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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判你无妻徒刑 鱼娥 25312 字 2025-06-04

第21章 告别 and ……

莫里一路平安抵达自己的府邸。

“我回来啦!”

莫里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窝, 一开门,就看到满屋子纠缠的晶能线和飞扬的灰尘。几乎所有东西都不在它原来的位置。

只剩茶几上的红色大花开得灿烂。

莫里突然想离家出走。

罪魁祸首小可可被晶能线困住,仰壳躺在地面上用机械臂往屁股上面插插头。

“阁下……帮忙……”

莫里眼前一黑, 啪地把插头抢过来扔一旁。

小可可眼巴巴地看着饭碗离自己远去,呜呜了两声之后咔嚓关机了。

莫里把小可可咕噜到一边,免得它一会遭受波及。

“我等了阁下好久!”身后陡然出现一个声音。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客厅中突兀地响起,紧接着, 地板上光影一闪, 莫里能清晰地看见地面上光影狰狞地杀意!

莫里笑了笑, 并没有躲,任由寒刃逼近。

铮铮——

金属相碰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伴随着两道强劲的厉风, 一触即分, 高下立见。

孕雌猛地后退几步, 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银发雌虫。

“五庭律法官?!”

莫里缓缓转过身, 胳膊搭在大法官肩膀上, 歪头一笑:“猜对了。”

孕雌握紧匕首:“你们……你们……!”

莫里:“勾肩搭背?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依兰无声抖了下肩,手动排除了勾肩搭背这个选项。

孕雌被气得好悬没撅过去。

莫里怕了拍沙发上的灰, 眼神邀请大法官屈尊坐下。

依兰目光嫌弃, 绕到沙发一侧站着。

他不坐莫里自己坐:“都不是, 我们是来帮你的。”

孕雌冷笑:“要我信你?”

“不信我你能怎么办?不可否认, 仙人跳你那一局做的不错,选择我这一个本就身处舆论中心的虫,这时如果有第二只孕雌死在我手里,的确能让我麻烦我一阵子。”

斐野死死握住手中的匕首,依兰侧目看了他一眼。

莫里:“但是然后呢?你已经死了, 我从舆论的风波走出来之后依旧会活得好好的,好像不太划算呢。”

斐野阴恻恻的说:“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莫里点了点头:“不错,大仇得报,痛快。”

他两手一摊,指尖勾了勾依兰垂下的手指。

依兰无奈松开手指,任由莫里把匕首拿过去,潇洒一扔。

莫里: ”大不了就死,死我也是清清白白的死,亲虫伤心,虫众痛恨。雄保会会因此加强雄虫的保护,说不定会更多地限制雌虫的活动。”

“这么来看,我死的还挺有价值。”

“你……!”那孕雌握紧匕首猛地一起身,却被肚子的疼痛牵扯地坐了回去,他昂起头,扶着肚子身体向后倾,脸色比莫里上次见他时更加苍白。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凭什么?!”

“哎,问到点子上了。”莫里坐直,眼中闪过兴味的光,“因为我是清白的,”

斐野轻蔑地笑了一声,想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

“……而你的弟弟,他是无辜的。”

斐野目光顿住,眼眶忽地一下湿润了:“你说什么?”

莫里拿出一张纸,用投影投到孕雌面前:“既然静下心来了,就看看这个吧。”

那是他雌弟的居留证,签发时间就在前天,用的照片还是斐野和雌弟为军校报名特意照的,小雌虫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瞬间,斐野止不住地鼻头发酸,他弟弟的身份恢复了。

斐野颤抖的指尖悬在空中,不敢触碰,他怕这是一场梦。

孕雌定目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孕雌灰绿色的眼睛与五官更加相称,说话间,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看来阁下不让律法庭的虫护送,是知道我会来。”

莫里心虚地笑了笑,为了把斐野逼急来杀他,大法官这几天皆着白岚梵酒店的事,把西区的陈年旧诟清扫了一番,估计是连轴转没睡过觉的。

他从智脑上调出三张不同时期的履历表,每拿出一张莫里就念一个名字,“斐野,闻约,还有现在的艾泽德,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孕雌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喉咙发干,说话的声音他自己听起来都沙哑:“斐野。”

他说,叫我斐野。

莫里将第一章军部的履历表置于最上方,斐野看着那张证件照上的自己,迷茫地摸了摸自己早已经过无数次基因编辑改过的脸:“那时候,我刚刚因一次围剿异兽有功,调到了主星驻军基地,军部只在驻军基地提供我个虫宿舍,而我的贡献点也远不够换取主星居住权,好在军部有优惠,直系家虫的暂留证只需要很小一笔星币。”

“那时候,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是每顿能吃饱了,很有盼头。”

斐野的目光向下,在处罚那一栏停留:“我不总回家,那天难得我和战友换岗,有半天的假期,我在路上卖了个小甜品,准备回家和我弟弟吃。”

“他不在家,然后我听邻居说他找了个工作晚上上班,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慌,在西区招小虫崽的能是什么好工作。”斐野死死握紧拳头,正如他推开那间酒店房门的时候。

他看到一群狂欢的野兽,他们肆意凌辱践踏他最亲近虫的血肉,那天的灯光晃眼,音乐声如同虫神低语的召唤,他要亲手葬送所有不该存于世界的罪恶!

寡不敌众,他被像垃圾一样扔出了酒店,连自己弟弟的尸体都没碰到。

酒店被查封,独独将他拦在外面。

更可笑的是,他一纸上诉告到律法庭,却被告知他根本没有弟弟!

他雌弟所有有效的身份证件都消失了。

斐野赫赫地苦笑两声,生生泣血:“是不是很可笑?”

依兰:“当时是第二庭受理你的上诉?”

“是吧。”斐野好像记不清了。

他又被像垃圾一样扔出了律法庭,在那天,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雌弟忽然就成了一场不存在的幻梦。

他在梦中浑浑噩噩,革职,驱逐。

成了流浪星际的一片垃圾。

莫里:“所以你改变容貌拥有了第二个身份,安图斯的雌侍。”

“是,”斐野好像已经疲惫至极,他靠在椅子上,“第二个身份的故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安图斯就是我杀的。”

“在他烧成干尸之前,我狠狠地痛打他,我把他踩在脚底下哈哈哈,我活着,就是为了那一天哈哈哈……”斐野笑得面红耳赤,笑着笑着渐渐眼眶含泪。

莫里想到一个问题:“那你肚子里的……”

斐野的笑容冷了下来:“是,就是那个畜生的。我如果不怀蛋,我就没有单独他的机会。”

莫里垂眸,张嘴咬了下指节,他轻声“嗯”了声,便不再问了。

斐野抓住椅子扶手,身体冷汗涔涔,几欲要往下滑:“阁下帮我,是想要我恢复斐野的身份,撤掉那起上诉吗?”

虽然斐野不明白一个对雄虫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的上诉,雄虫为什么要关心,但他确实帮助他完成了他根本不能完成的事情。

斐野:“阁下拿着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直接揭穿我,到时候执行处全城通缉,我很快就会被送到阁下的面前……至于什么撤销,招认,还不是阁下想就有……”

莫里轻叹了口气:“你走吧。”

“呵呵我就知……”斐野看了眼沙发旁一直盯着他的第五庭律法官,震惊得直结巴,“你说什……什么?”

莫里:“你不用看他,你弟弟的案子已经在走重启程序,如果你想见证,结案过后,你可以安全离开主星。”

“至于你的弟弟,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伤害过他。”莫里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斐野弟弟的照片实物放在茶几上,“但我当晚确实在过那间包间,也许,我可能和你弟弟见过。”

可惜当时不是莫里,他无法假设更多。

“如果你要我解释那件沾有我信息素的衣服,我解释不清。但我想到一个假设,也许,那根本不是你弟弟的制服。”

斐野胸膛剧烈起伏,他双眼通红,一把抓住莫里的手腕,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突然,莫里竟然看到他身下渗出血来。

莫里大脑空白,等等,不会是要……生了吧?!

