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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判你无妻徒刑 鱼娥 25312 字 2025-06-04

约伯心跳更甚,他不爱雄虫阁下的骄矜无礼,却为这样高傲淡漠的灵魂着迷。

啊~约伯呼出一口热气,好像已经怀了。

莫里在想,药剂的功效是强行打开生/殖腔,一般是用来雌虫和雄虫之间助兴的。

莫里斟酌措辞:“我很感谢你,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等级很低,你看起来有B级吧,我可能没办法让你很快乐。”

“不!”约伯心花怒放,雄虫虽然等级不高,但是……但是他的信息素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格外令约伯沉醉:“只要阁下您愿意就好,说实话,我有一种好东西,只要用了,别说尽兴,就是怀蛋都是有可能的!”

“我马上就能得到了!”

监听舰内的虫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记下重点信息。

“报告,前方有一驾飞行器正在靠近追踪飞行器,航线语追踪飞行器航线高度一致,怀疑是交易飞行器,是否放行?”

依兰:“放行。”

“难道交接的虫在另一架飞行器上?竟然在空中交接。”格索尝试给新进入检测区域的飞行器套上追踪定位。

依兰问莫里:“是否转移飞行器?”

耳麦里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安静了下来,依兰的问题没有回应。

依兰:“阁下?”

“格索,怎么回事?!”

第25章 我的雄主,莫里

第二十五章

两个飞行器交接, 舱门打开,形成一条通道。

约伯表情兴奋,他扯住莫里衣袖, 带着他走进飞行器:“就在这里,阁下如果喜欢,我们拿到药就可以试一试。”

约伯看不见他, 莫里也懒得做表情,他的语气担忧:“用药?会有副作用吗?”

“当然不会, 阁下放心, 完全安全。而且您不必担心, 药是使用在我的身上,您尽可以享受就好。”

莫里嘴角抽了抽。

就在此刻, 他刚刚迈入飞行器, 头顶突然警报轰鸣, 一道扫描蓝光从上而下扫过他的全身, 他颈侧的定位器啪地炸开, 定位器碎片嵌入颈部皮肤, 炸开一道血花。

“警告!危险物品!警告!”头顶的警报器滋滋警报。

约伯第一时间是去看头顶的警报器,然后突然在莫里身上发现炸碎的定位器, 饶是他再笨也该反应过来天上掉的馅饼分明有毒!

“骗—子——!”约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莫里耳朵里的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敲了敲耳骨, 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那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时间不可耽误,必须人赃并获,莫里当即一脚把约伯踹进飞行器:“药在哪?”

时间一到,飞行器舱门在莫里身后缓缓关闭,两架短暂相交的飞行器各自按照既定的航线继续行驶。

约伯被毒馅饼毒得一口苦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雌虫不会认错雄虫阁下的信息素,可阁下怎么会屈尊做卧底:“你究竟……是不是阁下?”

莫里眯起眼睛,尾巴从身后探出,延长数米,犹如一把利剑悬在约伯头顶,尾尖鳞片竖起,寒意森森,莫里再一次问:“药在哪?”

他一尾巴把约伯拍进地面。

约伯直接愣住了,如果他一开始怀疑莫里不是雄虫,现在他就怀疑莫里已经不是虫了。

约伯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中迸发出愤恨的怒火:“哈哈哈我骗你的,药不在飞行器上,你永远也拿不到药!”

莫里摁住在耳朵里滋啦乱响的耳麦,问:“能听到吗?我们转移到交接的飞行器了,药物在这架飞行器内!”

约伯:“……”

“我说了不在!不在!”

耳麦短暂地复活一下,有一道声音极其尖锐地喊:“不好了,两架飞行器已经开始脱离,我们到底跟着哪架?”

“分头行动,我跟着……”

“是。”

“是。”

到底跟没跟上来,听得莫里也想骂一句该死。要赌他和大法官的默契,不如靠自己。

飞行器内警报反复吵着耳膜播报,莫里尾尖降下一寸,几乎要贴到约伯颈侧,他再问:“药在哪?”

约伯:“说了不在飞行器……啊!”

啪地一声,约伯整只虫被尾巴抽飞!

约伯趴在地上,他知道,如果告诉这只虫,等他拿到证据,自己就真没活路了。

莫里尾尖收回,在地板上点上一处,低声问:“在这里吗?”

趴在地上的虫一动,哼了一声气。

尾尖在地板上滑动,每一动一寸,莫里问一句:“在这里吗?”

“说了……”约伯突然瞳孔一缩,眼神闪躲,声音高亢嘹亮,“不在飞行器上!”

莫里勾起笑容,像一个索命的妖冶厉鬼,“在这里。”

啪地尾巴狠狠一砸,那块缝隙稍宽的地板翘起一边,那块地板下面是飞行器的能源箱,所有药剂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散落放在能源箱周围,早就碎了个彻底。

飞行器全速前进,说话间,他们已经驶入南区居民区范围内。

莫里跪在地上,尾尖翘起地板,淡蓝色的药剂在能源箱内流淌,莫里用手扒开上面一层,玻璃潜入指尖,莫里即使拿开手,鲜血滴在地板上,没有一瓶完整无损的药剂。

“骗子去死吧!”

啪——!!是雌虫拍进墙里的巨响。哐当,约伯手里的匕首掉在地板上。

约伯咳出一道血沫。

哐哐哐!

墙壁震得约伯后背发麻,约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突然展开虫翼,向飞行器另一侧挣扎飞去,在他离开墙壁的刹那!

轰——!一股巨响,约伯刚才待的地方炸裂,露出墙壁内部的高硬度金属板,那是飞行器抵御攻击的主要物理武器,墙壁碎屑飞溅,约伯立刻用虫翼裹住自己。

莫里手臂挡住脸,碎片擦着他的胳膊,血液瞬间染红了整条胳膊。

只在片刻,第二次爆炸来袭,飞行器动力系统失衡,开始急速骤降。

约伯被巨大的惯力拍到天花板上,莫里用尾巴勾住座椅使自己牢牢贴在地板上。

约伯从天花板看着莫里,那眼神简直像在看疯子,惊讶到拔高音调:“马上就要爆炸了!我们会被炸死!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要那些药?”

莫里把衣服碎片裁下来一块用防水膜抱住含在嘴里,压在舌头底下,咬住之前:“死了就死,希望别烧太干净。”

约伯不可置信,他可不想死!!

约伯拿起匕首趴到舱门处,用力击打舱门的薄弱点,然而于事无补,这个飞行虽然看着破,但防御却是顶级的。

“我不要和疯子死一块!!”

下一刻,黑色长鞭子似的尾巴自眼前略过,在舱门处砸出一个大窟窿,霹雳啪的的断裂的晶能线瞬间引燃烟尘,约伯顾不上面前灼烧的蓝色高温火焰,拼命地往出爬。

飞行器内外巨大的压力差裹挟飓风牢牢把约伯禁锢在舱内,约伯的虫翼被风吹得变形,失去行动力。

突然,约伯腰腹一紧,他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甩出舱门,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简直是瞬间的求生的反应,他张开虫翼用力扑腾。

“你也不能死……”人证、物证,一个都不能少。

莫里跪在地板,舱门打开,舱内肆虐的碎片如利刃般,千刀万剐。他喉咙间涌出一股腥甜,莫里怕血液污染药剂成分,张开嘴,呕出一大口血。

红色与蓝色浸染,融合,宛如一体。

“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交易,那这些药剂……”

耳朵被风声嘶哑,莫里渐渐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滋啦滋啦——飞行器严重破损,干扰器失效,耳麦再次复活,传来交谈的声音——

监听舰内。

依兰赌对了方向,他的监听舰正跟着交易飞行器后,另一架飞行器由格索跟着。

“雌父,上面有我们的虫!”依兰站在通讯器前,指尖颤抖,远处剧烈燃烧的飞行器发出炽热的火光,正在急速下坠,在他的下方,是南区数万虫众。

依兰雌父一身白色军装,他刚刚接到通知,南区居民区上空有飞行器失控坠落,伤害不可预计。

“南区驻军正在前往!你距离最近,我以第三军部军团长的名义命令里!一切以居民虫众安全为主!!现将防空拦截导弹的发射器教育第五律法庭,立即执行!”

