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A市国际机场, 经过一系列入境检查后,杨文辰跟在凌彻身后,从VIP通道低调离开。

A市的夜幕才刚刚降临,远处天际还有一线浓郁的橙红, 即使只是最寻常的景色, 也让人倍感亲切。

坐上保姆车的杨文辰放松地靠上座椅:“总算回来了。”

小孙笑着打趣:“杨哥怎么出趟国跟渡劫回来似的。”

杨文辰摆了摆手:“别提了, 这一周我的味蕾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必须去吃顿火锅弥补一下。”

他转头看向凌彻:“明天休息一下倒下时差?采访安排到后天吧?”

凌彻神情淡淡地靠在后座,眼神里映着车窗外路灯的光,没什么情绪似的。

听见杨文辰的话,他神情不变地随口应道:“不用, 照常就行。”

杨文辰欲言又止。

他们这次出国七天,是要补拍之前参演的一部动作片的镜头, 因为时间紧张, 每天都在高强度地拍摄,连他这个在片场陪着的人都快累垮了,更别说凌彻,回到酒店基本都是累瘫的状态。

本以为回来之后怎么说也要休息一天,没想到凌彻连时差都不想倒就要继续工作。

艺人肯拼是好事, 但是凌彻的状态太异常了,明显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杨文辰难免担心。

凌彻是从参加完《一起去旅行》的庆功宴之后变成这样的, 想来想去,根源大概还是出在淮月身上,杨文辰提起话头试探过一次,换来的却是凌彻越发的沉默寡言,之后便没敢再提。

保姆车平稳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杨文辰知道自己劝也没用,索性拿出平板处理工作。

他先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之前那个带了凌彻想黑淮月的话题早已经不见踪影,挂在热搜上最显眼的就是淮月的红毯亮相。

杨文辰微不可查地侧了侧身,不想让凌彻触景生情。

这个晚宴原本也邀请了凌彻,要不是因为行程冲突,就冲淮月也参加这点,凌彻大概率也是会应下的。

看了眼时间,现在晚宴应该才开始不久,后续应该还有一大波相关的热搜要上,如果可以,杨文辰想现在就把凌彻手机里的微博卸了,让他今晚都不要再看热搜。

邮箱里正躺着一封新鲜出炉的邮件,杨文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转头看向凌彻。

“你之前让查秦沐川,那边把已经查到的部分整理好发过来了,你现在要看吗?”

凌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杨文辰以为他根本没听见,正想再问一遍的时候,他听见凌彻道:“给我。”

杨文辰刚把平板递过去,凌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凌彻摸出手机,动作随意地点开消息,却在看清内容后脸色猛地一变。

杨文辰见他脸色不对,正想问是什么事,怀里就被塞回了一个平板。

凌彻眉间压着怒火,他似乎并没思考多久,便给出了指令。

“小孙,导航去滕园。”

小孙不知道背后的渊源,听话地切了导航,杨文辰却是眉心一跳,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凌彻。

凌彻正垂眸看着手机,眼底的神色在昏暗的车厢内,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另一边。

晚宴结束后,淮月刚回到保姆车,就被满脸不解焦急的许安勋叫到一旁。

许安勋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得罪了人?”

不等淮月回话,他便急道:“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这可是顶奢代言,连一线都不一定能拿到的饼。”

淮月应得简略:“之前就有矛盾,没想到他会来。”

居然还有旧仇……许安勋心凉了大半截:“所以到底是谁?”

“凌奇。”

许安勋对凌奇不熟,却恍然道:“难怪我听人说凌氏集团……”

许安勋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怎么得罪这种人物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你会错失多少机会你知道吗?今天是DK代言,明天又会是什么?”

淮月没说话,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大概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淮月想,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凌彻大概也不愿意再和他扯上关系。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沉默到压抑,淮月即将进组,今晚不打算在南城逗留,到酒店修整完后便赶往机场,准备连夜飞回A市。

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时间太晚,淮月拒绝了小乐帮他拿行李上楼的想法,自己拖着两个行李箱进了电梯。

凌晨的电梯一路通畅,直达淮月住的楼层。

门口的声控灯像是坏了,淮月走出电梯,摸黑凭着记忆往房门的方向走过去。

楼道里有从外面照进来的几缕光,并不算全黑,淮月拐过廊道,抬头时却猛地发现自己家门口似乎有个人影。

下一刻,人影便迈开步子往他的方向走来,淮月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惊呼出声。

手电筒的亮光突然划破黑暗,淮月眨了眨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凌彻,神情怔怔。

只是十来天没见,面前的人却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瘦了些,眼底的红血丝十分明显,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头发剪短了,搭配他锋利的五官,桀骜不驯的气质几乎扑面而来。

对上凌彻的眼神,淮月晃了晃神,还没来得及问凌彻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再次响起。

面前的人素着一张脸,什么伪装都没做,他连忙推了一把凌彻,打开门进了屋子。

行李箱压过门槛的声音在深夜里有些刺耳,淮月刚合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凌彻的气息便猛然逼近。

行李箱被挤到角落,淮月还在发懵,就被面前的人整个堵在了墙角。

凌彻的呼吸是乱的,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

压抑到极致的感情在知道淮月再一次不顾自身替他出头时猛然爆发,他觉得自己是失控的,却已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紧缰绳。

凌彻嗓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无数情绪。

“淮月,你还喜欢秦沐川吗?”

