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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小孩子心性,她就顺便帮忙管教一下好了。

既然是一时口快开的玩笑,那么她就顺便让他安静一会儿好了。

她倒是要看看,若是不能说话了,这位“老顽童”还能做多久的“顽童”。

不过她到底没有下狠手——周伯通那个狗屁不通的儿歌,的确只是玩笑,因为这样的玩笑就把他弄成哑巴,也的确太过分了点儿。故此,她只是以特别封住了他的哑穴,打算让他安静一会儿的。

虽然说用的方式特别了些,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自然还是能够看出来的——点哑穴和废了声带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操作,其中的方式方法和外在表现是非常不同的,没想到王重阳居然还是说出这样一段话来。

以他的武功造诣,是没道理看不出来的。看出来还这样说,不是他对他的这位师弟紧张过头,就是,他也觉得周伯通方才的举动的确是小事,恼她出手太重了——点个哑穴也算是出手过重,她也是醉了。

既然如此,那么再留下来也没有啥意思了。

反正这个所谓的“大帐”,她来也来过了,看也看过了,发现果然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并没有什么前途,那不如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走为上策了。

一思及此,武夏当即冷冷道:“既然王大侠这么开口了,此事便就算了。只是,若王大侠这位师弟日后再胡乱拿女子声誉乱开玩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穴道已经解开,你师弟不过两三日便能再度开口说话——但,请恕我先行告辞了。”

这话一说,王重阳有些着急了。

他甚至连周伯通现在怎么样了都来不及检查,上前一步拦住武夏道:“朝英,你怎地如此斤斤计较起来。大敌当前,伯通也确实是无心之失,就不能就此揭过,以大局为重么?”

武夏冷冷看了他一眼,对此不予置评,其实她这些举动也不过是借题发挥,对在场的众人做个测试而已——一进来这个所谓的抗金阵营大帐,她就发现了,在场的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女子。而且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也多有些不以为意的意思——虽然那被称做“七兄”的小乞丐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她不过就是借着同王重阳的关系,才能进入这个所谓的抗金大帐的——女人在这时候的地位,实在不高,特别是江湖女子,没有人相信,会有一个女子能够拥有不输于男人的智慧和武力——虽然,林朝英其实比一般的男子、甚至包括王重阳本人更聪明、武功更高,然而,这样的她是不被整个义军接受的,就连王重阳,不是也一直不能接受吗?

争强好胜到临死的时候还非要压她一头,这样的做法也是让人无语了。

不过,归根结底,也就是那种男尊女卑的传统封建大男子主义思想作祟而已——压不住人家,就恼羞成怒、装作毫不在意什么的,也是够了。

这样的男人,笼络的那一批所谓的“志同道合”的义士,既然是“志同道合”,当然大部分也就都是这样想的了。

很多事情,不用说,都看的出来的。

既然是这样,那再聚在一起、共商大业什么的,就是笑话了。

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共商,只是决定之后,让她遵从就好了。

简直好笑。

她可不打算这样浪费时间——难得来这样的世界一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抹杀脱离,若是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武夏毫不迟疑地做出了撤离的决定——正好周伯通在这个时候口不择言,她当然就借坡下驴了。

看着王重阳虽然焦急赔礼道歉,但是眼中隐约的对她“不懂事”的不满,武夏忽然笑了:“王大侠此言说的甚是,但我不过只是个小女子,抗金一事,在何处都是一样,诸位大侠显然已经胸有沟壑,我就不在此碍事了。小女子在此就先预祝诸位大侠一切顺利,马到成功。”

她说完,也懒得再跟王重阳废话,转头就走了出去。身后还隐约传来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甚至还有人质疑她是不是会泄露此处地方之类,让武夏无语之余,也更坚定了离去的决心。

然而话说的倒是轻松,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作为一个才来这个世界一天的新人,武夏有些蒙圈。正在那里想着下一步如何做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林姑娘……你要不要跟俺回丐帮?”

第37章 不行了,他要晕了。

听到这句话, 武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不是那位丐帮的小兄弟吗?

他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不对,应该说,他跟出来之后, 为啥她居然没有发觉——这其貌不扬的小乞丐,难道居然有着一身极高的武功么?

