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阁下也要罚。”
瞬间,在场所有虫都屏住了呼吸,包括莫里。
莫里想,罚我?
我个倒霉义工难道也去执行部?
“阁下今日下午的义务工作继续。”依兰已经切换回主管的账户,把案件退了回去。
“罚阁下今天下午去律法官办公室工作。”
律法官办公室那不就是……
第36章 你两?
第三十六章
惊天新闻!律法官亲自拦截义务工作的雄虫阁下并双双携手进入办公室!
随后, 秘书被扔出办公室,独留孤雌寡雄共处一室!
全律法庭戒备!如果办公室跑出来一只红眸银发小虫崽,请不要惊慌!
办公室内。
依兰正在做午餐, 莫里莫名其妙加班,现在就斜倚在办公室休息区的沙发上。
休息区装潢简单,床、沙发, 衣柜都是统一的白色,正午阳光充足, 屋子里亮堂堂一片, 莫里眯着眼睛看向厨房隔间, 依兰的长发束起,清透的白色衬衫能看到他清瘦挺直的侧影, 空荡荡的衬衫之下, 单薄一片。
这间休息室布局太奇怪, 他坐在这里, 正对着开着门的厨房, 莫里打算起身去办公室待待, 顺便把桌子上的插花摆件拿过来,添点颜色。
“阁下去哪?”
青草香气在依兰背后悠悠飘动, 丝丝缕缕向上牵引, 温暖而诱人, 依兰没有穿围裙, 一看就知道这里的厨房只是装饰,堂堂律法庭大法官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亲自下厨。
莫里目光挑剔,嘴角带着微弱的弧度:“你这里太单调了,我不喜欢,呆不习惯。所以我决定要翘班!”
依兰走到莫里身前, 他眼眸中两点红光是这间素白屋子里唯一的亮色;“阁下方便吃了午饭再翘班吗。”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被罚加班的义工,可不敢吃大法官亲自做的午饭,我还是去楼下餐厅喝点免费营养液去吧。”莫里阴阳怪气,把律法官和小文员的身份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依兰知道莫里对他有情绪,但笨拙古板的军雌无法处理雄虫阁下的情绪,依兰垂眸时,看到了阁下身前的工作牌,工牌上的莫里的平静的和他对视,观摩他熟手无措的样子。
依兰将工作牌拿在手里,素白指尖摩挲工作牌上的雄虫,声音:“阁下上班怎么不叫依兰,依兰可以送阁下。”
“我可不想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去工作。”莫里将工牌摘下,黑色的丝带缠绕指尖。
依兰可能是想起了雄虫阁下的工作时间比他晚一个小时的事情,薄唇紧抿,下唇苍白没有血色。
莫里拇指按在雌虫下唇,问出他的疑问:“我的案子从我们结婚那天就开启了移交程序,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移交成攻,第五律法庭的办事效果这么差劲么?”
莫里的力道让依兰不得到昂头看他,大法官唇边微张,呼吸缓缓。闻言,淡然一笑:“阁下,身为第五庭的律法官,我太忙了,有些事情不能顾及到也是寻常。”
狡猾的小兔子,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死守规矩,有时候也会用规矩给自己谋方便。
莫里把工牌戴在大法官脖子上,突然向后几步,他靠在办公室的墙壁上,笑着看向大法官胸前自己的名字,指尖从自己唇瓣滑向喉结,随后点了点,就像一个可口的小蛋糕正在向客人展示自己有多么香甜。
空气中,一缕信息素悄无声息溢散。
这是莫里第一次主动尝试释放信息素,一点而已,这是调|情的好东西。
迷茫的客人还不等看清小蛋糕的全貌就被他香甜的气息吸引。
依兰步步靠近莫里,他双手撑在莫里臂弯,长发发丝飘扬,雌虫踮起脚尖:“阁下想尝尝依兰的手艺么?”
客人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温热的气息尽在咫尺,莫里喉结滚动:“不然呢?”
依兰的手指抓住莫里臂弯,耳边心跳如鼓,借力身体前倾……
哐——!
身后办公室的大门发出巨响,一只虫冲进来,莫里面向门口,还不等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沉浑雄厚的吼声:“不好了!!”
莫里猛地推开依兰,他可没想到律法官办公室的安保就这个水平,一点防备都没有。
空气中微弱的信息素味道惊慌散去,莫里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依兰也没好到那里去,他眼尾艳红,被莫里推开后站都站不稳,后退几步靠在办公室上才维持住身形。
这时,没有的秘书才堪堪赶来,不停道歉:“抱歉我我我我去接了杯水就救就接了杯水……”谁能想到他严防死守半天,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让虫闯进来了!
依兰咬牙切齿:“艾礼德文,你今天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艾礼德文惊疑不定地望着莫里,似乎在辨别究竟是不是记忆里的那只虫,不说依兰已经结婚,就是他没结婚和雄虫阁下公然在办公室□□都是天大的好事。
问!题!是!这只雄虫为什么是莫里?!!
他不是强制匹配获得保释离开监狱了么?!!
艾礼德文浑身过电般惊愕,一击晴天霹雳当空直轰他天灵盖,轰得他眼花缭乱,站立不安,他一把扶住还没完全跑出去的秘书,声音发颤:“你们是……强制匹配?”
撼天动地的惊恐让艾礼德文的声音听起来极度高昂,莫里捂住受损的耳膜,转头就想往休息室里走,这是依兰的下属,解释这件事情没他的事情。
况且这位典狱长有多讨厌他,原主的记忆清晰记着。
“莫里阁下请等等!”艾礼德文上前几步拦在莫里身前,语气强硬,“请解释清楚!”
莫里不耐烦地撩起眼皮,却看见这典狱长挺起的肚子。
莫里深呼吸,你和大肚子的天生相克呢,远离为好。
莫里后退保持距离,声音冷淡的恨不得艾礼德文马上在自己面前消失:“有什么好解释的?”