淮月完全没弄清眼下的情况,一时没有应声。

凌彻却因为这个近乎默认的答案气息猛然变得更乱。

思绪里像是被注入了灼热的岩浆,连眼眶都被烫得发疼,强烈的不甘在胸口横冲直撞。

他近乎呢喃地开口。

“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

屋里的窗帘是拉着的,连月光也洒不进来,眼前是浓稠的黑,淮月在黑暗里总会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譬如被关在柴房里差点被冻死的晚上,譬如沉进淮河里被一片漆黑笼罩的绝望。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被凌彻的气息笼罩着,让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那些。

他本以为凌彻只是一时冲动,选择疏远逃避是已经想清楚要离开,便也自欺欺人地当作一切没有发生。

可原来喜欢是遮掩不住的。

抱着自己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淮月不知道凌彻为什么会误会自己喜欢秦沐川,却在这一刻如此清楚地明晰他的心意。

凌彻在淮月长久的沉默里几乎感到窒息。

他想卑劣地诋毁秦沐川,把他背后做的那些好事全都告诉淮月,他想不管不顾地就这么带走淮月,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却在坠入深渊前先一步听见了淮月的回答。

“我不喜欢秦沐川。”

淮月的嗓音总是让人联想到月色下山间的清泉,有些冷,却极好听。

凌彻上瘾一般把这句话在脑海里来回播放。

像是被从过山车最高的地方猛地抛下,也像在快要渴死的时候突然被灌了一瓶清冽的水。

他有些激动地收紧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灯光倾洒而下,暖黄色的玄关灯并不刺眼,凌彻垂眼看着淮月。

两人离得很近,就像庆功宴那天他醉酒后耍赖拉住淮月时一样。

淮月形状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凌彻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凑近了一些。

他神情里含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怕惊醒谁似的放轻声音:

“那喜欢我好不好?”

淮月定定地看着凌彻,耳中像是有刹那的嗡鸣,连心脏也跟着骤缩了一下。

耳边的心跳声乱如擂鼓,他静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原来那是自己的心跳。

淮月在戏院待了十一年,看过太多为了情爱奋不顾身却凄惨收场的悲剧。

他看惯情爱,又怎么会不懂情爱。

他那时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知不会有未来还要让自己耽溺于一时的情爱,最后徒留心伤。

可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原来他也不能免俗。

他做不到对着凌彻这样的神情违心地说不。

于是他道:“好。”

凌彻却怔了怔,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好——”

淮月尾音还没落下,便被吞进了相接的唇|缝中。

第42章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 和庆功宴那晚落在唇角的轻吻截然不同。

唇|瓣被反复碾磨吮|吸,唇角也被舔|得湿润,呼吸间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淮月后颈被用力握着, 相连的后背像是也在发烫。

“唔……”淮月招架不住这样黏糊的亲法, 伸手去推凌彻, 却被握住手腕,更深地拥进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凌彻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淮月的唇。

凌彻稍稍退开些许,在极近的距离里用目光描摹着淮月的面容。

大脑兴奋得发麻,思绪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所有的动作都全凭本能。

淮月眼睛里蒙着一层漂亮的水汽,颊侧被熏染出一片浅红, 原本偏浅的唇色此时一片熟透了的樱桃红, 泛着一点红肿。

四目相对,凌彻上瘾似的,又凑上前去。

淮月及时挣开手,挡住了这个吻,他垂下眼没看凌彻, 嗓音像是也被烫得轻软:“很热。”

盛夏的夜晚连空气都是热的,更别说两人这样挤作一团的姿势,连带着这个角落似乎也被加热升温。

凌彻在他手心亲了亲, 含糊地应了声“好”,却没有放人,而是弯腰把淮月抱了起来。

客厅灯和空调都被打开,凌彻抱着淮月坐在沙发上,像是意外得到梦寐以求的宝物, 连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淮月一米八的身高,就算身形偏薄,体重也不会轻到哪去,却硬生生地被他像抱个娃娃似的抱在怀里。

淮月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箍得更紧。

凌彻抬眼看着淮月,凑近在他唇角啄了啄,没忍住再次向他确认:“我没会错意对吗?”

淮月先是摇头,不明白凌彻为什么会这么不确定,以至于反复确认,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他之前问的问题。

淮月像是触摸到了某些真相的边缘,他看向凌彻。

“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秦沐川?”