“我去救!第五庭申请扩大极限距离,一定确保群众安全。”

官方的极限安全距离是有缓冲距离的,依兰要用这段缓冲距离救虫。

同样的,缓冲距离一过,他将和那架飞行器一起灰飞烟灭。

老父亲气的吹胡子瞪眼:“十万比一的账你算不明白??执行庭的虫死亡后按照军部最高抚恤金发放,他的亲虫会得到最好的安置,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依兰不忍地闭上眼:“雌父……”

依兰雌父的太阳穴突然开始不安分的跳,他发觉可能不单纯是十万比一的账:“”

军雌白发飘扬,形销骨立:“里面的虫,是我的……雄主。”

亲手弑杀雄主,何等罪责。

依兰秘书扑腾一下就跪下了。

通讯器的另一端在呼啸的风声中传来:“是他?”

依兰:“是。”

老父亲语重心长:“我当没听见,希尔洛,你不只是依兰。”

雄主死亡,雌君膝下如果有虫崽,可以不必再次匹配。莫里死了,依兰可以找一只高等级雄虫,只要怀上虫蛋,于自己,不必再违背意愿接触雄虫;于家族,虫崽便是交代。

依兰雌父:“发射权限交由智能自动控制。”“秘书,看好你们家律法官。”

依兰的雌父不觉得依兰会对那只雄虫真心相付,但他的虫崽子心太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秘书腿直嘚瑟,他就一个文员亚雌,要他拦住一只军雌?!还是一只传闻曾徒手拧断过异兽脖子的军雌!

秘书摸了摸自己的细脖子。

啪嗒——

耳麦在耳朵里炸成花,莫里左耳翁的一声,渗出血。

莫里轻笑一声,声音沙哑:“雄主,原来是这样……”

舱门外,约伯拼了命地扑腾,尾巴带着莫里向外滑动,拖出舱外。约伯向下一沉,他握紧匕首,不停地扎向腰间垂下的尾巴,那黑色的鳞片竟然坚硬无比,匕首扎的滋滋冒火星子,连个痕迹也没有。

约伯的体力也已经到达极限,两个虫的重量他飞不快,都得死!

身后突然热量爆发,约伯回头一看,飞行器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即将爆炸!

约伯虫翼一顿,几乎已经绝望。

没生路了……

突然,腰腹一阵收紧,约伯听见一声大喊:“虫翼收起来!!”

约伯下意识执行命令,虫翼环保住自己,几乎是同时,一股无法相信的力量将他甩离爆炸源!

约伯还来不及惊喜,只感觉腰间的束缚消失,透过虫翼,约伯的眼睛震惊到收缩成竖瞳,他看到那只雄虫证朝着他相反的方向降落,消失在一阵无声的白光之中。

是他救了自己?

为什么?

监听舰内,依兰虫翼展开。

秘书扑到依兰脚边,一把抱住他大腿:“律法官,您不能走啊,这么大的火,早就就不出来了。要是二次爆炸发生,您也会死。”

舱门在依兰的命令下自动打开,厉风逐渐从缝隙灌入舱内:“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秘书下了死心,“我不能看着您去送死,我什么都没听到,绝不会透露一个字!!律法官您千万要再想想!!”

依兰的声音淡淡,却夹杂着无限坚韧的力量:“想清楚了。”

秘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行,会死的……”

“他是为了我,才上的那架飞行器。”舱门逐渐打开,依兰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秘书突然被一股精神力弹开,却又被那股力量拖着稳稳落地。倏然,一个通讯打到监听舰控制台,秘书急忙接起。

他大喊:“阁下的生命特征已经检测不到了!!”

依兰顿住。

就在这一刹那,远处燃烧的火球突然迸射耀眼的白光!

二次爆炸发生了。

二次爆炸之后,飞行器残骸加速下落,即将到达临界值,自动拦截系统迅速响应,拦截导弹顷刻发射。

万籁俱寂。

飞行器化作千千万万的碎片,掉落在防空屏障上,炸出一个一个小小的火花。

“是烟花吗?”

“好漂亮。”

下属惊魂未定,看到监听舰操控屏上框住一个小黑点,下属放大黑点:“好像有虫?!方向坐标南3!”

粉色虫翼完全展开,依兰嗖的一下冲出去!!

还是那么的热,莫里好像火炉里的一只冒烟的烤鹅。

这是一个安静的火炉。

莫里眼前一片血红的黑雾,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为什么还没死……

不过也快了,这次死的比上次慢一点,多受点罪。

摩擦皮肤的呼呼风声好像突然停了,莫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拖住,停止下坠。

谁?

可不可信?

莫里朝着拖住他的人方向伸手,手掌触碰到一团黏腻的丝线,莫里心脏跳动。

那人拖着他的头靠在一个什么上,像是颈窝,莫里听不见也看不着,他鼻尖贴到那人的喉咙上,问:“依兰?”

这是莫里第二次叫依兰的名字。

莫里的鼻尖感受到短促的一声震动,莫里猜像是“是”。

莫里激动地急促喘出两口血沫,他用舌尖把衣服碎片推出来,呼吸间皆是血腥气:“是,做局灭口。”

莫里尽可能地调用大脑,分析事件始终,想要给依兰更多有用的信息,既然目的不是交易,肯定没有必要用真的药剂:“我猜,药是假的……”

鼻尖一阵震动,好像说了很长一段话,莫里分辨不出。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血可能已经流尽,喉咙虽然痒,却连血沫都咳不出了。

他问依兰:“你抱的,是完整的我……”吗?

依兰默默把手从莫里的腰椎骨上移开,回答他:“是。”

莫里没听到答案。

第26章 我的雌君,依兰

第二十六章

病床上, 莫里脸色苍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在看到视线左下角的几根绿毛之后,莫里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哎哎哎,阁下, 你怎么又把眼睛闭上了。”卡拉把莫里所有身体指标都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莫里单纯不想看见他。

卡拉用智脑给远方那只担心的虫发了条消息后, 扒开莫里的眼皮, 莫里漆黑的眸子映入卡拉眼底, 卡拉疑惑了一下,问道:“阁下您快口述一下,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半响, 莫里动了动手指, 用气声说:“挺好的, 又是你救的我。”

“哪轮得到我,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 我雌父主刀,雌叔父一助, 雌祖父亲自坐镇!”卡拉坐回床边, ”我连进去擦汗都轮不上。”

“依兰他带着军部一大堆虫就守在手术史外, 握着枪发话, 说要是你不是喘着气推出来的,就出来一个崩一个。”

莫里轻笑一声:“夸张。”

“哎?”卡拉根本没想到会有莫里不信这种情况,“我说真的,他真的举着枪住在外面,表情吓死个虫。”

莫里:“嗯。”

“还有这个你看看, 这是阁下的全身骨骼扫描图。”

投影直接投到半空,就在莫里眼前,这里的片子和人类医院片子差不多,莫里大概能看懂,他如数家常:“肋骨碎了,脊骨碎了,小臂也断了。”

胳膊好像突然有点疼,本来没感觉的。

“不是不是,那几个地方都接好了,你看这个,”卡拉在空中一点,“阁下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尾椎骨多了一截。”

“……”莫里问,“怎么了。”

尾椎骨不能多吗?

我就爱多长一块。

卡拉又拿出一张扫描图:“这是军雌的,阁下看这两块骨头,这里就是军雌虫翼长出来的地方。剜虫翼的时候,就剜这两块骨头。这张是亚雌的,阁下看,什么都没有。”

卡拉:“所以,我有个推测。”

莫里缓缓看向卡拉,这段时间他没有在这个世界找到有关于雄虫长尾巴的记载,但他发现如果虫蛋发育不良,有变异的状况发生不稀奇,他早不像一开始那么诚惶诚恐。

卡拉抿了抿嘴:“但是我不能说,阁下放心,只要阁下不想透露,摩尔菲伊家族是绝对的守口如瓶。”

莫里指尖点了点,他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卡拉眼睛尖,脑袋凑到莫里手边蹭了蹭,他趴在病床上,视线向后看向门外那只虫的身影,吐了吐舌头。

莫里用指尖碰了碰卡拉的脑袋,轻声道:“叫他进来吧。”

卡拉哼了一声,趴在莫里的耳边:“依兰不地道,他之前还不让我和你在采桑节约会,结果他自己和你去约。”

莫里眼眸微动:“他不能不和我约。”

已婚雌虫的约会名额自动和雄主锁定,但雄虫可以和另外的雌虫约会。

卡拉识相地让出位置,路过依兰的时候,卡拉拽住他,低声道:“我,和莫里阁下说了你的坏话。”

