双手,目光睿智,“你是寿终正寝,佐助那小子的墓碑连个生卒年月都没有,肯定没死——最后一个叫‘因陀罗’的,享年也有一百来岁,怎么看也是活够岁数了。”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吗?”
“暂时没有。”
“那就安静点。”斑转过头,不再搭理带土。
带土:“……”这个老东西!
他撇了撇嘴,心想,阳光还是过于明媚了,这么阴间的地方,还是暗一点好,也方便杀人放火。
就在这时,杏里放下本子,摊着,用力扇了扇风,起身道:“我好了。”
“怎么样?”斑走了过去。
“故事有点长,我尽量归纳。”
***
■年■月■日。
今天,主人带我搬新家了,好耶!
这个新家我很喜欢,很大很大,绿油油的,很好看。
——但有一点我不喜欢。
在我们来之前,这个家里就住了很多房客,像寄生虫一样,都好吵,好讨厌。
才收拾完行李,我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就吵架了,吵的很凶,还动起手来,乒乒砰砰,一直闹到下午,才没了动静。我以为他们和好了。
我等了好久,肚子饿的咕咕叫。
直到晚上,女主人才回来,喂了我一颗糖,甜丝丝的,是从来没吃过的味道。我好喜欢,一下就能饱腹,还想再吃。
我问女主人,另一位主人呢?女主人笑着说,他已经喂给你了呀!
原来男主人就是糖啊!我高兴的鼓掌欢呼——男主人果然是个大好人,我最喜欢他了!
等我消化完了男主人,女主人就把我埋在了土里。
她告诉我,你吃饱了,就要照顾我了,你要快快长大,努力结果,这样她才能吃上饱饭。
是的,我什么都知道,我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搬过来,住进新家,不是来度假,而是来执行任务的。
主人们的任务就是把我养大,收获我,把我吃掉。
忘了介绍,我是一只可爱的兔子,是老家最受欢迎的宠物,也兼职家畜。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主人们的食物。
但没关系,我依旧爱我的女主人,因为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我会吃到最后的。嘻嘻。
■年■月■日。
新家的房客果然很吵,不光吵到了我,也吵到了我的女主人。
她天天催我努力,要我上进,我也在努力,也在上进,但我还没长大,能消化的食物有限。女主人很着急,她怕很多人,也怕很多事。我有点烦她了。
但大多数时间,我还是爱她的。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嘻嘻。
■年■月■日。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我开出了花苞,与此同时,也结果了。
女主人很高兴,说我是个乖孩子,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这里很吵,和老家很不一样,希望可以安静一点。她说,老家也一样吵,这里反而清净。
太可惜了,我以为她会懂我的。我有点怀念男主人了。他真的好吃。
她吃掉了果实,也吃掉了我。同时,她也答应我,会让新家安静下来的。
得偿所愿——她吃下我的时候,如此感慨。我这才发现,她并没有遵守老家的规矩,把我带回去,送给大人物。
但我不在意。我是个好孩子,不会告发她的。嘻嘻。
■年■月■日
女主人有点笨笨的,她的天分还是比男主人差了一些。
好在,有惊无险,我们最终融为一体。
你看嘛,我就说,我们是吃与被吃的关系。永远都是。
多谢款待。嘻嘻。
■年■月■日。
今天,女主人生下了两个孩子。
她告诉那些吵闹的房客,这是为了回应他们的祝福生下的子嗣。
但这两个婴儿其实是女主人的实验品,她想制造军队,需要厉害的士兵。她尝试分出力量。
要我说啊,这招不算聪明,家里的房客还是太多了,影响活动空间,我觉得可以把他们种在天上,成为月亮——是的,月亮,老家就是这么叫的,新家是没有月亮的,或者说,月亮还没有诞生。
红红的月亮,梦啊梦,高高的锅子咕噜噜,有你有我也有他,我们永远不分离——我编了个调子,哼出来。我跟女主人说,只要用上我的力量,就有月亮了。
但她还在犹豫。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甚至还很喜欢新捏出来的实验品。
糟糕糟糕,这可不好,我的地位要下降了。
兔子也会吃醋的。不嘻嘻。
■年■月■日。
我是个好宠物。
所以,女主人和小主人打起来了,我也不拉偏架。
为了表示尊重,我陪着女主人一块挨打。最后,女主人失败了,成了天上的月亮。
歌谣中的月亮终于出现了,但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好饿,月亮白茫茫的,像一块忘了调味的饼,寡淡无味,比白开水还不如。
没有东西能填饱我的肚子。
也是在今天,女主人的三儿子出生了。小小的,黑黑的,与它的两个哥哥都不像。
女主人的大儿子成了我的新主人,但他是个坏主人,不喂宠物,还虐待宠物,一天天的。不嘻嘻。
■年■月■日。
今天,女主人的二儿子离开家,去了天上,说是要就近看守月亮。
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浪漫。
但我也好难过,因为我的种月亮计划没能实现,慷慨的女主人也不在了,愚笨的二儿子也走了,只剩下吝啬的大儿子,肚子好饿。
■年■月■日。
今天,女主人的嫡长孙出生了。
大儿子很开心。当然,三儿子更开心。
我以为,它作为三叔,会给侄子送点礼物,但它只是徘徊在门外,畏畏缩缩的,差点意思。
我希望它更勇敢一点。
我和女主人一样,都对它抱以期待。
■年■月■日。
今天,女主人的小孙子也出生了,两兄弟的年纪差不大,但继承到的力量却完全不同。
这个小子有点特殊,我能闻到很强烈的查克拉味道,他继承了女主人的仙人体。太棒了!
大儿子很开心。当然,三儿子更开心,都开心疯了。我也一样,嘻嘻。
天上的女主人想必也在默默看着我们。
下午的时候,忽然变天,刮风了,下雨了,大儿子挂在外边的衣服没来得及收,都湿透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年■月■日。
今天,嫡长孙离家出走了,是三儿子撺掇的,已经撺掇很久了。
要我说呀,这一家子都是笨蛋,他们都像女主人,有了神仙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透。
他们当中最像女主人的就是嫡长孙,不光长的像,就连性格和脾气都很像。
大儿子最怕妈妈了。
连带着,他好像也开始害怕自己的长子了。
噩梦要开始了,好有意思。嘻嘻。
■年■月■日。
三儿子到底在磨
蹭什么?
我要生气了!
兔子生气是很可怕的,好难受,睡不着。不嘻嘻。
■年■月■日。
——刽子手!刽子手!刽子手!
——去死!去死!去死!
大儿子是个坏人,我讨厌他!不光饿着兔子,还把兔子肢解了!乡巴佬!野蛮人!粗鲁,恶毒——我好恨!