话音刚落,淮月就察觉到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凌彻沉默了半晌:“庆功宴那天,我在停车场看见他抱你了。”

淮月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他快速回忆了一遍那天前后发生的事,线索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淮月皱着眉:“我有件旧物遗留在他那里,那天他说要还给我,上手想帮我戴,后面被我推开了。”

见凌彻明显一愣,淮月索性把那天发生的事都给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自己是手机摔坏了才迫于无奈搭了秦沐川的便车。

凌彻这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那天没能接到淮月,匆匆赶到餐厅,看见淮月从秦沐川车上下来时想法便已经偏了,及至看见两人“拥抱”便匆匆离去。

他以为秦沐川是特意去接淮月的,在他看来,以淮月的性格,如果不是和秦沐川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是绝不可能这样主动麻烦别人的。

如今拨云见日,原来事情当真会巧合成这样,原来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误会。

迟来的狂喜在他胸膛里猛然爆发,直到现在他才对“淮月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有了实感。

淮月也终于知道凌彻之前为什么会表现得那样矛盾,见凌彻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一点也没有怀疑地接受了是他看错的现实,淮月心底有些发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收紧了一些,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

凌彻凑近淮月,眼神很亮:“那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

骤然听到这样亲密的称谓,淮月睫毛颤了颤,耳朵上的红一直便没有褪去,连颈侧都染上了一片漂亮的绯红。

凌彻侧过头亲在他脖颈上,引来淮月的一阵瑟缩。

凌彻仰起头,不管不顾地含.住了淮月的唇。

手心里的腰身细到似乎单手就能盖住,凌彻把他按向自己的方向,另一只手掌住淮月的后颈,亲.吻愈发放肆缠.绵。

齿.关被叩开,淮月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布料,口腔被肆意扫荡,淮月丢盔卸甲,连呼吸都仿佛被掠夺。

这个亲.吻维持的时间并不算长,淮月呼吸凌乱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慌张地晃了晃,紧接着便被安抚地吻在唇角。

“别怕,一会儿就好。”

凌彻嗓音低哑,热烫的气息全部扑在他颈窝,染得淮月耳根也跟着烫。

凌彻抬眼看着淮月,看不够似的,又凑上前用鼻尖碰了碰淮月的下巴。

淮月招架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像是连心尖都跟着烫,他垂着眼转移注意力:“不知道瓶瓶睡没有。”

凌彻心情太好,并不和傻猫吃醋,拿出手机连上监控,抱着淮月一起看。

瓶瓶的房间装了夜灯,有些昏暗的光线里,凌彻划着屏幕转了半天才找到猫爬架上跳跃的身影。

因为和凌彻关系尴尬,淮月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打开监控软件,计划着等凌彻回来就接走瓶瓶。

如今看到监控才发现,瓶瓶住的房间已经又变了模样,墙壁上新安装了各种定制的爬架,加上房间内的各类玩具设施,看上去宛如一个猫猫游乐园,看瓶瓶大半夜都玩得不亦乐乎就知道它有多喜欢。

淮月知道当初如果不是他,凌彻大概率就是把瓶瓶交给社区的工作人员安置,现在他却为瓶瓶考虑得这么细心周到,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瓶瓶在淮月出声叫它前就发现了摄像头正在自己转头,好奇地扑了过来。

听到淮月的声音后,许是有段日子没见,它先是愣了愣,才喵喵叫着凑过来。

淮月笑着跟瓶瓶说话逗它,凌彻听了一会儿,轻声问他:“如果我没来找你,你打算让瓶瓶怎么办?”

淮月默了默,看着瓶瓶又扭着屁股去玩球的背影:“我本来想等你从国外回来就去接瓶瓶回来的。”

凌彻手臂紧了紧,淮月正想安抚,就被他重重地拥进怀抱。

“还好我来了。”

……

凌晨三点,苏未澜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手里的牌,身旁的两人都在打呵欠。

孟衡麻木地扔下一对三,不带希望地劝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你想苦练一晚上就技惊四座也是不可能的,早点洗洗睡好吗?”

苏未澜听而不闻,催促旁边连眼睛都已经闭上的顾风眠:“快点,到你了。”

放在不远处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未澜抬了下眼,没管,谁料另外两个手机也紧接着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孟衡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牌,一把抓过手机:“这么晚了说不定有急事。”

顾风眠也懒洋洋地摸出手机来看。

孟衡点开四人小群,就见消失了十多天的凌彻重新出现,发了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

【L:恭喜我。】

孟衡满头问号,打字问道:你被绑架了?

还没发出去,凌彻的第二条消息又跟了过来。

【L:然后再给我发个红包。】

孟衡被气笑了。

【请说人话:连我兄弟的号都敢盗,你给我等着。】

正想退出聊天去找人,手机又震了一下,L发了条语音过来。

孟衡点开语音,凌彻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我替你兄弟谢谢你。”

熟悉的嗓音,别人模仿不来的欠揍语调。

孟衡停住动作,满头雾水地发了个问号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硬是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春风得意。

孟衡还在疑惑,那边散财童子苏未澜已经把红包发了出去。

【浪陶陶:[转账10000]】

【浪陶陶:所以要恭喜什么?】

顾风眠紧随其后,孟衡为了合群,虽然不理解依然保持了队形。

凌彻满意地收下礼金,丢下一句“恭喜我和淮月百年好合”便关上了聊天框。

时间太晚,凌彻得以顺利在淮月家留宿。

淮月住的这套房子是个精装的套二,只有一个卫生间,凌彻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畅快过。

他打开工作室的微信群,一口气发了满屏的红包。

夜猫子们天降横财,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喜事,却不耽搁谢谢老板恭喜老板的表情包刷得飞快,热闹得宛如过年。

淮月从浴室出来,把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浴巾递给凌彻。

“家里没准备新的,只有我用过的。”

递出去才想起来凌彻似乎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正想跟他说不然下单重新买一套,便见凌彻翻了翻,一脸自然地抬头看他。

“怎么没有内裤?”