当然,艾礼德文也如此想,但他期望的并不莫里解释什么,而是莫里可以告诉他,艾礼德文的猜测根本就是假的。
莫里向后勾了勾手。
艾礼德文不可置信看着依兰竟然真得走了过来,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步履晃动间,能看到上面一闪而过的照片。
依兰将手放在莫里的手心里,眼眸低垂,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虫。
雄虫通常有隐秘的宣示欲,他们可以完全占有一只雌虫,也可以打碎雌虫的尊严将他像物品一样肆意展示,就如奥古斯阁下毫不在意将艾礼德文受苦的丑态暴露,莫里可能也相似。
莫里阁下对鞭打毫无兴趣,他可能会扒开依兰的衣服,折磨,凌虐,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一次告诉艾礼德文,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雌虫。
依兰脸色微微发白。
艾礼德文也意识到了什么,阻止的话还未开口。
只见莫里握住雌虫的手,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依兰的指尖,酥麻温暖,轻柔到几乎有点珍视了。
“不管因为什么,”莫里的话停顿了一下,那时一个在场所有虫都心知肚明的理由,他继续介绍,“现在这是我的雌君。”
我们两个在这里亲亲合法!!况且根本就没碰到!!
不要搞得像我啃了谁家的大白菜一样!
依兰瞳孔略微压紧,变成一个不大明显的椭圆,是出乎意料和深深藏匿的担忧。
艾礼德文呆呆愣住,他眼睛眨眼不敢的看着莫里,怀疑他看错了,眼前这位一定是和莫里那个该死的虫长得相似的的阁下。
莫里松开依兰的手,进入休息室:“饭要糊了。”
办公室,艾礼德文将目光移向依兰,只见后者捻了捻指尖,那明明是一个不舍留恋的目光,依兰的眼中却没有半点获得雄主宠爱的欣喜,反而像在担忧什么。
明明今天早上提到雄主,依兰还不是这副态度。
依兰问艾礼德文:“你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艾礼德文恍如初醒,什么雄主雌君的,都没有现在这件事情紧急!
“格索失踪了!”
依兰委托第二军部代审本意是为了避嫌,但格索也并未第二军部在役亚雌,所以第二军部向艾礼德文申请审讯室,申请刚刚通过,艾礼德文就接到了第二军部前往格索家中,却没有找到虫的消息。
“一个小时之前,格索的所有智能通讯全部失联。”
“一个小时之前,格索曾和雄主主动交代过自己将会被接受审讯的消息,并独自离开家中,根据其他亚雌描述,他打算乘坐飞行器自行前往律法庭,在所有通讯失效之前,我们调取到他飞行器的航线,目的地确为第五律法庭。”
“这是我们预估的飞行器路线,这是飞行器最后消失地点。”第二军部与依兰连线的虫分别发过来一个路线和坐标。
莫里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依兰刚收到坐标就给莫里转过来一份,莫里舀一勺已经干掉的粥放在嘴里嚼嚼嚼,顺便看坐标。
艾礼德文坐在沙发另一侧,碍于他是孕雌的身份,莫里很贴心的也给他盛了一碗粥。
坐下时,迎面看到大法官哀怨冰冷的目光。
莫里微笑着抬头,指尖点点脖颈,依兰蓦地收回目光,随后坐下心安理得地享受依兰做的粥。
依兰:“我会协调第三军部在全中心城开展搜索,严查星际航行出口。格索暂时交由律法庭追踪。”
第二军部:“第二军部立刻派技术员协助追踪。”
通讯挂断,依兰几道指令下去,执行处瞬间出动。
依兰却似乎不急,将坐标展开,慢悠悠仔细观摩了起来。
莫里站在依兰身后:“ 格索消失的地点很有讲究,在西南区的交界线,西区治安不稳定,一只没有战斗能力的亚雌,如果遇上大坏蛋,可危险了。”
莫里将一碗粥放在依兰面前,低声从身后问他:“你的亲弟弟,你怎么不担心。”
第37章 哥哥不要做律法官
依兰在干粥里添了点水, 仔细搅动,语气平静的仿佛丢失的虫不是自己弟弟:“能派出去找的都派出去了,不是我着急他就能出现在我面前。”
艾礼德文不由得侧目, 虫族虽然亲缘淡薄,但奈何家族势力缠绕不休,就算真有深仇大恨, 表面功夫也要做好。况且希尔洛家两兄弟,感情并不差。
艾礼德文缓缓抚摸肚子, 他猝然起身向外走去:“既然没我的事, 我先告辞了。”
依兰咬了一口粥放在嘴里:“慢走。”
感应门一开一合,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莫里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转,抬步:“那个……我有点东西落在档案处了, 我必须马上亲自去取回来。”
“阁下。”莫里回眸, 依兰安静的望着他。
他摘下脖子上的工作牌:“如果没有工牌, 阁下将无法在律法庭行动。”依兰来到莫里身前, 垫脚把工牌挂在莫里脖子上, 并贴心的将带子掖在衣领下面。
莫里怕艾礼德文走远, 心不在焉地握住工牌,要把工牌从依兰手里接过来好彻底逃之夭夭, 依兰却没有松手。
莫里脖子一紧, 一股拉扯的力道带着向下, 莫里看向近在咫尺的红色目光, 微微低头。
喉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只留下一抹甜粥的香气,依兰松开带子,指尖落在身侧,眸光中是雄虫微微惊讶的表情。
“阁下今日和依兰一起回家好不好, 请不要独自离开。”
莫里压下心底的疑惑,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去快去快回。”
语罢,莫里转身离开办公室,感应门在身后关上,莫里用指背在喉间一抹,环顾走廊,艾礼德文估计都回办公室了。
“这儿!”
艾礼德文打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悄悄摸摸的生怕别人发现似的,莫里寻声望过去,
艾礼德文半边身子隐没在通行梯旁边的窗户隔间里,一只脑袋探出来。
莫里马上过去,他倚着门的另一侧,时刻谨记和孕雌拉开距离,眉毛一挑终于看这只虫有点顺眼,打算忽略他抓捕自己时泼水报复的事情:“没想到我们想一块去了。”
却见艾礼德文眼神一变,诧异道:“你不知道?”
莫里面露迷茫,但心里也预感到了,艾礼德文和自己一样以为对方知道依兰的谋算。
“那你刚刚干什么一脸严肃地就往出走,我还以为你明白了去执行任务。”所以莫里才紧赶慢赶地出来。
艾礼德文就是想要吸引莫里出来,不然自己怎么问:“刚刚我不在的时候,依兰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莫里没好气地反问:“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好说的。”
听依兰最后一句话,估计是怕自己也丢了给他找事。
艾礼德文却不相信莫里的话:“你可是他的雄主。”
莫里皱了皱眉,心道不过就是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挂名老公而已,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雄主怎么了?是结婚了又不是共脑,他想什么我还能一看就知道?”