“快扶着他躺倒地上!”是大法官的声音,此刻对于莫里就像一颗定心丸,他立刻照做。

斐野就靠在茶几上,他叉开双腿,匕首一晃,割开了自己的裤子。

莫里立刻避开眼神:“你就不怕割到自己。”

斐野昂头开始用力,两条有力的长腿不停地瞪住地面,从双腿中间逐渐出现一片白色的坚硬物体

他看着这个知道避嫌的雄虫,心道有趣:“你不是残害孕雌吗?”

哗啦,语罢,随着那一片白色落地,斐野身下出现一大滩血。

莫里闻到了血腥味,心里慌乱:“假的假的,我冤死了!”

依兰正从下属那里拿到止血剂回来。

他飞速拆开包装,蹲在斐野身前给他注射:“我已经叫了医生,你再坚持一会儿……”

依兰看到了那片浸在血里的蛋壳,眼中惊愕,已经成型的虫蛋在雌虫体内破碎,在生蛋的过程中坚硬的虫蛋会划破雌虫的身体,虫蛋会因为蛋壳破碎失去发育环境……

莫里不知道的他们怎么突然安静了,赶紧把依兰带来的医药箱拉过来开始拆止血剂备用。

这时,斐野一把抓住依兰,依兰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蛋壳底部。

他心中一喜,看来蛋壳的破碎面积不大,只要尽快产下,就还有希望……

时间如白驹过隙卡墙缝上了。

等到莫里拆开第七针止血剂,他听到一声斐野的惨叫,和依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随后,莫里手上被塞了一个湿漉漉血刺呼啦还有点白的圆东西。

那圆东西破了一个小孔,裂缝横生,从小孔能看见里面摇晃的清液和浸泡在清液中的几缕金色发丝,蛋壳破碎的部分能看到清液飞快干涸,莫里僵住身体维持着接住蛋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依兰正捡起蛋壳碎片用胶水粘合,只要他再快一点,就有希望。

“给我抱抱。”身后斐野伸出手,他浑身被汗水浸透了,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莫里侧过身体,看见依兰贴心的用沙发毯子盖住了斐野,才放心转过来,小心的将手中的蛋往前传递。

“我是虫蛋的雌父,我想抱一抱他。”

“好了。”依兰拿着拼好的蛋壳抬头一看,瞬间愣住。

噗呲——

斐野用它的匕首从蛋壳的洞扎了进去,蛋壳内的清液逐渐浑浊变红,咕咚咕咚冒了两个泡。

做完这一切,斐野好像也耗尽了力气,像风中的残烛一样,逐渐凋落。

“你……?”莫里目睹了这一切,但他发不出一点质问的声音,那只虫蛋的生命来自于雌父,归属似乎也在他的雌父身上。

咕噜咕噜,虫蛋从斐野怀里滚落,斐野道:“答应我,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斐野忽然绽开了笑容,他将匕首扎入手腕,剜掉了芯片上的附加装置,真正变回了斐野。

斐野一边向智脑输入指令,一边像是在对莫里和依兰说,声音渐渐消弭:“我,斐野,现撤销于三年前控告莫里阁下的上诉书,第五庭,做个见证吧……”

————————

三天后。

第五庭律法官亲自莅临,带来了正式的委任书。

依兰:“恭喜莫里阁下,本应该明天上任,正好赶上了采桑节三天假期,所以时间推迟到三天后。”

莫里捧着委任书,一颗心落了地:“这张纸,真曲折啊。”

“听说白岚梵关停大清扫,大法官阁下这个大忙虫怎么有时间亲自来送委任书?”

依兰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来是这个东西需要亲自交到阁下手中,二来是多感谢阁下提的方法。”

“方法?”

莫里想了想,他什么时候提过方法?

依兰:“多亏阁下一口咬定在受伤时白岚梵的责任,惊动雄保会关注,第五庭清查白岚梵不会如此顺利。”

因为依兰的关系第五庭和雄保会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这是第一次合作。

莫里把功劳认下了,心道这哪能叫方法啊,他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损招呢。

他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莫里之前戴去白岚梵的袖扣。

他还没弄清为何耳的手上有那张星卡,为什么他们有莫里的生物信息进行星卡登录。

依兰:“阁下一直盯着袖扣看,是有不对的地方吗?”

莫里问:“如果我想要约袖扣的所属虫见一面,我该怎么联系他比较好?”

是直接打电话啊,还是邀请函寄快递寄过去?

依兰顿了顿,道:“采桑节,是邀请雌虫的好日子。”

莫里赞同,军雌好像比较忙,放假正好,肯定能约出来,到时候他要好好问清楚。

依兰:“届时阁下的智脑会有消息提醒。”

依兰说完便起身告辞离开。

独留莫里一只虫疑惑,什么消息?谁给我发消息?

滴答,莫里智脑提示音响起,他果然收到一条消息提醒。

“耳·杰德诚挚邀请莫里·阿舍尔阁下于采桑节一日愉快约会。”

约会?这个节是约会的日子吗?

约会也行,不耽误他问问题。

“是否同意?”

莫里当然同意。

刚同意过后,那条消息下面弹出来一个框,小耳朵发来消息:

“阁下应该想问耳关于星卡的事情吧。”

“明日耳会为阁下好好解答。”

——————

依兰办公室。

艾礼德文销假归来,连监狱都没回,直奔律法官办公室而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回不来了。”

依兰给艾礼德文拉出凳子,按着他坐下:“小事,不必在意。”

艾礼德文叹了声气,面露难色:“我知道那张卡多难获得,你放心,多少星币我可以照价偿还。”

依兰的智脑滴滴两声,打断了艾礼德文的话。

依兰拉开智脑,发现是一条餐厅的座位预约提醒,那个餐厅目前似乎很知名,在东区离他住的地方很近。

是知名的约会圣地。

艾礼德文看到依兰脸色不太好,担忧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依兰关闭消费消息:“你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张卡我没有花星币。”

艾礼德文显然不信,没话星币,花的就是比星币更珍贵的东西。

依兰:“回去好好问候你的副手,这段时间他的行事,我很不满意。”

在艾礼德文眼里他的副手是个老实窝囊的虫,艾礼德文问:“他干什么了?。”

依兰:“我司看押的罪犯,律师却能拿着其他典狱长的保释书把罪犯保释出去……”

艾礼德文立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我的失职。”

依兰:“不算失职,若不是你不在,我还看不出来他。”

滴答,艾礼德文的智脑闪了闪,艾礼德文看也没看直接划走消息,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

依兰把那条餐厅定位的消费的提醒拉出来,语气不辩喜怒:“看来是奥古斯阁下约你一起过节。”

艾礼德文家的雌君常年在外征战,奥古斯阁下的诸多雌侍只有艾礼德文最忙,最少相处。

所以奥古斯最喜欢和艾礼德文约会。

艾礼德文:“明天就是采桑节了,你,你不打算约一下那位S级阁下吗。”

“不打算。”依兰敛下眉目,分辨不出喜怒。

艾礼德文一颗心急的火烧火燎的,依兰明年就到了强制匹配的最后时间线,时间越紧,这只虫竟然反而越张狂。

他在家休假的时候不可是一次听说依兰和雄保会叫板,看起来就像要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你就算不接触S级,你和A级接触也行,哪怕不看等级,随便以为你稍微看得上眼的雄虫阁下,就这次采桑节,你约一下。”

艾礼德文苦口婆心,试图勾搭起一点依兰的春心。然而这只虫的情丝好像是钢筋水泥做的,巍然不动:“采桑节我不休假,我有工作。”

艾礼德文:“!!!”