依兰望着病床上的身影,无视卡拉:“消失。”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莫里用手腕碰了下床头,病床弯折,莫里坐了起来:“依兰……”

莫里声音忽地顿了下,眼底闪过惊艳。

依兰今天穿了一声军装,白色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干练有型,他银色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像一抹耀眼的月光。

“你不是律法官吗?”莫里按捺下眼底的惊艳,问道。

依兰坐在床边,放下自己带来的保温盒子:“依兰在军部的职位一直保留,这几天帮军部处理点事。”

“依兰。”莫里笑了笑,这俩个字在他唇边滚了一圈,低沉性感,格外的好听,“第一次听见你这么称呼自己。”

“依兰惭愧。”依兰盛出一碗粉色的粥递给莫里:“阁下先吃点东西吧,依兰和阁下汇报约伯的事情。”

莫里尝了一口:“味道没变。”

“阁下如果喜欢,依兰天天给阁下送……”

“不必。”莫里打断依兰的话,目光漫不经心落在汤里,“说你要说的。”

依兰汇报:“阁下说的对,药剂是假的。”

莫里早有预料:“我猜药不是你说的那种,但一定是另一种违禁的药剂。”

在看到药剂检测单得时候依兰已经惊讶过,也拦不住他现在再次惊讶:“如阁下所料,经检测药剂是高等级军雌抑制剂,如果以抑制剂量刑,约伯也免不掉流放。”

莫里说出策划者的目的,如果是他也会这样做:“这样即使他被抓住了,也不会安然离开律法庭。”

“与约伯交易的飞行器,我们查到了所属权,是最新款的防御系飞行器,主推客户是雄虫阁下,在采桑节前推出,共十架,这一架是第八编号,购买者是——耳·杰德。”

莫里正饿着,一口干完了粥,死气洋洋地说:“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莫里知道一定查不出有用的东西,意料之外是证据指向竟然是已经死亡的耳。

依兰语焉不详:“这可能本来应该是送给阁下的飞行器。”

投影适时变化成飞行器的概念图,那架破旧的飞行器恢复他全新的模样,深灰色的舰身低调奢华,是一架莫里可能会喜欢的颜色。

莫里开始喝第二碗,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悄悄朝着依兰的方向摸索,抽了个空说道:“嗯,差点没给我送走。”

依兰没忍住露出点笑容:“军部技术员对和约伯沟通交易流程的账户金进行了追踪,账户的IP地址在第二军部主星驻军基地,在交流之后就注销了。”

“第二军部主要负责战时技术通讯,驻军内亚雌居多。都是精通技术的高手。追查到第二军部之后,便查不出……”依兰话音突然一顿,他轻喘了两口气,摁住衣摆之下的尾巴,“阁下。”

莫里现在只有尾巴能自由活动:“既然你已经看到,我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了。”

他的尾巴在依兰腰间缠了一圈,尾尖触感灵敏,于依兰的呼吸频率同频传递,莫里问:“约伯呢?还活着吗?他说什么了。”

依兰:“他说不见到阁下,就什么都不说。”

莫里把说着说着想要逃跑的大法官抓回来,尾尖从腰侧向上缠第二圈,尾尖像有附着力似的牢牢吸收在肌肤上。莫里一想到自己被瞒着这么长时间,心里就恨的牙痒痒:“大法官都没审出来?”

“约伯同样重伤,如果让我审,他就彻底死了。”依兰避开莫里的目光,尾尖从衣领探出来,在他下颌扫来扫去,依兰摁住尾尖,“阁下……”

莫里声音冷了冷,尾巴明显收紧:“你叫我什么?我是谁?”

瞒他这么久的这笔账,莫里既然没死,今天就要算算。

依兰松开尾尖,任由那条尾巴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因为他的身体从匹配成功的那一刻就属于莫里阁下。

莫里是谁?

莫里是他的雄主。

“雄主。”依兰称呼莫里。

莫里撩开依兰脸侧碍事的长发,问他:“那你是谁?”

他可以接受依兰和自己坦白不愿意住在一起,但不接受他瞒着自己。

莫里被骗的经历太多了,却都没这次生气。

“依兰是阁下的雌君,抱歉阁下,隐瞒您这么久。”

依兰缓缓跪在地上,莫里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延长。”

“请雄主责罚。”依兰将枪卸下放在地面,抽出军装上衣的皮带双手高举。

莫里没看依兰手里的皮带,也没让他起来:“房子是你的。”

“是雄主的,从婚姻关系确定,依兰便全身心地属于雄主,效忠雄主。”

依兰机械地着雌君的守则,一条一条,他从小的记的清楚。

莫里哂笑:“你和我背这些没用的,我不要求你和我一条心。”

依兰想,他惹雄主生气了,他的雄主好生气,但是他的雄主不罚他,他迷茫地举着皮带,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卡拉粘着莫里的样子。那场景一幕一幕在依兰脑海播放,他他的身体却像定住了似的,固执地举着皮带。

军雌从没学过这些,依兰只会一句:“请阁下责罚。”

莫里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他跳下床,尾巴自动松开依兰,垂在莫里身后。莫里在镜子看自己的样子,脖子上的血线还没消,头撩开病号服后背,后背上的覆膜层层看起来有两厘米左右,透过覆膜往里看,能模糊地看见骨头和内脏。

虫子比人类的身体素质强多了,这样都没死。

莫里放下衣摆:“我保释是不是和结婚有关系。”

依兰:“是,强制匹配可是延长保释期。”

莫里有所耳闻,镜子俊美的虫眉头皱起,心道看来这案子他必须翻了:“为什么会和你配上?”

不是说雌虫到年龄才会配吗?

“依兰一开始以为是雌父的手笔。”

莫里回想依兰雌父要把依兰送到S级床上的固执劲,是打死也不可能去申请强制匹配,毕竟强制匹配里都是自己这样的虫。

“我记得强制匹配有附加条件,完成不了一起流放。”

“需要在一年之内生下一颗虫蛋,刑期换算成罚款补齐。否则阁下判决执行,依兰将以雌君的身份共同受罚。”

莫里蹲在依兰面前,把他那条破皮带拿起来扔的老远,就算他们结婚结的都不情愿,娶老婆回来也不是打的。

“真不公平啊。”莫里刺激依兰,“蛋想要你怀,罚款也是用你的钱交,这么合算的买卖,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努力。”

依兰的腰带解开,上衣松松垮垮地被莫里尾巴搅的稀乱:“阁下身上还有伤。”

莫里低低地笑了声:“伤的都是不重要的地方,不耽误正事。”

依兰拾起莫里垂在地面的尾巴尖,捧在手心里轻轻落下一个吻:“依兰一切都听雄主的,雄主拥有依兰一切支配权”

尾尖触感灵敏的坏处这就来了,那只雌虫呼出的热气像一阵电流从尾巴尖直窜上脊柱,发射进了大脑。

莫里尾尖一甩,倏地缩了回去。

“过来帮我换衣服,去见见约伯。”

第27章 审讯,虫纹

第二十七章

莫里虽然可以出院, 但不宜走动,于是他被安排到一台轮椅长,一路坐着到了律法庭监狱审讯室。这是莫里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 与他住的牢房不同,这里冰冷,单调, 处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密不通风的铜墙铁壁。

轮椅和智脑连接,用莫里的“想法”操控, 方便得如同自己的腿, 在踏入监狱审讯区域的那一刻, 轮子上流动的蓝色晶能光芒消失,轮椅停止前进。

依兰第一时间蹲在莫里前面, 检查轮椅智能的运行, 在发现没有问题后, 他将担忧的目光移到莫里身上, 发现后者阴沉的目光盯着“审讯室”三个字, 好像陷入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阁下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才是, 依兰想。

莫里黑色的眸子看向依兰,他的目光如墨一般黑, 蕴含着深沉的依兰看不懂的情绪, 依兰担心的问道:“阁下怎么了?”

