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游轮惊魂(三)纲手:出门没看黄历,……
杏里已经先一步进入门内。
——在宇智波斑踹开大门的前几秒。
红色和金色——是她对于这个空间的第一印象,然后就是只会在神社里见到的封印符纸,洋洋洒洒,散的到处都是,要么泡在血水里,要么变成金子的一部分,要么孤零零地沾在角落,像是某种走投无路的驱邪仪式。
这间套房很大,死在里面的人,像是挨挨挤挤的沙丁鱼罐头,堆在一起,大约有二十余人。
客厅靠墙的保险柜大开,里面的金子仿佛融化的冰淇淋,流了一地。而大部分死人就挣扎在金子跟前,叠了一层又一层,像是一座三米高、胡乱把人的肢体拼接在一起的黄金雕塑。
病态、诡异、疯魔——误入其中的人,仿佛能从这个静止的场景中,见到怪诞降临时刻的最后挣扎。
在这个空间中,唯一的活人,就是纲手——哦,不对,她的怀里还抱了一位——是那个早一个多小时前替杏里出头的女青年,伤的不重,脖后有淤青,应该是被人打晕的。
剩下的,全是死人——又或者说,是已经变成了金子的死人,和还未变成金子的死人。
杏里默不作声地叹口气。
——兜兜转转,她们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
正想着,门被踹飞了,踹门的人顶着她的脸,站在门口停了一瞬。
杏里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进来。
宇智波斑走了进来。
他注意到了纲手,与此同时,也注意到了她那糟糕的精神状态——与“黄金狂热”的症状不同,她更像是陷入了某种“生理性”恐慌,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她没有受伤,衣服上的血是别人的,】杏里飘到斑的身边,轻声道,【初代火影留下的项链保护了她。】
斑的视线落在了项链上。
纲手脖子上的天青色项链明显在发烫,而柱间留下的力量也向外发散着余波。
【据说,初代火影的力量可以轻松压制暴走的尾兽,】杏里道,【或许,纲手大人的清醒,也与这个力量有关。】
虽然她暂时还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有两种力量在这个“世界”扩散。
一种是基于幻术的“精神污染”,让大家陷入对于黄金的极端狂热;另一种则是借由这种“精神污染”,从“意识空间”的底层侵入“现实世界”的异常之力,能把物质“黄金化”。
这两种力量是层层递进的关系,只有发狂之人才会成为门扉,转动禁忌的钥匙,释放出那股力量。
这也是他们一路不断把人打晕的原因。
——直接从物理层面阻断外界的信息输入,可以有效拖延他们的失控。
当然,把人杀死也是一种办法,不过那太残暴了,即便是宇智波斑,也不爱做这种无聊的屠杀。所以,他给蝎提供了错误信息,也算是挽救了一部分人的性命。
只不过,把人打晕治标不治本,幸存者早晚会醒来,也会再度陷入疯狂。若想彻头彻尾地救出这部分人,就得帮他们解除幻术——但这种强度的幻术,普通地输入外部查克拉还远远不够。
在木叶那次,杏里就是用宇智波斑的右眼万花筒瞳术——百目清明之境,帮阿斯玛等人破除了异常状态。
但在这里,距离特异点太近了,若想大范围施展“百目清明之境”,就必须动用咒力,而且是极大量的——这么一来,旧的问题尚未解决,新的问题又会接踵而至,甚至有可能比旧的问题还要麻烦。
不过,初代火影留下的项链给她提供了新思路。
——或许可以用别的办法让船上的人都正常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斑对着纲手道。
但纲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咬紧牙关,打着冷颤,似乎听不见外头的声音,呼吸也愈发急促,那种状态,有点像被诱发了应激障碍。
蝎也走了过来。
他方才一进门,见到纲手,就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哼,然后无视了对方,自个儿在套房转了一圈。
他道:“中岛富猹死了,死在保险柜前,那堆拧巴的‘黄金尸山’中就有他,其余的人,有富猹的保镖,也有邪神教的杀手。”
“看来他们在这里打了一架。”
斑的视线往周围一扫——
室内除了那个过于惊世骇俗的“黄金尸山”,周围还散落了不少被一击致命的尸体——这些尸体孤零零地倒在角落,并没有被黄金同化。
斑的指间划过下巴,思索道:“应该是在异变发生前打的,还有不少人没有变成黄金。”
“废话就不用说了,”蝎甩了甩绯琉琥的尾巴,立起来,指了指魂不守舍的纲手,“那个人,要杀吗?”
“她的力量还有用。”
“这种状态可不像能用的样子,”蝎冷笑一声,盯着浑身战栗的纲手,仿佛能看见她的气管在不断收紧,“大名鼎鼎的忍者,居然会被吓成这样。”
“你觉得她是被吓的?”
“不然呢?”
蝎鄙夷地眯起眼睛,“被‘黄金’鬼迷日眼的人可不是这种表现,话说回来,他们木叶‘三忍’,都是群沽名钓誉之辈,我以为你认识大蛇丸,应该早就认清了这一点。”
“呵,名声确实都不怎么样。”斑道。
杏里飘在他们中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自来也和纲手就不用说了,天天不务正业,村子也不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而大蛇丸就更更不用说了——他就是很典的那种“讨厌鬼”领导,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还只提要求不讲方法,双标,喜怒无常,自我中心,喜欢雇佣童工,玩PUA,除了过硬的业务能力以外,找不到一处人格上的魅力。
哦,当然——这个“业务能力”也有待考察,如果遇上他不感兴趣的研究课题,还得先揣摩一下他的心情,再做汇报,不然,你就能在他身上见到“人类进化的多样性”。
算了,打住——她想,现在的情况已经有够糟糕了,就不要再去想更糟糕的“类人生物”了。
她侧过头,对斑道:【换我来吧。】
“哦?”斑微微直了直身子。
蝎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就当他是发神经了,便跑去研究那些没变成黄金的尸体,想看看能不能用作傀儡的素材。
走之前,他不忘提醒一句:“对了,纲手可以先留着,等利用完,就杀了,我要做藏品。”
杏里:【……】
这可不经杀啊!
虽然她没有什么“生命至上”的普世价值观,但她跟自来也、大蛇丸都有往来,若是见死不救,再被传出去,那她也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说起来,纲手怀里的那个女青年还试图“救”过她……虽然实际结果是救了混混那边,但怎么想,动机还是好的。
唉……
怎么莫名其妙就欠人情了?
【我想研究一下那条项链,】杏里弯下腰,靠近纲手,【如果能用初代火影的查克拉搭建一个稳固的结界,或许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输出咒力了——这样一来,不仅能使用万花筒的力量,也能通过‘飞雷神卷轴’,把人都救出去。】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再不济——】
她看向挨挨挤挤的“黄金尸山”,往后一倒,飘起来,平移到斑的身边,【也能把自己保护起来,暂时隔绝活死人的侵扰。】
***
呼吸……渐渐顺畅了。
纲手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跟前蹲着一位眉眼淡漠的女性,黑色长卷发,短衣长裙,黄澄澄的,打扮有些眼熟,像是不久前见过。
是了……
她想起来,在电玩城的时候,静音就是为了
这个女人出头,招惹了混混。也因为那场骚动,她被中岛富猹给注意到了。
冤家路窄。
她与富猹也算老熟人——或者说,是“债主”和“肥羊”的关系。她没想到,自己躲了对方这么久,居然又在船上碰面了。
这个男人主动抛出橄榄枝,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交易——他想请她帮忙改进一个封印,若是成功了,她过去欠下的债就能一笔勾销。
她没挡住诱惑,屁颠颠地去了。
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这么个事儿。
在富猹的套房里,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保险柜,以及贴满这个保险柜的封印符纸。
这些符纸贴的密密麻麻,像是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新盖旧,一张压着一张,仿佛繁殖期的飞蛾,压着黑沉沉的铁皮柜子。
他说,这是他最新找到的“财富密码”,就是有点儿邪门——他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
但他也知道,自己雇佣来解决问题的忍者都是三流货色,所以,他的“财富密码”至今只能存在一个沉甸甸的保险柜中,取也取不出来。
他希望纲手能够帮忙改进封印,具体到能落实在单件物品上,让他的“财富”既能在市面上流通,又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直觉告诉纲手,这是个不详的东西。
她打算拒绝这场交易。
然而祸不单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暗杀发生了——客舱的通风管道掉下来好几个黑影,只一瞬间,富猹的保镖就死了好几个,血腥味蔓延开来,怎么躲都躲不掉。
这个杀人团伙自称来自“邪神教”,此番突袭,一是为了传播恐惧,二是为了给自家倒霉被揍的教徒挽回颜面。
她这才知道方才那些混混,都是邪神教的信徒。
顷刻间,双方陷入混战。
你死我活的战斗,总是充满了血腥味。
她感到很不舒服。
静音为了保护她,站到了前面。
然后,船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保险柜上的封印,忽然松动了,就像遭遇了一场大风的蒲公英,洋洋洒洒,飘的到处都是。
混乱中,厚重的柜门不知被谁打开,黄金像是呕吐物那般,从黑色的方形深渊中倾泻而出——
之后的一切,就像被人按了加速键,发狂、死亡和黄金——形成了一串匪夷所思的连锁反应,常识颠倒,逻辑粉碎,全都乱套了。
甚至连静音也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狂乱状态,朝着黄金伸手——危机之中,她只能先把人打昏再说。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纲手醒了醒神,抓住女人的手腕,沙哑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时,她视线往下,注意到自己的项链落在了对方手里。
“你……”
“没有偷,就是研究一下。”
女人尴尬地摊开手,后退一步,站起来,把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抓在手里,并没有还给她。
“喂——杏里,”纲手听见有个男人在喊话,“过来一下,这里有个有意思的东西。”
女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样子,“杏里”就是她的名字了。
纲手也顺着她的视线一瞥,一个面目可憎的驼背男人走了过来。他似乎一分钟都等不住,眼球微微外凸,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他的后背伸出一根“蝎子尾巴”,铁做的,勾着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颗脑袋,断面整齐,还在往下滴血。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患有“恐血症”,见不得这种东西。她捏紧拳头,不自觉绷起面部肌肉。
“怎么了?”