下属进来送文件,听到这句话天都塌了,律法官不放假,他们就要陪着。

他的春心动了啊!他还想约喜欢的阁下出去过节呢呜呜呜……

————————

采桑节当日大街小巷热热闹闹,平日里安静的主星好像活过来一样。

灯光大屏绚丽闪动,道路两边铺满鲜花,将这座以科技蓝为主色调的城市打扮成童话一样明亮温馨的世界。

餐厅里,莫里淡淡收回目光,他穿着一身简便的黑色衬衫,眉眼深邃如画,周身气质清冷忧郁,与窗外热热闹闹的童话世界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餐厅里很多提前到达等待的雌虫,都时不时的侧目看的出了神。

但奇怪的事,这位阁下在窗边坐了很久了。

他似乎在等什么虫,但他们想不到,什么样的虫敢把一只阁下单独晾在外面。

莫里再一次看时间,电子时钟数字跳动归零,就在刚刚,他整整被鸽了三个小时!

智脑上的消息还停留在耳发来餐厅信息和时间,最后的最后,是耳一条表示期待的表情包。

他冷冷的笑笑,关闭消息框,径直起身离开。

这时,餐厅突然闹哄哄的,虫群开始躁动起来,莫里不接地看了一样,找到了原有所在。

只见餐厅感应门一开一合,走进来一大一小两只虫,小的那只身高大概一米七,一头亮丽的红色卷毛短发,双手抓住自己的橙黄色背带裤背带,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我就要这间餐厅!”

而他身后那只大的虫,步履优雅,他臂弯挎着雄虫的外套,落后雄虫几步,颔首恭敬地说道:“一切都听阁下的。”

那只虫,是奈林。

然后,整个餐厅都听见他对下属吩咐:“清场。”

餐厅里爆发出一阵小声的哀嚎,但没有任何一只虫遗憾自己的位置,无一不在可惜竟然只能看S级阁下一眼,那可是S级阁下,就算是贵族家的雌虫,也不是所有虫都有幸见过S级阁下。

那只小虫蹦蹦跳跳地在店里四处看,好像对有所东西都十分新奇,达克林抱住奈林的手臂,依偎在他肩膀上:“奈林,你不要赶他们走~”

下属停下动作,已经走到门口的虫见到有希望,都悄咪咪地回来了。

奈林:“阁下,这是我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红头发雄虫嘴唇不开心的撅起,一副佯装生气的样子:“我不要这里冷清清的,如果你把大家都赶走,我就也走!哼!”

奈林:“达克利阁下如果想要去其他地方,奈林奉陪。”

红头发雄虫不开心的甩开奈林的胳膊,明晴的声调逐渐阴沉:“你如果不听话我今天就不要你陪我玩了。”

奈林立刻低头认错:“奈林不敢。”

一餐厅的虫都如愿留下了,除了莫里,他想走,可惜服务虫都走过来了,但看那只红毛看的入神,根本顾不上给他结账。

莫里把电子屏拉过来,自己研究怎么把餐位费付了的时候,服务突然小声的惊呼一声,餐厅又开始吵闹起来。

那只雄虫手里突然多了一束花,一只相貌平平,发色也很暗淡的雌虫跪在红毛脚边,身后两只护卫各自压着他的两个肩膀。

奈林挡在红毛前面,神色冰冷。

莫里听到服务虫小声:“天哪,他就是一只低阶雌虫吧,怎么敢妄想S级阁下??”

奈林的两个下属正要把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拉下去。

莫里收回目光,没找到结账的地方,却被几个套餐吸引了目光,他看到其中有一碗粉色的粥,想起了自己在医院品尝过的味道,有点心动。

餐厅里继续吵闹,红毛雄虫就近坐在一个座位上,冷眼看着这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放开我!”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我怀了达克利阁下的蛋!”

“啊——”这话一出,餐厅里的惊讶声是压也压不住,连莫里都忍不住放下电子屏投去目光。

有点刺激,莫里扯了扯服务虫叫他,问:“哪只雌虫是什么等级?”

服务虫是一只亚雌,他附耳听莫里的话,余光瞟了一眼,面色微红:“阁下,大概只有D级,是最低等级的。”

雌虫和雄虫的等级含金量不同,比起雄虫的D级,雌虫的D级才是真正的底层。

莫里问:“他们两个有机会见面生崽吗?”

服务虫疑惑地“啊”了一声,无法理解这位阁下怎么会对如此明显的问题疑惑:“ 一只S级,主星的贵族S级军雌都要打破头,这还没算上平民出身的S级,怎么可能轮到D级雌虫?”

“放开我!”雌虫不知何时挣脱了奈林下属的牵制,径直扑到红毛的脚下,抱住他的腿:“阁下,你你不记得了吗?一个月前,我们在您的府邸,您当时抱我,亲我,说不嫌弃的等级,说最爱我,说您想娶我作为雌君,但……呃…”

雌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奈林就像脚踩一只蝼蚁一样踩着那只雌虫,冷声吩咐:“损害阁下清誉,带走!”

红毛嫌弃地拍了拍裤脚,冷眼旁观。

“我是孕雌!谁敢动我?!”雌虫的虫翼瞬间展开,猝不及防地割伤了两只毫无防备的下属,血像喷泉似的滋出来!

莫里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还未消去的血线,怕了怕了。

“拿下!”

“休想!”

地面的那只虫面目狰狞,S级与D级的差别不只在容貌,更是战斗力却方位的碾压。低阶雌虫虫翼高速颤动,发出干扰神经的尖锐声响,以他为中心,紧贴地面的部瞬间涌起一股气流。

服务虫一个不稳,惊叫一声,被莫里扶住。

莫里扶着他靠到沙发背上,嘱咐道:“找个东西扶稳了。”

刹那间,餐厅内座椅晃动,中央的的吊钟装饰指针飞快震动,警报声四起,痴迷于吃瓜的看客终于意识到危机,惊呼着四下逃窜。

莫里握住一个震颤的杯子,指尖仿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

另一边,低阶雌虫嘴角渗血,大吼道:“达克利阁下,您说要我做雌君,可您却……不见我……为什么……?”

嗡的一声空鸣,万籁寂静,一股更大的力量从天灵盖压制下来,将所有晃动的桌椅硬生生地按回了原位!惊呼逃窜虫的动作莫名安定下来,手中杯子上的阻力消失,稳稳落回莫里手中。

莫里和餐厅所有的虫一齐福至心灵,动作一致的向门口望去。

“第五庭案件重要证虫,速速移交我庭。”依兰带虫进来。

他身后两列黑压压的虫迅速冲进来,压制住那只雌虫。

莫里眼前一亮。

花痴地“哇”了一声。

服务虫捧手道:“好美,好帅。”

莫里:“……”

奈林收回脚,光能枪插回侧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希尔洛,这只虫涉嫌危害达克利阁下的声誉,我要带回军部处置。”

话音刚落,奈林的属下立刻上前,执行处的虫瞬间举起光能枪,双方僵持不下。

“放下枪。”红毛虫再次开口。

低阶雌虫听到了红毛的声音,挣扎抖了一下。

“奈林。”红毛虫叫了声,奈林的名字。

奈林后退一步到红毛虫的身边,道:“收枪。”

红毛雄虫起身,在雌虫身前半蹲下来:“希尔洛律法官,我要和他谈谈。就说两句,好不好嘛?”