窒息一般的回忆如潮水般从莫里的脑海中褪去,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对,在这里,应该称作为虫。

依兰仰视着莫里,发丝自然向后垂落,但还有几率留在脸颊旁边, 此刻,他正担忧地望着自己,莫里不想管这份担忧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他雄主应尽的职责。

但有人担心自己这个念头,让莫里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莫里很平静地说:“我不喜欢这里。”

依兰莫名觉得阁下的心很不安,似乎需要一点,安抚?雌君守则只告诉依兰如何忍受雄主的怒火,却不教他如何处理雄主内敛的情绪。

依兰握住莫里的手放在自己脸侧:“阁下,我带您离开,一约伯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我完全可以亲自审问,保证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撬出来。”

依兰的秘书一直在前面引路,骤然听到轮椅的声音停下,回头战战兢兢地看了半天,可能是神经紧绷太久,听到这一句话自己似乎可以接上,脑子也不过就说:“对对,不审都行,我们这两天把有关约伯一切都挖了个底朝天,保证比他自己都清楚。”

秘书说完了久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心道自己真是疯了,难忘妄想不拿证词就定罪吗?

秘书见律法官眼色不对,尴尬地笑笑,连忙改口:“不不不,我就是想说我们差得多,但审还是要审的……”

秘书化为说完,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见他家脸色阴沉沉的律法官被莫里阁下强行转过头去,后者俯身轻点了一下额头。

律法官的脸色瞬间不冷了。

“天哪……”秘书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心里化成了一汪柔软的水,暗自嘀咕,谁不想被雄主亲亲。

莫里松开了依兰,跳动的心脏落回了实地。

他把依兰额头的水光抹去,依兰才堪堪回过神,他宝石红的眸子闪过惊慌失措,心里迷茫的小人在雌君守则的后面加上一条——安抚是亲吻。

“进去吧,我没那么矫情。”莫里道、

这个世界的扭曲制度给了他一个老婆,他们利益共享,风险同担,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他的这个老婆,始终会站在他这一边。

这就够了。

这已经足够让他漂泊的灵魂,寻得归处。

审讯室。

约伯焦躁不安,指定雄主阁下亲自见自己这件事单独拎出来就够他在雄保会喝上一壶了,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是在想见那位雄虫阁下,无论是惊鸿一瞥的初见,或是最后的舍命相救。没有虫会无动于衷。

“请进。”

执行官的话打断了思路,约伯抬眼望去,莫里正坐着轮椅进来。

约伯被束缚在审讯室正中间的审讯椅上,四周各有一位警卫看守,见莫里进来,几位警卫更是打足精神,注视约伯的一举一动。

约伯情绪激动,困在他身上的晶能线自动监测,释放晶能,约伯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安静地坐回椅子里。

莫里漠然地扫视约伯,果然不能动,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人在疼的时候自然没有耐心:“我来了,你要说的快点说。”

约伯张了张嘴。

莫里:“我希望你说的消息能值得我来这一趟,如果不值,就别说了。”

约伯从抽搐的状态中缓了过来,自觉失礼,他想起自己在飞行器上对阁下的伤害,紧紧咬住下唇:“阁下,您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还咳咳,没死。” 莫里半眯着眼睛,突然忍受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咳嗽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需要牵动这么多块肌肉。

他没有那么多力气用来咳嗽,奢侈地咳嗽了两三下他就立刻遏制住。

依兰见状,迅速中口袋里拿出一瓶药,他扶着莫里的脑袋向后靠,从药瓶里晃出两粒药喂到莫里嘴里。

药片在嘴里融化,甜中带苦,莫里一口咽下去。他昂头靠在轮椅后背上,眼睛因为剧烈咳嗽泛着水光,唇色艳红,像采桑树上最诱惑虫的红色果子,但谁不知道,采桑树只有叶子能吃,它漂亮的果子有毒。

约伯的视角看不见依兰的惊艳,他喃喃地低语:“对不起,阁下。”

这是约伯坚持苦等莫里的目的,雄虫阁下会受伤,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

莫里接过依兰递过来的手帕覆在唇边。

依兰朝警卫用了个眼色,这只胆大妄为的雌虫,耽误了他雄主太长的时间。

警卫收到指令一动,莫里拿下手帕,说道:“我不出来听这个的。”

警卫们停下了动作。

约伯吞吞吐吐,显然在斟酌措辞:“我,我是第二军部的退役军雌。”

秘书:“这我们都查到了,你是因为工作失误险些导致军部精英部队被异兽围剿才被勒令退役,”

约伯显然对秘书道出自己的黑历史不满,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所以我在和上家交流的时候,有反追踪器定位过他的位置。”

莫里眸光闪了闪,止疼药发力,他身上的疼痛渐渐隐去,四肢回归了涨涨麻麻的感觉:“继续。”

约伯道:“我知道卖家和我说完后就一定会销号消失,所以我留了个心眼,我当时想着买这种东西的肯定就是在西区的什么地方,只要我能确定个大致方位,到时候找过去打听差不多就能确定卖家。”

“所以我就在沟通之前,用我自己编的程序尝试定位,程序编的简单,定位范围不精确,耗时也很长,我和卖家扯了好一会儿,才拿到大致定位。”

莫里在轮椅上,许是因为疼痛,眼角罕见的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睫毛在审讯灯的照耀下打下一片晦暗的阴影,眼睛半阖着,无端审视着一切:“程序,记录。”

这就是约伯为难的点:“程序我清理干净了,记录没有,但是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我我我,”

莫里:“我怎么信你?”

约伯急的满头汗:“在我的工作日志上,那天我定位之后,把位置信息写在了工作日志上,就在半个月前的那页,时间是下午三点。”

莫里抬眸,下属马上去翻约伯的工作日志。

“确实有……”秘书话音顿住,脸色突然变得惊恐,在看到位置信息的那一刻,秘书知道了约伯为什么会删掉记录。

秘书声音隐隐发抖:“位置在东区A03至东区A14。”

东区!A字号!那里住的都是什么大虫物,秘书都不敢细想。就举个例子,律法官雌父的府邸就在那里,他邻居的都是什么虫,可想而知。

莫里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好像那纸上惊天动地的范围与他无关:“你如何确定你的位置是对的?”

莫里虽然如此问道,但他心里已然有了成算,就算真得是一个中转地址,用在东区A,太不合算,万一里面的大人物觉得自己名誉受损想要一查到底,那岂不是飞来横祸。

约伯如果不确定也不会用这个作为见莫里阁下的筹码,既然已经见到了,若是为了保命,他可以说“不确定”,但面对莫里阁下,约伯不想骗他。

约伯眼神坚定:“卖家与我交流的时候就在这个范围之内,我相信我的技术,不会有错。”

莫里“嗯”了一声,放下工作日志。

约伯的工作日志记得详细认真,可见生活中也是一个细心的人。

审讯室外,莫里控控制轮椅停下,依兰也跟着站在他身侧:“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走神。”

依兰暗红色的眸子里藏着不被察觉的担忧:“我,约伯说的时间段,我在我雌父的府邸。我雌父就住在A03号。”

莫里:“我记得,那天你手腕上有两道伤。”

依兰猝不及防地对上莫里的眸子,却见后者认真无比,面对他的诧异,似乎还有一点疑惑。

的确,那一天对于莫里来说是无聊的,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素来冷静自持,被誉为律法权威的律法官竟然手腕上带着两道伤痕来找他,稀奇。

当时莫里没想明白的事情,现在想明白了:“看来是你手上的伤,是你雌父弄的。至于他为什么绑你,不难猜,一定是要把你介绍给那位雄虫阁下、”

莫里勾了勾手指,声音压低:“如果你当时不偷跑出来,就不会沦落到我和结婚。”

依兰俯身倾听,他听见莫里问他:“有没有后悔。”

“不后悔。”依兰也是个倔脾气,再给他一千遍一万遍机会,他一万会选择逃跑,他决不允许自己被打扮成礼物,送到雄虫的床上。

“上床。”

他们已经回到莫里的房子,这里是他的卧室。莫里掀开被子,拍了拍身侧的空地,挑眉看着正跪在地面请罪的雌虫。

“不是要请罪吗?你离我太远,我看不清。”

依兰脊背一僵,他双手捧着一条黑色长鞭,鞭子的一端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隐没在被子里。

而他自己带来的鞭子,早被雄虫一尾巴抽飞,而后尾巴强势挤到他手心里,嚣张霸占位置。

莫里的尾巴缓缓缠住依兰手腕,一把拉住,依兰身体前倾,靠在床的边缘。

依兰起身跪在床边,将手指按在扣子上,迟疑了两秒后,开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依兰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据长辈说第一晚总是印象深刻的,因为格外的疼。

忍过去就好了,以后会习惯。

莫里等得很耐心,他没有催促,也并不焦急

等到衬衫完全敞开,从身后看这只雌虫一本正经,挺直的脊背如同在帝徽下宣誓,只有莫里才能独赏所有的好风光。

莫里的尾尖在这只雌虫身上游走,四处扇风点火,正如依兰所说,雌虫属于雄虫,一切,所有。

依兰不自主地含住下唇咬住,强迫自己放松肌肉,给雄虫阁下更好的体验。

忽然,莫里在雌虫侧腰处发现一条蜿蜒的淡粉色花纹,随着莫里的触碰,隐隐闪过流光——

是雌虫的虫纹。

莫里侧躺着,淡然一笑,尾尖顺着花纹的纹路蜿蜒向下,推测纹路的可能走向:“原来大法官的虫纹长在这里。”

“你说虫纹被藏住的另一半是在这里……还是在这里?”