淮月咽下想说的话,去行李箱里翻出一条一次性内裤递给他。

对上凌彻似乎有些遗憾的眼神,淮月耳朵发烫,掩饰性地拿起了手机假装看消息,却先看到了L发给他的转账信息。

淮月有些疑惑地看向凌彻:“这是?”

凌彻笑着挑了挑眉:“孟衡他们给我们的贺喜红包,收下吧。”

淮月怔了怔,点进消息,看着L转过来的三万块的“红包”,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凌彻看着他的神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你介意我告诉他们吗?他们不会乱说的,我太高兴忘记先问你了。”

“没有。”淮月摇头,“我不介意。”

他只是没想到凌彻会这么毫不掩饰地告诉他最好的朋友,也没想到会就这样收到来自凌彻朋友的祝福。

凌彻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索性伸手过来帮他点了收款按钮,手指无意间擦过淮月的手,微凉,像质地最好的玉石。

淮月依旧没有吹头发的习惯,两人说了这么会儿话,他发梢又开始有水珠滴落。

淮月的洗浴用品是浅淡的柑橘香,他平日里并不在意这些,向来是小乐买什么他用什么。

浅淡的香味被体温烘着,发梢的水珠更显得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凌彻喉结滚了滚,不想再考验自己的自制力,往浴室的方向退了半步。

“很晚了,去睡吧。”

凌彻眼神温柔地笼罩住淮月,眼里和嘴角都染着明亮的笑意。

“晚安宝宝。”

淮月被这个称呼叫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耳侧瞬间便红了一片,匆匆丢下一句“晚安”便回了房间。

……

淮月原本就有失眠的毛病,这一晚更是不知到了几点才真正睡着,仿佛才闭上眼睛,手机的铃声便刺耳地响了起来。

淮月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昏昏沉沉地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奚岚却是活力四射,喜悦非常。

“好消息淮宝!”

“内部消息,凌奇被撤职了,公司发了内部邮件通报,全体员工都收到了,现在好多工作论坛都在吃瓜。”

淮月怔了怔,困意散了大半,听着电话那边的奚岚高高兴兴地分享他吃到的瓜。

“说是他之前就被举报,结果被他爸压下来了,现在董事长突然要查,因为举报人的证据充足,直接就把他给撸下来了,一点颜面都没给,今天刚上班就发了全体邮件通报。”

“好想采访一下他脸疼不疼,天天扯着虎皮当大旗,要不是他跳得这么高,没不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他的丢脸事……”

奚岚吃瓜吃得快乐,淮月却是有些愣怔,他想到昨晚刚从国外回来的凌彻,是巧合吗?

这边奚岚电话还没挂,那边许安勋的呼叫却又接了进来。

淮月猜到他应该也是和奚岚说的同一件事,先跟奚岚道过谢,说好等进组请他吃饭后才接起许安勋的电话。

室内拉着遮光窗帘,一片昏暗,淮月起身拉开窗帘,被早上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扑了满身。

手机里,许安勋嗓音激动,难掩疑惑。

“凌氏集团刚刚有人联系我要谈代言的事,我马上过来找你!”

第43章

淮月原本就有所猜测, 听到许安勋带来的消息,他便几乎能完全肯定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淮月找理由拦住了许安勋,没让他来家里,和他约好到公司聊具体情况。

挂断电话, 淮月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出去。

他动作放得轻, 走到客厅才发现另一侧的客卧门开着, 凌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客房的床品都已经重新整理好,他昨晚借给凌彻的睡衣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上。

房间显眼处放着一张便签。

——有个定好的采访,我先去忙,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字迹潇洒肆意,恰如凌彻其人。

淮月拿起便签, 垂眸看了半晌,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凌彻今天的采访行程定得匆忙, 杨文辰不放心, 一早就定好要亲自陪同前去。

如果说昨晚莫名其妙的发红包行为还能用别的事由来解释,那么和小孙一起在淮月家小区楼下接到春风满面的凌彻后,杨文辰心底最后的侥幸也终于化为乌有。

从昨晚发红包到现在,凌彻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五个小时,整个人看上去却格外容光焕发, 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在电视楼门口偶遇喻清时,还对着人家笑着点了个头。

杨文辰生无可恋地了一路,直到和凌彻两个人进了化妆间才忍无可忍地凑上前:“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凌彻压了压嘴角, 抬眼看过去:“怎么?”

杨文辰发自内心道:“喻清估计以为你中了邪,大概正在背后笑。”

凌彻不在意地拿出手机看:“管他。”

趁化妆师还没来,杨文辰抓紧时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我想的那样吗?”