杏里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或许是巧合,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纲手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觉得这女人眼熟的另一层原因——是了,那个名字——杏里,宇智波杏里——与大蛇丸勾结袭击木叶的叛忍。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到哪儿都撞冤家。
纲手抿了抿嘴。
然后,她听见那个男人一张嘴,放了一个重磅炸弹:“这颗脑袋还是活的。”
“活的?什么脑袋?”
杏里歪了歪头,盯着那颗血渍呼啦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掌心,“啊——我认识这个人!”
“你认识?”
“今天遇上的小混混,邪神教的,好像叫……嗯,叫‘飞段’,然后……”
“我对他叫什么不感兴趣。”蝎摆摆手,打断了杏里。
他打开绯流琥后背的储物箱,掏出一个储物卷轴,把这颗昏迷的断头封印进去,“比起名字,我对他为什么能活更感兴趣。”
说完,他又去收集这个人的断肢了。
纲手默默观察这两个人的互动,基本可以确定,驼背男人的地位要比宇智波杏里更高,而且他是位傀儡师——至少,安装在他后背的储物箱和尾巴,都是实打实的傀儡风格。
啧……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啊。
静音还昏迷着,但纲手不敢随意唤醒她,而那两个还在活动的家伙,一个是木叶的叛忍,另一个看着也不像好人——大概率也是一名叛忍。
她现在的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交起手来,最多拖住一个,而防不住另一个,对方似乎也穿了她的捉襟见肘,完全没把她当回事,无视的无视,偷东西的偷东西,实在是过分自由了。
这时,杏里又走了回来,背对着男人,对她眨眨眼睛,勾起嘴角,比了个木叶暗部的密语手势。
——自己人。
纲手:“……”
这么巧?以她的运气?不可能吧?感觉有鬼啊……
——要信这个人吗?
纲手不自觉地抱紧了静音。
宇智波杏里,一个从木叶出走的叛忍,还是大蛇丸的手下,知道暗部的密语,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吧。
她道:“项链——可以还给我了吗?”
杏里低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像缀满繁星的夏夜,神秘而坦荡,让人不知道她的真诚——是否如七彩的糖果那般华而不实。
“我们合作吧,纲手大人。”
她笑了笑,礼貌、温和,却也疏离,就像习惯了使用敬语,但这种习惯,只是出于教养,而非真心。
她拎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这条项链,是初代火影的查克拉结晶,也是破局的关键——我希望您能引导出里面的力量,帮我们制造结界——作为交换,我会帮您——以及您的手下逃离此处。”
说着,她指了指纲手怀里的静音。
纲手没有立即同意,反问道:“这艘游轮上还有多少幸存者?”
“大概……二三十?”
她耸耸肩,“没有具体清点过。”
“若要达成合作,就要把剩下的幸存者全都带走——去到安全的地方。”
纲手抱着静音,站起来。
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肌肉也渐渐有了力气,或许是适应了这里的气味,又或许是有担子压在身上——整整一艘船的人命,静音也在这儿,她不得不逼自己拼一把。
“这个就有点超纲了。”
杏里无所谓地耸耸肩,却用暗部密语,悄悄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侧头道,“蝎前辈——她这么抬价,您怎么看?”
蝎停下
了“捡垃圾”的手,回头道:“得寸进尺,不如杀了,做成傀儡,照样能用她的能力。”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杏里无奈地笑了,“您的‘高级藏品’做好得一个月打底吧?一天半天出的来吗?”
“出不来,连防腐的药水都泡不透。”蝎不爽道。
“我理解您的艺术,前辈——可我们等不及啊!”
“所以我才放你在这里闲聊,聊半天,连个合作都谈不拢,废物——不如把你的副人格放出来,那家伙还算有点手腕。”
杏里:“……”
她怎么不知道蝎对于宇智波斑的评价这么高?
——明明挨过打。
这合理吗?
第42章 游轮惊魂(四)……桃源乡与意识空间……
“不正常。”
纲手对着砰砰作响的门扉嘟囔道。
敲定合作后,他们没有细聊,先转移阵地,来到了游轮八楼的备用员工餐厅——这个地方没有黄金也没有死人,很适合作为临时据点。
“活死人”还在源源不断地爬上游轮。
窗外,雾气茫茫,如烟如涛,像是一层颠倒众生的网,能把人活活困死。
他们不得不往再往门外追加一道结界。
“哪里不正常?”杏里问。
“这里的一切就没有正常的。”
纲手双手抱臂,一边说,一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转移的路上,宇智波杏里换了身衣服,黑底红云,长过膝盖,与驼背男人的一样,应该是他们的统一制服。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门边,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竖起双指,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施展结界,防止“活死人”入侵这个临时据点。
纲手不得不承认,她的结界术天分确实很高,施展如此强力的结界,居然不需要辅助画符,也不需要结两个以上的手印。
然后,她见她拿出一个空白卷轴,摊在地上,整个人趴下去,一只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另一只手腾出来在卷轴上写写画画。
纲手远远地望了一眼,她写应该是结界术的“构成术式”。蝎也在旁边监督,但他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转而看起了雾蒙蒙的窗外。
杏里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画完,期间还有停顿,有思考,却并不影响此刻正在使用的结界效果。
纲手自认对结界术也算精通,但像杏里这样的设计,还是头一回见。
杏里画好了,就把卷轴交给蝎来审核——蝎眯眼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与她低声讨论了两句,就捧着卷轴沉吟。
这个餐厅很宽敞,大约三百平,全是四人座的木纹餐桌,整整齐齐地排下来。
杏里和蝎都靠着门,对着卷轴,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纲手则坐在进门第一排餐桌的中间,默默地观察他们。静音被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昏迷着,像个任人摆弄的人偶。
纲手侧头,望着静音,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指尖有一丝冰凉的触感。
“所以呢——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她侧过头,再次问道。
话音刚落,蝎就把那个复杂过头的卷轴抛了过来。
纲手单手接住,打开一看,眉头微微挑起——这可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多了,术式层层嵌套,饶是她也有些没看懂的地方。
不过结界这种东西,只要有现成的术式,就能依葫芦画瓢地用出来,也不算太难。
蝎道:“学会上面的结界,然后使用。”
“用了又如何?”
纲手看得出来,这个结界很费查克拉,也难怪杏里要提出合作——在他们三个当中,也唯有她这个继承了千手一族血脉、还拥有初代火影查克拉结晶的人才可以勉强做到。
“这个结界能够稳定空间,将我们的游轮与外面那些‘不安定因素’隔开。”
杏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膝头,一手还在维持着印,姿势优雅,也有些松散,“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使用‘时空间忍术’离开了。”
“哦?时空间忍术?你居然会这个?”
“也不算,”她摇摇头,“只是一件嵌套了‘飞雷神术式’的忍具。”
“飞雷神啊……若是飞雷神,你们应该随时都能离开吧?”