居然能接近到这样近的距离才被她注意到——说不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见到武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饶是自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洪七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鸡窝一般的头发, 憨笑着道:“对不住啊, 林……林姑娘……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他那样子,竟似比方才更加紧张,武夏倒是不好再冷着一张脸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笑脸就是——她扮冷淡扮习惯了, 现下这个模样倒似她的真性情一样自然了。

沉默总会带来压力。很多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最重要的是,省事。

不管是对方受不住压力主动开口说话, 还是主动开打,比废话半天之后迎来同样的结局, 省事儿多了。

果然, 她继续沉默片刻之后, 洪七便忍不住又主动开口说起了话来:“林姑娘……你是不是生气了……方才……方才是俺不对……俺不该满口胡咧……”

他越说越是窘迫, 一张脸红的好似要滴血了一般——连乱七八糟的污泥都盖不住——这个时候, 武夏才发现, 这小乞丐看着虽然瘦小, 但也已经是个少年了。

少年人的心思, 总是很微妙的。

哪怕这是个看上去十分聒噪的小乞丐, 也总有这种“一低头的娇羞”的时刻。

对待这种半大不大的孩子,武夏很难真的硬起心肠的。

何况,他原本也没有说什么让她不爽的话。

而且,这不是还先道歉了嘛。

武夏又沉默了片刻,眼看着那小乞丐的头越来越低,几乎都要垂到地上去了,便终于还是开口道:“我没有生气……你方才说什么?回哪里?”

这话一说,那小乞丐立刻站直了身子,双眼发亮地道:“林姑娘,你终于肯理俺了……俺,俺是说,想请林姑娘跟俺一起回去丐帮。”

到了这个时候,再认不出来这孩子是谁,武夏这些年的武侠世界可就白混了。

不过,按照穿越惯例,她也不好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少不得要引得他再多说几句,让他自报家门,再顺便多收集些信息了。

故此,她也不多言,只微微挑眉道:“丐帮?”

那小乞丐笑道:“正是……俺名叫洪七,乃是丐帮弟子。原本我们丐帮也是在杀金狗的……俺师父与王大呆子……咳咳……就是那个王重阳的父亲是旧相识,便命俺来帮帮手。”

果然是洪七啊。

就是说,王重阳和周伯通都见到了,怎么会没有洪七公呢?

哦,现在还不是洪七公,只是洪七。

没想到,那位喜欢吃烧鸡、笑起来一脸慈祥的老叫花子,竟然也有这样年少青葱的时候——说实话,这样看着还挺可爱的。

若是头前几次穿,她还没有这么麻木的时候,说不定,还有心思逗弄一番,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兴趣,故此,便也就只是公式化地道:“原来洪兄弟是丐帮中人,既然是尊师命洪兄弟来帮着王重阳,怎么这就要回去了?”

洪七冷笑道:“原本俺想着既然是师父看重的人,应该也是个好汉的,谁想到来了这许久,事情没办成几件,会倒是没完没了地开,怨不得人家都说什么‘书读多了人会变傻’……原来是真的,没骗俺……啊,不是,俺不是说读书人都傻……”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王重阳昔日同他们介绍林朝英的时候,也说她“饱读诗书”、“博闻多识”的……虽然对这些文绉绉的词儿不是很懂,但是洪七也知道,这大约就是说的读书很多,很有本事的意思。

他本能地觉得这位林朝英姑娘和王重阳是不同的。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来,只不过,同她说话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加着小心——这是从未有过的情感,让他愈发地紧张不安了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不高兴——虽然,他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人。

但,就是这样,才更加紧张啊。

谁知道,越是加着小心、越是怕说错话,就越是容易说错——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小心把这一大通“读书变傻”的歪理都给抖落出来了——夭寿啊!

一定会被讨厌了吧。

少年洪七觉得人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危机,可是偏偏,他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来什么话来挽回——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闭了嘴,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讨厌,甚至被无视的准备。

他尚还年幼、虽然武功不低,但心思单纯、光明磊落,根本藏不住什么事儿,也远没有日后的洪七公那样的心思细腻、敏捷睿智,故此这所有的情绪,基本就全然暴露在外了。

武夏看在眼中,倒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就有些过了,对着这种半大不小的孩子,她并不是什么有架子的人——何况,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发觉这位洪七兄弟对着她实在太过紧张,就算是随便问问都能弄成这样的局面,那么再问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倒还不如跟着他回去丐帮,既然都是抗金,那么找个组织总比单打独斗的好。

这洪七看着虽然愣头愣脑又傻乎乎的,但是至少人够简单直爽,不用怎么费脑筋,比跟王重阳和他那些追随者们每天玩儿猜猜猜好多了。

这么一想,武夏便也就懒得再跟洪七戳在这大街上浪费时间了。

她微微沉吟了片刻,便径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随着洪兄弟走一趟——若是贵帮不介意我是外人,又是一介女流的话。”

她一开口,洪七便照旧又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听得她说要跟他回去,他笑得嘴巴都咧开了。然而听得后半句,那裂开的嘴巴又紧紧闭上了。