艾礼德文愣愣地说道:“雌君不能向雄主隐瞒任何事。”
所以在他离开后,依兰看到莫里疑惑,应当主动向莫里解释自己行动的动机,这是雌君守则之一,依兰不会允许自己有犯如此低级的失误。
莫里低声骂了一句又是什么狗屁规定,然后反问艾礼德文:“你所有事情你雄主都知道?”
艾礼德文不自觉抚摸自己的肚子:“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不能说的事情自然有不能说的理由。”
莫里说完语音一顿,淡淡笑了笑,他说的没错,依兰不说也有他不说的理由,莫里把工牌一摘攥在手心里绕指尖:“回去了,大法官叫我别乱跑,可能是怕给他惹麻烦吧。”
艾礼德文盯着莫里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前奏。紧接着,他腹部传来一丝抽痛,艾礼德文扶着肚子,向后靠在墙边平稳呼吸。
艾礼德文抚摸肚子:“小虫崽是不是害怕了,不要怕,这里是律法庭。”他看向律法官办公室的方向,“而且这位阁下的说法……有点特别。”
入夜
飞行器降落在东A区。莫里和依兰先后从飞行器上下来。
莫里伸了个懒腰,听见依兰的智脑吵吵嚷嚷的。
“报告!港口没有发现踪迹!”
“报告!西区暂没有发现定位到飞行器去向!”
“报告!通讯系统仍然处于断连状态!”
“报告!港口没有可疑虫员!”
“一点可用的消息都没有,他藏起来了。”莫里趴在依兰肩头,轻声说道。
工作牌已经回到依兰脖子上,他薄唇紧抿,嗯了一声。
“嗯?”
“他跑不远。”
飞行器在莫里的院子落地,说完,依兰拎着公文包迈步走向他自己的院子。
小可可听到飞行器的声音,从屋子里出来,抱住莫里的大腿问:“妈咪怎么走了?”
在小可可印象里,妈咪是要和莫里睡的。
莫里目光沉沉盯着黑暗中逐渐消失的白色身影:“不知道,但我无比希望这件事和我无关。”
“我会老老实实在家睡觉不乱跑的。”莫里朝着隔壁的方向说道。
“我尽量不给你妈咪添麻烦。”莫里带着小可可回屋,根据这个世界狗屁规定,他受伤依兰都要有连带责任。
小可可看着自己的手:“小可可现在有炮哦,可以保护阁下和妈咪。”
依兰房间,他的房间和莫里那间布局装潢一模一样,闭着眼睛走进来,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家。
依兰将公文包放在客厅茶几上,房间的灯啪嗒一黑,屋子里所有智能一齐关机。
依兰看了一眼公文包,指尖在智脑上一划,没反应,新的消息不再进来,他的消息也发送不出去。
“出来!”依兰冲着黑暗中喊道。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依兰身后伸出来,鲜红血液滴落在肩头的银白发丝上,依兰被一个冰冷潮湿的身体怀抱,呼吸间皆是血腥味:“哥哥~”
“我的手好疼~”黑暗中,格索的声音如同黑夜中吃人的鬼魅,可能是失血可能是疼痛,格索说话的声音如同一口破败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赫赫的气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是我开心。”
依兰的夜视能力足够他看清格索手上粗糙的剜口,他们在白天后就会在手腕处植入一个芯片,与他们神经相连,相伴一生,随着虫长大,芯片会与肌肉与神经融合的越来越好,剜掉智脑芯片,宛若割腕自残。
“怪不得第二军部也定位不到你的位置。”依兰伸出二指,以最小接触面积拨开格索,“玩够了就和我回律法庭,非法账户只需要罚款,你没有钱,我可以替你交。”
“跑没有用,拒绝审查只会加重你的罪名。”
啪——没了依兰的支撑,格索直接跌坐在地面,他身后是一条从窗帘后蜿蜒直身下的血迹,左侧垂地窗帘细满血迹沉甸甸绷直,地上未干的血泊中躺着一枚变形了的芯片。
格索脸色苍白,一双鲜亮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光:“哥哥,我想你了……”格索缠绵地说道,他在空气中深吸一口,四肢着地爬向依兰,“格索想要和哥哥永远呆在一起。”
依兰一脚踢开格索,眨眼间,格索飞向沙发,撞翻了茶几!
啪嗒,公文包掉地,里面的文件件掉出来,沾染了些许血迹。
噗!格索喷出一口血沫,染红了依兰家的沙发。他目光囧囧地盯着沙发上的血迹,眼底兴奋异常,仿佛那个沙发是依兰的心口,他终于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依兰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扯开他的衣服,摸格索身上的口袋,他耐心已经耗尽,厉声问道:
“干扰器在哪?”
格索赫赫地笑了两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天。
依兰一抬头,只见天花板吊灯突然爆闪,依兰眼睛一闭,突然一声爆响,大灯犹如小型炮弹似的炸开,依兰骤然展开虫翼,挡住从天而降的碎片。
玻璃碎片和墙皮簌簌而落,灰尘四起。
格索痴迷地那看着那绚丽到无以复加的虫翼,他沾满血迹的指尖在上面一点。
粉色,万一挑一的红色变异色。
是最美的颜色。
突然,他目露凶光,手上不知道合适出现一管针剂,径直扎进依兰颈侧动脉!
依兰目光顿住,在药剂的作用下逐渐涣散:“你的目标不是我?”
格索接住依兰倒下的身体,从他身后取出光能枪把光能枪和自己的血一把甩出老远,然后抱住依兰珍重地放在沙发上。
依兰看着格索朝自己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跪在地上:“不要害怕哥哥,我不会伤害你。”
“卖药的和你怎么说的?”依兰大声质问,药剂在他身上迅速发挥效用,虽然只是普通的镇静剂,但格索为了压制他,用的剂量几乎是一只军雌所能承受的最大剂量的二倍。
格索趴在依兰的腿上,冰冷的身体在哥哥身上汲取到温暖,格索惬意地感慨道:“我只需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要拖住自己!拖住自己干什么?!依兰的脑子一瞬间冒出这个想法,然而却摸不到头绪。
“谁要你拖住我!拖住我干什么?!”依兰的意识开始溃散,他在逐渐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即陷入沉睡,镇静剂里好像加入了亢奋精神的药物,极度困顿的身体和异常活跃的大脑拉扯得依兰两级分裂,无法凝神思考。
格索趴在茶几下翻出覆膜在自己的手腕上喷,然后:“哥哥,我见到他了,我告诉你好不好。”
依兰浑身紧绷,他盯着格索的嘴,生怕错过一个字:“谁?”