他的尾尖先是扫过后面,在缓缓停在前面的位置上。

随着莫里的话音加重,尾尖也更加用力,最后一个字,正好落在雌虫身下的部位,重重一点。

雌虫小腹一缩,呼吸明显沉重。

依兰咬紧下唇,雄虫根本不知道虫纹的敏感程度,抚摸的力道一点都不轻。

莫里记得自己查雌虫虫纹的时候看到过帖子,说抚摸虫纹对于雌虫来说也是相当刺激的一件事。

莫里不禁坐直,有些不可置信道:“大法官的虫纹不会真长到这里来了吧?”

莫里想象了一下,粉色的纹路从那个地方向上蔓延的腰侧,像一支破土而生的坚强的花。

莫里注视着雌虫带着水光的眼睛问他:“我猜的对吗?”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不堪地闭上了,他很不想承认,但阁下猜对了。

依兰点了点头。

莫里笑了笑,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感慨道:“我的大法官啊,你可真是……”

生了一副好**的身体,简直天赋异禀。

他靠近依兰,尾尖在他跨间突起点了点:“告诉我,这上面有没有。”

雌虫的虫纹在运用精神力的时候会呈现光芒流淌的效果,情绪激动时同上。

莫里想了想那上面如果也有的情况下,会不会一*一发光。

这种事依兰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比起要他一步一步自己承认,依兰更能接受莫里直接扒开看。

顶着雄虫期待的目光,他难堪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第28章 老婆

第二十八章

“有一点?”

莫里像一个虚心好学的学生, 认真地向依兰老师寻求答案,“有一点是多少?花纹是什么样式的?缠在上面的还是……?”

莫里唇瓣一张一合,他偏偏不看, 尾尖在依兰腹部描摹形状,偏偏要问,偏偏要大法官亲自说给他听。

轰-

依兰惊慌失措地跌下床去, 二十多年的虫生从没体会过如此的羞耻,他脸色一片绯红, 下意识开始扣衬衫扣子, 衣服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 余光瞥见一点腰间的粉色纹路,连自己都愣了愣, 阁下不知道, 但他自己却知道虫纹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想来, 那的确是一个极其放荡的位置。

依兰胡思乱量地扣了好好几颗才反应过来不太对, 他动作顿住, 看向莫里。

雄虫阁下撑着胳膊斜躺在床上, 尾尖在空中摇摇晃晃,他眼神玩味, 眼角眉梢挑起, 明明他是调戏的那个, 此刻看来, 却更像一条魅惑人心的妖。

“抱歉阁下,依兰失礼。”依兰说着,又要跪下。

莫里尾尖指了指衣柜的方向,声线慵懒:“衣柜里有睡衣,新的放在下面, 你拿了换上,过来陪我睡觉。”

依兰的眼底闪过惊讶不解,他不明白睡觉穿睡衣干什么,平白弄脏一套新的睡衣。

但既然雄虫要求,依兰没理由拒绝,可等它打开衣柜的时候,才发现雄虫说的新睡衣足足有一排,花式各样,依兰没有细看,随手拿了最边上的一套。

这时,一套白色点缀粉色小花的睡衣吸引了他的目光,依兰的手指动了动,把自己最开始拿的那套放了回去。

莫里续了两片止疼药,刚刚泛上来疼痛感渐渐隐藏,他平躺在床上望天,听见衣柜的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莫里回头抬眼一望,漆黑的衣柜作为底色,大法官背对着自己刚刚披上一件白粉色的睡衣上衣,两条白皙的长腿细长笔直。突然,依兰扶着衣柜弯腰套上裤子,莫里瞳孔一缩,视线里某样白里透粉的小挂件一闪而过。

依兰正好穿好裤子和呆愣的莫里对视,不等依兰疑惑,莫里猛地把眼睛闭上。

谁知道视野一暗,某些东西更是清晰地印在眼前。

莫里暗骂了一声,干嘛长那么粉。

衣柜旁边就是镜子,依兰疑惑地看了眼自己,他听过有的阁下在做的时候会强制军雌穿上军装,他第一次看见有雄虫阁下竟然喜欢雌虫穿睡衣。

依兰回到床边,路上把自己带来的鞭子捡起来,他捧着鞭子刚要跪下,却犹豫了一下,好像会弄脏睡衣。

就在这个空挡,依兰腰间一紧,他被阁下的尾巴卷着上了床。

阁下的呼吸声有点重,依兰想。

莫里用尾尖抵住雌虫下颌,视线却有点飘忽不定,声音低沉:“大法官怎么长的这么漂亮。”

“多谢阁下夸赞。”依兰回答的很是机械。

莫里笑了笑,小雌虫也不懂情趣就直挺挺地来勾搭他,要他说句情话,不如直接把那小粉东西掏出来,让莫里看看究竟会不会闪。

他收回尾尖背对依兰躺下:“睡觉吧。”

依兰一愣,只看莫里说完背过身去蜷成一圈躺着,被子蒙过头顶,竟然真的不再搭理他。

依兰规矩地躺在莫里身边,没有一点睡意,他闭上眼睛,等着雄虫阁下什么时候兴起再叫他起来。

突然,身侧一动,依兰马上睁开眼睛,眼前却突然一黑,竟然是雄虫阁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了。

依兰拉下被子露出头,转头看向身侧的雄虫,雄虫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尾尖缓缓落下,乖乖的放在枕边。

莫里的声音隔着被子有点闷闷的:“睡觉要盖被子。”

依兰盯着莫里的背影看了会儿,他侧身捞起枕头上的黑色尾巴尖尖放在唇边一吻:“谢谢阁下。”

那尾巴尖嗖的一下从依兰手中溜走,莫里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声音再次传来,凶巴巴的:“睡觉。”

依兰嘴角弯了弯。

入夜

啪——!

审讯室大灯日以继夜地照在莫里身上,数不清的人在他面前来来回回,问的都是同一句话:

“你究竟杀没杀他?!”

“我杀了!”

“你究竟杀没杀他?!”

“我杀了!”

“我杀了!”

深深地不甘将莫里困在无限循环的梦魇中,一遍一遍凌迟他的伤痛,就像将他反复按在冰冷的水中,无尽的窒息,不得解脱。突然,审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莫里已经麻木到没有力气关注来者是谁,却听到一声埋藏在心底的温柔声线:

莫里想;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才活不长久。

“你瞎说什么呢,我不是你杀的。”那个声音说。

倏然之间,所有场景的被一股黑暗吸走,莫里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看来者的模样。

他混沌的眼里泛出一点光亮。

对!人不是他杀的!

对!

“我没杀他!”

一道清冷震惊的声音立刻反问:“谁?!”