“非也。”
杏里往椅背一靠,晃了晃结印的手,“用个形象的比喻,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胀气的‘罐头’里,若是直接拿刀撬,作为内容物,我们大概率会被炸到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我们需要先做一个‘罩子’把自己保护起来,让我们即便偏移,也不至于掉入‘地狱’。”
“地狱啊……”纲手望了眼窗外,“还真是个形象的比喻,所以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释起来挺复杂的,”杏里耸耸肩,“而且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懂。”
纲手:“……”
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搞了半天,在这里指点江山的,也是个一知半解的。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
杏里歪歪头,似乎没看懂纲手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打了个哈欠,两眼雾蒙蒙的,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看样子,为了设计这个结界,她确实耗费了大量脑力。
纲手还想再问,这时,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杏里道:“没记错的话,你那个飞雷神忍具,好像也不是很靠谱。”
“冤枉呀,”杏里揉揉眼睛,单手伸了个懒腰,“绝前辈怎么到处告状?我以为他最多就在佩恩老大那里发发牢骚。”
“不是绝,是小南说的。”
“——诶?”
她的表情很意外,就连瞌睡都醒了不少。
见她这副模样,蝎笑了,幸灾乐祸的。
“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太低了,”他道,“我拒绝与你组队,但佩恩似乎觉得这次的任务非你莫属,所以小南就把你的一些个人情报交给我,希望我做出让步。”
“这还真是……我的口碑就那么糟吗?”
杏里嘟囔一句,带着鼻音,听着不像控诉,反倒像撒娇。
她道:“好吧,我有在反省了,那个忍具我本来就用的不多,所以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在那之后,我立马做了改进——现在我敢保证,升级之后的忍具,绝无副作用!”
“信你是傻子。”
杏里:“……”
纲手听了一耳朵。
她知道,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自己的组织,并非粗心大意,而是各有目的。
杏里这么做,是在给自己递情报,而蝎这么做,则是在给她施压,暗示她不要搞小动作,否则随时都会被杀掉。
——还真是有够狂妄的。
纲手长这么大,从未被如此小看过。
话说回来,名字叫“蝎”,还是傀儡师,这家伙——该不会是十多年前叛逃砂隐村的“赤砂之蝎”吧?
没记错的话,他很擅长用毒,也是一等一的傀儡师,当然,她更熟悉的还是这家伙的亲奶奶——砂隐村的千代老太婆。
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她承蒙关照,与千代死斗了好几回,赢过也输过,还连夜研究过不下十种解毒剂,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不过,现在也不是回忆这个的时候了。
纲手重新收好卷轴,抓住一头,拿它当小圆棍,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答应合作的前提条件?”
她指的是“救助幸存者”的事。
“无聊的条件。”
蝎冷哼一声,那根带毒的“蝎子尾巴”立了起来,泛着幽幽紫光,似乎随时都可以给她来一下。
“其实要做也不难,”杏里站起来,充当和事佬,两边安抚,“只要纲手大人愿意把结界搭起来,我就可以用写轮眼的力量驱散这些人的异常状态——届时,只要再拜托蝎前辈操控傀儡,把幸存者都转移到这里,就可以送大家离开
了。”
蝎听了,心中的不满就像喷溅的油井,源源不断。他皱眉道:“可笑,我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
“因为您的效率最高嘛——”
杏里摊开手,表情真诚,“您的‘百机操演’是最适合搜救的忍术。”
“我的奥义可不是用来救人的,狗屎一样的笑话,多余,简直想吐。”
蝎嫌恶地摇摇头。
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诶——前辈。”
杏里勾勾手,示意蝎走过来一点,然后弯下腰,对他讲了句悄悄话,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了半边脸。
纲手看不见她的唇语。
但这个空间很封闭,再加上纲手用医疗忍术强化了自己的听力,勉强能分辨出她是在说——
前辈,稍安勿躁,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这样一来,那位大人束手束脚的地方就多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无论您是要捉活的还是死的,都不费力气。
***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纲手还在消化卷轴上的内容。
杏里举了老半天胳膊,这会儿有点酸,但为了维持结界,还是无法放下来。她望着天花板,看似在发呆,实际在听宇智波斑发牢骚。
这个男人很爱说话,输出欲和分享欲都很强,无论看得上的,还是看不上的,只要有人撞枪口,他都要蛐蛐两句才甘愿。
他一会儿说:【那个女人真的是柱间的孙女?他们不光长得不像,就连能力也天差地别!】
一会儿又说:【蝎也是个傻的,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然后转个身,又把带土给骂了进去:【那个蠢货,消失也有整把小时了,现在还不出现,估计尸体都凉透了——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没有丝毫长进,还是杀了吧!】
杏里:“……”
她那飘飘欲仙的睡意,被宇智波斑的喋喋不休,扒了一个碗大的缺口,完全不困了。
天花板白晃晃的,随着洋流,偶尔颠簸一下,像是在看一个倾斜的舞台,聚光灯大开,镜头无限拉进,拉进——
她盯了老半天,心想,若是纲手再磨蹭一会儿,这个男人估计能跑门口,把路过的“活死人”都挨个儿骂一遍。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腔了,她想,不然那股到处点炮的邪火,马上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墙上的摆钟还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宇智波斑里里外外晃了一圈,最后走过来,站在她的背后,双手虚按椅背,压着火气道:【问问她——到底好了没有?】
杏里立马站起来,走到纲手面前,问道:“您还有哪里没明白的地方吗?”
按理说,她给的结界术虽然复杂,但只要有一定程度的施术经验,就能依葫芦画瓢地使出来——就像一台新买的电扇,无需理解原理,只要根据“说明书”进行组装,再连上“电源”就能用了。
“差不多了。”
纲手放下卷轴,从口袋掏出项链——那是杏里还回来的——初代火影的查克拉结晶。
她把项链套在右手的中间三指,绕了两圈,然后双手交握,开始结印。
杏里感知着逐渐澎湃起来的查克拉,后退一步。蝎也凑过来,甩着尾巴,防备纲手搞什么“小动作”。
船舱之外,云里雾里,游轮航行其中,像一只爬行在棉花海洋里的甲壳小虫,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知来处,不知归路,仿佛走了很久,却又似乎一步没动。
这时,一颗圆形的透明小球撑开丝丝缠绕的灰白“棉花”,罩住了这只茫然无措的“小虫”。
小球内部,红光一闪,像是凭空而起的一场风暴,浩浩荡荡,驱散雾霾,也把束缚人心的诡异“高烧”给冷却了。
寂静和茫然,又重归这艘缓慢摇曳的游轮。
杏里捂住右眼,感受着过度用眼带来的刺痛。
宇智波斑飘到门外,东瞧西看,惊讶地感慨一句:【原来如此,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需要这个力量了。】
按照约定,蝎去转移剩余的幸存者,而杏里则留下来看守纲手。
纲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还维持着结界——初代火影的项链已经烫到冒烟了。
“你们一会儿打算在哪里上岸?”她问。
“天琴海港,也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我就不跟去了,还有事情没办完。”
“你还打算留在这里?”
“这是机密任务,恕我无法告知——我上船之前,有给自来也大人发过讯息,本来是想让他捉捕其他人,这会儿正好接应您。”
说着,她掏了掏口袋,把暗部的“通讯狼烟”交给纲手——原本,她计划在游轮航行至半路的时候,控制角都从位于火之国海港的藏身之处现身,由木叶偷偷把人捉住,制造成他也因“黄金”而失踪的假象。
这么一来,晓组织因为“黄金”而失踪的干部就会有两名,一前一后,有角都在前面顶着,她也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自来也那家伙……最近很积极啊。”
纲手低头把玩着“通讯狼烟”,笑了笑,“难得他有上进心,正好猿飞老师想退休,他可以接过担子了。”
“我记得,他说过要找您商量这事的——他意瞩的五代火影,还是您。”
“他是有找过,但我拒绝了。”
“因为恐血症吗?”
“啧,真麻烦……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与这无关,我只是讨厌‘火影’这个名号,无聊透顶。”
“真意外,您居然会讨厌‘火影’的名号。”杏里微微睁大眼睛。
老实说,她其实也不觉得“火影”是个多么伟大的职务,充其量就是个村长,再形象点,就是个“雇佣兵军团”的老大,表面风光,其实就负责打架,风光不到哪里去。
但纲手作为“火影的孙女”和“火影的徒弟”,自小被灌输“火之意志”,居然也会产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属实让人刮目相看。
“怎么?你很喜欢?啊啊,我看你也确实积极,等卧底完了,说不定还能继续往上走——那种麻烦的名头,就自己去争取吧——五代目。”
“别别别,救命——放过我吧,我也志不在此!”
杏里慌忙摆手,生怕沾了一点“官味”,玷污了她那纯白无瑕的咸鱼梦。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不过您真的不好奇最近木叶发生的事吗?”