格索狡黠一笑,他掀开依兰的衬衣下摆,惊喜的发现依兰腰侧的虫纹还没有变色,他低头,用带着血气的呼吸触碰虫纹。
依兰腰侧肌肉没有任何反应,过量的抑制剂使他失去感觉,格索失望的眯起眼睛。
“可是哥哥,我不能现在告诉你。等我获得自由。”
“他,他答应你的?”依兰摊在沙发里,像一尾在岸上搁浅的鱼,唯一能调动的精神力压在喉间维持他的说话能力,“无非就是给你一个假身份送你离开,这些……你自己也能……办到。”
“可是那样就无法和你一起离开了。”格索目光恋恋不舍,迎着依兰疑惑的目光,格索目光是情真意切地期待,“流放而已哥哥,你去哪里我就去那里,我有钱,我可以把你从矿场监狱里救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格索趴在依兰身前,用牙生生咬断了莫里工牌的带子掰开垃圾桶扔进去:“呸!碍事的雄虫。”
依兰只有眼球可以转动,他盯住因为干扰失效的垃圾桶,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力,像面条一样地滑到地板上,脑袋正好撞翻了垃圾桶,工牌因为惯力颠出一半,带子露在外面。
格索从依兰的公文包里拿起一张纸,在纸的背面写下几个字,放在最显眼的茶几上。
他听见身后的响动,知道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他回过头来,对着依兰竖起手指噤声。他拿出一个雌虫专用的口枷,强硬地掰开依兰的嘴塞进去。
“哥哥,会有点疼,不要喊。”
格索握紧从茶几下拿出的螺丝刀,那是依兰修小可可时候随手放进去的。
下一刻,螺丝刀贯穿手腕,橡胶上深深烙印出依兰的牙印,依兰的一只眼睛在疼痛的刺激下变成竖瞳,一丝红色血丝从口枷缝隙中流出。
智脑芯片受损失效,螺丝刀插在依兰细瘦的手腕处,血液瞬间滴落成串。
滋——格索没有拔开螺丝刀,直接在依兰手腕处喷覆膜止血。
“呼,哥哥不疼。”格索捧着依兰的手腕吹吹,在没有看到哥哥的任何反应时,目光露出失望。
依兰现在确实不疼,过量的镇静剂让他失去触感,别说扎穿手腕,现在就说把他腿掰折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现在能眨眨眼睛全靠精神力维持,“唔……”
格索费力地抱着依兰向二楼走去,血液已经完全止住,无法泄露他一丝踪迹。
干扰器的干扰范围逐渐缩小,家里大部分智能恢复功能。
垃圾桶躺在原地运作,把工作牌的搅成碎片,只剩下地面的一截布料碎片
“哥哥不要做律法官好不好,那样离格索好远。”
第38章 即将
滴答滴——有客来……
咚!咚!咚!
敲门似凿门, 生生打断感应门的播报门铃,莫里披上件外套站在客厅二楼往下看,小可可吓得一级戒备, 手心小炮对准门口。
“艾礼德文?”莫里把外套穿上快速下楼,心道不好,“小可可, 开门。”
艾礼德文一进门就立刻冲上二楼:“依兰呢?依兰的通讯怎么也失联了?!”
“你说什么?失联了是什么意思?”
“高效干扰器或者电脑芯片外力损坏,总之情况很危险。”爱你德文疯狂解释完后, 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你们竟然不在一起?!你们晚上竟然不睡在一起?!”
“睡什么睡在一起, 他住在隔壁,别耽误了, 我们快去。”莫里一刻不停, 带着艾礼德文去隔壁。
“隔壁?”艾礼德文扶了下肚子跟上莫里的步伐, 他急得眼睛冒火什么话都往出说, “你们有实力的这么任性吗?人家小两口顶多分房间睡, 你们分房子睡?”
“等等等等。”莫里没走出两步突然掉头回去。
艾礼德文都要急死了:“我的阁下呀这时候就不要注意仪容仪表了吧, 您现在容貌非常端正,非常俊美, 无需任何怀疑, 我们快走吧!”
莫里回头一把拽住举着小炮的小可可:“我也着急, 但是我没有依兰屋里的权限, 进不去。”
“啊?”艾礼德文本来已经做好不能用寻常雄主和雌君的关系来看待莫里和依兰,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依兰竟然给一个家居智能开权限都不给莫离阁下开权限。
艾礼德文在心里默默给依兰竖大拇指,如果不是强制匹配,依兰现在过得日子简直完美。
莫里带着艾礼德文去依兰的院子, 路上两排执行官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莫里:“你们怎么发现依兰的通讯失联了。”
艾礼德文道:“律法庭庭执行律法官有最高智脑监督权限,发现失联的第一时间就会采取救援行动,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大部分执行官都被派出寻找格索,救援通讯只能发到我这里了。”
一句话说完,他们终于来到依兰别墅门前。小可可在前头打阵,两位执行官在侧,艾礼德文和莫里被护在中间。
两行虫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一个在黑夜中五颜六色得老式家居智能上。
一声滴答,小可可权限识别通过,感应门拉开缝隙,执行官立刻持枪上前。
客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啪——执行官打开随身携带的应急灯,客厅的景象展现在大家面前。
血迹从窗帘蔓延到地毯,在地毯上凝聚成一大片,客厅中央大灯碎成渣,碎片炸开花落满地,唯有沙发的一半上干干净净。
“典狱长,这张纸上写着坐标,与格索字迹相符。”执行官收起智脑上的字迹对比程序,把客厅上沾血的纸拿给艾礼德文看。
艾礼德文低声念出纸上的坐标:“603—603。”
执行官:“定位位置在西区和南区交界,距离格索最初定位消失的地方不远。”
“叫三军部派虫追踪这个位置,有一切可疑情况立刻汇报。”艾礼德文皱眉看着纸上的字,翻过来一看,是一张离婚协议申请。
艾礼德文:“……”
他看向不远处在客厅观察的雄虫,雄虫眉目紧蹙,面露担忧。
他想起雄虫白天的言论,想起他们竟然安然无恙分房间睡,总觉得这位雄虫阁下出乎意料地随和,与他眼里的暴虐杀虫狂的形象大相径庭。
莫里那边。
“阁下小心脚下碎片。”有执行官小心提醒。
莫里嗯了一声,低头间,在脚边看到一截黑色的布料碎片,布料一边断面整齐一边粗糙。
看着眼熟。
莫里刚一弯腰,立刻有执行官用镊子将布料夹起,放在透明袋子里递给莫里,应急灯光对着布料,方便莫里看清:“阁下您请看。”
是莫里工牌的带子。
执行官对痕迹分辨更有经验,只看一眼便得出结论:“这条丝带的断面一侧是外力撕扯,另一侧推测应该是有家居智能垃圾桶的粉碎功能导致。”
大概只有格索才能在这里成功袭击依兰:“我的工牌儿招他惹他了,他要把我的工牌撕下来,还要扔到垃圾桶里粉碎?”