不但如此,他的表情看着也有些生气——这气还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让他克服了最开始的紧张,憋了一会儿之后,便连珠炮一般地道:

“女人怎么了?没有女人,难道他们都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咱们丐帮虽然都是些穷要饭的,没念过几天书,可不兴他们那些掉在书堆里的呆子们的那一套——没有娘生妈养,他们再能耐,还能自己化形么……”

他说得固然是义愤填膺,武夏却终于忍不住笑了——倒不是笑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表情太过夸张强烈,单纯只是觉得这小兄弟太有意思了——这些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仔细一听,意思倒还是很明确的——四舍五入差不多算是个“女权宣言”了吧?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是女权,但在这个朝代,能有这么个想法已经很算是个进步了——听他话里话外说的是他的“师父”,想必这个想法也耳濡目染,来自于丐帮和他的那位师父吧?

都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派,是唯一欢迎容纳穷苦人的地方,想必也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滋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吧

大宋朝的女权萌芽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为了这个,也得去看看啊。

看见她的笑容,洪七瞬间傻了眼,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就这样又戛然而止了——妈呀,真是太好看了,不笑的时候已经那么好看了,笑起来的时候,更加了不得了——不行了,不行了,他要晕了。

洪七捧着脑袋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傻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连武夏叫他都好似听不见了,只记得要把人领回帮里,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武夏看着洪七这个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好在他看着已经完全傻了,路倒是还记得。

一路上摇摇晃晃,穿街走巷,很快就偏离了主路,往城外而去——叫花子的大本营,可不是什么窗明几净、富丽堂皇的地方,断然不会在热闹繁华的城里,那自然是要往城外去寻了。

之前的世界也曾经到过丐帮的地盘,故此即便已经换了天地,武夏对此也十分清楚,她甚至已经在猜想,他们要去的丐帮总舵是个破庙还是干脆就是一片露天的空地。

不过,等到洪七终于回过神来,想着要给她介绍一下,免得因为路远又偏僻让她心中不安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到地方了。

而且这地方似乎比武夏想象中要好的多。

洪七红着脸指着前头一片树林道:“林姑娘,穿过这片林子,再走几里路那个庄子,就到了俺们丐帮的总舵了……咱们走了这么久了,林姑娘你累不累?需不需要歇歇脚?”

武夏摇了摇头,看了他身后的树林一眼,缓缓道:“恐怕咱们不想歇,也得歇了,那位树上的兄台,这样说话多有不便,不如下来一叙可好?”

第38章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武夏的话音方落, 那树林中果然便传出一人的笑声来。

伴着笑声一道儿飘落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原来此人竟然是一个白衣少年。

但见他面容俊朗、身姿纤细,手摇着一把纸扇, 端得是十分风流潇洒——如果无视他手臂上缠着的那一条黑蛇的话,这完全是个翩翩佳公子。

事实上,就算手臂上缠着条蛇, 这位也算的上是个十分另类的美男子——毕竟颜值在那里摆着, 怎么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的。

不过, 他生的虽然俊美, 但手臂缠蛇的造型再配合着那双带着点儿邪气的眼睛,真是另有一种超出容貌本身的奇妙吸引力,看起来, 似乎很能吸引女子的注意——当然也就不怎么可能让男子们有什么好感了。

至少洪七一看见他就如同炸了毛的小动物一般跳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缩头缩脑地躲在这里干啥?”他说着就要往前凑, 似乎很有种马上就要撸起袖子跟人打一架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却在看清楚对方手臂上缠着的那条黑蛇的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了——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乞丐当场尖叫了一声,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的大树。

其实他原本是想要跳到武夏身上来着,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没有武夏快——几乎是在察觉到他的意图的同时, 武夏轻巧地往旁边躲闪了一步,只是这一步, 就让她完美地避开了洪七的熊抱, 让他不得不又跳了两下, 抱住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没办法, 虽然看上去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但是他其实最怕蛇了。只要看见蛇, 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抱住大树还算是不太丢脸, 他小时候, 可是被蛇给吓哭过呢。

所以说, 这个一身白惨惨、好似家里死了人一样晦气的混蛋,到底是谁?玩儿啥不好,非得要玩儿蛇。

难道说是知道你七爷爷怕蛇所以故意拿来防身的?

一定是这样的吧?