莫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达克利先让了奈林收枪,依兰眼神示意下属让开位置。

达克利勾起天真的笑容,蹦蹦跳跳跑到那只雌虫面前。雌虫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执行官薅住雌虫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向达克利。

雌虫:“阁下,您说过只要我有了您的蛋,您就会娶我作为雌君……”

达克利天真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唇瓣开合,却没有声音。

莫里眯起眼睛,他看的不太清楚,好像说什么东西很多,只有你当真了……

“啊啊——不可能,我不相信!!”雌虫突然暴起向前,他的双手依旧执行官死死按住,像一条张着大嘴的鲨鱼,咬一口把红毛虫吞吃。

红毛虫突然向后跌倒在地,双手抱头,声音颤抖害怕到极致:“奈林救命啊!”

砰——!

在众虫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雌虫额头中枪,身躯软绵绵地谈了下去。

“奈林!”依兰惊讶质疑,声含警告。

奈林放下光能枪:“在今日,我有保护阁下安全的责任。即使雄保会来,我也有的交代。”

红毛虫在下属的搀扶之下,扑到奈林的怀里:“奈林我好害怕,他刚刚要吃了我。”

“阁下不怕,我叫虫将这里处理了。”奈林低声轻哄着,“阁下如果想要用餐,我们去楼上吧。”

红毛虫弱弱地说:“好。”

“给律法官让路。”奈林对下属道,“希尔洛律法官说要带走。”

奈林和红毛虫上楼之后,执行官立刻向依兰请罪:“请律法官责罚。”

“我都没拦住,有什么资格指责你们。” 依兰摘下白色手套递给其中一虫,“你们把尸体带回律法庭。”

下属们等着指示,然后没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带回律法庭之后呢?”

依兰:“放假。”

下属:“!!!”

春天来了!!

眨眼间餐厅中间的血迹清扫,恢复平静,服务虫内心久久不能平息:“那个……阁下您说要什么服务来着?是要结账吗?”

莫里道:“先不着急,你去忙你的。”

“哦。好。”

“希尔洛律法官,我们是雄保会的,听说在刚才的暴力事件中您涉及到恶意放任虫恐吓S级阁下,请您跟我们前去核实一下。”

依兰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又是这群难缠的家伙。

“等等。”

莫里把依兰拉到身后:“你们把他带走了,今天谁来和我约会?”

莫里随手指了一个:“你么?还是你?”

雄保会的虫一看是位阁下,恭敬地低头道:“抱歉阁下,律法官阁下目中无虫,是出了名的残暴无礼,请问您是否被他欺骗。”

雄保会就差没说“你别看他长得漂亮但是他有毒啊!”的话了。

莫里嘶了一声,雄保会一看有戏,却听他道:“那正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雄保会:“……”

雄保会还欲在说,只看那位阁下忽然冷下脸:“雄保会是吧,你们已经浪费我两分钟的时间了。”

雄保会立刻意识到,阁下肯好言好语地和他们谈是他们的荣幸,不是他们进一步提要求的理由。

“十分抱歉,叨扰阁下了。祝愿二位采桑节愉快。”雄保会的虫道过歉之后立刻匿了。

依兰:“多谢阁下。”

“大法官一定还没吃饭吧,正好。”莫里把大法官引到自己座位旁,绅士地给他拉开椅子,“既然大法官也承认了是我们的约会日,就坐下来陪我吃一顿。”

依兰坐下:“我没兴趣捡别虫剩的吃。”

莫里心口好像中了一枪:“……”

他就吃了个免费的小甜点的空盘子没来得及撤下去,不至于这么嫌弃自己吧。

莫里把空盘子放远点:“不,我点了,是新的,马上就上来。”

大法官不知道什么的,今天的话句句往莫里心口扎,他问:“阁下约的虫呢?”

莫里的心好痛:“我被鸽了行了吧,我的大法官啊咱们能不能不聊这个。”

果然什么看见这人心情变好都是错觉。

莫里积极转移话题:“你不如说说你的什么案子,法官竟然亲自抓虫。”

依兰将甜品切成小份,放在莫里手边:“他是加默文在城卫处的同事。”

“城卫处?”

城市安全保卫处?

依兰:“重点是加默文。”

“加默文?”莫里突然浑身过电般一激灵,“是死的那个……?”

依兰小幅度点了点头:“据我们调查,他们一直关系不错,然后突然决裂。”

莫里认真听着,在他被判期间,调查重点应该一直为围绕在他身上,从没听过这只死亡孕雌的社会关系。

“为什么决裂?他们有什么矛盾吗?”

依兰:“那只雌虫想要做加默文雄虫的雌侍,被加默文拒绝了。”

莫里心道挺正常的,从同事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同事也挺尴尬的。

莫里看着手边都是切好的小甜品,还不理解,那一口大小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切?

礼尚往来,莫里说着,也切片了一盘,不过他没多少耐心,切了几刀是那么个意思就学着大法官的样子放到他手边,问:“加默文的雄主呢?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只虫?”

依兰看着手边切得歪歪扭扭直掉渣的甜品,无端想起了卡拉说的话。

有时候你和他相处,会忘记雌虫雄虫的身份。

他道:“他的雄主在加默文死亡五个月前死了,死因是,不知节制。”

空气诡异停顿几秒,莫里道:“然后呢,不能因为他和加默文掰了就断定他和加默文的死有关系吧?”

依兰:“在城卫处的值班表上,宴会那天的值班虫是那只雌虫。”

这么看巧合就多了,叫去问话是应该的。

“请问是莫里阁下吗?”有虫来到他们的座位前,问道。

莫里抬首一看,这只虫好像是刚才跟在红毛后面的其中一只。

莫里对那只红毛印象不好,不耐烦问道:“什么事?”

红毛下属手指按住耳麦,似乎在听耳麦中的指示,然后他突然抬手向上看。

莫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在餐厅二楼栏杆上,那只红毛虫半边身子伸出栏杆外,正探头往他们这边看,他身侧站在奈林,奈林一只手搭在红毛背部,确保自己在雄虫不小心掉下去的时候能一把拉住他。

红毛看到莫里看到了他,兴奋的挥了挥手,突然他从栏杆上跳下来,朝莫里身侧一指,然后把奈林向前推了一下。

莫里看到奈林的脸色一黑,低头在和红毛说什么。

红毛突然捂住耳朵摇头。老远,莫里都能看到奈林在叹气。

莫里:“熊孩子说什么了?”

红毛下属:“达克利阁下的意思是他想要和希尔洛律法官共度今日采桑节。”

莫里皱起眉头,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想得美。”

莫里再次抬头,看到那熊孩子又趴在栏杆上,翘着脚朝他们飞吻。

红毛下属还没说完:“……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奈林少将交换。”

这下,连莫里都小小的震惊的一下,他把雌虫什么了?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体吗?

这时,奈林被红毛撵下来,他的脸色青黑交加,阴沉的仿佛狂风暴雨,下面两只虫,一直是他刚得罪完的律法官,另一只是前几天刚得罪完的雄虫阁下。

奈林走到莫里面前,单膝跪下:“请莫里阁下允准。”

莫里在手边摸了摸去,最趁手的工具只有切甜品的小刀,他先是指着红毛下属:“你,滚。”

然后又指着奈林:“你,比他滚远二里地。”

红毛下属见莫里不松口,把目光投向依兰,话里有话:“希尔洛律法官您想清楚这可是S级阁下的邀请,您不会不知道达克利阁下是主星最后一位适龄期的S级的阁下吧。”

“你跟他说没有用……”

莫里话音一顿,说不下去了,他放下刀,在心底笑了自己一声。

因为,依兰说:“带路吧。”

红毛下属喜出望外:“律法官您请!”