执行官疑惑:“您?您的工牌?”
莫里:“当然,只有我这样的义工才需要工牌。”
莫里皱眉盯着袋子里的黑色布料,扯工牌干什么?这么看不上他?
满屋搜索的执行官回来禀报这间屋子里没有虫,艾礼德文智脑突然响动:“太好了,第二军部追踪到了格索飞行器的踪迹,就在纸上定位附近,所有虫和我走,立刻出发!”
莫里:“等等!”
“我就住在隔壁,没感觉到这里有飞行器起飞,而且不太对,你们确定没有虫在这间屋子里?”
艾礼德文都要跑出去了,回头敷衍莫里:“执行官亲自进去搜的都是空房间,你,和你。”
艾礼德文亲自点了两位执行官留下来:“你们陪着阁下保护阁下安全,这段时间你们完全听命于阁下。”
“是!”“是!”
艾礼德文说完,生怕莫里再拦,风风火火出门:“快快快!不许耽误!”
应急灯少了一大半,屋子里暗下来。啪嗒,小可可把角落里的灯条打开,客厅四周泛起浅浅的光晕。
两位被留下来的执行官面面相觑,小心问道:“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莫里攥住黑色布条,眉峰不展:“不知道,我只是隐隐有不对的预感,我们不应该按照明显的指示行动。”
角落里红光闪动,将这一幕传递到一间隐秘的暗室,依兰躺在暗室简单的沙发上,被格索钳住下颌,强迫他盯住屏幕。
监视器中,雄虫站在客厅低眸深思,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格索贴在依兰耳边,轻声道:“哥哥,你没有告诉他这里有一间暗室吧,你不会的,就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这里多好啊,如果可以我们就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暗室里有备用营养液,格索拆开一袋,将吸管从口枷的缝隙中插进去,按压营养液的袋子。
“我喂你,哥哥~”
依兰无法挣扎,他唔了一声,喉间压动,挤进口中的营养液尽数从缝隙中流出,沿着下颌流到衣衫上。
格索愠怒:“哥哥!雄虫这种愚蠢的生物,你就算给他留八十个布片子他都不会找到这里!”
“他不懂哥哥。”格索闭上眼睛靠在依兰的怀里,喃喃道,“只有我懂。”
在格索注意不到的地方,依兰指尖微弱的动了动,一缕微风自指尖逸散,蜿蜒向着头顶出口而去。
就在那缕微风即将才出口钻出去的那一刻,轰然消散。
格索收回目光,和依兰有六分相似的面容露着兴奋的光,他将干扰器调回原来的强度,淡淡笑道:“哥哥可是军雌,我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呢。”
“别挣扎了哥哥,安心留在我身边吧。不要把希望放在愚蠢的雄虫身上,他们连颗蛋都不能让雌虫怀!”
依兰嘴角动了动。
客厅里,莫里毫无头绪,仅凭预感无法行事,他沉声道:“从卧室开始,我们把这栋房子再检查一遍。”
执行官遵从莫里的命令,应声答道:“是!”
随后,他们飞快向二楼卧室奔去。
写着地址的纸艾礼德文没有带走,莫里首先拿起那张纸,字迹没有问题,他因为习惯性翻开背面一看——离婚协议。
上面已经签好了依兰的名字。
莫里:“……”
他看向地上的公文包,才知道里面装的是这个。莫里把剩下的纸都拿出来,无法生育的证明书,财产公证,还有一大堆赔付条款,离个婚依兰几乎净身出户,两个房子都保不住。
莫里心头一梗,把那些文件一股脑塞回公文包里。
他环绕客厅,目光忽然顿住,在窗帘上面看到一个不明显的光点,那是一个可以纵览整个客厅的方向,但视角应该看不到窗台。
格索就藏在那个窗帘后面,莫里恍惚间摸到一点头绪,格索熟悉房子布局,他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躲开监控,不会让依兰发现。
他在窗帘后面剜掉了芯片,才会血流一地。
“阁下!不好了阁下!”其中一位执行官趴在二楼橄榄上冲着莫里喊道。
莫里猝然抬头,快速抬步几步迈上二楼:“怎么了?”
执行官迅速让开位置,语气抱歉:“阁下的家居智能突然关机了。”
莫里进入依兰卧室,看见小可可立在一个衣柜前面,一动不动,屏幕漆黑。
另一个执行官轻轻拍了拍小可可的脑袋,小可可依旧没有反应,他拿出智脑上安装的小型探测仪,在小可可周围扫:“没有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卧室摄像头光电闪动,莫里拉起小可可向外移动:“我的家居智能版本太老,偶尔有故障是正常的。”
两位执行官同时向后摸枪。
突然,小可可屏幕一亮:“阁下,这里有……”
莫里指尖一动,小可可再次关机,他眼神一斜。
砰砰两枪同时响起,卧室两个摄像头同时炸开!
莫里重新把小可可启动,立刻问:“干扰器在哪里?!”
小可可:“衣柜后面!”
两位执行官立刻移动枪口,同时拉开柜门,砰砰砰!
他们一左一右把衣服扒拉开,衣柜木质柜壁上两个黑乎乎的豁口,露出了背后的金属墙壁。
“请阁下退后!”执行官从背后摸出两个黑色圆球,对准衣柜后的墙壁。
暗室中。
“这是怎么回事?”
格索扒在其卧室那块黑色的屏幕上,上面倒映着自己愤怒不安的红色眸子。
格索退后几步回到依兰身边:“没事的,他们疑神疑鬼罢了,打碎监视器就能找到这里么?”
格索抓起依兰插着螺丝刀的手,目光心疼:“没事的,哥哥不疼。”
第39章 漂亮变异种
第三十八章
“不疼个屁!扎你疼不疼?”