要不是有这条蛇,七爷爷早就一个亢龙有悔把你打飞了。

洪七内心疯狂地咒骂着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不过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死死抱着树枝不撒手——没办法,谁叫他怕蛇呢。

对此情况,武夏在最初一瞬间的诧异之后,很快也就恢复了平静——对蛇这种东西,大多数人实在都谈不上什么喜爱,而且感到恐惧害怕的人也很多——就算比洪七更怕的人她也曾经见过,故此,倒也没有什么好惊诧的。

不过,也是洪七这样一闹腾,她才正视起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来。

看他的年纪和这个造型,莫非是跟王重阳、洪七他们几位一起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白驼山主人——欧阳锋?

哦,既然王重阳还不是全真教掌门,洪七也没做帮主,那么这位欧阳公子,想必也还没当上白驼山庄的庄主。

那么少庄主想必应该是的吧?

他怎么会来这里,印象中似乎原著中这位欧阳先生第一次出场就是华山论剑吧?

此前或者有来过中原,但是既然没有在原著中体现,想必也是没有搞出过什么大动静的。

现今居然在这里遇到这位,该不会又是那该死的什么因为她这个林朝英变成了穿越的,引起的蝴蝶效应了吧?

啊,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想到这里,武夏便开口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白驼山的少主吗?”

跟之前故意不说破洪七是丐帮弟子意在打探消息一样,此刻说破欧阳锋的身份当然又是另外一重意思——若是她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欧阳锋应该是第一次来中原,白驼山的势力在这个时候当然也还并没有渗透到中原来——这一点,从第一大帮的少主洪七居然对他的身份毫无概念就能看出来。

年少的西毒和北丐,将来注定会闻名天下的“五绝”之二,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模样,想来,她也算是个相当有眼福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索性还是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或者能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武夏干脆利落地点破了对方的身份,果然见到那白衣公子的面色忽然一变,再看着武夏的时候,便就是满脸探究之色了。

“姑娘知道白驼山?”

武夏的表情照旧很是淡然:“有所耳闻。不知道欧阳公子自西域前来中原,是有何贵干?”

她这话一说,欧阳锋的表情愈发凝重了。

不但知道白驼山,还知道他的身份——这,可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事儿了。

这个看着漂亮柔弱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儿?

饶是欧阳锋少年老成、心思深沉,也不由得有些犯了嘀咕。

他这次本来就是瞒着父亲和大哥独自出来历练的,因为之前在路上见到武夏和洪七混在一起,又听他们说什么抗金、什么丐帮总舵,才一时起了好奇心,跟着来看看的。

他一向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也没把这次的跟踪盯梢太当一回事儿——他是白驼山的少主,在山庄的时候也是被父兄娇养着长大的,要不是跟青梅竹马的世妹闹了别扭,也不至于跑出来历练——就算如此,凭着他的智慧和武功,他这一路上也根本就没有吃过什么亏,这样的经历,更让他的自信极度膨胀。

所谓的江湖,所谓的历练,不就那么回事儿嘛。

那些江湖莽汉都蠢笨如猪、武功也没有一个能看的。

至于那些什么英姿勃勃、貌美如花的门名闺秀、江湖女侠,更是一见到他就媚眼如丝、眼睛发亮……恨不得整个人都贴过来了,太容易就能得手,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就这种货色,连他家的婢女都比不上,真是看了就没有胃口,躲都躲不及了。

随意挥挥袖子就能把大部分男人、女人们都打发掉,让少年欧阳锋的中二之心愈发膨胀——啊,这样的江湖,可真是没意思啊。

直到他看见了武夏。

坦白说,林朝英真的是个相当出众的美人。故此,用着她的壳子的武夏,也当然就有着鹤立鸡群一般的美貌。

这样的美貌再加上她始终与这世界有几分隔阂般的、疏离的气质,自然就更是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魅力,让人一看就再也没法忘记。

在离开了白驼山之后,欧阳锋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样感兴趣,加上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傻了吧唧的小乞丐似乎是丐帮的少帮主——这样的两个人,当然有劳动他大驾的价值,故此,他这才跟着武夏和洪七往城外走了这么一趟。

原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顺便找个乐子。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就是想看看美人,顺便看看丐帮的热闹,谁知道还没到丐帮的地头上,就被人家发现了呢?

还不是那个傻了吧唧的小乞丐——丐帮的少帮主,就算看着再傻也不是当真那么白给的东西——至少那一身硬气的内力和武功是实打实的,若是正面交锋,就算是他也没什么把握。故此,若是发现他行踪的是这小乞丐,或者欧阳锋都不会这么震惊。

然而,最先喊破他行藏的,居然是这看着就柔柔弱弱的漂亮姑娘。

猛然想起临出门时父亲和大哥的叮嘱,要他一定要小心“老人、孩子和女人”——他们的原意是说,这三种人最为柔软易被伤害,若是敢独自出来行走江湖,那身上必定有极其厉害之处的。当时他还不以为意来着,现在想来,果然很有道理——他这莫不是踢到了什么铁板吧?