莫里拿起叉子扎一块甜点放嘴里,面前换成了奈林。

奈林接过依兰没切完的小甜点:“今日余下的时间,奈林是属于阁下的。”

第22章 第一次当黄毛,有点紧张……

第二十二章

奈林的手越过一桌子的盘子杯子, 握住莫里的手腕,嘴角笑容弧度恰到好处:“好久不见,莫里阁下。”

在原主记忆深刻的那晚, 这只虫用着一样的弧度的笑容对原主说:“我不信等级,我只信真心。”

这样的话,总有小傻子相信。

莫里手腕翻转, 挣开奈林的手:“三年了,奈林少将一点都没变。”

奈林无声勾动唇角, 收回手:“阁下倒是变了很多, 奈林都要认不出阁下了。”

莫里心道你认不出来我就对了, 我也不想被你认出来。

这一幕悄然落入二楼一抹深红色的湖水中,犹如轻石击入水, 惊起涟漪。

窗边的两只虫相谈甚欢, 依兰想到那天雄虫在自己面前低声叫雌虫名字的时候。

若不是常在心里念的名字, 怎么会情不自禁地宣之于口。

达克利趴在栏杆上往楼下窗边看:“他们聊得很开心呢。”

他抓住银发雌虫的衣袖, 晃了晃道:“我们也去房间里聊吧。”

依兰推开了雄虫的手, 保持距离:“我来见阁下, 是有正事要聊。”

达克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对于S级雄虫,生虫蛋就是最正经的事情。”

一楼。

莫里把大法官切的最后两盘小甜点吃掉, 潇洒起身离开。

餐费稍后会从预定座位的账户自动扣, 莫里不用管。

奈林嘴角笑容僵住, 他想过莫里会继续纠缠, 会因为他接触S级而忿忿不平,会撒娇,会哭诉,就是没想到他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离开。

“阁下请等等。”奈林脱口而出说道,随后他狠狠皱了皱眉, 眼底是某些事情失去控制的不安。

他没有必要留住这只雄虫。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原主多喜欢奈林,他就多讨厌这人。

透过原主那些密密麻麻独自相思的记忆,再看向如今的结果。莫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莫里阁下约耳出来是为了ID卡的事,奈林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莫里停住脚步,指尖轻点桌面,似乎在思索雌虫所给的条件是否能诱惑他留下。

奈林好像抓住了一点苗头,他继续说道:“阁下的ID卡的确是被我的雄弟所……拿,但他似乎没能成功激活,ID卡恰好被耳拿到,便还给阁下。”

莫里嘴角勾起笑容,他找耳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所以?你的雄弟阁下是如何拿到我的生物信息?”

奈林从容地回答,滴水不漏:“二手市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听闻莫里阁下临近觉醒,第五庭医疗部理应时时刻刻关注阁下的身体状况。”

他的意思是,莫里的生物信息是在监狱泄露的,通过二手市场被蒙利买下。

奈林说的不可全信,但他说的有道理。

依兰验证衣服上信息素的时候就说过和他的生物信息进行对比过。

“是个好思路,”莫里点头十分认可,伸手道,“二手市场购买记录给我看看。”

奈林:“……”

“独立账号,交易一次就会自动销毁。”

所以没有记录。

莫里:“可以,那你们擅自闯入我家偷东西的事情怎么算,还打伤了我的家居智能。虽然你们把ID卡送回来,但不代表偷盗的事情没有发生。”

奈林不知道怎么就被莫里饶了进去,竟然开始认真思索赔偿方案:“不如我们陪阁下新的感应门智能锁和家居智能?”

莫里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隐隐透露出的嘲讽感,带给虫无形的压迫感。

三年后的莫里偏爱黑衣,灰黑掺杂的发色成了他身上唯一一抹亮色,素白的脖颈在衣领处若隐若现,身形削瘦骨感却不缺乏力量。

不是标准雄虫的漂亮长相,却格外吸引雌虫的目光。

用你赔?

奈林想,这或许说雄虫想要说的话。

奈林心神一动,想起三年前那只胆小可怜的雄虫,他见过雄虫还未完全成长的时候,他拥有过他的过去。

“不如,奈林赔偿阁下采桑节第二天的约会日。”奈林捧起莫里的手,用额头与之相贴。

莫里:“……”

这算什么赔偿?他在监狱的时候,能接触到他血液的不止医疗部,他还以为奈林能给他缩小点儿怀疑范围呢。

结果就这?

“走了。”

莫里一甩手,把奈林甩的愣了神,金色如鹰一般的眼中只剩震惊。

拒绝了?

餐厅背景音悠扬舒缓的乐曲换了一首又一首,奈林身侧响起脚步声。

“莫里阁下呢?”

是依兰。

奈林整理好心情,不甚在意的回答:“走了。”

“阁下说,对您很失望。”

依兰眼睛扫过桌面,见他切过的甜品都被吃光了,他拿起叉子,把莫里切好的最后一块甜品放入口中。

甜品入口即化,变成一口采桑嫩芽的汁,雌虫喉结滚动,一口咽了下去。

“看来阁下对奈林少将也很失望。”

不然你为什么被单独留在这儿里?

奈林:“……”

莫里卧室,他从浴室出来,发丝还滴着水,长尾巴从裤腿儿下伸出来,匍匐在地面上摇摆。

智脑上,小耳朵的消息还没回。

小可可孝顺地把毛巾递给莫里,莫里拿着毛巾在头上呼噜几下,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褪色为灰黑色,但发根新长出来的部分几乎全黑,远远看去莫里的头发像一头性格张扬的挑染。

小可可看不到莫里智脑上的内容,只知道莫里自从回来就一直在捣鼓,于是小可可用他今天新学的词语形容莫里。

“阁下,您好痴情呀!”

莫里:“……”

啪嗒——

窗户上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谁?!”

卧室的阳台分内外,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拉窗,能清晰看到栏杆上蹲着一个黑影。

莫里眯了眯眼睛,纠正道,是白影。

“大法官与我家相隔一道栅栏的距离,也不愿意走门吗。”莫里操控智脑拉开落地窗,身后的尾巴悄悄收起。

依兰从栏杆上跳下来大步走入卧室,单手扯开领带,随手扔下。

莫里瞪大眼睛:“你……?”

小可可赶紧跑过去捡起领带,还没等它举着领带邀功,又一件外套直接盖到小可可的脑袋上。

依兰朝着莫里走过去,他们之间离得很近,大法官阁下一抬头,唇边温热气息从莫里耳侧飘拂而过:“请阁下帮忙。”

莫里抬手揉了揉耳朵:“大法官要帮的忙我自然会帮,但你先说清楚。”

莫里低头从他衣领看进去警告道:“但不是什么忙我都能帮的。”

依兰对莫里的警告充耳不闻 ,动作已经进行到解开腰带这一步,纯黑色的皮带抽出时在手腕绕了两圈,裤子瞬间松散下来,一边斜斜的跨在腰上。

“等等!裤子不能脱。”莫里扣住依兰双手手腕,抢过他的腰带捆住举过头顶,附身低头仔细看他的眼睛。

清亮着呢,神志应该是清醒的。

他狐疑地问:“先说清楚,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大法官不知道带了多大个难题来的,莫里这么捆着他也不见丝毫恼怒。

依兰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一明一暗:“来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哐哐哐——!

敲门声由缓至急,一身浑厚的中年嗓音从门外传来。

“开门!”

上次偷东西直接进客厅就算了,莫里现在在的位置可是二楼卧室!

“等着。”莫里把虫好好放到沙发上,把盖在小可可脑袋上的外套蒙到大法官头上。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仿佛里面的人晚开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开门。”感应门听到莫里的声音,遵循指令开门。

“依兰,和我回……回……”依兰的雌父当即愣住,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位阁下。

“阁下夜安。”依兰雌父行了个夜安礼。

莫里看到这只虫典型的银发红眸标志,对这只虫的身份也清晰了几分。

依兰的雌父,第三军团团团长。

莫里也礼貌的微微颔首:“同安。”

气氛莫名尴尬,莫里首先打破安静,明知故问道:“您来干什么?”