哐——!!暗室大门被暴力打开的同时, 莫里的声音同鬼魅般降临,夹杂隐隐的愤怒。
然而等他看见暗室内的情形后,愤怒更是到了极点。
格索起身挡在依兰身前, 然而亚雌身形瘦小,莫里已经能看见依兰的样子,他的大法官被禁锢在狭窄的单人椅子上, 脑袋歪歪斜斜靠在椅背上,口中含着黑色的橡胶球, 皮带穿过橡胶球从脸颊两侧固定至脑后, 橡胶球表面水润光滑。
莫里眼睛微微瞪大, 大法官身后……竟然垂着一双粉色的翅膀?
不是说军雌的虫翼颜色和眼睛颜色一样吗?
莫里看向那双低沉暗淡的红色眼睛,心里却莫名一窒, 胸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颜色不重要, 只是他的大法官受苦了。
格索接受不了莫里看向哥哥时的神情, 怜惜?雄虫只会对没有得到的限定游戏ID卡怜惜!
“不许靠近我哥哥!”格索举起光能枪对准莫里, “不然我就杀了你!”
仔细看, 却发现格索的枪口微微颤抖,杀掉雄虫这件事, 对雌虫来说本身就是万劫不复。
莫里微微一笑, 才不听他废话, 他后退一步,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干,命令执行官:“拿下!”
砰—!格索手腕颤抖地开出一枪,莫里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一个光能束灼烧留下来的小坑。
那是格索威胁雄虫的极限。
“打!”莫里上前踩住那个小坑,脚下一寸寸用力,脚尖摩擦地板灰烬, “打的不准,再打。”
“我死了,不仅是你,你的哥哥也完了。”莫里指着自己心口,“如果你想要我死就不会弄一个大弯了,直接冲出来杀我效果不是更好?”
“或者,在你的计划里,我应该和艾礼德文离开这间房子?”
依兰脑袋微微挪动了一个角度,目光震惊,他终于明白了什么,蓦地开始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位执行官迅速行动,一左一右牵制格索,军雌无论是从反应能力还是身体素质都远胜亚雌,格索打了两记空枪,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压制在地面。
“放开我!”格索看到莫里接近依兰,目光凶狠,恨不得一口冲上去咬死莫里。
莫里就在这样凶狠的目光中抱起了依兰,大法官的身体柔弱无骨,虫翼在莫里臂弯一侧垂落,犹如一条顺滑的荧光丝绸,只是这丝绸竟然一边明亮一边暗淡。
他扶着依兰的脑袋贴在自己颈侧,耳边听见呜呜咽咽的语速加快。
但是听不懂。
“哥!哥!”格索双目猩红,无比后悔自己给哥哥注射的镇静剂过量,不然哥哥一定会反抗那只蠢笨的雄虫,一定!
两位执行官低垂目光,不敢多看。
格索目光忽然顿住,突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绝不可能出现在莫里身上的东西。
莫里双手抱住大法官,尾尖从后腰衣摆探出,缓缓向上,莫里抱着依兰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温声和大法官说道:“嘴张开一点,给我点空隙。”
依兰下颌一动,腰身下意识一颤,红色的眸子立刻泛起水光,下颌僵硬许久,根本留不出一点缝隙。
黑色的细长尾尖从嫣红唇边一侧逐渐挑开缝隙,缓缓探进。
尾尖的细小鳞片竖起,轻轻割开橡胶球。
莫里把大法官调转方向低头向下,他一只手掌扶住大法官单薄的胸膛,另一只手解开脑后的皮带:“吐。”
黑色的橡胶球掉在地上,水渍溅开。
依兰呼呼喘了两口气,才有力气说话:“艾礼德文……叫他回来……”
执行官领到命令,立刻向艾礼德文发去通讯,只见他脸色一变:“糟了,典狱长联系不上!”
莫里也察觉不对劲,他抱着依兰回到卧室,问出心里疑惑:“艾礼德文?害艾礼德文干什么?”
“不知……不知道……先叫他……”依兰的精神力刚才用出去大部分,此刻越说越能感觉到喉咙间逐渐麻木,渐渐无法控制发音。
“你快去。”其中一个执行官接到命令刚一动,格索突然暴起,没等另一个执行官压制,莫里一尾巴甩过去,死死把格索拍在地上。
格索:“你放开我哥哥,你不许碰他!”
依兰闭上眼睛,嘴角衔着冷笑。
是谁替他申请强制匹配?是谁特意选定了莫里的名字。
莫里给依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拖住大法官的脑袋靠在自己颈窝,对格索说:“你哥跟着我的时候可没有吃过这种苦。”
格索一顿,依兰垂下的手腕隐隐渗出血迹,如果依兰不是军雌,没有精神力维护大脑,过量的抑制剂很可能导致他脑部神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格索五指狠狠扣住地板,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雄虫的恨意:“你们雄虫都一样!”
格索惶恐地看向依兰,却发现他的哥哥被雄虫控制在怀里,格索什么都看不见,他声音颤抖的解释:“哥哥,这都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忍过这一段,就好了。”
“好个屁?跟着你一天饿八顿。”莫里拍拍依兰后背翅膀根,“不听他的,跟着他吃也只能吃苦。”
莫里吩咐执行官,“看好了。”
执行官立刻回答是。
去医院的飞行器上,格索被捆成麻花扔在莫里脚边,执行官随身带着律法庭专用口枷,扣在格索嘴上,让他只能无声愤恨。
大法官在他怀里任人为所欲为,莫里撩拨大法官虫翼根部,指尖优雅地犹如拨动琴弦,依兰躲也躲不过,可偏偏虫翼是凝聚精神力的地方,触感还在。
十个人都能看到雄虫怀里的雌虫逐渐变红,面色难耐,合不上的唇瓣津液连成丝线,滴在格索手背是。
依兰终于忍也忍不了,逼得哑巴出声,依兰用尽力气,轻轻叫了声:“阁下……别……”
别碰我的虫翼。
格索看的眼睛发红,莫里踢了一脚把格索踢远点。
“你说,你哥的翅膀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格索:“呜呜呜呜!!!呜呜!!”
莫里大马金刀地向后靠坐,一只手怀抱他的大法官:“说!”
执行官操控口枷打开,格索立刻:“呸!”
咔嚓,莫里关上格索的口枷:“你不用说了,等我亲自问你哥。”
格索:“呜呜呜!呜!呜!”
莫里转向依兰,道:“他哥,你讲讲。”
依兰别开眼:“……”
别问哑巴。
莫里轻轻捏住依兰粉色的翅膀:“你是变异品种?”