“……不好奇。”
纲手在嘴硬。
说不好奇是假的。
木叶的骚乱,已经是个社会头版头条的热门话题了。
——精英荟萃的宇智波一族屡屡出事。
——老谋深算的志村团藏命悬一线。
——销声匿迹的大蛇丸勾结叛徒进攻木叶。
甚至于自来也这个板上钉钉的“社会闲散人士”,也重新牵扯进木叶的大小事物中——可想而知,现在的高层会是如何暗潮涌动。
“若您想知道前因后果,我建议还是回村一趟,原本我不理解自来也大人坚持要您做火影的理由,但这次一见,或许他是对的。”
“哪里对了?”
杏里把食指竖在唇边,笑了笑:“这就不是我能说的了,去问自来也大人吧,他一定会知无不言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您,在讲究资历和出身的封建高层中,或许可以力排众议,解决木叶积重难返的历史遗留问题——我很期待。”
“喂喂喂,胡乱期待什么……”
杏里摇摇头,“嘘”了一声,看向门外——蝎带着傀儡回来了。
那些傀儡的肩膀上都扛着人,在门口排了一排,蔚为壮观。
“你的瞳术确实厉害,”蝎道,“那些恶心的东西直接变成了一滩烂泥——早用不就好了,非要拖到现在——活人我都捡回来了,一共三十四个,大多是我们在路上打昏的。”
“瞳术的发动也是有很多限制的,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杏里迎上去,笑道,“回去问问佩恩老大就知道了,他一定深有体会。”
“我懒得管这些弯弯绕绕。”
“那么——”
杏里也不浪费时间,从腰间掏出卷轴,铺展在地,直接发动忍具——黑色的飞雷神术式瞬间投影在整个食堂地面,拉得很长,一圈又
一圈,像是被按扁的蒸锅架。
“蝎前辈,把人都放进来吧,您也是,快点过来。”
根本不用杏里说完,蝎就带着傀儡踏了进来——三十多个活人也进了术式范围。
杏里微微一笑,发动了飞雷神——
只一瞬间,阵法内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除了一个人。
杏里留了下来。
纲手离开后,罩住游轮的结界就消失了,此时此刻,在这片区域,除了一人一鬼,没有其他活人。
时空间忍术留下的余波震荡着整个迷雾空间,也给这艘游轮施加了一个古怪的推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头尾,一路向西,最后搁浅在一片怪石嶙峋的浅滩上。
或许是进入“特异点”带来的冲击,杏里感觉自己有些晕船。
而宇智波斑也忽然从空中落了下来,啪叽一声,坐在地上,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丰富。
听到动静,杏里侧头,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尴尬在无声蔓延。
最后,杏里伸手,示意自己可以拉他起来。
斑:“……”
他碰了碰杏里的手指——能碰到。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进入了“意识空间”。
或许是心有所想,杏里忽然感觉咒力平白被这个空间抽走一部分,手里多出了一张卡牌。
这是张粉底墨绿边框的卡牌,背面画着一只三眼大兔子,白毛红眼,长着十条尾巴,四只爪子乖巧地叠在一起,端坐在一颗紫色的花苞上,整个画面充斥着粉粉嫩嫩的童趣。
然后,杏里听见宇智波斑说了一句——
“……十尾?”
第43章 桃源乡(一)带土:家人们谁懂啊,我……
卡牌的背面,紫色花苞的下缘,还写了一行字——
“蝼蚁食象?荒谬!吃吃吃,餐盘上的猪猡,餐桌上的食客,大家都一样!”
再翻过来,就是熟悉的规则怪谈——
这里是盛产黄金的桃源乡,山好水美,欢迎大家入住游玩!这里的一切都将如您所愿,但在享受玩乐的同时,也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死亡是禁止的,杀戮也是,若有违背,将受到惩罚。
2、黄金是欲望的化身,欲望是价值的体现,只有最有价值的人才能前往大空洞,价值低下者请勿入内,若有违背,请闭口不谈过去见闻,否则,将受到惩罚。
3、村子的公墓放了唯一祭品,请勿随意开棺,若要开棺,请说对凶手的名字,否则,将受到惩罚。
4、如果你遇到一位自称“负责人”的村民,请不要相信他,他是屠夫的后人,会杀兔子、吃兔子,也不要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否则,小心触犯以上禁忌。
5、请不要采摘未结果的花苞,里面可能有礼物,但更多的,还是惊吓(笑)。
——桃源乡全体村民在这里祝您玩的愉快!
规则卡牌的最后,画了一个俏皮的兔子绘签,玫粉色的,线条稚嫩,紧挨着墨绿色的边框,看着像是小孩的手笔。
宇智波斑看着手里的卡牌,像转笔一样,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双指夹住,拿卡背敲了敲栏杆,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杏里叹口气:“大概也许……这个‘特异点’其实是某人——或者说某个存在的‘意识空间’,我们进入了,所以‘神龛’发动了。”
“卡牌背面的图案有什么寓意吗?”
“算有也算没有吧,您知道塔罗牌吗?就是类似的东西——只要您信,什么事都能在上面找到解读,若您不信,这就是张幼稚的卡通图片。”
“那你信吗?”
“我信。”
“如何解读?”
“这就得想想了,”杏里耸耸肩,“作为神棍,我也不是专业的。”
“……”
搞了半天还是在说废话。
斑扬起眉毛,踢了一脚甲板上的绳索——绳子一头飞出栏杆,像一条高速移动的蛇,嗖嗖滑落,迅速减少,绷直,另一头连着廊柱,紧紧扎了两圈,光是看着就觉得脖子一紧。
杏里咳嗽一声,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牌。
她对“十尾”了解的不多,能从卡牌上读取到的信息,也就是“十尾”长着张兔子脸,性格或许不是很成熟,以及规则五提到的“花苞”和“礼物”,或许与“十尾”有一定程度的联系。
不过,这里会是十尾的“意识空间”吗?
——也不能一概而论。
就像止水的规则卡牌上面画着“乌鸦”,不代表止水就是乌鸦,这个“意识空间”的主人,也有可能是与十尾存在某种联系的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与斑说了。
但对方却嗤之以鼻,尾音懒洋洋的,给了个差评:“无用的信息。”
杏里:“……”
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卡牌,眼眸深邃,思索着什么,然后掀了掀眼皮,道:“走了。”
“走去——”哪里?
没等她问出来,只见他轻轻一撑栏杆,率先跳下游轮——
一百多米的高度,说跳就跳,跳的毫无心理负担。
杏里:“……”
她站在护栏边缘,低头往下望,像是在观察丛林里游荡的长毛类人猿,看的瞠目结舌——
“咚”的一声巨响,斑落地了,像是砸了一块大石头,扬起无数灰尘。阳光明媚,黄沙漫漫,而他的身影也隐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之中,像是一颗硕大的海胆剪影,怪敦实的。
我服了,她心想,旁边明明就有梯子,非得搞这么大动静。
她翻过护栏,沿着晃晃悠悠的救生梯往下爬,没过半分钟,她就被一根藤蔓捆着,猛猛拽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在玩跳楼机。
她差点惊叫出声!
当然,这只是感觉,因为她去游乐园从来不碰这些“冤种项目”,太刺激了,不适合躺平。
她双目紧闭,反手抱住藤蔓,没等做好心理准备,下落就停止了。她微微睁开眼睛,出现在她跟前的就是那颗大海胆——哦不对,是宇智波斑。
“太慢了。”斑道。
“您……”有什么大病吗?她斟酌措辞,“您很兴奋?”
“当然——这个地方不限制力量。”
宇智波斑伸出手,用唇齿咬去黑色手套,露出冷色调的指节,轻轻抓握,感受着查克拉的涌动。
然后,他吐掉手套,豪迈一笑:“现在的我,完全可以达到全盛时期的水平——比你许诺的空头支票要实际多了。”
“您还是冷静一点为好。”
杏里抱着藤蔓,任由它举着,双脚悬空,歪了歪脑袋,“这里可是遍地黄金的‘桃源乡’,欲望若是不加收敛,很容易失控——别忘了‘规则卡牌’的提示,小心触犯禁忌。”
“我知道。”
斑努了努嘴,把杏里放了下来,表情淡淡的,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但他的头发都扁塌了几分,背影也没有方才那么意气风发了。
看来……他好像真的很失望。
杏里双脚落地,踩了两步,感受着沙滩与礁石的混合触感,然后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黑手套,拍了拍,递给斑。
“总之——”
她道,“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
离开礁石,就是一片原生态沙滩。
这片沙滩什么都有——螃蟹、鱼虾、水草、石块、烂木头……越是远离海面,这些东西就越巨大,连比狗大
的螃蟹都有,就是唯独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杏里盯着那只横着走的“螃蟹老大”,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波涛汹涌。
她忍不住想——这东西有没有毒?普通的“蟹八件”能不能拆开它的壳?肉质跟帝王蟹比起来如何?会不会更柴?