欧阳锋盯着武夏,发现他竟然看不透武夏身上武功的深浅,心中愈发忐忑了起来,一时间竟然也没敢再多话了。

这个时候,树上的洪七也总算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冷笑道:“俺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西域的人——你们跑来俺们中原,该不会是来帮着金狗的吧?”

洪七这话一说,欧阳锋倒是恢复了些勇气——对啊,差点儿忘了还有这货呢。不是刚刚被他的蛇吓得爬到树上去了么?怎么还敢说话?

看了洪七一眼,欧阳锋不免也冷笑着道:“哦,本公子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蝼蚁——看见条蛇都吓成这样,还有何面目质问本公子。”

洪七一听欧阳锋这话,立刻又炸毛了:“你这玩儿蛇的蛮子,小毒物,好厉害的一张嘴,有本事,你扔了那蛇,跟你爷爷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欧阳锋也不甘示弱:“本公子的蛇便就是本公子的手脚、兵器,你要打只管来——恐怕,你见了它,就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站在树下,一个站在树上,针锋相对,居然就这样斗起嘴来。

武夏无语地看着他们俩,正想着开口让他们俩闭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发现了不对。

那片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杀气,她暗道不好,心念转动间,手中的绸带已经飞了出去。

第39章 神龙在哪里?

武夏出手的时机相当好。

几乎是在白色的绸带飞出去的同时, 林中刚刚好传出一阵箫声。

那箫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十分悦耳,因为演奏者技艺高超的关系, 很是引人入胜。

但听了不消片刻,就让人觉出其中的厉害来——那音律如海浪般起伏震荡,直引得人体内的真气也随之震荡起来, 不得不费尽心思压制住——可惜那波浪似乎一波强过一波, 很快地, 那翻涌的真气就渐渐地让人再也压制不住, 血气上涌,立时便要呕出几口血来。

这居然是传说中早就失传的“以音杀人”之法。

简单说来,就是音波功了。

这门功夫原本已经够匪夷所思, 偏偏运用之人精通音律, 将这杀人之法暗藏在精妙的音律中,音律与功法互为依仗、相得益彰,威力更是翻着倍地长——着实厉害之极。

而且最要命的是,越是精通音律、识得曲谱之妙的人, 中招越快、伤的越重。

于是,出身白驼山庄、养尊处优、精通琴棋书画的少庄主欧阳公子率先扛不住了。

他毫无形象地捂住了耳朵, 满面痛苦之色, 拼命运用内力压制着这可怕的音波——当然并没有什么用——而且因为选择了这种用内力强行压制, 被那音波反弹之力弄得很快就口吐鲜血, 就差没有直接在地上打滚儿了。

至于洪七, 他的情况虽然稍微好上那么一些, 但是仍然并不乐观。

虽然是小乞丐, 但是, 他自幼被丐帮帮主收养在身边儿, 也是悉心照料,当成下一任帮主好好培养的。

这么一来,虽然说并没有弄些什么琴棋书画的专业课程,但是基础的东西,还是有所涉猎的。

毕竟,一派帮主,若真的是个土包子,那也太跌份儿了——就算是丐帮,也有污衣和净衣两种,作为帮主,当然不能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叫花子,必要的时候,也要客串一帮之主,要有帮主范儿的。

总之,洪七虽然谈不上精通音律,却也不算是个音盲——甚至,即便没有受过什么专业正统的音乐训练,他的乐感也算是相当不错的那一类——这是天生的,没有办法。

原本,这还算是个非常不错的天赋,可惜遇到了这个“音波功”,天赋就秒变天负了——天生的负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洪七也跟欧阳锋一样忍不住想塞住耳朵——但当然照旧也没有什么用。好在他脑瓜子灵活,觉得这样用内力压制的法子不行,当即就换了一种方式——堵不行的话,就疏导好了。

他灵机一动,居然想出了一个相当另类的法子——那就是顺势而为,不再压制那音波,而是随着那音波而动,在地上腾挪跳跃,打起拳来。

严格说来,这不是拳,而是掌——看着那动作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刚猛之力,加上他施展得兴起,随口呼啸,隐约竟似有龙吟之声——到了这个时候,要是还猜不出来他用的是什么功夫,那么武夏也就真的是白混了。

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而在这龙吟声的压制下,那箫声似乎也略微顿了顿,不过很快就换了个曲调,接着吹奏了起来。

乐声如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席卷而来,很快就跟龙吟声搅和在一起,反而隐隐有吞噬之感——更不幸的是,这两种声音和功法融合在一起之后,威力似乎愈发大了——欧阳锋直接在这两声音夹击之下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洪七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了。