指腹下的翅膀隐隐颤动,但依兰本身只是麻木地躺在莫里怀里,脸颊红润洁白,鸦羽般的长睫轻轻扇动,像一个精致漂亮的手办娃娃,异性带翅膀的那种。
变异品种一般代表基因缺陷,但并不一定所有的基因权限都是显性的,在虫族深受排斥,所以大家族嫡系如果出现了变异品种,只要等级不是很低,大都会想各种办法掩盖。
莫里安慰漂亮的变异种:“粉色更漂亮。”
在莫里看不见的地方,依兰张开眼睛,幽深的目光划过雄虫下颌,他看不见雄虫的眼睛,但直觉雄虫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戏谑中带着几分认真。
就连暴躁的格索也诧异的停顿了一下。
只是……莫里捏住一侧虫翼的末端,那侧虫翼暗淡无光,尾端有一个细小的缺口,莫里知道,这不属于变异的范围,只能是后天。
莫里能想到的只有依兰说过的那次战斗,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依兰和他讲述的时候省略了诸多凶险的细节。
“阁下!莫里阁下!我们联系到典狱长了!”执行官喜出望外,已收到消息就是立刻向莫里汇报。
依兰哑着嗓子:“在,在哪?”
执行官在飞行器操控室,通讯耳麦紧紧压在耳边,眉头紧皱,指尖颤抖发白,忽然,他顿坐在地上:“他们……他们也在去医院的路上,典狱长他……性命垂危。”
“怎么回事?讲清楚!”
执行官声音颤抖:“他们追踪到坐标地址,刚出东区,就提前碰到目标飞行器,目标飞行器突然不顾一切冲向典狱长所在飞行器,两架飞行器发生强烈碰撞,发生爆炸。”
“几位执行官为保护典狱长当场身亡,而典狱长虽然没被爆炸所伤,但腹部不甚撞击操作台,虫蛋面临破碎的风险。”
格索听到这里,他看向他们的目的地,眼神露出诡异的星光。
“现在几位剩下的执行官正护送典狱长前往医院,目标飞行器爆炸解体,上面驾驶飞行器的虫也当场死亡。”
依兰心脏紧紧抽动两下,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上大脑,但奈何他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能动。
而莫里不知为何,似乎正在出神,依兰张嘴咬住莫里衣领,扯了扯。
“通知……卡拉按路线提前……提前……”依兰得声音微弱如蚊嘤,不等说完,莫里突然看向他,眼底是一丝迷茫。
依兰心一梗,意识到莫里根本没听见,他刚再次张了张嘴,话音还未传出,唇瓣被一个温暖干燥的掌心覆盖。
莫里替他吩咐:“叫卡拉通过技术虫和艾礼德文所在飞行器进行路线对接,带上急救设备即刻出发!”
执行官手忙脚乱发通讯。
莫里吩咐完,眼睛直勾勾观察格索,发现格索突然变得很安静,自从他知道艾礼德文陷入危险之后。
第40章 听我的
第四十章
医院
卡拉不在, 艾礼德文还在赶来的路上,飞行器受损严重,通讯时通时不通。
救治依兰的医生是一位鬓角花白的亚雌, 他见着依兰的第一面,看见这可怜的孩子,心疼得不得了。
“这这这这这……”亚雌医生嘴唇颤抖, 在虫群中看到莫里这只雄虫,“你你你……”
“不是我!”莫里马上一摆手, 反手把麻花格索拎到医生面前, “是他!”
只见那医生看到依兰和格索同样是银发红眸, 还正好是一只军雌一只亚雌,什么大家族恩怨纠葛, 权力巩固, 兄弟共侍一雄主等等传闻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你们可知道联邦不许兄弟共同……”
“医生。”病床上的依兰不得已开口解释, “误会……”
医生一把握住依兰的手:“不要怕孩子, 看你的发色应该和希尔洛家族沾亲带故, 你知道第五庭律法庭官吧, 听说他节前刚判处一只殴打孕雌的雄虫,不定约法!!不定约法!只要有这个先例, 就可以逐渐约束雄虫, 从不能殴打孕雌到不能殴打雌虫, 指日可待啊孩子!”
莫里;“呃……”
格索五花大绑捆住扔在地上, 闻言身形颤了颤,眼神闪躲。
依兰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不知从何辨白。
突然,医生面无表情拔出螺丝刀,护士接过带血的螺丝刀, 把覆膜的递给医生,亚雌医生表情冷淡,眨眼间半瓶覆膜见底:“别做梦了孩子,听说那只雄虫娶了一只大家族军雌作为雌君,现在在外面逍遥呢,好好活着吧孩子,把你雄主熬死了就好了。”
莫里不敢说话,心道他尽量早点死。
亚雌医生把依兰的手放回被子里,指挥护士:“开一剂新陈代谢促进剂,对脑电波进行监测。”语重心长交代依兰,“孩子,你做的很棒,记得用精神力维持清醒,不要陷入沉睡,等待24小时后镇静剂代谢到安全范围就好了。”
一直没敢说话的莫里小声发出疑问:“不能睡觉?”
亚雌医生白了眼,但碍于雄虫的身份,依旧行了个礼:“阁下,不能沉睡而已,另外请注意这段时间不要继续对您的雌君用任何药物。”
病床旁只有一个椅子,莫里坐着一只手支着脸颊,看向他的雌君悠悠道:“行……吧。”
亚雌医生瞧着这位雄虫阁下似乎隐约有点好说话,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哪听说用镇静剂是个好玩法,回来就没轻没重的往自家雌君身上用。
亚雌医生拉出智脑上的登记表,问依兰:“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依兰唇瓣微启,在镇静剂的药效下依兰每一个的动作都像是个慢动作,不等说他发出声音,莫里用手扣住依兰的血色苍白的唇道:“阿舍尔。”
反正依兰智脑受损,短时间内查证不了他的真实身份。
亚雌记录名字,向依兰确认:“阿舍尔?”
在亚雌医生的视角,依兰这样的发色,名字里应该带一个希尔洛。
依兰能怎么办,他嗯了一声,认下莫里的姓氏作为名字。
护士将针剂为依兰注射之后,和医生一起离开病房,病房外,护士发出疑问:“最近希尔洛律法官的长发发型很流行吗?”