但宇智波斑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能咽了咽口水,按下科研人员的好奇心,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跑道——
“稍微等一下!”
“怎么?你真的想吃?”
斑头也没回,调侃道,“不怕变成‘黄泉之国’的住民吗?”
他说的,是那个“吃了黄泉之国的食物就无法返回现世”的民俗典故。
杏里愣了愣。
真没想到……他居然有注意到她的开小差。
“没有,没想吃。”她摆摆手,挺直腰杆,眼神正经。
“真没有?”
“这不是重点啦,”她双手叉腰,舌头舔了一下上牙膛,正色道,“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左眼万花筒瞳术——制造一台‘能量分析仪’,探探这里的情况。”
“你能做得出来那种东西?”斑终于回头,表情有几分惊讶。
他的惊讶,让杏里很得意。
“知道原理和结构就很简单了,”她道,“不过那东西是大蛇丸的发明,专利权在他手上。”
“……你总不会到了这时候,还要打个报告,走申请流程吧?”
她挥挥手,笑了:“当然不是,我也是主要研发人员,有权限弄个‘仿品’来应急——当然,生死为大,就是没权限,我也会弄的。”
换句话说,她才不管大蛇丸的意见呢!
“那就别废话了。”
“是是是。”
片刻后,他们踏着金灿灿的沙子继续往前,约摸走了十五分钟,就看到一块立着的路牌,上面写着“桃源乡,往前五百米”。
从这里开始,就有路了。
——是一条黄澄澄的土路。
这种乡间土路,木叶也有不少。天气好的时候,风一吹,黄沙滚滚,人走在上面,会不由得眯起眼睛;天气不好的时候,全是积水和泥浆,随便踩一脚,都能糊满整个鞋底,难走得很。
当然,不用等下雨,杏里就已经觉得难走了。
她跟在宇智波斑的身后,手里抱着台机器,大约有西瓜那么大,方形的,特别沉,上面有很多按钮,以及一根可以伸长缩回的金属探测器——这是她用左眼万花筒复刻出来的“能量分析仪”。
这条路上有很多碎石子,磕磕绊绊。她低头操作屏幕,上面的数据屡屡报错,蓝屏白字,刷刷滚动——她调试半天,还是无果。
太奇怪了,她想。
如果不是参与过这个项目的后期质控,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步骤,导致这台机器本身就是残次品了。
大概是注意力过于集中,她被绊了一跤,与此同时,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她一头撞上去,抵着那块硬邦邦的后背,呆滞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宇智波斑不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这肌肉,纹理分明,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好在有衣服作为缓冲,她的脑袋和仪器都不至于报废。
“怎么……”
没等问出口,她一侧头,就知道了宇智波斑止步的原因。
——桃源乡的入口,就在前面。
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块石碑,约摸一人高,上面用粉色的圆体字,写了“桃源乡”三个大字。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穿着十分眼熟,但摘了面具,反而陌生的家伙坐在石碑上面发呆。
——宇智波带土。
这个人不戴面具的时候,看着有几分不协调——右半张脸重度毁容,全是一褶一褶的伤疤,左半张脸倒是完好无损,连眼睛都移植了一只,看着人模狗样,还有点小帅。
除去毁容的部分,他这副模样,倒是与宇智波斑有几分相像。
无论是发型、脸型还是眼型,他们爷俩都很神似——杏里见了,都忍不住想,若是往上倒一倒族谱,这两人没准还真是一条“Y染色体”上的亲戚。
他们差就差在对外的气质上。
——跟宇智波斑比起来,带土还是收敛太多了。
宇智波斑也毫不避讳,望着对方,直接道:“带土。”
带土的视线落在斑的身上,扬了扬眉毛,也没有其它过激行为,只意味不明地哂笑了一下。
“白日撞鬼,真晦气。”
他换了个闲散的坐姿,老三老四的,单手拖着下巴,语气懒懒道,“——这里果然不对劲。”
看来,带土把斑当做幻觉了,甚至为了不被影响情绪,嘲讽完,就直接选择了无视。
杏里:“……”
她悄悄打量前面的人……完了,宇智波斑的拳头好像硬了!
会打起来吗?这两个人?不能打吧……万一打上头了,大家会一起完蛋的!
那现在怎么办?要去劝架吗?
她抱紧仪器,心说这对爷孙俩的恩怨,她是一点儿都不想掺和——可是不管又不行。
没等斑继续火上浇油,杏里就拽住他的袖子,从他的身后探出头,看着带土,微抿下唇,打哈哈道:“好巧啊,前辈——您怎么在这里?”
斑听了,侧过头,看着她:“……”
她与斑对上视线,摇摇头——她自然知道,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带土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在“迷雾区域”内使用了时空间忍术,然后不幸被“炸”了过来。但这不是为了缓和气氛嘛!
“是你啊……”
带土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戴面具,动了动手指,却也一时找不到遮面的东西,遂放弃了。
“没什么,一不小心就到了这里——反倒是你,怎么跟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带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奇怪的东西?是指宇智波斑吗?
噗嗤——杏里很想笑,但她忍住了。
人在屋檐下,宇智波斑就在前面,一会儿挨骂的,没必要成双成对,只有带土一个就好。
然后,她就看到宇智波斑捏紧拳头,往前一步,连带着,也把她往前拖了半步。
杏里:“……”
等等——
现在好像也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
带土来到这里,其实也有一会儿了。
最开始,他只想去海上看看变异的源头。但那些“活死人”源源不断,就像蜂巢里的蜜蜂,难缠的很。于是,他就想回到船上,另做打算。
结果,他才发动“神威”,就感到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推了一把,空间剧烈的震荡,连带着一种波及精神的撕裂感——再一睁眼,他就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落地点就在“桃源乡”内部。
这个诡异的村子什么都很大,门框有他三倍高,房子本体就更不用说了,大的离谱,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仓库,里头屯放的金子多的都冒了出来。
如同传闻中的一样,这里黄金遍地,可以说,里里外外都被“黄金”给填满了,几乎没有什么能够从容落脚的地方。
而那些黄金,又不是正常的黄金,全是一比一复刻的怪异人型,面目狰狞,肢体僵硬,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一个叠着一个,人走过去,视线一扫,不是一般的头皮发麻。
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出去做“水鬼”了,现在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正想着,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位自称是“负责人”的白发老头。
这个人看着还算正常,极力劝他离开村子,不然等那些“村民”回来就麻烦了。
带土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他想再用一次“神威”,却发现自己无法打开“神威空间”,甚至于,动用时空间忍术造成的“反向推力”,就像一记防不胜防的子弹,直接打碎了他的面具,还差点把他的眼睛也伤了!
……好吧。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无奈之下,他坐在村门口,思考着未来如何的问题。
然后——
他就看见了宇智波斑。
那个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此时此刻,在这个荒诞无稽的背景下,又好像不是
那么的违和。
他想,宇智波斑,一个作恶多端的疯子,会出现在噩梦缠身的地方,实在是很合理——不如说,在任何鬼片的设定下,斑都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出来,自称是最终boss,今天心情不错,要玩一场无人生还的“大逃杀”。
好吧——
其实是有点不对劲来着。
他原以为,这个宇智波斑是“桃源乡”制造的幻觉,想唤醒他的伤痛记忆,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像那些“水鬼”一样发疯。
但这个宇智波斑的表现,却又与他预想的不同——他没有第一时间冷嘲热讽,也没有二话不说就揍人——归根究底,他的暴脾气都被后头的杏里给按住了。
可这两个人,又是最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
总而言之,在他眼前,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合逻辑的事。
——如果是幻觉的话,那一定不是根据他的固有印象所产生的幻觉。
杏里抱着一个古怪的方盒子,对他道:“行啦,带土前辈,醒醒神——这不是幻觉,正好黑绝不在,我们还是坐下来聊一聊吧。”
“聊什么?”
他没想到杏里会提到黑绝,这让他不由得亮出写轮眼,想看清面前的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只可惜,写轮眼也不是万能的。
就像他分辨不清那个宇智波斑的真假——他也分不清这个宇智波杏里的真假。
身后,那个安静的“桃源乡”又喧哗起来,隐隐约约能听见血腥味十足的搏斗声——看来,“水鬼”们也结束外勤,回归本职了。
身前,宇智波斑道:“确实可以聊一聊——就聊‘月之眼计划’暂停的事吧。”
……哈?