凌彻点了点头,好心情毫不掩饰:“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让财务核算工资的时候多加一份奖金。”

杨文辰纵然早有猜测, 也免不了得知此事成真后的心情复杂。

栏目组的化妆师很快就位,化完妆后凌彻便要前往演播厅录制。

凌彻把手机交给杨文辰:“有消息的话帮我告诉他我在录节目,晚点回给他。”

杨文辰自然知道凌彻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换做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凌彻谈起恋爱来会是这一款,腻歪得他牙都疼。

木已成舟,多想无用。

杨文辰接过手机放好,见那边访谈已经顺利开始,便低头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例行巡视网上的风向。

·

从昨晚开始,网上就多了许多淮月的黑通稿。

有说他得罪了人被品牌方退货的,有说DK属意他做代言人的消息就是他自己团队放出来炒作的,如今营销翻车惹了品牌厌恶,倒贴都没人要。

各种“业内人士”仿佛一夜间都冒了出来,长篇大论地分析嘲讽。

最后得出的结论要么是淮月经过此事会被时尚圈排除在外,再无出头之日,要么是淮月德不配位,以后合作方用他都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淮月红毯照惊艳众人的热搜早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淮月飘了#、#淮月和DK闹翻#等等充满恶意和拱火意味的词条。

白天被彻夜不眠cp粉搅散的水军卷土重来,广场上全是营销号耸人听闻的“内幕”爆料和各家粉丝落井下石的嘲笑。

【@大西瓜:好low的手段,我差点信了,还想着DK今年眼光这么差选了这么个代言人,品牌都变low了。】

【@11111:昨天红毯环节他简直就是灾难好吗,张佑名的表现比他好太多了,DK瞎了才会选他。】

【@jfhkf:红毯环节明明宋新羽的造型也让人眼前一亮,结果铺天盖地的全是他一个人的热搜,顶奢都被他穿成地摊货了还好意思买营销,看吐了。】

【@吃葡萄吐葡萄皮:不是,真以为昨天红毯没人看吗?你们嘲淮月别的我能理解,嘲他红毯造型我是真的想笑,你们说的这些一个比一个丑,DK不选淮月也不会选你们哥哥啊[吐舌头]】

【@fue:淮粉别挽尊了,我要是你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他粉丝,太丢脸了。】

……

DK的代言各家都想要,粉丝和水军纷纷住在热搜里搅浑水顺便给自家舔饼。

想踩着淮月往上爬的人太多,许安勋想撤热搜也撤不过来,晚上撤了早上一看又爬上去了新的。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闹心的,网上的舆论战只是一部分战场,淮月得罪人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不知道会被刁难丢掉多少资源,这才是放在他们面前更加无解的问题。

许安勋不是没有想过托人说和,问了一圈人脉却都表示无能为力。

正是急得嘴角上火的时候,突然接到凌氏集团的代言邀请,可想而知他的心情经历了多大的起伏。

公司会议室,许安勋把咖啡放在淮月面前,对淮月的态度也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慎重。

“找你代言的是凌氏旗下新推出的一款金融产品,虽然是新项目,但是凌氏的旗号摆在那里,给的代言费也是一线待遇,只要你签了,你得罪凌氏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许安勋试探地看向淮月:“听说昨晚那位凌总也已经被集团撤职了,不知道是不是误传。”

淮月像是有些走神,过了片刻才应声:“我也听人说了,应该是真的。”

淮月指的是奚岚告诉他的消息,许安勋理解的却显然是另一层意思。

凌氏并不常用娱乐圈明星代言,代言也是公认的难拿,这一通一路绿灯的操作让谁来看都明显是在给淮月站台,不是集团高层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能量。

许安勋有些后悔,早知道淮月能找到这样的靠山,他又何必去替秦沐川办事,白白惹得淮月和他生了嫌隙。

见淮月神情淡然,丝毫不见攀上凌氏的喜悦得意,许安勋谨慎询问。

“凌氏那边的意思是这两天再约个时间详谈,就能直接定下了,那我就同意了?”

淮月回过神,却是摇了摇头:“先等等。”

许安勋难得没有急着劝他,只是提醒道:“现在谣言四起,最好尽快决定,越快澄清效果才会越好。”

淮月点头:“我知道。”

淮月明天就要进组,商量完这件事后,两人又接着聊之后的安排。

等把事情全部处理完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淮月看了眼手机,他之前发消息给凌彻说下午想去看看瓶瓶,凌彻十分钟前刚给他回了消息。

【L:我已经让物业把你的信息录入了业主权限,清居别苑你随时想去就去,不用知会我。】

【L:杨文辰说你明天进组,你昨天都没告诉我。】

【L:猫猫委屈.jpg】

淮月还没来得及细想凌彻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事不开心,就见后面紧接着跟了一句:

【L:那我今晚去找你好不好?】

淮月看着这句话后面瓶瓶满脸渴望的表情包,唇角抿了抿,难得产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感觉。

他原本想问凌彻代言的事,见状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打算等晚上见面再说。

淮月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见凌彻没有回复,便知道他应该又在忙了,收起手机没再打扰。

·

这次进组之后不知道要多久才有空闲,淮月去清居别苑陪瓶瓶玩了一个下午才回到住处,准备收拾明天要带的行李。

门铃响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淮月放下剧本,起身去开门,却先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凌彻戴着口罩,身上是笔挺有型的衬衣西裤,一只手随意地拎着西装外套,打扮得像是才从某个商业会议上过来。

淮月怔了怔,下意识伸手去扶:“你喝酒了?”伸出去的手却先一步被握进了滚烫的掌心。

凌彻关上门凑过来,眼神很亮:“谈事情喝了一点,没醉。”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凌彻的掌心很烫,温度透过相贴的手掌传递,是极亲密的触感。

淮月抽了抽鼻子,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他不太信任地看向凌彻:“真的没醉吗?”