而这一切,也不过才只发生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里。

好在,之前武夏以绸带做武器,布置的东西也终于发挥了功效。

随着几声裂帛般的脆响,被武夏以巧妙手法挂在周围几棵大树树枝上的绸带忽然破裂开来——然后那几颗树的树枝也随之晃动摇摆,缠绕交错,发出尖利的破空之声。

这种声音单调又尖利,听起来绝对没有任何美感,然而奇怪的是,这声音一响起来,那箫声很快就被打断了——说是打断,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那箫声其实并没有马上停下来——只不过,虽然没有停,但是被这尖利的声音干扰,原本美妙流畅的乐声是再也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尖利又单调的风声。

是的,风声。

既然对方要创造一个“碧海潮生”,她就只能来一曲“东风破”了。

可惜这里没有像样的乐器,但,用些自然之物,总是可以的。

反正,美不美没有关系,成不成曲调更是无关紧要,不管用啥办法,只要够“破”就可以了。

最后反倒因为条件太简陋,声音太难听而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被反复干扰了几次之后,箫声终于吹不下去了。

感觉到那音乐停了下来,武夏便也就住了手。她将手中最后一条完整的绸带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棵大树的树枝抽去,仿若变魔术一般地——所有树枝的晃动在一瞬间便就都停止了。

树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安静地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在场的人们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洪七和欧阳锋都不能。

因为功法和资质的关系,洪七比欧阳锋早一些恢复正常。他停下打拳的动作,非常不高兴地朝着树林中喊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的,要打架就堂堂正正出来交手——躲在暗处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伤人,算什么好汉。”

他话音方落,里面已经有人冷声应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汉,那又怎样?”

这声音清冷高傲,但听起来却也十分年轻,想来也是个同他们年纪仿佛的少年人。

可惜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友好,而且这性格也果然很是特别——正所谓乐为心声,能够演奏出那样美妙却又致命音律的人,想来也必定不是一般人。

不过,听声音,居然是个少年——武夏原本以为,这么擅长音律的会是个妹子——主要那音律实在太委婉动听,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

但很快地,她便就想起来,会吹箫、善音律,还武功高强的同时代高手是谁了。

那首曲子那么像海浪起伏,肯定就是“碧海潮生曲”了,那么,这高冷的少年人,不就是桃花岛主嘛。

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样,是个性格颇有些特异之处之人啊。

就是不知道,他的样貌是不是也如传说中一样,是个颇为吸引人的美男子?

武夏心念方转,已经见到一个青衣少年自树林中缓步而出——虽然洪七站在她面前跳着脚用各种不忍细听的语言激他出来,但是显然,看他这个样子,是并没有将洪七放在眼中的——若是因为被激怒而出来,是断然不会有这样闲适的风姿的。

他其实只穿了最简单青色衣衫。

单色,干净整洁,又有些冷冰冰地、拒人千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也是高傲而睥睨的,看着洪七的模样,就好似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他的样貌自然也是生的极好的。

如果说洪七胜在天然健气、欧阳锋偏向邪魅狷狂、这位青衣少年就妙在高雅出尘、却偏偏傲然独立了。

果然不愧是桃花岛主,日后吸引万千少女迷妹的大众情人——虽然只是单方面地被迷恋,但是这位黄公子,竟然当真是有这样的资本的。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嘛。

算起来,武夏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林朝英还不足三天,当世——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说十几年后的天下“五绝”——这世界最牛叉的五个高手,她已经见到了四个。

王重阳虽然已经是那么个深情款款的模样了,但是显然他的武功的确有不一般的地方。

洪七的武功她虽然没有直接同他交过手,但是刚刚看了那一场降龙十八掌的表演,想必也不会白给。

至于欧阳锋,之前的杀气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存在感,更加不要说,他那敏捷的思维和可怕的判断力——哦,对了,还有他的蛇。

最后出场的这位黄公子,单靠着那一曲碧海潮生曲,就已经足够占有一席之地——他还没有用出他的武功——落英缤纷的功夫,可也不是谁都能够应付的。

这样一说,天下“五绝”就只剩下一个“南帝”没有见到了。

武夏觉得,按照这世界这种奇葩的尿性,她很有可能在三天之内见到这位“南帝”阁下——虽然不知道为啥,可是这妥妥地是“集齐龙珠就能召唤神龙”的节奏啊。

难道说,世界怕她初初穿来太过无聊,所以特意安排了这样的游戏来给她解闷?