我的尾巴是十全十美的象征,是高等种的证明,兔子永远都是兔子,才不要变成狐狸、狸猫、乌龟还有猴子……啊啊,太多了,骂不过来,没品味的家伙!居然把我切成九段!
太恶心了!太丑陋了!快去死啊!
——我讨厌力量被分散的感觉!
非!常!讨!厌!
■年■月■日。
转生?有意思。
——这就是混了低等种血脉的神奇之处吗?
啊,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我们老家的上等人好像也会这一出,而且老用,我都看腻了。
三儿子很没用,但运气很好,我又重新喜欢他了。
嫡长孙和小孙子转世了,力量还在,机会还有,姑且叫他们嫡长孙2号和小孙子2号吧。
我就剩一具空壳了,但托了大儿子的福,有九个到处乱跑的碎尸块,还是能看到外面。哦,这一点都不幽默,我被自己冒犯到了。不嘻嘻。
我很好奇,这个转生会持续到几号呢?
——总不会要到三位数吧?
■年■月■日。
四十四了,真是个吉利的数字,慢吞吞的。不嘻嘻。
■年■月■日。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三儿子很厉害,说动了嫡长孙44号的弟弟自杀,成功进化出了那个眼睛,再往上一步,就是迎接月亮回归的关键了!
小孙子也到了44号,剩下的一半催化剂就在他的身上,他其实是继承我力量最多的后代,好久没有见到我的一部分了,我喜欢他召唤树林的样子,我既是兔子,也是神树,好久没有接触土壤了,怀念。
我等了好多年,应该快到头了吧?具体过了多久呢?好几千年了?不知道,我不擅长记忆时间。
三儿子志在必得,嫡长孙44号也很努力,我们都喜欢他。
好日子将近,万岁!嘻嘻。
■年■月■日。
——出现了,出现了!
女主人的眼睛,我可太喜欢这个圈圈形状的花纹了!
我开始高兴,我开始畅想——我想伸展枝叶,想开花结果,想重新种出一个月亮,把大家都拥入怀中,一辈子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然后,毫无遗憾地,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就像女主人那样。嘻嘻。
■年■月■日。
哦,真晦气,嫡长孙四十四号也死了,他未完成的事业,难道要留给四十五号吗?
如果他们有良心,就快一点吧,挨饿受冻的日子真难熬。
■年■月■日。
哦,四十五号出生了。嫡长孙也是,小孙子也是。
这一代的孙子看着都不聪明,小孙子甚至跟我的尸块缝合在一起,一股子臭狐狸味,不喜欢,品味太差了,不如上一个。
……
…………
杏里大致总结了本子里的内容,截取了几个关键信息点。
“这个意识空间应该是十尾的,”她道,“而所谓的‘女主人’,应该就是宇智波石碑提及的“大筒木辉夜”。石碑上说,这个女人在神话时代曾以一己之力平定乱世。”
“根据‘十尾日记’的线索推测,‘新家’应该是指‘地球’,而‘老家’则是指地球以外的其他‘星球’——亦或者是‘异次元空间’。”
“辉夜在入侵地球的第一天,杀了自己的男同伴,并把其尸体喂给十尾,促进十尾‘开花结果’,而后,她吃下十尾,成了人柱力,平定乱世。”
“不过,她并非无敌,而是有什么隐忧,为了解决这个隐忧,她制造了两个婴儿并抚养长大,其中一个人,就是未来的六道仙人。”
“十尾口中的‘种月亮’……”
她顿了顿,看向宇智波斑,“我怀疑就是“无限月读”,也就是三儿子……黑绝想要引导您去做的事,顺便一提,您可能……真的是六道仙人的儿子转世,甚至有可能,初代火影也是——毕竟,天生拥有仙人体,还能使用木遁的人,纵观整个忍界历史,也只有他一位。”
“……”
斑把玩着黄金眼珠——那个从因陀罗的墓中取得的东西,抿着嘴,低头思考,没有说话。
杏里也没有追问他的想法,继续道:“以及,关于四十五号的两位转生者,我觉得——”
“等等……”
带土听了半天儿童日记,已经觉得不对劲,再听杏里的分析,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患了感冒,想发怒,想质问,却又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被玻璃罩住了。
“宇智波斑,还有你——宇智波杏里,麻烦再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及,月之眼计划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48章 公墓(三)你就是个人渣,里外都烂透……
迷雾散去之后,天色越来越来亮,亮过头了,未免有些不解风情。
阳光垂直照下来,仿佛舞台的聚光灯,把这一小块山间空地照的雪亮,就连沾了泥土的棺材内部都一览无余。
杏里把本子搭在眼前,抬了抬舌根,感到有一丝口渴。
此时此刻,在带土提出质问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谁都没有先说话。
——突然暴露出来的真相,仿佛一把匕首,咔嚓切断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
她知道,虽然带土一直不在状态,但他不是傻,而是带着一种逃避心理,选择了自己想信的,无视了可能颠覆信仰的认知。
但现在,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他就站在这儿,退无可退。
有意思的是,面对带土的后知后觉,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讽刺。
他或许是觉得愧疚,又或许只是觉得难堪,总之,向来富有行动力的他,难得的沉默下来。
杏里忍不住想,他会承认错误吗?
宇智波斑虽然脾气暴躁,但绝非矫情之人,有错认错,从不含糊。但他又是个天性傲慢的,如果只是单纯做错事,倒还好说,但他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里子面子都挂不住,这要是认了,无异于承认自己愚笨,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看得出来,斑有一丝尴尬。
如果带土大喊大叫,暴跳如雷,不管不顾地开始攻击,那斑或许还能反过来掌控事态,把风向往利于自己的地方带。但带土偏不,异常的冷静,这反倒让斑不知如何是好。真是见了鬼了。
带土死死地盯着宇智波斑,一双眼睛冷漠的像是黑洞,似是要从他的脸上扯下一块皮来。而宇智波斑闭口不言,把黄金眼珠放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珠子转动,反射着晃眼的日光。
最后,还是宇智波斑先开了口:“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月之眼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它不仅不会创造完美无缺的世界,还会带来更大的隐患。”
“所以你承认自己入了个‘世纪大骗局’,还把无辜之人也拉下水了?”带土的话无不讥讽。
杏里听了这话,心里涌起几分无奈,感觉这对爷孙像是进了传销组织,为了个“空中阁楼”,亲戚骗亲戚,干了很多混账事。现在,他们幡然醒悟,却又无法面对曾经的荒唐,只有互相埋怨,才能让过去显得不那么可悲。
“我确实是失算了。”
斑停下了盘珠的手,抬起
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
——对于自己的失误,他竟没有逃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一点,倒是让杏里很惊讶。她原以为,宇智波斑会恼羞成怒,又或是用他最擅长的诡辩,把带土怼的晕头转向,然后据理力争,剖析自己与对方的心理动机,最后各打五十大板,巧妙地把错误平摊到两人头上。
但他没有这样做。
或许,他知道偷换概念的行为是卑劣的,又或者他知道带土不至于愚蠢到这个份上。总的来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多余的话我不会啰嗦。”斑再次强调。
带土冷冷地笑了,嘴角扯出一抹愤恨的嘲弄:“事已至此,你这个坏事做尽的家伙,倒是摆出一副‘理中客’的嘴脸,真是恶心透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责任?”