他下意识反驳:“不,我杀了他。”

莫里才认识到梦已经醒了,他刚刚那句竟然下意识说了出来。

一睁开眼睛,依兰坐在他身边,他背后的月光皎洁明亮,绸缎一样的银丝落在莫里脸侧,是一股令人安稳的淡香。

或许是白天的场景勾起他的回忆,加上止疼药也盖不住的隐痛,从感官和记忆一起把莫里拉回了过去。

依兰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不悲不喜,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他可能觉得,是自己杀了加默文,午夜梦回时愧疚上心头,才承认了真相。

莫里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活的挺失败的,背着不止一条纠缠不清的人命,有苦说不出。

莫里抓住依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望着他:“我好疼,下次能不能一次吃四片。”

依兰第一次见到堪称脆弱的莫里,就像一片包裹着糖衣的苦药,让他也不敢细品。

“阁下,止疼药吃太多,会变傻。”依兰一板一眼说道。

莫里起身靠在依兰的肩膀上像一只脆弱的小狗似的,用脑袋蹭来蹭去,蹭的依兰脖子痒痒的,睡衣衣领乱糟糟地敞开。

莫里抱紧依兰,一边蹭一边情不自禁叫道:“老婆。”

依兰顿了顿:“阁下,我叫依兰。”

莫里一愣,恍恍惚惚地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他固执地说道:“就是我老婆。”

管他怎么结的婚,结了就是老婆。

依兰虽然不认识老婆,但也应了:“嗯。”

莫里笑笑,又叫了一声:“老婆。”

依兰又应:“依兰在呢,阁下。”

他轻轻扶着雄虫阁下的腰,指尖掐了一下自己,虽说雌君最忌妒忌,但任谁在床上听自己雄主叫其他虫的名字,都会不舒服吧,依兰这样想,这是虫之常情。

莫里想起他粉粉的老婆,手脚渐渐回温,他闭上眼睛轻轻道:“我的雌君,依兰。”

依兰眸光微动:“雄主。”

莫里又道:“我的老婆,依兰。”

依兰彻底愣住,雄主的意思是老婆就是雌君的意思?难道这是某个下等星的方言?

莫里听到两声失控的心跳,稍纵即逝,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嘴角一弯,尾尖晃动,卷起自己老婆一同躺下:“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天光大亮。

后半夜莫里睡得倒好,一觉睡到大天明,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差点没给他晃瞎。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侧,只摸到叠的整齐的一套睡衣。

“走了?”

莫里疑惑地起床,他揉了揉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地,他的药就放在床边,莫里摸起来打开,看到药少了两粒。

“我吃过了?”

莫里一感觉,药效的时间早过了,身上却不疼。

他仔细回想,好像是有点记忆有人和自己说话,声音太轻了,说的什么根本不记得。

莫里把药放下,饿了,下楼给自己弄点吃的。

楼下小可可头上顶着菜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地往餐桌上上菜。

莫里顿时有一种吾家机器人初长成的错觉,小可可看到莫里,激动地打招呼:“阁下醒了!今天有好多好吃的!小可可虽然闻不到,但看起来超级香,阁下一定会喜欢!”

莫里把小可可头上的菜接过来放桌子上,摸了摸他的脑袋稀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厨艺技能?”

小可可眨眨眼睛,转身看向厨房门口。

依兰围着一条粉色围裙,长发束在脑后,手上拿着几片绿叶子:“阁下,早饭马上就好。”

小可可用力点了点头,扒住莫里的腿问:“厉害的智能医生变成厉害的厨师了。”

莫里刚要说话,就听见小可可继续一脸期待的说道:“所以智能医生的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小虫蛋了!”

莫里:“……”

“闭嘴!”

小可可委屈,小可可撇嘴,小可可不服。

莫里无奈,他揪住小可可的充晶能的线,死死握着它的命脉。

小可可服了。

它捂着屁股,又道:“厉害的智能医生……”

莫里一记眼刀甩过去,倒要看看这个小东西还能说出什么来。

不知道的是小可可终于意识到危机改口,还是它本就要问这个问题:“小可可要怎么称呼?”

莫里满意地点点头,一句“依兰”刚要脱口而出,脑袋里忽然有了个更好的注意:“论辈算,你应该叫他妈咪。”

“辈分?”这在虫族是个很奇怪的词,小可可只能反应过来,“妈咪”是一个称呼,但不是名字,就像它称呼莫里为阁下一样,阁下也同样不是莫里的名字。

小可可认真点头:“好的,记住了,厉害的智能医生是妈咪。”

滴答滴,有客来访!

小可可听见声音,立刻跑去开门。

门口,小可可遥遥喊道:“阁下,他们说他们是一个叫雄保会的地方哒!”

端着最后一盘菜刚从厨房出来的依兰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紧盘子边缘:雄保会,比他想得来的还要快。

他看向刚刚抬头往门外看的莫里,时间太短了,依兰心里一点成算都没有。

第29章 雄保会

第二十九章

“我叫基恩, 是雄保会中负责与东区阁下交流的虫,听闻阁下受伤严重,这是一点薄礼。”基恩是一只中年亚雌, 他声音中蕴含着历经岁月的沉稳,面容却不显年纪,鼻梁上架着一副沉闷的黑框眼镜, 温文尔雅。

基恩说完从身后两只虫手里接过好几个礼品袋子,放在客厅茶几上。

莫里的银灰头发没有打理, 刘海垂在眼前, 隐隐盖住了眼睛, 基恩说完谨慎地观察雄虫阁下的态度,然而阁下端着一碗汤细细吹着, 灰黑色的瞳孔仿佛一滩看不清浓墨, 可能的确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句话他听了很久, 才缓缓道:“什么事?”

莫里看了眼依兰, 他已经将围裙脱下, 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用力。

莫里终于知道了, 原来大法官早知道雄保会会来。

基恩微微一鞠躬:“雄主受伤, 是雌君的重大失职, 我们此次来是来带走依兰·希尔洛去接受惩罚, 并且向阁下寻求关于是否保留依兰·希尔洛律法官一职的意向书。”

莫里怔愣,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基恩推了推黑框眼镜,他的下属从文件包拿出来一张纸质的意向书,放在莫里面前的茶几上:“阁下如果不希望保留您雌君的职位,签下这个意向书即可。”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将莫里淹没, 莫里压下眼底震惊,拿起那张荒诞的意向书看,上面字字句句清楚写着,只要他签字,依兰就可以不必是律法官。

整个星际只要五位的执行律法官,他的去留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莫里忽然有点理解依兰为什么一直瞒着他,不希望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雌君和老婆不一样,雌君也不过是雄虫的一间物件,叫法高级一点而已。

莫里还有疑问,这个制度十分的不合理:“如果我签了,我的雌君被革职,雄主不允许外出工作,我们在家坐吃山空吗?”

基恩温和一笑,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雄虫背后紧张的雌虫:“当然,律法官是亚雌的职业,替代性强,不会影响社会,如果是军雌,就不会随便撤职了。”

“听闻您雌君在军部的职位保留,如果律法官的职位被撤掉,您的雌君可以回归军部。”

依兰站在莫里身后,双手死死握拳,浅色的青筋浮现在手背上。他想,如果他现在开口哀求,能不能换雄虫一个心软。

依兰眼前突然出现好多模糊的身影,雄保会也是高高在上地和他们的雄主侃侃而谈,雌虫跪在雄虫脚边痛苦哀求,有谁成功了么?

依兰没见过。

就连基恩可能也没见过。

基恩语罢,借着推眼镜的功夫和身后使眼色,两只高壮的军雌立即上前,身影从莫里面前走过。

莫里皱眉质问:“你们干什么?”

基恩解释:“意向书是您作为雄主固有的权利,您如果没有考虑好可以先等一等,等您想签的时候随时可以签。但是他失职令您重伤的事情,必须要接受雄保会的惩罚。”

莫里:“什么惩罚?”

什么就轮到你们惩罚我老婆?

基恩眼底露出玩味的兴趣,他喜欢看这张牌高傲的高等虫在婚姻里挣扎,被迫底下他们高贵的头颅:“自然是鞭刑,阁下如果不满意刑罚可以加重,直到您满意为止。”

莫里冷笑一声,意向书重重拍在茶几上;“我的雌君,轮不到你们罚。带着你们的东西,哪来的滚哪去咳咳咳……”

结果有点有力过猛,扯到伤口了。

基恩一愣,第一次他们雄保会有雄虫不欢迎的情况。

什么叫“我的雌君,轮不到你们罚”,基恩这才错愕地看向依兰,后者行动自如,脸色比受伤的雄主不知道的好多少倍,身上分明一点伤都没有。

基恩在回想他们进来的一幕,雌虫刚刚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解下围裙放在餐桌上,而雄虫,雄虫在干什么?

雄虫手上正端着一盘菜,见他们进来,才把菜放在餐桌上。

雌虫竟然没有在雄主醒来之前就做好菜等着,反而让雄主帮忙一起端菜?依兰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直被忽略的细节重现,基恩如遭雷劈,他再次看向莫里,他正捂着嘴咳嗽,依兰急忙忙地拿出两粒药递到雄虫嘴边,一边抚摸雄虫的后背替他捋顺气息。他的下属见状不敢上前,踟蹰在原地,目光向基恩请求指示。

莫里把药咽下去,指着基恩和他带来的礼品:“一起滚出去,不然我就去律法庭告你们故意来气我。”

他捧着依兰的手,低头吻住依兰的指尖,依兰的指尖带着一丝嫩草叶的香气。

基恩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他亲口说下期待看着依兰在雄主鞭子下挣扎的样子,当初的话啪啪地打他的脸,基恩怒火中烧:“希尔洛重大失职导致雄主受伤,按规拿下!”