凌彻拉下口罩,笑着低头凑近,直到呼吸相闻:“真的,你要检查一下吗?”

两人眼中都是放大的彼此,玄关暖色的灯光落在淮月眼底,像有人精心洒下的碎金。

凌彻看得心动,刚想凑上前去碰,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了玄关这一角温暖暧昧的气氛。

凌彻直起身拿出手机,看了号码后却没接起,他按掉通话放回兜里,这才举起手里的外套向淮月示意:“真没喝醉,是酒洒在衣服上了。”

两人手牵手走进客厅,凌彻笑着正要说话,来电铃声却再次响起,他皱眉拿出手机,却发现这次是杨文辰打来的。

凌彻接起电话,杨文辰语速很快,告诉他代言的某个品牌出了问题,要尽快做出反应。

两人离得近,淮月也听了个大概,见凌彻看过来,他挣开手示意凌彻去沙发上坐着慢慢谈,自己则是转身进了厨房。

凌彻虽然一直强调自己没喝醉,但是看他不自觉揉额角的动作便知道不会好受。

淮月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菜谱,他不喝酒,住的地方自然没备解酒药,只能给凌彻煮碗醒酒汤。

凌彻解决完问题挂断电话已经是十分钟后,他先回了条消息,才循着动静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灯光明亮,淮月正在认真地盯着手里的橙子,切块也切得仔细极了。

淮月身上是柔软的棉质T恤,下|身的长裤材质柔顺,裤管有些空荡,即使是这样普通的打扮也显得身高腿长,身段好看。

他低着头,露出的脖颈修长,曲线优美,肩背仍保留着少年人的单薄,为这份美增添了一份易碎的气质。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氤氲的雾气给淮月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凌彻几乎不舍得打扰这份场景,他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淮月。

快门按下的声音引起了淮月的注意,淮月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凌彻又飞速点了好几下快门才状若自然地收起手机,他走进厨房,好奇地问:“在煮什么?”

“醒酒汤。”

淮月之前听杨文辰语气焦急,还以为事态会很严重,见凌彻这么快过来,不由问道:“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凌彻应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地问:“是煮给我的吗?”

“嗯。”见凌彻的表情,应当是真的没事,淮月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切橙子。

案板上的橙子块儿歪七扭八,锅里的汤颜色成谜,飘散出来的味道也成谜,凌彻却丝毫不担心自己可能会被毒死,只觉得这样的淮月鲜活可爱极了。

凌彻靠在一旁看着淮月,说话的嗓音都带着笑:“要帮忙做什么吗?”

“不用。”淮月把橙子块儿丢进锅里,“马上就好了。”

淮月用手机定好时间,认真盯着又咕嘟了两分钟,按着秒表关了火,盛起来递给凌彻。

凌彻吹了吹,尝了一口。

淮月对自己的厨艺很有数,没问好不好喝,只道:“将就喝一下,虽然味道可能没那么好喝,但应该是有效果的。”

“没有,很好喝。”

凌彻否认了淮月的话,等汤稍微晾凉一点便端起来一饮而尽,甚至还美滋滋地添了第二碗。

淮月见状,难掩疑惑地悄悄用勺子盛起来尝了一口,却顿时就被齁得呛了一下。

嘴里的滋味实在难以形容,又咸又涩,涩的大概是橙子没削干净的皮,至于咸的……

淮月不愿再细想,伸手便要去抢凌彻手里的碗。

“别喝了。”

凌彻转身躲开淮月的动作,一仰脖便喝下了第二碗,他挑了挑眉笑着看向淮月:“我说好喝就是好喝。”

淮月拿醉鬼没办法,他没掌握好量,煮得太多,两碗下去还有锅里还有一大半,他正想先发制人过去把锅里的全倒了,整个人却先被抱起来放在了料理台上。

凌彻强势地挤进淮月腿.间,密密麻麻的亲吻紧接着落在淮月唇边。

两人嘴里都是又咸又涩的味道,仔细嘬.弄品尝时,才能尝到一点橙子的酸和苹果的甜。

凌彻解馋似的,仔仔细细地一点点搜刮干净了淮月舌头上的所有甜味和微酸,才终于舍得放开。

淮月眼底浸了一点雾气,撇开眼没看凌彻,耳侧红了一片。

“我放错调料了,你不要喝了。”

凌彻色令智昏地凑上前又啄了一口,认真品鉴了一番:“哪有放错,明明是甜的。”

“……”

淮月开始担心他真的会把那一锅全喝掉,挣扎着起身要去倒掉。

凌彻笑着搂紧他:“好了我不喝了,别动,让我抱抱。”

厨房台面太凉,凌彻索性托着淮月的膝盖把他抱起来,以抱抱熊的姿态走出了厨房。

远离了灶台上的那锅生化武器,淮月也没再挣扎,任他抱着坐到了沙发上。

凌彻的手机又响了两声,是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凌彻却丝毫没有要看的意思。

淮月想到他之前和杨文辰的电话,不由提醒:“不看消息吗?会不会是杨老师有急事找你?”

凌彻握住淮月的手,笑着解释:“有急事他会打电话的,之前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淮月却依然不安心。

他想到凌奇的处置和凌氏的代言,淮月不清楚凌彻和家里的关系,也不觉得这样的资源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

他斟酌再三,最终选择直接问出口。

“你和凌氏做了什么交换吗?”