集齐五绝什么的……

估计,弄不好会直接送她去下个世界吧。

近乎开玩笑一般地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没想到的是,竟然很快就成了真。

见到从另一侧现身的,一身明黄衣衫的少年,武夏几乎已经不想说话了。

很好,段皇爷——不,现在估计还是段世子,也来了呢?

那么问题来了,人是齐全了,神龙在哪里?

第40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武夏站在树林前, 前面站着洪七,右边躺着欧阳锋,不远处是黄药师, 身侧是段智兴,要是她感觉没错,身后那个直接朝着这里跑来的似乎就是王重阳了——这样豪华的阵容, 可是相当不常见的。

虽然现在这几位还不是天下“五绝”, 但是, 很明显的, 就算是以普通的江湖人士的标准来衡量,他们的武功也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武夏只是弄不清楚,他们几个忽然齐聚在这里的原因是啥?

洪七是她的向导, 欧阳锋是为了好奇——或是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谁知道他是为了啥, 尾随他们来的。黄药师似乎算是偶遇,但是看起来好似跟欧阳锋不太对盘的模样。

段小皇子天知道他是为啥来的。

至于还在路上往这里赶的王重阳,想必是来追她的。

所以,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 她是不是就可以安静地看戏了。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 现实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洪七率先退回到她的身边, 如同忠诚的骑士一般隐隐将她护住, 欧阳锋正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办法, 刚刚黄药师的音波功太厉害, 他这会儿还没太缓过来, 不过从肢体语言上判断, 似乎也并不是想要对武夏不利的模样。

黄药师仍稳稳站在原地, 不过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武夏, 似乎是在打量和评估——他方才虽然是无差别攻击,但是不管是武夏还是洪七都是第一次见他,想来不会是因为想要对他们俩动手的——那么,剩下的就是只有欧阳锋了。

所以,刚刚武夏似乎打断了他的好事——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迁怒啊。

至于段小皇子——他孤身一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倒是感觉像是迷路或是跟人走散了。

再配合上他有点儿迷茫的眼神,这种可能性就更大了。

而王重阳——方才在大帐中他没有能够拦住她,武夏原本便就以为,他大约会放弃的。本来嘛,按照原著的人设,他是个重视事业超过感情的人——也一直因为林朝英太过能干、性格太过要强而不肯同她在一起。

现在虽然还没有全真教,但抗金大业这事儿倒是还在如火如荼地进展着。所以说,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做出这种“为爱痴狂”的事儿来的。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状况啊。

武夏表示,她有点儿蒙圈了。

不过,她蒙她的,众人的反应,却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

洪七早就看着欧阳锋不顺眼、刚刚又跟黄药师打了一架,现在自然是把这两人都当成敌人防备着的。

欧阳锋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功力尚未完全复原,但是那一双邪气的眼睛又开始闪着算计的光——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黄药师继续一脸高冷地站在原地——他的手上握着一只玉箫,显然就是方才用来吹奏“碧海潮生曲”,发散音波功伤人的那只了。

看这个样子,他似乎随时都能够再来一曲,把在场的众人都放倒吧——毕竟,武夏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绸子可以拿来“东风破”,破解他的音波功了。

段小皇子继续一脸懵逼地站在不远处,活脱脱还是个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王重阳赶到了。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先是露出一个很是诧异的表情,继而便就平静了下来,朝着众人拱手道:

“原来是桃花岛黄公子、白驼山白公子和大理国段公子,真是幸会幸会,在下王重阳,几位公子远道而来,难得在此相遇,也算是难得的缘分——此处荒郊野地,久呆多有不便,不如去在下的草庐一叙,把酒言欢、品茗闲话,岂不是乐事一桩。”

这一番话一说,不但那三个新来的,便就是洪七也跟见了鬼似的看向了他。连武夏也忍不住看了王重阳一眼——这客套话说的相当到位啊,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王道长原来是这样巧舌如簧的男人嘛?果然原著都是用来崩坏的啊——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完全想象不到啊。

作为初次见面的客套话,这段话是很得体又暗含着机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三人的身份,道破了他们的来历,这就很有种震慑的意思了。而且邀请人家去他家里坐坐——这又有些尽地主之谊的意思——所以,倒不像是初次见面,反而像是时隔多年重逢的老朋友了。

想到之前对这个王重阳身份的猜测,武夏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原因吧——重生什么的。

这样一来,不管是忽然对她这个林朝英深情款款、态度大变、甚至连这种见到年少的其他“四绝”的熟络态度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她这么一想倒是明白了,不过那几位可不是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穿越的、提前知道剧情了的金手指的。