不止客厅里基恩的两只下属动手,门外突然同事冲进来四五只高壮的军雌。

莫里扶住将茶几,低声对依兰说道:“打出去,我让的。”

依兰愣住,莫里竟然肯为了他和雄保会起冲突,明明把他交出去就好了,雄保会对付不称职的雌君有一套好手段,就连他进去走一遭也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遵命,雄主。”依兰声音暗哑,眸光晶莹闪动。

依兰话音刚落,小可可不知道的从哪里冲出来,它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晶能线,机械臂举起直指基恩,五指张开,手心里冒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枪口蓝色光能聚集,眨眼间,一道晶能便打在基恩脚下的地面。

小可可大喊:“谁也不许带走小可可的妈咪!!”

莫里:“……”

莫里捂脸,本来还有点燃的。

基恩鞋尖冒烟,他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下,文雅的眼镜掉到地上,脚趾烫的生疼。

依兰更是惊疑地看了眼自己,他缓缓起身从腰侧掏出光能枪:“现在我以第五庭的身份命令你,为对我雄主的伤害行为道歉。”

基恩浑身冷汗,本来失职的雌君就该被送去调教,基恩从不认为自己失措的,但枪口在前,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软化不得不说,不就是像雄虫阁下道歉吗,这没什么。

“十分抱歉莫里阁下,惊扰了您……”

基恩话未说完,眼前一个茶杯“啪”地一声在基恩面前炸开,碎片满地。

一石入水激起千层浪,基恩的下属下意识一动,却发现掷茶杯的竟然是沙发上面色冷冷的阁下,谁也不敢再动。

莫里轻咳两声,斥声道:“向我的雌君道歉!”

基恩愣住:“什么?”

要我像谁道歉?我可是雄保会的负责虫,就说东区这一片,无论是上将还是高级议会员,谁不怕他?谁不对他恭敬有加?

莫里摸起第二个茶杯:“要我重复第二遍吗?第二个茶杯就不是在你脚边了。”

基恩一咕噜冲着依兰弯腰,梳的一丝不苟的背头垂落发丝:“抱歉希尔洛阁下,我们不该强行对您动武,我代雄保会的冒失行为向您道歉。”

啪——!一个茶杯直冲着基恩面前而来,还好他反应快,堪堪躲过,惊魂未定。

雄虫阁下就算真的打死他,只能怪自己沟通能力不行。

“不对,重新道歉。”莫里的声音就像恶魔一样。

基恩脑子里一团浆糊,刹那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基恩:“抱歉希尔洛阁下,是雄保会误判,您将您的雄主照顾的很好,没有任何错失,我们此行来只是向阁下问安。”

沙发上的身影点了点头,基恩如蒙大赦,立刻滚起来带着下属匿了。

“告辞,告辞。”

基恩从莫里家的客厅里消失,气氛瞬间沉静了下来,莫里闭眼睛等着药劲上来,依兰盯着茶几上的意向书出神。

小可可捂着着火的屁股呼救:“烧起来啦!救命啊!屁股冒烟啦!”

莫里刚睁开眼睛,依兰已经把小可可身后的晶能线拔下来,拍灭小可可接口处的火,安慰它说:“没事了,发射晶能束你的线路承受不住,接口过载了。”

莫里寻声望过去,他脸色苍白,眼眸恹恹地平等注视着一切事物,但视线的中心却一直在依兰身上。

依兰突然想抱抱莫里,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阁下。”依兰回到莫里身边,他蹲在沙发边缘,昂头看向莫里,他的头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脑后滑落,银发铺散,如梦似幻。

莫里淡淡地开口:“你在我这里忍气吞声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张纸。”

莫里说着,尾尖勾起意向书,在依兰眼前晃了晃。

不可否认,这是依兰最开始的目的。

莫里把意向书从尾巴上拿下来,依兰的视线也随着那张纸移动,他面部肌肉微微紧绷,显然还是紧张的。

那张纸在莫里手里对折,他问道:“你没有律法官的职位还可以回军部,不算是绝路。”

依兰静默,良久,他回答道:“我有必须当律法官的理由。”

莫里没做评价,只嗯了一声。

“阁下不打算再问问吗?”意向书在莫里手中折了又折,显然已经不能用了,依兰早该明白的,如果阁下打算签这个字,就不会赶走基恩了。依兰低头靠在莫里腿上,“依兰会说的。”

“你和基恩是不是认识。”莫里看那家伙说话时就爱往依兰身上瞟,一看就是存心来找茬的。

依兰:“基恩喜欢挑雌君的错处,一旦被他找的就会亲自上门,把雌君带走惩罚,一般这种情况下雄主基本默认,有一次战前急招,二队的队长迟迟没有归队,我就带虫去找,结果正看到基恩带着虫在二队队长雄主家里责罚他,我强行把虫带走了,基恩觉得是我拂了他的面子,一直和我不对付。”

莫里疑惑:“他随意责罚别家雌君不算违法吗?”

莫里没看出来一点评判标准,完全事按照个人喜好做事。

“法律上没有界定,由于雌虫和雄虫的武力差,就有了雄保会为保护雄虫而生,久而久之便模糊了保护雄虫和处罚雌虫的界限。”依兰点到为止,当着雄虫的面谴责雄保会也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其实这根本就是两件事。”莫里捏住折纸两端展开,说道。

他把折好的千纸鹤放在依兰脑袋上,白色的纸鹤展翅高飞,引颈向天,自由热烈:“你走吧,就算基恩再找我,我也不会签。”

依兰抬起头,纸鹤掉在他手心,他和那个也长着翅膀的奇怪东西对视。

依兰的唇角微微勾起,基恩曾“祝福”过他会有一位心胸宽广的雄主,回想起基恩吃瘪的样子,依兰就觉得痛快,有时间一定要感谢他一下。

“多谢阁下。”依兰捧起纸鹤。

第30章 绝育是个好方法

莫里没注意, 依兰走的时候顺手把小可可也捞走了,不知道这小东西是不是明白了妈咪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一声不吭地跟着走了。

等莫里反应过来的时候,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桌子上的菜都不冒热气了,清清冷冷的。

莫里:“……”

我有点孤寡。

莫里趴在卧室床上, 投影投到枕头上,黑色的界面不停刷新, 每刷新一次, 赏金的数目就翻一倍, 有人蠢蠢欲动,但大多都是观望之后便离开了。

我这单子很难接吗?

赏金不停翻倍, 在主页排名翻了翻地上升, 莫里终于看到有人和他说话。

黑色初始头像, 新号。

莫里好不容易逮到一只活虫子, 立马追问:“小单子, 没虫找才翻上来的。”

对面静默了好一会儿, 幸而头像还亮着。

莫里怕他跑了,赶紧又问:“最近怎么了, 为什么都不接单子?”

同莫里一起发布的还有好多单子, 但都因为赏金超出上限而自动撤销了。各式各样的单子不停刷新, 围观也有很多人, 但就是没一个成交。

黑色初始号:“放弃吧,最近在戒严,没人敢接单子了。”

莫里:“怎么我一来就戒严。”

初始账号点烟,音色沧桑:“最近上面口风紧,新来的吧, 我们这里虽然是黑市,但是也不能接违法单子。”

画风突变,初始账号又发了个嘿嘿:“除非你有能耐。”

莫里合理推测:“上面为什么戒严,难道是有人接违法的单子被发现了。”

黑色头像:“抓住了肯定就不查了,肯定是没抓住,而且得罪的是大虫物,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现在整个黑市所有账户地毯式排查,就差没实名了。虫神在上,我都好几天没进账了,要饿死了。”

莫里毛遂自荐:“你把我的单子接了,包不犯法的,赏金不变。”

黑色头像沉默了,可能确实是很饿吧,他问:“你什么单子?”

莫里道:“我要离个婚。”

“计生部不是一个大运算机器吗,我打算找虫黑进去。”莫里是这么想的,虽然说如果可行,那律法庭就不会堆积一起又一起的离婚起诉案子,但不失为一个办法。

黑色账户开口:“你是雌虫?”