他没想到,这个幻影,居然会说出最不合人设的台词。
第44章 桃源乡(二)杏里:这个犄角旮旯还真……
宇智波斑把带土从石碑上赶了下来。
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带土被迫与杏里排排站。不远处,那个唯我独尊的家伙翘起二郎腿,霸占着石碑,像一只认了地盘的猫,目空一切,姿态慵懒,淡笑一声,眼里透着几分戏谑。
他道:“你还是毫无长进,无论是判断能力,还是战斗能力。”
“你是来说闲话的吗?”
“当然不是。”
“‘计划暂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问题出在黑绝身上,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希望你能自行领悟。”
“……”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带土的额角蹦出个“井”字,嘴边噙着一抹冷笑,挖苦道:“黑绝是你留下的意志吧?”
“或许吧,现在不是了。”
“什么叫‘不是了’?”
“动动脑筋吧,带土——”
斑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浅浅淡淡的,仿佛在叹息着什么,“无论是止水、鼬、还是你身旁的杏里,但凡换个聪明点的,或许早就自己想明白了。”
“……”
——这个死老头!
带土暗骂一句。
眼前的宇智波斑虽然是个粗制滥造的“赝品”,但这种得理不饶人、无理更不饶人的说话方式,确实还原的很!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漏嘴了。
宇智波斑死的时候,鼬还没断奶,而止水和杏里也才从忍校毕业,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三个人的能力,自然也不会认为他们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无论如何,都不妨碍这个男人欠揍。
带土深吸一口气,右手扭动,大拇指一个个摁过指节,摁的它们咔咔作响。
别上套,他告诉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显是在挑衅,认真就输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套取情报,以及按兵不动,避免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还是换一个人作为突破口吧。
带土决定无视宇智波斑,侧过头,目光落在杏里身上——
这个女人又与在船上见到的不太一样。
之前在船上,她穿着鲜艳,又露胳膊又露腿的,端的是一副“公费出游”的蛀虫嘴脸,十足的欠骂——而这会儿,她收敛了,换回了晓的制服,高领也拉到下巴,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怀里还抱着个亮着屏幕的“铁疙瘩”,若是再加副厚底眼镜,就是个端端正正的学术做派。
不知为何,她这幅模样,也让人看的恼火。
装腔作势——他想,怪不得她会跟宇智波斑一起出现,全都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为了套话,还是问了个最基础的——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诶?我吗?”
杏里指了指自己,表情惊讶,像是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不然还有谁?”
“那我就归纳着说了。”
杏里东瞧西看,相中了一块大石头,往宇智波斑的方向挪了挪,拍拍上面的灰,坐了下来。
带土盯着她的小动作,火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的跳,心说,哪有领导站着她坐着的道理?
——没大没小!
他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生完气,他冷静下来一想,更加肯定了那个宇智波斑是“赝品”的猜测。
理由很简单——
连他都受不了宇智波杏里的散漫无序,更不用说凡事都讲究效率的宇智波斑了。
——那种人会夸杏里有脑子,还跟着她一起行动?
太魔幻了,绝无可能!
带土有了定论,悄悄冷静,思及人设崩塌的宇智波斑,不由得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这时,他听见宇智波斑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头,发现那家伙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除了怜悯和失望,还带了一丝无助,像是自家养的狗,背着所有人,掉进了粪坑,现在正仰着头,眼巴巴地等人把自己捞出来。
而宇智波斑挣扎的点在于,他可能有良心,但不多,见到现状,第一想法不是救狗,而是在想怎么把狗卖了,还不脏手。
——不懂为何,只一眼,带土就读出了这么多层意思。
……该死!
他顿觉被冒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刚想走过去对线,就听见杏里道:
“我们那会儿也挺惊险的,我与蝎前辈想动用‘飞雷神卷轴’离开游轮,却碍于时空紊乱,不好施展,不过,木叶的纲手姬正好在船上,我们便与她进行了利益交换,由她施展结界术,帮我们隔离迷雾,之后就可以动用忍具,离开错乱的时空。”
“既然都离开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低头抠了抠手指,“或许因为我是施术者,所以受到了某种限制?这种感觉,有点像‘代价交换’——反正我没能走成,最后来到了这里。”
“那个结界能在这里用吗?”
“理论上是能,但查克拉不够——要想制造一块不受世界‘规则’束缚的领域,需要极其大量的查克拉——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寻找纲手合作的原因。”
“那宇智波斑呢?”
带土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很轻蔑的态度,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你是怎么与他认识的?”
“我与他——”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
宇智波斑盘着腿,指腹轻轻摩擦着石碑上的粉色文字,不咸不淡地开腔,“杏里,你把黑绝的事一并说了。”
“诶……直接说吗?”
“嗯。”
“不铺垫一下?”
“没必要。”
“他不会信的。”
“无妨。”
说完这话,宇智
波斑跳下石碑,指了指村子,甩下一句“我去看看”,然后用上瞬身之术,就消失了。
杏里:“……”
这下不光是带土,就连杏里,都露出了“大无语”的表情。
“糟透了,对吧?”她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沉沉的带土。
“明知故问,”带土血气上涌,连移植的白绝细胞都涨的通红,咬牙切齿道,“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烂的人!”
“更烂的还是有的吧?”
杏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人,数量还不少。
“闭嘴!”
带土拒绝听这种不读空气的发言。
现场安静了几秒。
杏里从石头上起身,走到带土跟前,认命道:“好啦,别气了,既然大家都同病相怜,那就别互相为难了——我就先跳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说一说关于黑绝的情报吧。”
“你?”
——带土没想到这伙人是来真的。
明明是赝品,他想,却还要编个全须全尾的故事,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那么爱演。
“行啦,带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我们俩之间至少有一个是傻子。”
“难道不是吗?”
“……随便你怎么想吧。”
她牵动嘴角,却也没有继续吐槽,而是道,“在此之前,先告诉你一件解气的事吧,宇智波斑忽然跑路,不是想气你,而是接下来要说的事,他自己也觉得丢人。”
“丢人?”
带土觉得好笑,“那家伙活了一百来岁,有长过‘脸皮’这种东西吗?”
“大概……还是有的吧。”
杏里看向远处,似乎也不是很确定。
然后,带土就从杏里口中,听到了一个比宇智波斑长了“脸皮”还要匪夷所思的故事。
“黑绝其实是个活了千年的意识体,”她道,“往前追溯,应该从六道仙人时期就存在了——它常年围着宇智波一族打转,甚至篡改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不知有何企图。”
带土冷笑一声,正想反驳,又听见杏里道:“距今大约十多年前,它伪装成宇智波斑的阴阳遁造物,与白绝融为一体,负责监视长门与你——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这个情报可不是随口胡诌就能说出来的——无论是斑的事,还是长门的事。带土沉吟片刻,忍了忍,继续往下听。
“无限月读——是记录在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而黑绝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引导宇智波一族的后人进化出‘轮回眼’,然后通过这双眼睛,施展这个瞳术,以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
听到这里,带土笑了,笑意不及眼底,神色还沾了几分愠怒——
“照这么说,宇智波斑就是一个蠢货,为了个胡编乱造的东西,奔波劳碌,而我也信了他的邪,成了蠢货二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在打水漂?荒谬极了!”
杏里见他激动起来,连连后退,绕到石碑后面,尽量用沉稳的语气,安抚道:“这就要看从什么角度分析了……总之,宇智波斑打算先暂停计划,等调查清楚对方的意图,再做打算。”
“暂停?可笑,时至今日,他居然跟我说暂停?我无法接受——”
带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差点被你给绕进去,”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个鬼地方弄的幻觉确实厉害,会从最恶心人的地方找存在感,实在是没品。”
杏里也叹口气:“所以你还是不信啊……”
“我凭什么相信?”
带土觉得,杏里的言论过于不可理喻,神神叨叨的,像是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母猪上树”,他会信就有鬼了。
就在这时,吵吵闹闹的村子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不声不响地沉淀了。
带土皱了皱眉头,径直往村子走去。
——这个村子的建筑物都过于巨大,像是一堵又一堵的高墙,人在村子外边,怎么也看不到里面。
没等他走进村子,之前那个劝他离村的“负责人”又出现了。
那位须发皆白的“负责人”就站在村门口,手指捏着衣角,像个被不肖子孙赶出房门的孤寡老头,神色疲惫,连皱纹都透着几分委屈。
“我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老头道,“惹他生气并非我本意,能不能请你们帮我和他沟通一下?”
***
……啊,这是谁?