斑似乎有些烦躁,抛起手里的黄金眼珠,再接住:“无聊的指责,你最好是拿块布擦擦眼睛,又或是多喝几桶治眼疾的药——我可从来没想过逃避,不要把你自己的习惯投射到我身上。”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让呢……杏里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心说这对“塑料爷孙”之间的恩怨,可不是她这个“半道入伙”的倒霉蛋可以随便介入的。她感觉自己就像“联合国”,而那边两位“家大业大”,一个调停不好,容易把自己给调停没了。
“是吗?你说你不逃避,那我问你,现在怎么办?我这些年浪费的人生算什么?为了新世界而牺牲的祭品又算什么?”
“既然你非要论个究竟,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些都回不来了,我不会说好话,所以这就是事实,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必须接受,没什么好懊恼的,也没必要在这里争个高低,重要的是处理旧麻烦,找到新目标,就算没有‘月之眼计划’,也还会有别的出路。”
“呵呵,所以你是打算与过去的荒唐人生一笔勾销了吗?”
“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内耗上。”
“你也真好意思!”
带土气笑了,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胀了起来,嘭嘭地跳着,“没有同理心的烂人,甚至连羞耻心都拿去喂狗了——宇智波斑,事到如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总是要人把道理、情绪什么的先放一边,然后高谈阔论所谓的‘最优解’——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有了‘最优解’,过去欠下的债就不存在了吧?”
“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可你堂而皇之地选择翻篇了!”
“这叫及时止损,”斑冷冷道,“我不认为在这个时候,‘痛哭流涕’又或是‘磕头认罪’有什么现实意义,这个行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黑绝、辉夜和十尾都还活着,他们的背后甚至还隐藏着某种更大的阴谋——获取情报,未雨绸缪,这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呵呵,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但你却避开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诉求——我加入‘月之眼计划’的初衷,就是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这个世界可以纠正一切诞生于过去的错误,而现在,这个目标崩塌了,那我又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现实意义’的问题?你明明也像我一样,活在虚幻的理想中无法自拔,现在却摆出一副‘现实主义者’的嘴脸,说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实在面目可憎!”
“怎么,你在抱怨我抛弃了你?”
斑笑了,淡然的眼神中闪烁着几分嘲弄,而嘲弄的背面,又暗藏着几分怜悯,“我说了,先解决旧问题,再找新出路,我可从来没有抛弃过理想,但事情需要一步步来——现阶段,我打算先对付黑绝那一家子。”
“呵呵,说的倒是轻巧。”
“那你要如何?要我以死谢罪吗?”
带土双目猩红,无比讽刺地笑了:“你就那么爱表演‘死亡’吗?恕我直言,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第二次,就不值钱了。”
“所以,你的述求到底是什么?”
斑眯起眼睛,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说着眼未来,你说我逃避问题,我说立足当下,你又说我不给你解决问题——我真的不懂,带土,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是现在就要一个行之有效的‘新世界方案’吗?那我很抱歉,我也暂时没有答案。”
“……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就麻烦说清楚,”斑板起脸来,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耐心告罄,“不要从小到大都是那副德行,我说过了,我没功夫去猜你在想什么!”
带土梗着脖子,青筋暴起,张了张嘴,却罕见地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斑以为他不会再提的时候,他问了出来:“……那我亲手杀死的那些人呢?我挑起的那些战争呢?”
“你是在为枉死之人觉得不值吗?我前面说了……”
“呵呵,枉死之人?”
带土打断道,“还真是轻描淡写啊,宇智波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脸皮——你厚颜无耻地接受了他们的死亡,还跟我说,错了就是错了,罪过就是罪过,人要向前看——你倒是抬头挺胸了,可还有不能接受的人啊!”
带土激动起来,红色的写轮眼像是燃烧的火焰,似是要钻进对方的血管,蚀骨噬心,让他也体验一把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苦。
“我原以为那不是罪,”带土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激动道,“是通往新世界的必经之路——他们不过是早去一步,只要无限之梦降临,一切都会重逢,谁也没有失去!可我现在成什么了?一个跳梁小丑?嗯?忘恩负义的刽子手?你告诉我啊!”
“带土……”
斑看着他的眼睛,斟酌着措辞,“我只能说,你再痛苦,过去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不如珍惜现在还有的,弥补尚未失去的,当然,如果你想归咎于我,那我也无意推脱,我的问题本来就占大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想赎罪,那么我只能告诉你,赎罪的机会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只在当下,当然,若你觉得死亡才是赎罪,那我也不会劝你活着,对于大部分受害者而言,罪犯者的死亡才是最后的公平——”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死的,就我个人而言,死亡才是最狡猾的逃避,除了一些情绪上的宽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拯救不了任何人,如果你也不想死,不如继续跟着我干,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有个更优于‘月之眼计划’的方案出现,那个时候,你或许就能解脱了。”
带土像一头困兽,眼神闪烁着走投无路的怨愤:“……一些情绪上的宽慰?宇智波斑,亏你说得出口,多年不见,还真是愈发无耻了——怕死就说怕死,自私就说自私,不要总拿‘解决问题’说事,好像你有多伟大似的——你这个人活着就是最大的问题!”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跟我同归于尽?然后呢?黑绝和辉夜呢?晓组织也不管了?你埋下的战争隐患呢?你就这么想当‘一日英雄’?带土,我从来都不伟大,而你也始终是个胆小鬼。”
“你把以死谢罪说成‘胆小鬼’?”
“本来就是如此,活着才是一切苦难的源头,死了,就六根清净了,连责备和谩骂都听不到。”
“我果然跟你合不来,宇智波斑,我们聊不到一个点上!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你就是个人渣!贯会找借口,里外都烂透了!”
宇智波斑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正想说话,就在这时,杏里忽然挥了挥手,插话道——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争执不休的两人暂时停战,看向她,眼底的杀气还未消散。
她咳嗽一声,指了指天,继续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太阳越来越大了?或者说,越来越近了,就是那个……字面意义上的近?”