亚雌医生的身体缓缓僵硬:“你……说的有道理,可我们这里是就是普通急诊,希尔洛律法官怎么也不能来我们这里救治吧……”
亚雌医生说到后面,自己有点不大相信了,毕竟他早该发现的,那样纯正的发色和瞳色,不该只是希尔洛家族支系。
亚雌医生面如死灰:“我刚刚当着他的面说了什么……?”
病房内,执行官被莫里派出去接应艾礼德文,格索两只手高高吊起拷在窗户边上,眼睁睁看着那只雄虫逐渐低头,离他哥哥越来越近。
“不许碰我哥哥!”手铐和窗台激烈碰撞哗啦作响,格索不停挣扎。
莫里坐在床边,用被子裹住他的大法官抱在怀里,大法官衬衣上身凌乱,在裹住的被子之中,锁骨皮肤薄而紧致,白里透红,莫里一点没挡着,大大方方让自己看。
莫里:“我以为医生能认出来你。”
依兰合上双眼,侧身靠在莫里胸膛上:“我不是谁。”
“阁下把格索放过来吧。”
格索听见依兰的声音,眼睛亮得像两个火红的灯泡,背后锁扣一开,他连滚带爬爬到病床旁边,担忧地看向依兰。
“哥。”
依兰垂眸看向格索:“你说清楚,缠住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杀掉艾礼德文威胁不到莫里阁下,更不足以让我流放。”
格索闭嘴不言,他抬起手,被莫里一尾巴拂开。
莫里尾巴落下垂在地面:“别乱碰。”
格索跪坐在地上,咬牙犹豫。
依兰:“阁下,他如果不说就把他撵出去,再也不用来见我了。”
莫里笑了笑:“得令。”
格索:“不要,哥哥。我是为了你好,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拖住你就好了,用镇静剂拖住你。”
依兰捕捉字眼:“他?”
格索施施然闭上嘴,一副打死不能认的状态。
依兰冷冷地笑了:“不说你就别叫我哥。”
莫里智脑一闪,进来一条第二军部的消息,艾礼德文已经抵达医院。
依兰眼眸一垂,看见了消息的内容,神情激动:“艾礼德文他怎么样?”
莫里把大法官安稳放下,道:“我去看看。”
格索一句“我照顾哥哥”还没说出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拉力,轰地一下后背撞上窗户,锁扣牢牢扣上,重新禁锢他:“你……!”
莫里对依兰道:“你放心,执行官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到。艾礼德文的情况我随时和你汇报。”
依兰眼底是深深的担忧,他交代莫里:“千万不要让艾礼德文出事,阁下……”
莫里的智脑突然提示连连闪动,依兰不安地看了一眼,这次他没有再看到任何消息。
莫里按照发到他智脑的地点,找到了护送艾礼德文的特殊通道,盖在艾礼德文身上的白色被子在血液的浸染下大面积变成红色。
护士医生一边跑一边注射止血剂。
“手术室准备!”
“止血针剂准备!”
卡拉和一众医生推着病床在医院走廊狂奔:“让开!”
莫里快步跟上,问道:“艾礼德文的情况怎么样?”
艾礼德文的生命体征在他病床上方实时变化检测数据,卡拉快速总结说道:“虫蛋出现裂缝,不满足体外孕育条件,但是……”卡拉急促的呼吸两下,痛苦说道,“艾礼德文的身体条件也无法再孕育虫蛋。”
莫里:“因为那个缝隙?不是用胶带沾一下就行吗?”
卡拉:“那是已经成熟的蛋吧?而且这只是急救方法,急救是为了什么?为了延长存活时间等医生来。这颗蛋刚到成熟期,成熟期才能体外养育。”
“如果要继续养蛋,就不用大剂量用药,只能拖到虫蛋成熟期完成,而且虫蛋破摔无法自然生育,只能剖。”
“艾礼德文现在的身体状态,以他亚雌的恢复能力,能不能苟到那一天纯看命。”
卡拉给艾礼德文检查的时候就说,他的身体状态差一点,要多注意,没想到再见面就要生死抉择了。
莫里听出来了:“所以在艾礼德文和虫蛋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如果虫蛋现在今晚就刨出来呢?”
卡拉:“艾礼德文一定能活,但虫蛋……很难。”
“繁育箱技术不成熟,在虫蛋蛋壳破摔的前提下,需要极高浓度的雄虫信息素。莫里阁下,”卡拉知道莫里要说什么,提前解释,“记载上说需要比高浓度还要高的信息素,那是等级的限制,说句大逆不道的,我就算把奥古斯阁下拿过来榨成汁都达不到!你能明白吗阁下?”
“我们试验过,□□的信息素浓度的确不够,”卡拉骂道,“既然没有那种信息素为什么还要记载?!”
昏昏沉沉的艾礼德文死命捂住肚子,一个激灵胡乱抓住莫里:“虫蛋,阁下!保虫蛋!”
联邦的离谱规定之一,在面临混乱抉择的时候,在场如果有雄虫,需要听从雄虫决定。
卡拉叫虫控制住艾礼德文,几个护士抓住他的手按到束缚带里,艾礼德文突然暴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了几个身形娇小的亚雌护士:“不!不行!我就算是死了也需要生下这颗蛋。”
艾礼德文挣扎间抓住莫里的衣袖,用力把莫里扯到面前:“阁下,求您,您知道的,务必留下虫蛋,没有虫蛋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莫里一愣:“艾礼德文,我认为如果选择,你的生命更重要。”
艾礼德文否认面容因疼痛而扭曲:“阁下……您也不懂吗,如果您的雌君没有蛋,您还会……”
手术室已经亮起灯,莫里马上不能再跟进,他快速说:“在我看来如果娶雌君是为了蛋,不如直接领养一颗蛋。”
虽然虫族可能没有地方领养蛋。
莫里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艾礼德文你一定要想好,你生命的意义是你自己。”
艾礼德文早在生下来那一刻就想好了,他生命的意义是虫蛋,艾礼德文四肢被固定在病床上,无法在护着自己的肚子,他哀求的看向莫里:
“阁下,求您了……”
莫里逐渐松开飞奔的病床,逐渐退出艾礼德文的人生轨迹,他站在原地,声音不小,“所以,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艾礼德文逐渐瞪大了眼睛,他四肢扣住病床边缘,莫里最后一句话传到他耳朵里。
莫里说:“如果你相信我,就听我的决定。”
手术室关闭,莫里被隔绝在外面。
滴滴滴——是依兰发过来的通讯。
莫里站在冰冷安静的长廊,手术中红色的光落在莫里眼底。
“剖。”莫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