“我的长雌子应该在这里,我有事需要当面和他说,希望阁下能允许我带走他。”

客气是客气的,但谁能忍受被人直接堵门堵到卧室,莫里冷着脸。

依兰雌父立刻抬手屏退手下,他身后呼啦一行虫退至屋外。

虽然这人是依兰的雌父,但能半夜带人闯到领居家卧室抢人的雌父,慎重为好。

莫里回绝:”他不……”在

最后一个“在”字还未出口,突然一个温暖的身躯贴到莫里身后,肩膀搭上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银色长发从他胸前垂落,面前是被腰带绑住的冷白手腕。

莫里心里一惊,谁看到自己儿子在别人家里被这么绑着,谁能不忍住把那家房子拆了!

显然,他雌父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莫里:“依兰!和我回去!”

依兰从莫里身后转到身前,整只虫紧紧贴在莫里身上,靠在莫里胸前可怜的轻轻摇了摇头。

拒绝之意明显。

莫里扣住大法官的细腰,大法官的衬衫被他自己扯乱,松松垮垮的和裤腰一起这些腰间摇摇欲坠,莫里一把扣上去,手心里一半是布料,一般是肌肤。

他像得了官方应允一样对着人家雌父轻挑嚣张的说道:“暂时不能交给你,如您所见,今日约会日,我们还有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没有完成。”

第23章 继续继续

第二十三章

依兰雌父盼了七八年, 终于盼到自己家虫崽和雄虫睡到一起去了,但怎么偏偏是今天?

而且这明显是一只低阶雄虫,一看就不是能正经生蛋, 平常接触也就算了,采桑节怎么也乱来!

依兰雌父想把自己家虫崽抓回来,可雄虫阁下把依兰护的密不透风, 叫他没办法在不冒犯雄虫阁下的情况下下手,只好口头威胁:“依兰, 明天是你和S级阁下的约会日, 你想清楚。”

莫里腰侧忽然一紧, 怀里的小雌虫一把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布料,可怜得好像他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似的。

吃软不吃硬的莫里:“……”

大法官真是好眼光, 这把枪找他当真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的莫里在战斗之前必须收点保护费, 他手指一挑, 指尖灵活地没入大法官衣摆布料中, 箍住腰侧, 衣摆松松垂下, 盖住了莫里半边手掌。

依兰呼吸一紧,腰肢摆动调整位置, 让雄虫的手避开自己腰侧的纹路。

依兰雌父的脸黑了又黑, 虫神在上, 他怎么生了这么不省心的一颗虫蛋!

但采桑节的规定就算他是军团长也没有办法, 依兰雌父警告依兰:“我派虫在外面守着,你玩够了趁早和我回家!”

“军团长要守三天吗?”莫里抱紧依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不肯撒手,认真询问。

“阁下,”依兰雌父恭敬地行礼回话, 心底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您说的三天是什么意思?”

莫里:“采桑节,三天。这也需要我解释?”

依兰雌父虎躯一震,谁都知道采桑节三天约会和要结婚几乎没差了,他错愕地盯着自己家叛逆的虫崽子,气血翻涌,双目猩红。

莫里就看着军团长大人忽然想掉帧了似的一动不动,身体逐渐倾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依兰雌父已经直愣愣地从二楼栏杆栽了下去。

“!!!”

莫里一惊,忙趴在栏杆上看,身后尾巴蠢蠢欲动要伸出来救虫,却看到顽强的军团长大人在脸着地之前堪堪展开虫翼,稳稳落地,同手同脚地往出走。

一边走一边念叨:“没事,三天采桑节而已,又不是真结婚了,虫崽子还有救,还有希望和S级生蛋……”

莫里听的不太清楚,但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来找我真是太正确了,如果是A级,你雌父说不定就能带着锤子把门封死,什么时候两只虫变成三只虫才放出来。”

依兰很想反驳,但他雌父干得出来。

院外的光点消失,莫里回屋从阳台往外看,他和依兰的房子是两间相邻的独栋小别墅,中间只有一道不高不矮的院墙相隔,从他卧室的阳台能看到依兰家的院子。

“你雌父回你的院子了,看来是要守株待兔,我说小兔子你先……”

莫里想说我这里客房很多你先别回去,回头一看那只差点被逮走的小兔子优哉游哉坐在卧室空地的单人沙发上,光脚踩着他新购置的毛绒地毯,一无所知地正在专心处理工作,半边衬衫落在臂弯,连扣子都不系。

莫里把窗户拉大点,吹着外面的冷风,轻轻咳了两声。

小兔子寻声望过来,目光疑惑。

小可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它把衣服放下在依兰脚边,两条不协调的机械臂奋力工作,把衣服堆攒成一个刚好能放下一颗蛋的窝窝,悄悄溜出去了。

莫里移开目光,看向窗边,问:“你看什么呢?”

依兰一脚踩散窝窝,道:“今天上午那只孕雌的尸检报告。”

莫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卧室中央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他肚子里真有蛋?”

依兰表情动容,雌虫对虫蛋总是格外怜惜:“是,一颗五个月的小虫蛋,由于没有雄虫在身边,发育迟缓,医疗部鉴定,满足先天死亡条件。”

换成莫里能理解的话就是,死胎。

镜面落地窗被莫里哈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莫里转身进屋,落地窗在身后自动关闭:“虫蛋真是那个红毛S级的?你们……嗯主星不是等级歧视很严苛吗?S级怎么会和低阶生蛋?”

莫里把虫族两个字咽回去,他的单人沙发很矮,莫里需要蹲着才能和依兰平视。

大法官两腿交叠翘起,是一只优雅尊贵的兔子。

兔子道:“第五庭没有S级阁下的生物信息,不能确定。但技术虫员在他智脑的约会日记录上查到,五个月他的确和达克利约过会。”

依兰读出了莫里表情的疑问,解释道:“S级在结婚之前会和大部分S级军雌有过约会日,也许,S级某一天突发奇想,想试一试S级和D级有什么区别。”

“嗯。”莫里不大在意S级雄虫的秘闻,他抬手搭在大法官的脚踝上,按住轻轻下压,“你呢,你也是S级军雌。”

雄虫握的很轻,摸得依兰脚踝有些痒,他皱了皱眉,俯身拂开雄虫的手,雄虫却比他动作更快。

莫里松开依兰脚踝,站起来把大法官一边的衣领提了上去,光滑白皙的肩膀和半边风光在莫里视线里消失。莫里把两边衣领捏得严严实实,道:“别馋我。”

依兰耳尖蹭的一下红了,他攥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扯了扯,却没扯动,他抬眼,长睫如扇,明眸皓齿:“阁下想尝尝?”

一时嘴快,依兰比谁都后悔。

他是纠结的,他见过无数起雄虫虐待残害雌虫草草了之的案件,甚至他的雄主也是其中之一,心底早已对这个性别失望。另一方面,雄虫对雌虫的天然吸引,雌君对雄虫的绝对服从,依兰无疑是渴望雄主的爱护。

但那一点只有在年幼的依兰身上出现过的奢望,因为这只雄虫的纵容而悄悄生长。

依兰后悔,他完全可以继续和雄虫再保持一段平静的相处时间,没必要过早暴露自己,这在狩猎守则中,是大忌。

依兰怕一旦他和雄虫真正走入亲密关系,他们会汇入无数起普通的婚姻中,雄虫暴虐,雌虫隐忍。

他更怕雄主手中一手遮天的工作处置权,依兰不在军部任职,只要莫里同意,他就不再是律法官。

可依兰却看见雄虫摇了摇头。

莫里俯身警告:“你不许去找那个红毛。”

那个红毛才应该关到大牢里然后扔去流放,他连自己的怀着自己孩子的虫都可以放任去死,可见心狠到一定地步。

而且那小红毛看起来一米七不到,莫里想了想他趴在大法官身上,真是糟蹋了这只白白净净的小兔子。

莫里把大法官的扣子扣上,至于自己?