***
——惩罚。
比起“现实世界”的惩罚,“特异点”的惩罚先来了。
第三条规则说,开棺之人,需要找到唯一的祭品,还要指认凶手,才能免于惩罚。
她本以为,他们钻了规则的空子,可以免于惩罚,结果只是延迟了。
太阳在坠落,又或者说,一颗悬浮在天空的巨型火球在缓慢靠近大地。
它燃烧着,鼓起一个又一个高温气泡,红艳艳的,像是挤在一起的血管瘤,大大小小,鼓鼓囊囊,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倾泻,像一盆火红的水,把战战兢兢的人们全部浇成灰烬。
杏
里道:“多的不说了,你们觉得唯一的祭品是什么?而凶手又是指代什么人?”
说话间,她往两人那边靠近。阳光金灿灿的,亮的几乎要爆炸,闪烁着死亡的光华。
带土指了指因陀罗的墓,瞥了宇智波斑一眼,嘲讽道:“祭品怎么看,都要从‘一号’算起吧?”
这一点,杏里倒是认同,见宇智波斑也没有反对,她继续道:“那凶手呢?”
“我可没在山上看到‘辉夜’那一家子的墓——哦,除了某个大孙子。”带土还是阴阳怪气。
宇智波斑走过来,斜了他一眼:“但是他们有画像。”
看到他靠近,带土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但是语气依旧嘲弄:“那就把那三个家伙的脑袋剪碎,丢进因陀罗的墓里,又或者像烧纸钱那样,烧下去陪他——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他指的三个家伙分别是:辉夜、黑绝和十尾。
“您怎么看?”杏里看向宇智波斑。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上面是那颗金色眼珠:“这东西是在因陀罗的墓里找到的,九勾玉轮回眼。”
“它很特殊,只在因陀罗的墓里有,”杏里点点头,“我也在想它到底代表了什么。”
“要试一试吗?”
“把它当做凶手的象征?”
“反正错了也不会少块肉,我有硬抗太阳的方法。”
“那就不等了,直接来吧。”杏里伸出手,让宇智波斑把收在衣兜里的画像拿出来。
斑抽出那三张画像,余光瞥了眼“全家福”,也把那三人给单独撕下来——扯破的画纸断面泛红,像是染上了红墨水。
他把黄金眼珠、自画像和十尾的日记本都丢进了因陀罗的墓中,用天照的黑炎,把它们点燃。
就在这时,像是3D投影一般,下坠的太阳也被独属于天照的黑色火焰所包裹,仿佛一头栽进了黑洞,就连重力加速度都不存在了。
太阳停了下来。
金红与漆黑的火焰像是两条原始巨蟒,互相缠绕,盘成一个圆,永不止息地相互吞噬下去——不知不觉间,天色也逐渐变黑。
他们三人退进了树林,这个地方,还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凉意。但杏里却觉得,空气中的热度要是再消不下去,这里很快就会起火,谁也逃不了。
宇智波斑用加具土命改变了黑炎的形态,让它变成一把刀,切开了爆燃的太阳,然后又变成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兜住了所有溅落的火焰——金色的火焰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逐渐变小,变小,最后熄灭,成了一抔灰,散开,就不见了。
天色彻底黑了。
太阳不在,星星和月亮悄然出现,这个世界进入了夜晚。
因陀罗的墓穴也降了温,走近一看,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黄金雕塑——一棵呈螺旋状的树,约摸有一把扫帚那么大,根系粗壮,越往上越细,顶端是一颗松塔形状的黄金花苞,侧过来一看,花苞中央有一只九勾玉轮回眼。
“这是什么,”杏里问,“神树状态下的十尾?”
“应该是。”斑还记得宇智波石碑上的形容——最终的神树果实,也差不多是这副模样。他伸出手,像拔萝卜一样,把黄金雕塑从地里拔出来。
就在这时,六道仙人又出现了。
他就像个游戏DM,顶着一张悲天悯人的脸,又开始cue剧情流程了——
“我很高兴你们能查明真相,孩子们,这个世界已经进入黑夜,需要尽快离开——请带上你们所取得的钥匙,尽快前往村子西北侧的大空洞,特异点赠予你们礼物,只能在那里找到。”
斑侧过头,问了杏里一句:“你觉得,这家伙是真的六道仙人,还是诞生于‘意识空间’的规则怪物?”
第49章 深渊(一)地面塌陷,前往“第三层世……
乘着夜色,他们一行人翻过后山,抄近路,往大空洞的方向走去。
六道仙人在前面引路。
天上的星光,肆无忌惮地闪烁着,月亮细细长长,像是弯刀划开的一道口子。有风吹来,在熬过了不正常的酷热之后,这种清凉会让人忍不住松弛,像是漫步在乡间田野,莫名勾起一份奇妙的感触。
杏里想着宇智波斑方才的问题,往背上的忍具包一捞,又掏出了自己之前做的“能量分析仪”,按了开机键。
见到这东西,斑无奈地耸耸肩,很想说,这个所谓的“高科技”还不如“直觉”顶用。
但他说不顶用,没用,因为杏里就是迷信科学的那类人——如果他说科学是个“伪命题”,估计会被对方当做不开化的野蛮人,当面蛐蛐。
他不想得罪这个小心眼的家伙,选择了闭口不谈。
杏里边走边调试,抿着嘴,在仪器上捣鼓了一会儿,终于下了结论:“他确实是‘规则怪物’,但比起彻头彻尾的怪物,更像是出现了变异的村民。”
“听起来很矛盾。”
“是有点绕口,不过,您可以把他当做混了多余数据、运行出现了‘bug’的‘规则怪物’。”
说话间,他们披星戴月,翻过山顶,踩着若有似无的山道,转为下坡路,走着走着,路就变宽了。
杏里抱着仪器,跳过一条窄窄的银色溪流,差点被碎石子绊了一跤,但很快稳住身形,踏上了开满野花的下坡路。
斑收回了准备扶人的手。
这条路像是经常有人进出,草木茂盛,却不挡道,花也开的正好,馥郁芬芳,处处彰显着一份得体的分寸感,像是经过园丁修剪的花园。
带土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前面,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杏里和六道仙人走在中间,步伐不快。斑负责殿后。杏里还在低头捣鼓数据,六道仙人侧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斑微微一笑,似是在鼓励他继续问关于自己的问题。
这让斑感到很不爽。
杏里注意到了斑与六道仙人的无声交锋,笑了笑,倒是不用别人开口,自己就顺着往下说:“我再补充一点,‘规则四’专门提到了‘负责人’,那就证明他也是这个特异点‘规则体系’的一部分,但仪器分析的结果却显示——他有自己独立的一套查克拉,而且力量的存在方式也更接近这里的‘村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猜测,当年将十尾‘一分为九’的时候,六道仙人就在十尾剩下的空壳中留了自己的查克拉,或许是为了封印,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目的,当特异点降临,这部分查克拉就被激活了,所以才会诞生出这样一位非典型的‘规则怪物’。”
“所以说,他的人格构成,有他自己的部分,也有十尾脑补出来的部分?”