见到生人,杏里立马闪到了带土身后。然后,她探出头,悄摸摸打量对方。
出现在村门口的老头,长得有点奇怪——头上有两根犄角,看着像立起来的兔子耳朵;眼睛长了三只,全是轮回眼,额头的那只,颜色还不一样,再仔细一瞧,那不是眼睛,而是红色的漩涡状印记。
这个造型,让她忍不住想到规则卡牌后面的“十尾”图案,二者实在是有几分神似。
除此之外,这个老头还留了山羊胡,很长,一直垂到腹部;身披白袍,背后绣了九颗勾玉;与此同时,他的脚下漂浮着求道玉,数量也有九个,背后还悬浮着一根黑色锡杖,两头是太阳和月亮的造型。
“又是这个老头啊……”带土很平淡地吐槽了一句。
“他是谁?”
“一个自称是‘负责人’的奇怪村民。”
“确实是挺奇怪的,”杏里点点头,“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
“嗯?”
带土觉得自己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我说的奇怪,是指行为举止,你是指哪方面?”
“等等——”
杏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带土那边凑了凑,掩嘴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奇怪吗?”
“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落魄老头。”
“诶?随处可见?”
杏里指了指老头的头顶、脚下和后背,认真道,“那个犄角啊,圆球啊,锡杖啊——你都看不到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带土眯起眼睛,视线扫过“负责人”,觉得她是在形容妖怪,“在我见过的老头当中,他是最没特色的一个。”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宇智波斑都比他长得像妖怪。”
“这家伙明明更像妖怪吧……”
杏里吐槽完,发觉了一件事——他们眼里的老头,可能还长得不太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老头一眼,还是那副奇怪的长相,一点都不普通。
老人注意到了杏里的视线,摇了摇头,感慨道:“你是第二个能见到我本来面目的人,小姑娘,你的能力很特殊,能否请你——”
没等老头说完,“咚”的一声巨响,宇智波斑从天而降——还是熟悉的登场方式,尘土飞扬,掀起一阵呛人的飓风。
杏里捂住口鼻,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但也没嫌弃太久,等尘埃稍微沉淀,就绕过带土,跑到宇智波斑身边,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您可以看到吧?那个老头的奇怪之处。”
“啊啊,看的到啊——”
宇智波斑的视线扫过去,与老头对视数秒,冷笑一声,“这个家伙是六道仙人。”
“……”
六道……仙人?
杏里忍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卧虎藏龙,什么妖魔鬼怪都聚齐了——这么想来,带土那家伙会疑神疑鬼,也不能完全怪他。
那个老头应该是被“意识空间”的主人篡改了样貌。
她拥有“神龛”的提示,可以看出来被掩藏的部分真相。而其他人是无法越过“规则”的束缚,正确辨识他的长相的。
“我能感知到您动用了‘百目清明之境’,”杏里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太吵了。”
“……真的?”
“真的。”
斑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不久前,在村子里的遭遇。
——桃源乡除了名字有点浪漫,其他的,跟浪漫沾不
上半点关系。
这里除了没完没了的厮杀,以及供过于求的“黄金”,其他什么也没有。
村子里已经没有可以进行正常对话的活人了。
所以他也没有把那些东西当人,甚至连交手的念头都没有,直接用须佐能乎把村民隔离在外,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
脚底下,那些高低不齐的“黄金尸山”连成片,不分你我,人踩在上面,感觉在走一条尚未开发的野路,不仅磕磕绊绊,还滑溜溜的,走的人恼火。
然后,他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拦住了去路。
“再往前,就是公墓了,”老头道,“孩子,那里很危险,我劝你不要一个人过去。”
斑活了这么大岁数,除去正儿八经的“童年时期”,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了。
他看的到这个老头的真实相貌,自然也认出了轮回眼。
他没有纠结公墓的问题,反问道:“六道仙人?”
老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叹了口气:“我不能多说什么,孩子,这是‘规则’,我无法越过‘规则’做事,只能告诉你,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而你是我儿子的转世,我对你有愧,想帮助你。”
——负责人?儿子?
这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想起了“规则卡牌”上的第四条规则——
如果你遇到一位自称“负责人”的村民,请不要相信他,他是屠夫的后人,会杀兔子、吃兔子,也不要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否则,小心触犯以上禁忌。
以上禁忌……
在这条规则的上面,还有三条规则,归纳一下,分别是:桃源乡禁止死亡与杀戮、大欲望者才可进入大空洞、村子公墓不得随意开棺。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儿子?”他问。
“抱歉,我不能说。”
斑笑了,带了一丝嘲弄:“有意思,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又能怎么帮到我?”
“我希望你能探索这个村子,”老人道,“有些事,我无法说出口,但这个地方,是基于‘神树’而诞生的特异点,所有的真相,都汇聚于此,无论是深埋过去的秘密,还是特异点形成的因果,你都能在此寻到。”
“所以,你刻意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想诱导我深入探索这个地方?”
“诱导吗……看来你并不信我。”老人垂下头颅。
他确实很老了,低头的样子仿佛一名蜷缩的婴儿,孤零零的,被人遗忘在世界一角,不重要,也不被需要。
“不过我也确实受到了太多限制,你怨我,也是应当。”
斑冷冷一笑,像是被冒犯了:“老头,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更讨厌那种自说自话的付出,况且我什么都没得到——所以,别对我表演了,我时间宝贵。”
说罢,他转身就走。
“到头来……我留下的石碑还是无法指引你吗?”
斑止住了脚步,回头道:“石碑?”
“嗯……”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停顿了几秒,最终叹口气,“多的我就不能说了。”
外头的村民吵吵嚷嚷,试图往“须佐能乎”里面钻——金属化的指甲与查克拉构成的盔甲激烈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音。
斑觉得很烦躁,这种烦躁,不光是针对外部环境的吵闹,还是针对那个永远“起了头就没有后续”的谜语人老头。
当然,他最厌烦的,还是对方那个愧疚的眼神,以及夹杂在那个眼神中的,怀疑与失望——他光是看到,就本能的想吐。
他啧了一声,一个没忍住,发动了“百目清明之境”——想把眼前这个啰啰嗦嗦的“亡灵”清理掉。
——至少在游轮上,这个瞳术能让那些发疯的村民都“安静”下来。
瞳术的发动只在一瞬间。
果不其然,那些扒着“须佐能乎”、缺乏分寸感的村民都变成了一滩烂泥。
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老头还是没有消失。
他感到很不爽。
或许应该试一试杏里的咒力——她的那个力量,应该能从灵魂层面打击对手。
正想着,这个老头就敏锐地感知到了杀意,叹息一声,立马跑路了。
他消失的速度堪比扉间——不,或许比扉间的飞雷神更快。
等他追过去,就看到了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跑去找两个小辈告状了。
啧。
——好像更不爽了。
第45章 桃源乡(三)规则底下的秘密是什么?……
沙尘渐渐止息,抬眼望去,村庄里的房子像一个个立起来的棺材,木头混合着金属,方方正正的,异常高大。
它们岿然不动,挡去了阳光,以及窥探的视线。
方才——
宇智波斑就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杏里收回视线,松开斑的袖子,从他的后面探出头,打量唉声叹气的老头。
她不懂这家伙做了什么,但无论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本来就存了坏心思,都实打实踢到了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
“您打算做什么?”她问。看着宇智波斑。
“你的咒力能杀幽灵吗?”
“……理论上是能的。”
“很好。”
斑整了整袖口,毫不犹豫,往前走去。
“等等——”
杏里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但完全没拖住,成了个挂件,被带着走了好几步,“您没忘吧?这里是禁止杀戮的……”
“无妨,村里的杂鱼都被我清了,也没遇到什么怪物。”
“那个不一样啦!”
她使上吃奶的劲,整个身子往后倒,才终于把斑拖住,“您的右眼万花筒不是攻击型瞳术,换句话说,它只是驱散异常状态,不算杀人——但如果从灵魂层面进行打击,性质就变了。”
“啧,规矩真多。”
斑侧过身,直接把杏里提溜到前面,单手把人夹在腋下,虎口托着她的下巴,拇指一抬,让她往老头那边看,“那你想个办法——解决掉他。”
……诶?这事怎么落我头上了?
“您为什么非得跟他过不去呢?”她问。声音不大,希望对方能多少考虑一下实际。
“看不顺眼。”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行吧。没理没据,她竟无法反驳。
村门口的风沙渐渐止息了,带着一股刚刚犁过的青草味,火辣辣的,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问题不大,她搓了搓鼻子,放弃了劝说宇智波斑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懒,而宇智波斑轴,比起花时间劝对方回头,不如顺着他的思路,把可能遇到的坑填了,这样能省不少力气。
于是,她放弃挣扎,整个人就这么挂在斑的胳膊上,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
——禁止杀戮,是卡牌提示的规则之一,但与之相对的“惩罚”,却没有特别明确。不过,依照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大概率与“黄金诅咒”有关,若是精神方面的“惩罚”,倒也不碍事,有“百目清明之境”坐镇,就是死局也能盘活。
这么一来,放手试探“规则”或许更有意义。
……要不要顺水推舟让宇智波斑杀一两个人试试?