至少黄药师不是。

或者,他的性格原因,根本不屑于这个。

所以,他只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王重阳一眼,就果断拒绝了。

“多谢这位王兄的美意,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真是够干净利落,简单直接不做作——但又意外地很懂礼仪嘛。

黄药师这话说完,欧阳锋倒是笑了:“重阳兄如此热忱相邀,桃花岛居然这样不给面子——我们白驼山可是最懂得礼尚往来的,既然重阳兄热忱相邀,在下定然要给重阳兄这个面子的——不知道重阳兄府上在何处,还请带路,今儿在下就要到重阳兄府上叨扰一二了。”

看来果然是有什么过节吧。

这俩一见面就掐上了,连这种小事也要抬杠互怼,也是够了——不过,武夏似乎依稀记得,原著里,东邪西毒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甚至西毒家的侄子还去了桃花岛找东邪提亲呢——那场为了小黄蓉,郭靖和欧阳克比试三场的剧情,武夏可是印象很深的。

怎么他们少年时代竟然还有过什么过节吗?

看起来,今天似乎会过得很有意思啊。

武夏心念方转,就听得段小皇子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厚颜叨扰重阳兄了——实在是同家人走散,须得寻一个稳妥地方,给他们传信才是。”

原来这位段小皇子果然是跟家人走散了啊。

那还真是凑巧啊。

不过,这未免也太凑巧了。

一个大理国的下任国主,没事儿跑到陕西这个地界也就算了,还这么凑巧地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说是走散了迷了路,这迷路迷的也真是太巧了。

不过看着少年小皇子那澄澈明亮的眼睛,倒是还真的看不出来,他是在说假话……

事情愈发有意思了起来,也不知道,今日这个局面要如何收场。

从欧阳锋、黄药师出现开始,洪七就一直处于极度的紧绷状态,等到段小皇子出现,甚至王重阳赶到,他愈发暴躁了——天知道他就是想把人姑娘领回总舵去给师父看看——咳咳,真的就是单纯地带过去请师父定夺一番,大家要不要一起抗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但是,要说心里一点儿什么旁的心思没有,那也是瞎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即便他是个小乞丐,可也是读过几天书,知道些事理的——这样美好的姑娘,凭啥只能让王大呆子欺负——不要欺负他读书少,他能看出来,林姑娘不太开心。

还是一看见王重阳就不开心的那种。

不信你看,现在,王大呆子一来,说了几句文绉绉的话,林姑娘的表情又冷了几分——她平时都不这样的,现在如此,定然就是不高兴了。

而且,那玩儿蛇的神马欧阳公子、还有那吹箫的神马黄公子,都是一上来都动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这么看来,也就这位看着就一身贵气的小段公子,倒是还顺眼些——虽然看着就出身富贵,但是难得地没有啥架子,倒像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于是,少年洪七在一瞬间就划分了阵营。黄药师和欧阳锋都是要警戒的,王重阳算个中立的,这个小段公子,倒是没有啥杀伤力的,是可以团结的。

想到这里,洪七也不理会王重阳朝他投来的饱含深意的目光,当即兴冲冲地朝着段小皇子道:“段公子是第一次来俺们这儿吗?不如让俺洪七陪着你转转?俺们丐帮人多,你要找人,找俺们是最方便的了。”

段小皇子一听“丐帮”两个字,眼睛就是一亮,当即道:“原来洪兄是丐帮弟子,我在家中便听过丐帮的大名,若是能得洪兄相助,想必能更快地找寻到我的家人了……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洪七见到段小皇子这么说,心中十分高兴,当即拍着胸脯道:“方便……怎么不方便……”

他一面说,甚至一面往段小皇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竟然是想当场问问他要找的人的体貌特征,立刻就要帮他找人的意思了。

他一走开,武夏身边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王重阳立刻便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她靠近了几步,到她冷眼看过去,才停下来,讪讪道:“朝英……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呵呵,谁闹了?

你这一副女票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无奈语气是神马鬼?

武夏怒极反笑,看着王重阳冷冷道:“方才已经同王大侠说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大侠自是忙您的大事,我也自去做我喜欢的事,就此别过,各自安好,岂不是妙事一桩。”

这就像是个分手宣言了。

不过,想起身体原主林朝英的苦恋,这样的宣言对她来说也算是个交代。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话虽然出自《放妻书》,但是林朝英的一生,何尝不是困在那一段无果的苦恋中,虽然到最后也不是妻子,但却还是生生被那样一个男人束缚了一生。

不如“放”了的好。

武夏说出这句话,顿时觉得心中豁亮了许多,王重阳的面色却有些难看了。

他正想要说点儿什么挽回一下场子,却不料一旁的黄药师,忽然道:“既然人家说了不想跟你去,又何必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