“可以这么说。”
“那可得小心了,”斑仰了仰下巴,对着六道仙人的方向,充满嘲讽地笑了,“在十尾的印象中,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这次主动引导我们前往大空洞,就是想把我们都害死。”
六道仙人听了,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没有眉毛的额头沟沟壑壑,似乎写满了无奈:“孩子,我一片诚意,你何苦如此不饶人?”
“别自作多情了,我决定去那个地方,不过是想把所有‘规则’都试探一遍,与你诚不诚意,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就是跳出来阻止我,我也照样会去的。”
“我不强求你改变态度,”老人摇了摇头,望向远方,“大空洞那里有神树的树根,只要把残躯清
除干净,这个特异点就没了依凭之物,或许就能彻底消失。”
“或许?”
斑冷笑一声,神色带着一丝不屑,“看来你也不是很肯定。”
“我受‘规则’限制,能掌握到的情报不多,你们若是有自己的判断,大可放手尝试,不必顾忌我的建议。”
“没人想顾忌你,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六道仙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放慢速度,落在队伍的最后,望着斑的背影,有懊悔也有欣慰,但总的来说,不久前斑与带土的那场辩论,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与改观。现在,这个老头连眉宇间的愁苦都消解了不少。
这时,带土回头,看着身后这群“老弱病残”的队伍,不耐烦道:“你们慢吞吞的——到底还走不走了?”
“在走呢,不急,不急。”
杏里像个有电子产品依赖症的废宅一样,头也不抬,一心摆弄着手里的分析仪器——上面那些跳动不止的数据,似乎有哪一条吸引了她。
但一时半会儿,她还没能研究透彻。
她道:“太阳落下后,这地方确实有点古怪,但还不至于那么快出事,我们慢慢来,稳一点。”
带土“啧”了一声,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子:“前面急的要死,现在又不急,一下这样,一下那样——你跟宇智波斑完全是两个极端,能商量好再说话吗?”
杏里抬起头,看了带土一眼——这小子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看什么都怒气冲冲。总之,他浑身散发着奇怪的气场,让人见了,难免心里发怵。
但一直这样也不行,得找些正经事,让他分分神。
“带土。”杏里喊他。
“怎么?”
“帮我抬仪器吧。”
“……哈?”
他双眼大张,嘴唇上下两瓣,分别斜向不同的方向,阴阳怪气道,“你有病吗?”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嘛。”
“滚!”他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正好,”宇智波斑接过话茬,放下了横在肩上的神树雕像,单手抓握,像是举着一把金灿灿的扫帚,往带土的方向递了递,“这东西也碍事,你一并背去吧。”
“你们两个……真是烂锅配烂盖!烦死了!”
***
大空洞……
还真是字如其名。
这个位于地表的大洞,像是喀斯特地貌自然形成的天坑,直上直下,四壁陡峭,深度与直径都达数百米。但里面寸草不生,只有黢黑的土块和泛黄的岩层,像是剥了皮的肌肉,裸露出大自然最真实的一面。
若是白天往下望去,说不定还能望到最底部的岩石花纹。但现在,趁着夜色,只能看到一个不反光的坑洞,黑黢黢的,没有尽头。
大空洞四周有攀爬和挖掘留下的痕迹,甚至连类似矿井的结构都搭建了不少,可惜没有全部架完,半途而废了。
人们挖出来的木头被抛弃在道路中间,三三两两地堆放在一起,月光一照,银光闪闪的,像是镀了一层油腻腻的蜡,光是看着,就有种诡异的窒息感。
“——只要把长在土里的树根都挖出来,这地方就能恢复正常?”带土问。他两手空空,端的是态度决绝,不肯向那边的“恶霸男女”低头。
宇智波斑见他这副模样,耸耸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谁知道。”
然后他看向杏里:“你怎么看?”
“这个洞……我感觉很熟悉。”杏里蹲在坑洞旁边,抓起一把土,放在了分析仪器的托盘上。
“哦?”
“您还记不记得——您曾经问过我,‘意识空间’的‘第三层世界’有什么?”
“……”他确实问过,但这两者之间居然有联系?
他似有所觉,低下头,又打量了一遍大空洞。
这个洞看上去平平无奇,除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以外,无法让人产生别的联想。他甚至觉得——虽然在救援止水的时候,他没能亲眼见到所谓的“第三层世界”,但他也知道,能让杏里为之恐惧的地方,绝对不会如此平庸。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杏里道,“确切说,这种洞是通往‘第三层世界’的通道,差别在于,上次那个是活的,而这次是死的。”
“死的?我们应该连‘第二层世界’都没有进入吧?”
——按理说,外人对于“意识空间”的入侵都是一层一层来的,现在提到“第三层世界”,未免有些突兀。
难道这就是“特异点”的特殊之处?
斑复盘了先前的遭遇,还是坚信自己没有“迷失”——进入“第二层世界”的症状之一就是“迷失”,虽然陷入“迷失”的人并不自知,但他在这里用过一次“百目清明之境”,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特别的效果,结论肯定是没进过“第二层世界”。
不过,如果他并没有成功用出“百目清明之境”,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放心吧,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杏里打断了他的思考,低头在仪器上按了几下,“应该是特异点的缘故,所以造成了很多‘感知倒置’,就像P图技术很差的美工,会把很多不合理的东西都融进来。”
“你这个比喻还真是新潮。”
斑望着她,语气戏谑又像是在抱怨,“——就不能举些贴合忍者常识的例子吗?”
“其实这里也是有电脑的,高级一点的实验室都有配备,就是软件还不太丰富,等过几年就好了。”
“别说这些我不懂的。”
“您绝对懂,我可是把电脑技术相关的常识全都塞给您了。”
“……那些钻空子用的垃圾情报,你还好意思提?”
她咳嗽一声:“别那么抗拒嘛,说不定哪一天就用上了——忍界的科技发展可是很迅速的。”
“借你吉言。”斑不耐烦道。
杏里噤声,低下头,继续捣鼓仪器。
带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们,眼睛微眯,已经盯了很久。
宇智波斑的余光注意到了他——那家伙显然对他们讨论的话题很感兴趣。
斑想,带土或许已经注意到他与杏里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而这层关系甚至涉及到了某个玄之又玄的神秘领域。但带土按下不表,或许是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回答,也或许是清楚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以斑对带土的了解,这家伙大概率是想等离开之后,再做谋划——毕竟那个时候,这个空间针对“神威”的限制也解除了,他有底牌在手,若是不想苟活,还能用“自损八百”的方式清除掉心脏的符咒,到时候再想对付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带土似乎很不爽宇智波斑的打量,顶着他的视线,径直走过来,问道,“是挖树根,还是其他办法?有没有一个准话?”