“嗯?”凌彻怔了怔,对上淮月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凌彻并不意外淮月会猜到背后的推手是他,他没有否认,猜道淮月是在担心什么,他索性摊开来讲。

“之前找狗仔诬陷我的背后主使就是凌奇,凌奇为达目的,甚至动用了凌氏的关系,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凌氏如果不想把这个丑闻爆出来,自然要答应我的条件。”

淮月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段隐情,他拧了拧眉,对凌奇的厌恶程度再次加深了一截。

凌彻伸手把他眉心抚平,又凑近亲了亲:“他害不到我,以后也没机会再去恶心你了,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凌氏的代言你放心接,他们不会耍花招的。”

淮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你不用这样……”

就算在这件事中凌氏理亏,但是凌彻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肯定会招致凌奇父子的记恨……

只是他还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彻打断。

“其实你也不用在晚宴上替我出头,也不用在我被诬陷的时候赌上前程替我作证。”

凌彻抬眼看进淮月的眼底:“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淮月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凌彻的眼睛。

“你生气了吗?”

凌彻叹了口气,伸手抱紧淮月,嗓音有些闷:“你担心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话虽如此,可“见外”在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不信任。

经历两世,淮月谨慎惯了,也自食其力惯了。

他不愿欠谁多余的情分,可他却不该对凌彻也这样。

感受到凌彻的失落,淮月伸手回抱住凌彻宽阔的肩背,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有一句认真的承诺。

“下次不会了。”

话音落下,淮月便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右手的小拇指也被人勾住。

就像他撒酒疯时和凌彻约定的那样,凌彻勾着他的手指,嗓音低低地缠绕在心上。

“说好了,不准骗我。”

“嗯。”淮月任他动作,“我明天就让许安勋去谈代言。”

相处的时间过得太快,墙上的挂钟时针渐渐走过了10,远处的霓虹灯也已经渐次熄灭。

淮月明天一早要去剧组,凌彻也有行程要赶,今晚自然不能留宿。

淮月在玄关送凌彻出门。

“明天几点走?”凌彻轻声问。

“小乐明早七点来接我。”

“嗯。”凌彻应了一声,上前揽住淮月的腰,躬身把脸埋进他颈窝,没再说话。

后面的行程满满当当,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刚在一起就要分开,说什么也舍不得。

鼻尖的香味浅而淡,是淮月独有的味道,凌彻只闻了一次就深深上.瘾,连梦里都是一片细雨沾湿的海棠花林。

半晌,凌彻哑着嗓子开口。

“宝宝,昨晚借给我穿的那套睡衣,送给我好吗?”

……

凌彻离开前收拾好了厨房的残局。

淮月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他亲手把自己穿过的睡衣送给凌彻,仍然心惊于自己的放浪。

连指尖都羞愧得在发烫。

第44章

淮月做了一晚上到处找睡衣的梦, 直到闹钟响起,才从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淮月缓了缓神,伸手摸过闹钟关掉。

时间显示还不到七点,手机上却已经收到了来自凌彻的消息。

淮月点开图片, 一片深深浅浅的粉紫色朝霞映入眼帘, 远处的太阳从天际线露出半个身影, 霞光万丈。

【L:见者好运,宝宝开工顺利。】

照片下方露出了飞机的一角,显然是在机场拍的,淮月回过去一句一路平安,再去看航班表, 显示凌彻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空落,直到闹钟铃声再次响起, 淮月才回过神从床上起身, 换好衣服去洗漱。

小乐准时上门来接淮月出发。

许安勋不跟淮月进组,除了小乐之外,他又给淮月配了两个助理。

原本是打算配五个,淮月没答应,考虑到小乐一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 才选了两个来给他帮忙。

这段时间下来,小乐的为人处世淮月都看在眼里,他需要身边有一个可信之人, 一个敢于违逆许安勋和公司的人。

小乐十分机灵,不需要淮月明说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答应得毫不犹豫。

新助理是一男一女,分别是大风和莎莎,淮月给两人说得清楚, 让他们听小乐的安排。

一行人从淮月的住处出发前往酒店,一个半小时后才抵达。

剧组安排的酒店在拍摄基地附近,开机仪式将在五天后举行,主要演员都是今天进组,提前进行剧本围读。

淮月在酒店大堂遇到了同样来办理入住的男主盛川一行人。

盛川今年二十七岁,是很英俊正气的长相,演过很多正气凛然的大侠,曾被网友戏称为大侠专业户。

去年初他在一部探案刑侦局中饰演了一个反派卧底,成功骗过所有观众,到结局揭秘时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影片大获成功,盛川的演技也得到了大众的肯定,收获了很多热度和关注。

后来他又接着客串了几个各色各样的配角,戏路比起之前拓宽了许多。

淮月先看到对方,开口打了招呼,盛川转过头,认出淮月后笑着伸出手。

一同寒暄客套字后,盛川笑着道:“我看过你的试镜视频,演得很好。”

淮月不知道的是,盛川原本想竞争的也是江筠这个角色,没能选上还觉得遗憾,直到后来看过淮月的试镜视频,连他这个竞争对手也不得不承认,淮月确实比他适合得多。

淮月谦虚地道谢,盛川笑了笑,主动释放出交好的信号。

“剧里就咱俩的对手戏最多,我会常来找你对戏的。”

淮月自然应好。

盛川态度友好,淮月和他一起进了电梯,到达楼层后才道别分开。

剧组把主要演员的房间都安排在了同一层,淮月安顿好后没急着去会议室,先给奚岚发了个消息问他到没到。

奚岚很快回过来一句语音:“快了快了,马上进电梯,你在哪个房间,我来找你!”