她有些心动,但也有些犹豫。
说白了,意识空间的事,谁也说不准,若是踩坑了,那这试错成本,未免有点太高了。
正想着,她就听见斑轻笑一声,语调上扬,不像有好事发生。她条件反射地抱紧他的胳膊,希望他使坏的时候,多少存点良心,别把她当砖,哪里需要哪里抛。
斑感觉到了胳膊上的力道,低头看了一眼,仿佛看透了什么,胸膛轻颤,像是在发笑,几秒后,开口道:“你也罢,带土也罢,都属‘陀螺’的,不抽一鞭子,等到饿死都不会挪窝。”
“……啊?”
她不懂为什么这家伙要把他俩放一起比较,更不理解话题怎么就歪到了这里。
“这是人身攻击,你歪曲事实……”她小小声,嘴巴说给鼻子听。
她自认是个惜命的,生死一刻,能卷成肝帝——显而易见,她这段时间都忙成卷王了,但宇智波斑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让她很不开心。
她发出抗议,但只挥了挥拳头,发力点仅限于手腕,幅度微不可察。
斑自然没当回事,松开手,按着她的脑袋,拿她当拐杖,支着半边身子,朝带土那边看去——带土站的老远,双手揣在袖子里,眯缝着眼睛,盯着他们这边,那眼神,像是隔着一层电子屏幕,他在电视外头,而他们在电视里头,真与假分的很开,一脸事不关己,把自己彻彻底底地隔离开。
斑不给他当“理中客”的机会,伸手一指,安排道:“带土,你跟我去公墓那边,杏里留在这里对付……算了,还是你留下吧,公
墓那里需要聪明人。”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带土听了,眉头拧巴的都快跟伤疤连到一起。对于斑的恶意嘲讽,他很是不快。
“哦?你要拒绝我的安排?”
“安排?可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为了更快出去。”
“区区赝品——我看你就是瞎指挥。”带土直言不讳。
斑勾起嘴角,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气:“质疑我——是会吃教训的。”
“随你便。”
带土的身子微微前倾,查克拉在指间汇集,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宇智波斑低低地笑了。弯起的嘴角像倾斜的新月,线条流畅、张扬,却又称不上赏心悦目,反而有几分夜色沉沉的不详。
——坏了。
杏里扭动腰肢,从斑的大手底下钻出来,绕到他后面,目光四瞥,看到了六道老头也是同样的无奈。她知道,斑打算给带土一个不重——但也绝对不轻的教训。
但要怎么给教训呢?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宇智波斑就先一步行动了——他伸出双指,结了一个印,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带土痛苦的呻吟。
带土捂住心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然后,他瞪着宇智波斑,露出了大梦初醒般的表情,震惊道:“禁锢符咒……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我会操控——对吗?”
斑的肩膀微颤,笑的很是欠揍——至少杏里是这么觉得,而且她敢打包票,带土也这么认为。她默默往后挪,希望一会儿的“家庭理论大战”不要波及到自己,也希望那个自称是六道仙人的老头不要再倒油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沉默良久的六道仙人摇摇头,沉声道:“……禁锢符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你不该用在同伴身上。”
……孩子?
杏里东瞧瞧西看看,确认了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是针对宇智波斑的。她立马捂住嘴,想把“吃到大瓜”的表情全都憋回去。
然而,现场就她一个“读空气”还不够。带土直接跳脸开大了。
他攥着衣襟,一边忍痛,一边嘲讽的肆无忌惮:“真恶心,一个老头把另一个老头叫成‘小孩’?呵呵,你们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过家家’吗?”
这家伙……明明都这么难受了,还不忘损上一句。杏里肩膀微颤,憋着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宇智波斑露出了极其难看的表情,视线扫过带土,又扫过杏里,最后落在了老头身上。
这老头也是个人才,杏里想,至少在“惹恼宇智波斑”这一件事上,已经超过了她与带土。姜还是老的辣。
“……闭嘴!”
斑忍无可忍,下了命令,没有指代任何人,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杏里正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感知到村子里的人都复活了。她收敛笑意,拽了拽宇智波斑。
——杂乱的查克拉像是稀稀拉拉的雨点,重归大地。
那些复活的村民没有再次陷入乱斗,而是调转目标,集体往村门口跑来,气势汹汹的,大老远都能听见隆隆的脚步声。
杏里本来是与斑拉开距离的,现在又立马贴上了。而带土也被迫往他们这边赶来——在斑的操控下,带土黑着一张脸,挡在他们前面。
说句实话,带土那张脸黑的,像是吃饭吃到一半,发现碗里多了半只蟑螂。
“……您会被记恨死的。”
杏里扒着宇智波斑的肩膀,小声道,“说点好话,哄哄也行。”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斑挑了挑眉,觉得毫无必要。
“免得他情绪上头,故意捅娄子。”
杏里虽然跟带土不熟,但她认得这类人——冲动敏感,容易受外界影响,比起理性更讲究情绪,换句话说,就是个火药桶,逼得太紧,容易炸膛,坑人坑己。
“我这就是在防患于未然。”
斑知道带土不是个有远见的,现在形势瞬息万变,若是放任自流,他很可能会故意搞破坏,还是强行压着一头,才不会出纰漏。
“……您确定这方法没有问题?”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斑完全是在火上浇油。恶趣味的很。
“没有问题。”他耸耸肩,相当有自信。
“……行吧。”
“喂——”
带土咬牙切齿,强行对抗符咒的操控,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你们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情况,以及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斑道:“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我不管!”
“方才杏里也说了不少,其中不乏关键情报,你应该学着提炼信息。”
“宇智波斑——我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说话间,村民大军来到了村门口,排成好几列,乌泱泱的,像是从洞里钻出来的蚂蚁,在巨型建筑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又格外密集。
宇智波斑思考片刻,让带土扛起杏里,退到一边,而自己则往前一步,亮出写轮眼,打算再来一次“清图行动”。
但这一次,对面却发话了。
出来说话的是位学者打扮的男人,方圆脸,地中海,穿着印有贵族家纹的和服,文文弱弱,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感谢您的帮助,让我们暂时恢复了意识。”
学者打扮的家伙自我介绍道,“我是瓦尔科,一名来自土之国的学者——你们的到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转机,我希望你们能帮忙铲除特异点,将大家从不死的诅咒中释放出来。”
瓦尔科的表情很真挚,杏里仿佛能从他那颗铮亮的脑袋上,看到一个红艳艳的“感叹号”。
……这个算是主线npc发布的剧情任务吗?
她动动手脚,想从带土的肩膀上爬下来,但这家伙的胳膊箍的老紧,扯也扯不动。
带土骂了一句“别动”,表情臭烘烘的,似乎比杏里还要憋屈。
“为什么宇智波斑可以复活?”他问,抓着她的手微微施压。
在他看来,杏里就是个投敌的叛徒——不,或许连叛徒都不算,她从一开始就是宇智波斑安插进来的间谍,不过是在黑绝出错后,顶替了它的位置——二者其实没什么两样。
“情况有些复杂。”
她边说,边拍拍他的胳膊,希望他能松开一点,“总而言之,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就是宇智波斑被某个‘禁术’复活了。”
带土露出了仿佛踩到狗屎的表情,嘴角抽搐,骂声还不小:“原来如此……那个家伙,后手还挺多,连自己人都骗,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恶心!”
这句指名道姓的谩骂,宇智波斑自然是听到了。但他只冷笑一声,没有回头,也懒得解释,背对着带土,盯着那群村民,扬起下巴——
“瓦尔科对吧?若是想要我出手,就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
桃源乡。
一个名字好听,却与美好的寓意无关,甚至截然相反的人间炼狱。
哦,这种说法也有失偏颇,因为它既不是炼狱,也根本不在人间。
它不过是一个“规则”崩坏的特异点——由某个残缺的“意识空间”所孵化。
村民们对于这里的了解并不多,即便是致力于考古的瓦尔科,也没能在发疯之前研究透彻。但他表示,这块土地值得探索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埋葬了不明人物的公墓,另一个则是来历古怪的大空洞。
公墓建立在村子的后山之上,约摸有一
公顷,是目前唯一没有被“黄金”污染的土地。
那里面有很多墓碑,白色与黑色的墓石交相呼应,上面有的有名字,有的没名字,高低不齐,埋得很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村民们都不敢随意进入。
瓦尔科出于研究目的,进去过一次,差点儿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