“怎么说?”斑问。
杏里放下没跑出结果的仪器,看着斑,点点头:“可以先试试。”
“总之,先挖挖看。”斑下了命令。
“那要怎么分……”
没等带土进一步细问分工上的安排,斑就往前一步,眼睛变换成了轮回眼状态,徒手搓了一颗黑色球体,轻轻往大空洞上空一抛——
“地爆天星!”
话音刚落,漂浮至空中的黑色球体就开始大范围地吸引周围的物体,吸力巨大,而且是无差别的——杏里差点飞出去,但被斑一手捞住了。她的能量分析仪脱了手,冲上天,与那些石头、泥块和木头撞在一起,不断聚合、挤压,最终成了巨大岩石球体的一部分。
她望着天空,暗暗叹口气:“我希望您能多少有点节约意识……我的咒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与此同时,带土也一个没站稳,差点儿飞出去!
他靠木遁强行固定在地上,回过头,瞪着宇智波斑,直接开骂:“你神经病啊?直接用须佐能乎挖土不好吗?偏偏搞这个?”
“我只是觉得顺手把那些残骸封印了比较好。”
“毛病!正常人都会先打一声招呼吧!”
“所以我是故意的。”
“你找死——”
带土一肚子火,正想骂人,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宇智波斑这家伙居然有轮回眼……虽然之前他也用过万花筒开须佐能乎,但直接看到轮回眼,感觉还是不太一样——此时此刻,带土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这里的宇智波斑也有轮回眼,那长门的轮回眼又算什么?
他莫名
感到一丝凉意。
这个宇智波斑……还有宇智波杏里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不是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正想着,眨眼之间,整个大空洞底下的树根都被“连萝卜带出泥”地拔出来——这树根远比他们想象的长,扎的也很深,地表支离破碎,根系不断被拉出地面,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神树的残根覆盖了,再拔下去,估计连桃源乡都会不复存在!
简直糟透了!
带土已经连续换了三个地方——他的木遁快要扎不住开裂松散的泥土,甚至连能站稳脚跟的地方都所剩无几!
他看向宇智波斑,那家伙也退了好远,靠着轮回眼的“斥力”对抗“吸力”,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我看差不多得了!”
带土喊道,“再弄下去,这片地都会被你给掀了!”
话音未落,宇智波斑就落在了他的身旁,一手夹着杏里,另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也纳入轮回眼的保护范围。
“不能停,”斑断然拒绝,“这树根有问题,得把它们全部拔出来。”
“……你还玩上瘾了?”
“都说了是树根有问题——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你可以换种方式!”
“好啦,你们两个!”
杏里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的争执。她被斑夹在腋下,手里不得不帮他抓着那个死沉死沉的神树雕塑。
此时此刻,这个东西在微微发烫。
“飞到空中看看是怎么回事……”她道。
斑也没啰嗦,用上轮回眼的力量,抓着自家的两个晚辈,飞上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这个世界的塌陷处已经连成片,形成了一颗树的模样,造型与杏里手里的神树雕塑很像,一头大一头小,在根系与花苞之间,连着螺旋状没有叶子的茎——
大空洞的遗迹坍塌成了沟壑纵横的树根,而另一头,村子的位置,塌陷成了松塔形状的花苞,连接在他们中间的,是一道仿若峡谷的巨大裂缝。
六道仙人似乎早有所料,提前回村,引导村民去后山避难。
这个时候,杏里才发现一件事。
大空洞给她的感觉很像前往“第三层世界”的通道,但实际不是的,这个世界真正在无限坍塌、变深的空洞——是花苞的位置。
——那里才是真正的“第三层世界”的入口处。
深渊。
再次现身了。
第50章 深渊(终)穿过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
地爆天星制造的封印填上了最后一道缺口。
恐怖的吸力停止了,所有的神树残余都被连根拔除,月亮之下,高高悬浮着一颗小行星一般饱满的球体。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人在其中,仿佛吃了毒蘑菇,整个世界恍然出现一种五彩斑斓的重影。
不知何时,后山的村民消失了,又或者说,整个后山都不见了,天地一片漆黑,只有虚假的群星还在闪烁,提供着聊胜于无的光源。
形似神树坟墓的坑洞还在持续崩塌,“花苞”处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巨坑,萤光幽幽,再这么扩大下去,估计整棵“树”都会被它自己的“花苞”吃掉。
杏里感到手里的神树雕塑愈发滚烫,烫到一定程度,开始嗡嗡震动,频率不高,但很响,连宇智波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这东西怎么了?”
大概是宇智波斑问话的表情有点凶,这个欺软怕硬的“雕塑”瞬间安静了,就连温度都降了几分,力求做个乖巧懂事的“雕塑”。
杏里:“……”
她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便说起了自己更在意的事:“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按理说,‘特异点’的依凭之物消失,这个‘特异点’也就崩塌了——但事实却完全相反,我们还被困在这里,甚至于情况更糟糕了。”
她垂下眼眸,望着无限扩大的巨坑,想起了在止水“意识空间”的那次遭遇,“我怀疑,我们不仅没能脱离‘特异点’,甚至还被拉进了十尾的‘意识空间’,要不了多久,真正的‘规则怪物’就会出现。”
“等等——”
带土一边抓着斑的胳膊,与他暗暗较劲,一边瞥向杏里,“你说的也太抽象了,什么‘意识空间’?什么‘规则怪物’?就不能说点好懂的?”
“这么说吧,”杏里知道他们现在哪也去不了,索性做起了解释,“对于一家‘传染病医院’而言,有‘污染区’、‘半污染区’和‘清洁区’之分,类比过来,我们长住的现实世界就是‘清洁区’,而特异点就是‘半污染区’,意识空间则是‘污染区’——”
她拉长了语调,但被带土瞪了一眼,又恢复了正常偏快的语速:
“正常情况下,‘污染区’和‘清洁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一旦‘世界壁垒’出了问题,就会造成‘规则’泄露,形成‘半污染区’,在这个区域内活动的‘污染物’随时可能泄露出来,侵袭现实世界的‘秩序’,就像我们遭遇的‘黄金诅咒’一样。”
“‘规则怪物’就是在‘污染区’中活动的病原体,拥有死亡豁免权,要想对付它们,就必须以毒攻毒,通过‘污染区’约定俗成的‘规则’进行克制。”
“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带土皱起眉头,不耐烦道,“能不能说重点?我们现在怎么了?那些村民又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问得好。
杏里看向后山的位置,那个地方不久前还作为“公墓”伫立在村子后方,但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原本就不存在似的。
“那个地方,”她道,“有六道仙人留下的‘残秽’,与‘规则’有关,我猜测,他可能与‘意识空间’做了什么交易,把那些人都带出去了。”
而且,这“残秽”的颜色很深,看起来不像是一时兴起,而是很早就做了谋划。
“不是……为什么只带他们出去?那我们呢?这里能称得上‘活人’的——也就只有我们几个吧?”