他不觉得那只红毛好,更不认为自己是良配。

他瞧见依兰愣神,蹲下来与他平视,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分自嘲:“我说话不好使对不对?”

莫里知道,他的要求异想天开,依兰今天不想见S级,与其说他讨厌S级,不如说他讨厌雌父的控制。

但他一个邻居竟然发话,实在是管的太宽。

“好使。”

这话不是主星的常用语,依兰说着有点别扭,但意思应该对。

雄主吩咐,自然好使。

莫里一愣。

滴滴滴滴!——依兰的智脑突然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依兰立刻打开消息:

“找到了!”

“发现孕雌同伙,药剂交易就在今天!”

滴滴!莫里智脑突然也响起两声提示音。

莫里一看,是军部的声明和……耳的死亡证明。

今天凌晨,异兽突袭,急召,牺牲。

几个字眼概括了耳失去联系期间发生的一切。

莫里盖住智脑,深呼了一口气,依兰正在穿衣服,莫里智脑上的消息他看到了:“这是军雌的日常,节哀。”

“我倒是希望是他主动爽约。”莫里惋惜道。

滴滴!莫里的智脑再次响起,他收到了第二条消息,来自计生部。

计生部声明:“现将耳·杰德名下三分之一财产及贡献点转移到莫里·阿舍尔阁下账户,已完成转移。”

莫里:“?!!”

“财产给我干什么?”

依兰淡淡解释:“没有雄主的军雌死亡,其遗产分割时登记过的采桑节约会雄虫享受一部分继承权。”

莫里不能理解:“约过会就能分财产了?”

“规定。”

“我不想要能不能退?”

“理论上可以,但比分割麻烦多了,而且我相信耳愿意把他的财产分给阁下。”

莫里唏嘘。

依兰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透过窗户向外看,雌父的属下就在外面。

如果他自己踏出这个屋子,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家地下室里,然后是S级的床上。

“请阁下帮我第二个忙。”

“可以。”莫里站在大法官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绒毛毯子,他用毯子裹住依兰,突然打横抱起他,“但你要告诉我你去干什么,还有……”

“还有什么?”

“抱紧点!”莫里用尾巴勾住栏杆,径直翻下二楼,尾巴如同一根强有力的攀岩绳,带着他们稳稳落地。

自从莫里的尾巴可以缩回去之后,他就发现尾巴的长度可以自由控制。

依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抓住莫里的衣领:“阁下您……?”

莫里的尾巴在感应门打开的前一秒缩回去,依兰雌父的手下守在院外一段距离,见大门打开,立刻警戒。

“报告,那位阁下也一起出来了。”

暗中的属下悄悄撤退,毕竟他们只能抓依兰,却不敢造次莫里.

飞行器内,依兰设定航线:“重申斐野案子的时候,我们发现他弟弟真正的死因不是虐待,而是死于某种药剂过量。”

莫里坐在后面翘着腿:“什么药剂?”

依兰:“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药剂,据推测应该是强制雌虫打开生/殖腔的药物。”

“同样的药物成分,也曾在加默文身上身上检测出现,很微量,所以不显毒性,也不是致死原因。”

莫里:“看来,这种药剂在主星流通至少三年了。”

“是。”依兰道,如果不是他从第二庭把斐野弟弟的案子翻出来,他至今还不知道。

莫里:“谁卖这种药,白岚梵?”

依兰轻轻摇头,飞行器内灯光暗淡,从窗外渡进来的光让他的一头长发像轻纱绸缎似的:“不是白岚梵,三年前药剂如何出现在白岚梵酒店无法得知。”

“但通过追查药剂出现踪迹我们将目光锁定在孕雌身上,在今天搜查孕雌住址和智脑发之后现,他在大约一年前开始参与这种药剂的销售,目的应该是为了凑齐和S级约会需要的花费,上线是加默文。”

莫里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加默文。”

“今天是孕雌记录上的交易时间,他们只负责向下扩展买家,向上商定交易的时间,但不直接负责交易货物。”依兰眼神笃定,“我们今天必须抓到上家。”

莫里问:“他们交易方式是什么?是面交吗?”

“……”

第24章 交易追踪

飞行夜会

虫群纵情欢呼, 一只军雌一手搂着亚雌,一手攥着酒瓶子猛晃,砰地咬开瓶盖, 红色液体一滋滋出二米高!引来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

“哇!豪气!”

“这可是摩尔菲伊家特酿的红桑酒!!今天我高兴,给大家开一瓶助兴!!”军雌搂住怀里的亚雌,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埋在亚雌白嫩的脖颈里嗅闻他身上的拟合信息素,神色痴迷。

好闻, 但终究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疯了吧约伯?什么事这么高兴?不会和西特一样觉得自己要要嫁给S级了吧?”台下有认识的虫起哄质疑, 随即一阵哄笑。

玩笑话, 没虫当真。

约伯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搂着怀里的亚雌俯身, 道:“万一呢。”

他的声音淹没在劲爆嘈杂的鼓点声中, 没有虫听见。

也没人注意到他身边那只亚雌嫌弃不行的眼神, 亚雌用衣袖抹掉脸颊的水迹, 动作间, 衣领内一点微光一闪而过。

飞行夜场不远处的指挥监听舰中。

依兰吩咐:“跟紧, 注意观察所有交换东西的虫。”

“哥哥,”格索是监听舰的技术员, 他叫了声依兰, 冲他摇了摇头, “西特向上联络的账号是独立账号, 注册地点在黑市,目前已经是销毁状态,过往记录无法恢复。”

莫里坐在虫群最后,他嚣张地独自占据了一排座位,闻言挑了挑眉。

整个监听舰的雌虫没虫敢坐他旁边, 都局促地围在监视器一圈盯着军雌的城防处证件照,废话,采桑节晚上,律法官带来的雄虫阁下,谁敢沾染?

突然,波浪线条急速跳动,在一阵剧烈的鼓点声之后,亚雌好像到了一个背景安静的地方,亚雌压低声音:“报告,没有可疑接触虫员。约伯似乎打算离开夜会。”

格索面色焦急:“怎么回事?聊天记录上明明说交易地点在飞行会场?难道交易已经完成了?”

亚雌:“不可能,从他进来我一直盯着他,他拿到手里的东西只有酒,都扬了。”

格索见状,拿起自己手边的监听麦:“跟上啊,给你用的可是A级阁下的拟合信息素!”

对面的亚雌的声音为难:“就算用了我也不是真的阁下啊,在会场我能死皮赖脸粘着,出了会场我怎么跟着?”

亚雌那边的声音逐渐变得嘈杂,亚雌粘着嗓子,恶心说道:“您怎么走了?带上我好不好,我只想和您待着。”

“滚滚滚,真当自己是雄虫阁下了,我还有重要的事。”

从拿到聊天记录开始他们一直笃定交易地点在夜会场,约伯突如其来的一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格索道:“监听舰目标明显,近跟踪很难不被发现。”

依兰握紧监听麦,低声吩咐:“交易地点不在夜会,把定位器放在约伯身上,撤离。”第二句话是对舰内的工作虫说的,“把监听设备转移到小型星舰上,迅速。”

监听器上第二条波浪线摆动,众虫屏气凝神,听到:“这什么东西?”

啪嗒——监视器波浪回归平静。

监听舰内死一般的寂静。

“容我说句话,”莫里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依兰身侧,监视器旁围着的一群雌虫识相让路,看向那张照片,“这不是有雄虫吗?”