莫里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他斟酌道:“我要是是呢?”

黑色账户先发了六个点点表示无语:“你要是舍得出去假死,可以找我换新身份呀。前提是,你不能是雌君,也不能是军队在役,不能有正经工作,假身份在主星和高等度假星行不通,这代表你一辈子不可能再接触到雄虫阁下了,你要是受得了就行。”

莫里:“这个方法雄虫试用吗?”

“啊?啊?”黑色账户的消息框疯狂探出,“疯了疯了!”

“你知道联邦要是死一只雄虫是多大的事吗?雄虫要是死了,医院就是死亡判定书的理由就要写一本,律法庭会把雄虫阁下死亡之前所有接触过的虫查个底朝天!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光是死亡判定就搞不来,而且下等星每多出一只雄虫阁下,就要层层上报到联邦主星,只要信息重合。”

莫里听的正起劲:“怎么?”

“黑市就不是戒严了,黑市就完犊子了!完犊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莫里翻了个身,有点饿,把今早依兰坐的小甜点拿出来吃,顺道又问:“有没有其他办法?”

黑色账户不明所以:“干什么?你不会真是雄虫阁下吧?”

莫里可不敢承认,道:“我有正经工作,不满足你说的条件。”

在律法庭的档案处当义工怎么不算正经工作,莫里想。

黑色账户:“不好办,不过我有个偏方要不要听。”

莫里:“细说。”

黑色账户:“二字,绝育。”

莫里一口小甜点噎嗓子眼里,脑海中不禁浮现那晚所见,难道要嘎掉?

“听不懂。”

黑色账户说得兴致勃勃:“你知道无定约法吧,有一个案例,后续就可以根据与这个案例的相似度判决。咱们主星就有一个案例,雌君因为无法生育与雄虫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判决的律法官就是上任第五庭。”

莫里:“这个方法好啊,很和平。”

黑色账户不屑一笑:“哪那么容易,要不然这个案例为什么只出现一场。实施起来很难的。”

莫里眨眼间把小甜点消灭掉,催促道:“细说细说。”

黑色账户分享欲十足:“据小道消息,只有我这里才有的小道消息,首先,要摩尔菲伊家族直系亲自检测签字的证明书,签字虫作为担保虫。”

莫里默念道:“卡拉。”

“其次,你是雌君,你要是雌侍的话不承担主要生育责任,律法庭才懒得理你。”

这句话还隐藏一个条件——你需要是军雌。

黑色账户缓缓道:“好像还有一个条件……这个有点抽象当时那个案例似乎是雌君虽然是军雌但是和亚雌一样温柔解意,他的雄主特别迷恋他,娶的雌侍一概不搭理,但是雌君一直生不出来蛋,雄虫阁下的家族着急了,以无法生育的理由起诉离婚,成功了。”

莫里:“这需要满足什么?”

难道要我向外界表明我超级迷恋依兰,然后我的哥哥起诉依兰生不了蛋?

他只有一年,高等对高等倒是还有希望,他和依兰,没希望。

黑色账户冒泡:“依我看精髓在于大做特做!你看雌虫接受了很多雄虫那个啥,但是没有蛋岂不是都浪费了。”

莫里:“好苛刻。”

黑色账户附和:“是吧,怎么有可能有雄虫一直和雌君做,要是那样还离啥,你说是不。”

莫里默默把这个方法也pass,继续问:“还有方法了吗?”

黑色账户急了:“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想离婚,要我说做梦比较快。”

看来是真没办法了,虽然都不能用,但好歹是让莫里逮着问了这么久,他点进黑色账户,把悬赏的金额一并打了进去。

黑色账户看到打赏还以为自己真做上梦了,他反复刷新,账户余额一点都没错,但等他再想回去想要进那个单子的时候,单子已经关了。

黑色账户的背后操控者跪在地上叫雌父。

律法官办公室

依兰早上急着上班,直接把小可可和维修供给一起打包带到了办公室。

秘书终于等到依兰,之前依兰照顾莫里阁下,还忙着带二军部清扫黑市,顾不上律法庭的事务,秘书尽量把能代理的代理了,剩下的只能依兰来做决定了:

“根据阁下提供的时间截点我们查到,您的智脑确实被操控开启过,第二军部的技术员破解了操控的程序,可以确定是第二军部干扰部门的自编程序。”

第二军部的干扰程序,编写方便快捷,一次能编写数十个背用,一次一编,防止暴露。

只要是第二军部出来的都爱用。

依兰一直以为是雌父为了教训他才替他提交强制匹配申请,可之前一看他的雌父是最不希望他强制匹配的。

秘书面露难色:“这是第二军部给的,与约伯交易的账户叫‘红尾鱼’,负责帮虫隐藏地址,或者作为中介和上下家交流信息,背后虫是……”

依兰淡然一笑,轻轻道出秘书不敢说的名字:“格索。”

秘书没想到和约伯联络的上家竟然有可能是律法官亲生雌弟,秘书道:“在黑市屋里设立账户接单子并不违法,第二军部很多退役的技术兵都在黑市有账户,格索阁下剥夺职位之后可能太无聊了。”

“而且格索阁下应该根本就不知道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依兰目光聚集在小可可接口断线上,问道:”他最近有交易吗?”

秘书:“最近没有,上一个单子截止就是约伯的那次,红尾鱼账号只接过一次药剂交易的单子,初步怀疑是上家广撒网,黑市中其他账户也接了他的单子,随机派发。”

秘书知道可这次交易根本就是一个局,布局者画了一个圈,把律法官的雌弟牵扯了进来。

依兰在给小可可加固晶能线,目光专注:“给格索打个通讯,我有事和他谈。”

秘书听命,拨打了格索阁下的通讯之后,安静离开办公室。

滴滴滴滴—通讯无响应,自动挂断。

依兰放下晶能线粘合枪,刚要起身,小可可立刻蹦蹦跳跳地拖着一屁股线跑过去:“让小可可来!”

依兰这次粘合心不虚,没有把小可可关机,这个小智能可能是认生,看到秘书在屋子里,愣是半天一声都没吭。

通讯再次打过去,小可可拖着晶能线回归原位,开心地抓住依兰的袖扣,一连叫了好几声:“妈咪妈咪妈咪,妈咪漂亮又厉害。”

依兰疑惑很久了,问小可可:“妈咪是什么意思?”

小可可其实也不明白:“是阁下说的,这是智能医生的称呼,阁下还说是论辈分叫的。”

小可可就知道这些,全和依兰说了。

依兰思索道:”论辈分?”

他心里隐隐有一股子预感,但是不大敢相信。

通讯终于打通,格索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只有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一个狭小的卧室。

依兰不禁皱起眉:”你这是在哪?”

格索说话前情不自禁嘶了口气,被他飞快用笑容掩盖了过去,他甜甜的叫:”哥哥,是雌君回来了。”

雄主自然是住在最大的卧室,雌君次之,还有一群雌侍,分来分去能有卧室待就不错了,更不说哪个雌侍住什么样的房子完全是由雄主喜好决定的。

依兰眉眼低低,他难捱的呼了口气,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心口。

毕竟是他的弟弟,想打死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格索的雄主是雌父亲自安排的,尼亚家族,背靠运输部,A级无论是家世还是等级,都是雌父能做到的最好。

但格索过得并不幸福,没什么特别的,格索的不幸是所有亚雌的不幸。

雌君压制,雄主喜新厌旧,没有虫蛋,日子过得艰难。

“你回家吧。”依兰低声说。

格索垂下眸子,略过了这个话题,他努力鼓起兴致,高兴的问依兰:“哥哥,你怎么突然修起一个破智能了。”

在格索的眼中,小可可浑身上下东拼西补,虽然颜色刷的很漂亮,但依然掩盖不了它是一个破东西的本质。

依兰眼神忽的一黯,低声说道:“这是我雄主的智能,他很喜欢,再破我也要修。”

格索笑得勉强;“哥哥,我听雌父说了,你找了一只低阶阁下作为伴侣。弟弟以过来虫的经验告诉你,其实找什么等级的伴侣都是一样的。”

格索唇边的笑意渐渐消融,乍一看是不属于亚雌冰冷。

因为他见过莫里,也听说了莫里的事迹,那似乎是一只特别的温柔的雄虫。

依兰:“无论什么等级,什么家世,至少要我自己选。”

格索脸色逐渐苍白:“哥哥,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