说到这里,带土后知后觉地冒了冷汗,“等会儿……你说他们出去了?那才是完蛋吧?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
“六道仙人不带我们这一点,确实很奇怪,”杏里不紧不慢地回答前一个问题,“按理说,他虽然做事糊涂,但绝非记仇之人,不至于差别对待。”
“重点不是这个……”
带土想提醒对方自己真正的焦虑所在,不过她话锋一转,很快就回答了。
她继续道:“不过,其他的村民你倒是不用担心——‘特异点’已经消失,他们就是回去了,也没有为非作歹的能力,换句话说,他们会被现实世界的‘规则’重新接管,回归死亡,能剩下几根骨头就算不错了。”
“那我们呢?我们能出去吗?比如用‘时空间忍术’?”
“要想从‘意识空间’出去,只能通过‘规则’,‘时空间忍术’是行不通的。”
“听起来简直糟透了!”
带土咬牙切齿,右眼皮突突的跳,“碰上你们就没遇到过好事!”
“我知道你很急,但事情还没结束。”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在等什么?”
“等‘规则怪物’出现。”
“哈?”
“出去的机会有两个——”
杏里窝在宇智波斑的胳膊下,探过头,朝带土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规则五提到的‘礼物’,另一个是规则二提到的‘大空洞’。”
带土觉得,她那副模样一点儿也不正经,反倒像是在拍照比耶。他烦不胜烦:“……别神神叨叨的!说人话!”
“好吧。”杏里掏了掏袖子,把藏在里面的卡牌递给带土。
带土接过这个粉粉嫩嫩的卡牌,低下头,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小女孩做的手工,又是粉红色又是小兔子,上面的字迹也不算工整,还不如琳小时候做的贺卡漂亮——虽然他只收到过一次,其余的都是“麻烦转交给卡卡西”。
“别走神啊。”杏里提醒。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上面的字,第二条“规则”写着——
“黄金是欲望的化身,欲望是价值的体现,只有最有价值的人才能前往大空洞,价值低下者请勿入内,若有违背,请闭口不谈过去见闻,否则,将受到惩罚。”
而第五条“规则”写到——
“请不要采摘未结果的花苞,里面可能有礼物,但更多的,还是惊吓(笑)。”
带土眯起眼睛,面露嫌弃:“不是,等会儿……我姑且不问这东西从哪来的,就是这个规则五上面写的‘不要采摘未结果的花苞’——你们就已经破戒了吧?你也不看看你手上抓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杏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神树雕塑。
斑冷笑一声,对着带土,嘲讽道:“愚蠢。”
“喂——我说你——”带土怒发冲冠,挽起袖子,似是要好好理论一番。
“行啦——”
杏里打断了这两人之间的无聊争吵,“其实,它已经结出果实了,不过,如果你要说这不是十尾的最终形态,也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十尾。”
她叹口气,继续道:“我们拿走它,原本是以为,十尾认定的‘最有价值的人’,应该就是指修成正果的它‘自己’,所以在六道仙人提议去大空洞的时候,我们就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东西,取得更有价值的情报,又或是直接离开特异点。”
“为什么你们觉得‘大空洞’能离开特异点?”
“迈特凯的‘八门遁甲’知道吧?这个名称其实来自‘八卦阵’,设计阵法的人,必然会留一道‘生门’给自己——‘意识空间’也是同理,关于‘生门’的提示,就藏在‘规则卡牌’之中——这张卡牌上面一共五条‘规则’,用上排除法,最有可能藏了‘生门’的,就是‘规则二’和‘规则五’了。”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带土环顾四周,又低下头,看着持续崩塌的地面——那里已经形成了个直径几十千里的深坑了,“这里可没有其它像是‘花苞’的东西了,就是‘大空洞’也被吞……啊,所以是指下面的那个大坑吗?你们其实是在等它完全成型,变成那什么……怪物?”
“非也,”杏里摇摇头,“那个是‘死门’,毋庸置疑。”
带土:“……”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的判断标准。
“那现在……”
斑很不耐烦,打断了他:“别东问西问了,带土,刚刚不是说了,我们需要试探‘规则’,但这个‘意识空间’还什么都没有,需要等待新的变化出现——”
话音未落,地表的塌陷停止了。世界安静下来,他们也随之噤声。
现在,他们脚下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深坑,里头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凸起,仿佛海洋动物的牙齿,参差不齐,向里弯曲,看起来不是很硬,微微有弹性,随着呼啸的风声,有节律地一摇一摆,像是活物在进食。
咔咔咔——
弯弯的月亮像是一把细细的镰刀,划开了漆黑的天空,而后,有两只手伸了出来,一左一右,抓住裂缝的边界,用力撑开,发出仿佛指甲挠玻璃的刺耳声响。
吱吱吱吱——
滋滋滋滋滋——
天空不规则地开裂,碎成片,像是从里向外破开的鸡蛋,忽然,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物从里头破壳而出,漂浮在空中,像个没有脚的幽灵。
这个怪物比斑的须佐能乎还要巨大,通体雪白,白的非常二次元,像是白纸剪出来的,无论从那一面看,都是平面,但偏偏它出现在三维的空间里。
它头戴皇冠,有三只眼睛——额头那只是轮回眼,有镂空的同心圆花纹,剩下两只眼睛一黑一白,都没有焦距。
“……这就是你们等的变数?”
带土提高了音调,愈发觉得这伙人不太靠谱——这东西怎么看都和卡牌上的“规则”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危险的很!
怪物开始动了起来,周身笼罩着一层奇怪的彩虹光圈,像是甜品上的巧克力脆皮,给人的感觉是硬的、脆的、没有攻击性的。
它伸出那纸片一样方方正正的手脚,大范围、无差别地挥舞起来,像是在拍苍蝇,速度很快。
宇智波斑再次发动须佐能乎,给他们套上一层防御的同时,闪开怪物的攻击。
但这东西的攻击并不正常,肉眼看到的,和实际遭受的有所偏差——斑明明躲开了怪物的攻击轨迹,但须佐能乎的一只翅膀却被削去了大半。
黑漆漆的天空下,须佐能乎趔趄一下,往下坠了半个身子的长度,然后,才靠剩下的翅膀,勉强稳住身形。
“该死……修复不了!”
斑发现那东西的攻击,消除的不止是“形”,还有“神”,基本上,那半截翅膀的概念都被“规则”硬生生抹除了,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不能再中招了,他想,脚下就是长着血盆大口的深渊,马虎不得。
带土道:“是不是超出预想的事态了?躲又躲不开,挨又挨不住,要是再挨一巴掌,我们说不定都得玩完!”