监听舰内的气氛霎时紧张焦灼,亚雌说那句话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夜会场外的监听舰真的有一只雄虫阁下。

依兰想也不想:“不行。”

没有虫能负担阁下的安危,比任务失败还严重。

莫里拿起定位器摁在自己衣领内侧:“第一,我确定我有自保的能力,第二,我不想大晚上任务失败了白白吹冷风,大法官阁下,明明我们应该有很美好的夜晚不是么?”

星舰里的雌虫都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是装饰。

莫里看不见监听器旁一排麦,凑到依兰脸侧,用他的麦说:“里面的小兄弟,说你有个同事还不错,务必拦他一会儿。”

“各位,请配合一下。”莫里撩起依兰的发丝,“尤其是你。”

夜会场内

亚雌得得嗖嗖地在虫群中找到即将出门的约伯,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其实我是个雌雌恋!我今日一见就十分倾慕阁下,阁下带我回家吧,阁下您想我是雌虫我就是雌虫,想我是雄虫我就是雄虫,我可以自己打工赚前买拟合信息素。”

约伯心里门清,无论这只亚雌是不是雌雌恋,他粘着自己的前提一定是他开的那瓶酒。

约伯心里犯恶心,一脚踢开亚雌:“滚!贱东西!你比不上阁下一根毛!”

亚雌都要哭了,心说我肯定比不上阁下的毛,但他不论如何也要把约伯拉到虫少的地方,不然阁下真出现了,夜会场不得炸起来。

亚雌领过一闪,想到耳麦里雄虫阁下的说法,立刻道:“那个,我还有个新来的同事,长得特别像雄虫阁下,你和信息素一涂几乎认不出来,但经理一直觉得要买个好价钱,不肯让他随便出来。”

亚雌保证:“真的,我悄悄带您去看,您记我个好就成,常来看看我。”

“再像能有多像,还想蒙我!”约伯虽然知道有些店家回花大价钱改造亚雌,以求和雄虫相似来吸引顾客,但飞行夜会就是乱糟糟的小地方,怎么可能有 ……

约伯突然愣住,在他的视线正前方,穿过嘈杂的虫群,一只酷似雄虫阁下的虫懒洋洋病怏怏地靠着墙壁,他身形削瘦如玉,只穿了简单的黑色衬衫黑色裤子,白皙的皮肤不露一点,却足以让虫心动。

他瞧着好像没睡足似的,眼皮一撩环视整个会场,视线仅仅掠过约伯,眉角似乎暧昧地挑了一下,只一瞬间,好像只是错觉。约伯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身后尾椎痒的厉害。

约伯见过真正的阁下,仅仅一眼,他就能确定,那是一只低阶阁下,信息素淡薄,不识货的店家得到他,以为是某只贵族私自改造的亚雌。

阁下身后突然出现一只虫,低声和阁下说着什么,阁下面露失望,被扶着离开。

约伯信了亚雌说的,经理没有遇到真正的买家,不肯放他出来。

他眼里露出贪婪的光,立刻拎着亚雌的脖子,对准雄虫的方向,压低声音生怕谁发现了似的:“是他?”

亚雌不认识监听器雄虫的样子,但莫里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一眼,他就确定了,连忙点头:“是是是。””小声点,你想让其他虫听见?”约伯立刻把口袋里所有的夜会星卡拍到亚雌身上,那是夜会的通用货币,打赏用的,是这里工作虫的主要收入来源,“你和他认识?”

亚雌捧着两个月工资,猛猛点头:“是是是。”

约伯舔了舔嘴唇:“带我去见他。”

会场走廊

这条走廊里外被悄悄清理干净,现在能看到的都是律法庭执行官乔装打扮的工作虫员和顾客。

“没没没没问题吧,阁下。”下属心里忐忑,刚才距离那么远,就看了一眼,确定看到了吗?

“应该就在这里。”是亚雌的声音。

莫里推了一下下属,小声说:“去拦。”

下属满脸问号,但现在莫里的命令就是绝对命令,他立刻跑到走廊外:“你干什么?这里不对外开放!”

“滚!”

砰——!是下属被踹飞到墙里的声音。

莫里扶额:“……”

这孩子太实诚了。

约伯整理好着装,一步拐入走廊,那只阁下就靠在墙边,手掌支着额头,似乎有什么困惑的事情。

约伯能听出来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每走一步都悄悄吸周边的空气,没有雄虫拟合信息素的味道:“阁下是有什么困难,吗?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那只雄虫阁下好像听到什么恐怖至极的话,瞳孔倏地睁大了,惊恐地看着约伯,一丝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你说什么?我不是阁下。”

约伯好像被火烧着了,头晕眼花,是信息素的味道!是真的阁下!

约伯小心翼翼地问:“阁下是不是在这里待的不开心。”

莫里警惕的看着约伯,眼底渐渐涌起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吗?”

你能带我离开吗?

“当然,我很厉害,可以来去自如。”约伯说着,将手轻轻握住莫里的手腕,他心跳如鼓,用脸侧蹭着雄虫的手心,“阁下可以在再我一点信息素吗?”

约伯用了一辈子抑制剂,还没闻过雄虫阁下的信息素,西特说的S级连根毛都没有,这位阁下却是真实出现在约伯面前。

孰轻孰重,约伯分得清。

莫里挑挑眉,一丝信息素在指尖逸散,萦绕在约伯鼻腔。

约伯差点原地发/情。

约伯小心翼翼地握住雄虫阁下手腕:“我带阁下走,离开这里。”

“阁下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雄虫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相信约伯。

约伯知道不可能,夜会场可能有背景,能暂时藏起一只没有登记的雄虫阁下,但约伯却不可能,这不重要,他今天拿到药剂之后,回去就和雄虫阁下猛猛度过欢快夜晚,等级低一点也没关系,不妨碍他生蛋。

一旦自己怀蛋,他就将雄虫登记上交,他会获得一大笔贡献点,无论能不能当成阁下的雌君,他这一辈子都值了。

约伯这边把一辈子都想好了,开始诱惑阁下:“只要阁下和我离开,就可以获得自由,阁下也不喜欢这里对不对,我的房子很好,阁下可以随便活动。”

莫里听着耳边监听舰嘈杂的搬运声,依兰似乎在和格索对齐细节,突然,依兰说了一句:“约伯住所,南区F707。”

居住区东区和南区,东区为上,南区为下,ABCDEF等级排号,数字越大地段越差。

莫里差点演不下去,他没有挣脱约伯的手,惊喜问道:“真的吗?”

约伯喜出望外:“真的真的!”

监听舰一级警备。

“阁下坐标开始移动了,他们上了一驾飞行器。”

“正在尝试破解飞行器智能。”

“遭了,阁下坐标消失了!飞行器中可能有干扰器,级别不低,正在尝试破解……”

依兰立刻悄悄耳麦:“能听到吗?定位屏蔽了,小心。”

莫里咳嗽了两声,这是他们定的暗号,证明莫里在不方便说话的时候表示已经接收到暗号。

飞行器内。

约伯关心问道:“阁下,你还好吧,是不是温度开低了?”

莫里坐在角落,目光看向飞行器外的风景,目光新奇,好像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天地。

约伯:“阁下喜欢吗,西区的景色差点,等我带你去南区看,那里更美。”

莫里心里盘算:方向,南区。

约伯住在南区,现在是回他家的路线?

交易呢?

约伯跪在阁下身边,他将手搭在阁下的手背上,见阁下没有排斥,便得寸尽尺的握住阁下手掌。

莫里无情地把手抽走。

约伯抬眼,殷切看向雄虫,窗外的霓虹映照出雄虫阁下优越的侧脸,此刻,他身上那点柔弱褪去,露出其中冷淡出来,正如约伯看到阁下的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