“……你可闭嘴吧!”斑骂道。他想,带土这小子,永远哪壶不开提哪壶,天生的欠教训!
带土:“……”
杏里没有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手里的“雕塑”又开始发烫了,与此同时,还抖动的相当厉害,若要形容,就是从之前的“小打小闹”,变成了现在的“大开大合”,震的都快要蹦出去了!
她用上了两只手,才勉强握住。
斑操纵须佐能乎,避开了怪物的第二次攻击——这一次,须佐能乎左边的腿被削掉了。
他黑着脸,定了定神,侧头看了一眼雕塑。
他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灯下黑?”
“你是指这个‘雕塑’吗?”杏里道。
斑点点头,再次操控须佐能乎躲过第三次攻击,这一次,还是发生了偏差,与他算的不同,须佐差点儿被腰斩,腹部被挖走了一大半。
“完全没有规律,”他啧了一声,“而且次次都是必中,太奇怪了。”
趁着怪物蓄力、下一发攻击来临的间隙,他对杏里道:“我一直在想,六道仙人放置我们那事,除去故意的成分,或许他是真想救,但出于某些原因失败了。”
“所以你是想说……”
杏里看了眼手里嗡嗡作响的“雕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规则五指的其实是这个‘雕塑’,我们采摘了它,但运气不好,没能拿到‘礼物’,反而撞上‘惊吓’了?”
“是,所以我们没能逃脱,而是被打包送进了‘意识空间’。”
“这么说来,带土说的反而是对的……”
“那个不是重点,”斑打断道,“你们那边,不是有‘潘多拉魔盒’的传说吗?现在,‘绝望’被放出来了,再打开,或许里头就是‘希望’了。”
“等会儿——你这个说法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带土觉得十足的离谱,插话道,“好的坏的都是你自己臆想的,这跟两次踩进同一个坑里有什么区别?”
斑撇了撇嘴,操纵须佐能乎躲开第四次攻击,这一次,须佐能乎的另一半翅膀也被削掉了。
他脸色不变,伸手掰断了“雕塑”的“花苞”。
说时迟那时快,“花苞”的断口处忽的发出一道光,指向怪物出现的那道裂口——然后,光芒将破碎的裂口碎片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道“窄门”,而那束光就留在了门内,像一块高级绸缎,垂下、摊平,金光闪闪,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华丽。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花苞”变成了一把金灿灿的钥匙,这钥匙有一截胳膊那么粗,钥匙柄部雕刻了栩栩如生的兔子,有两只,首尾互食,形成一个圆环,它们下面是一块餐盘,横向摆了一只叉子。
看到这把钥匙,杏里忽有所觉。
她知道了十尾眼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是指什么。
——食欲。
——是最原始的、同类互食的食欲。
失去了翅膀的须佐能乎还在下坠。斑索性卸掉了这层铠甲,用轮回眼的力量,带着两人往“窄门”那边飞去。
带土吓得嗷嗷叫:“不是……你有病吧?宇智波斑——哪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把防御卸掉?而且你还往那边飞!他人就在那里!”
“你现在倒是怕死了?”
斑笑了一声,嘲讽味十足,“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当真不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陪葬?”带土咬牙切齿。
“行啦,”杏里不得不再次劝架,“我刚才观察了很久,那东西拥有必中效果,而且身上还缠绕咒力,应该是‘领域’的一种变形。我有防御那种攻击的手段,不过最多只能用一次。”
“足够了。”
斑没有犹豫,直接往“窄门”飞去。
第五次攻击来了。
斑这次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避,大喇喇把后背露给怪物,全身心加速。
带土看的心惊胆战,抓着斑的胳膊,愈发用力。
斑啧了一声,用查克拉震开带土,抽回自己的手,在他掉下去之前,改为用须佐能乎的第一阶段,伸出个“蓝色骷髅手”,抓住了他的腰。
带土骂骂咧咧,但还是不忘回头,看着那个七彩的“巴掌”愈发逼近!
怪物的攻击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他看到杏里结了一个奇怪的印,但这个印并非忍术的印,而是左手握拳,右手食指和拇指对捏,余下三指张开,像是在比“零”和“三”,看着莫名其妙。
当然,如果带土知晓杏里那个世界的情报,或许会知道这个印并不简单,而是需要极高的天分才能掌握。
“领域张开——”
他听见杏里念念有词。
“神临照遍——万象尽破归于虚!”
那一瞬间,天空好像漏了一个大洞,有奇怪的光圈出现在黑夜之上,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大约三四秒?他说不清,那一刻,所有的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的模糊不清。
然后,怪异的感觉消失了,再回头,他发现怪物的“彩虹光圈”不见了,像是两股力量对撞之后被抵消了。
他回过头,发现杏里的表情相当难看,惨白惨白的,和长门有的一拼。
“你怎么了?”
“没什么,开了0.2秒的领域——那东西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属于领域的一种特殊展开。”
“领域……”
他想问这是什么东西,但没等发问,宇智波斑就一头钻入了“窄门”之中。
光芒一闪,眨眼间,他们又回到了桃源乡。
此时此刻,这个村子的比例都正常了,房子是人住的房子,就是人都不见了,黄金也不见了,安安静静的,像个无人问津的鬼村。
“快一点——那东西很快会追出来!”杏里喊道。
斑加快了速度,往西北方向飞去——如果这里的布局和“特异点”一样,就能在那里找到大空洞——那是唯一的生路了。
飞至半路,斑能感觉到手里的钥匙再一次开始震动。
他已经可以看到“大空洞”了——但这里的“大空洞”并非特异点的“大空洞”。
在原本“大空洞”的位置,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树身极其巨大,像是一面墙,连带着,连树上的树洞也显得十分壮观!
树洞里头黑漆漆的,不透一点光,倒是与特异点的“大空洞”很像。
钥匙震动加剧,直接脱了手,飞出去,落入树洞,咔哒一声,仿佛打开了一道门。
黑色的树洞泛起波澜,通体变成了金色,像一面反射日光的镜子,平平整整,十分晃眼。
通道开启,杏里看到了树洞内部的大量残秽。
“裂缝……居然在这里……”
“什么裂缝?”斑问。
“导致特异点诞生的……那个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
“就是你说的,得想办法补上的那个东西?”
“是的,不过现在没时间了。”她感知到怪物也钻过了“窄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斑停在了树洞前面:“现在如何?要进去吗?”
“是的,也没时间犹豫了,”杏里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生门’只有一个,无论会发生什么,都得硬着头皮进去。”
斑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带土还想说点什么,但斑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俯冲,带着他们飞进了树洞。
白色怪物迟了一步,追着他们的背影,停在了树洞面前,沉默而永恒地伫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