淮月把自己的房间号发过去,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门铃声。

淮月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奚岚也去参加了《枕山河》的试镜,拿到了一个反派配角的角色。

配角的试镜比主角要晚一些,奚岚签完合同才告诉淮月,彼时《破天》已经播出,反响远超预期,奚岚的咖位也水涨船高,等着他挑选的主角剧本比比皆是。

奚岚却仍是选择接下了这个在他还没火的时候就去试镜的配角。

网上关于这件事衍生了无数讨论,营销号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淮月却知道,奚岚只是单纯喜欢这个角色罢了。

只是这种理由,说出去大部分人都不会信,奚岚便也懒得解释,我行我素地签了合同便欢欢喜喜地进了组。

淮月打开门,奚岚满面笑容地凑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淮宝。”

两人虽然有段日子没见,线上却一直有联系,便也没怎么寒暄,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一同准备前往会议室。

《枕山河》的导演姓李,络腮胡大体格,天生一双笑眼似乎很好说话,业内却都知道他脾气很差,导戏时骂人连喇叭都不用,吼声就能响彻剧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脾气差成这样还能拉到投资,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李导前几部剧都是热播,戏红人也红,成功捧红了好几位新星和之前不为人知的实力演员。

这样的剧组班底,想搭便车走红的人自然数不胜数,淮月没关注过这方面的八卦,却架不住他身边有个奚岚,堪称八卦小能手,连狗仔都没他专业。

因为奚岚的房卡出了问题,耽搁了一会儿,两人走进会议室时,人已经到得很齐了。

总编剧邱易笑眯眯地招呼两人:“我们的江筠和陆衍到了,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接下来便是一通客套的寒暄,大部分人对于淮月来说都是生脸,淮月提前做了功课,倒也不会出现对不上号的情况。

总编剧旁边便是李导,李导另一侧落座的却既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男三宋新羽。

宋新羽选秀出道,这两年正在谋求转型,去年演了一部口碑不错的仙侠,目前看来转型之路还算顺利。

淮月会关注到他,是因为据奚岚所说,宋新羽一开始瞄准的是“江筠”这个角色,不惜带资进组也要抢下这个角色,只是李导坚持不同意,双方博弈之下,宋新羽最后退而求其次接下了男三。

淮月对于别人的恶意向来敏感,宋新羽虽然脸上带笑,眼里却满是高傲和打量。

一圈招呼下来,淮月和奚岚也各自落座,人已经齐了,李导也没说什么场面话,直接示意大家开始。

淮月不是第一次进组,却是第一次参加剧本围读。

李导和总编剧对于这个环节显然是十分上心,演员们在结束完当天的朗读后,他们会组织大家探讨交流,和各位演员一起讨论剧情以及人物设定,帮助大家更深刻地理解人物。

有剧中角色做联结,剧本围读进行到第二天,大家便已经比起刚开始熟了许多。

女主洛汐性格外向,爱交朋友,这天围读结束后,便张罗着要请大家去吃火锅。

李导和总编剧没凑这个热闹,借口有事没有参加,其他人则是都热情响应,淮月和奚岚随大流跟着众人一起,去了酒店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

十几个人要了一个大包房,分成两桌落座。

都是要控制饮食的演员,没几个人是敢放开吃的,况且明天还要继续围读,也没人喝酒,这场聚餐散得比想象中要快了不少。

回到酒店还不到九点,淮月洗掉一身火锅味出来,手机正躺在床上嗡嗡震动。

淮月解锁屏幕,却发现是许安勋打过来的语音通话。

淮月点下接通,许安勋言简意赅地告诉他宋新羽在微博上发了他们今天聚餐的照片,却唯独没拍到他,问他是什么情况。

淮月知道宋新羽对他有敌意,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发难。

淮月把从奚岚那里知道的前情和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许安勋,许安勋松了口气。

“知道了,不是他给你设套被抓到把柄就行,你不用管,今天先别上微博。”

淮月应了一声,许安勋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淮月用小号登进微博,果然就见宋新羽没发多久的合照微博已经上了热搜,其他演员的粉丝也纷纷在热搜广场互动安利。

因为带了《枕山河》的剧名,网友对照演员表,很快发现了缺席的淮月。

淮月前两天被嘲讽营销翻车的风波还没有平息,眼看似乎又有事端,很快便有黑粉闻风而来。

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质疑淮月耍大牌不参加剧本围读,黑粉纷纷涌进宋新羽评论区追问他淮月的消息,又惹来宋粉的不满谩骂。

收到杨文辰的消息时,淮月正拦着奚岚,让他先别急着发博帮他澄清。

杨文辰的联系方式是前天凌彻亲自用淮月的手机帮他添加的,让他如果有事不好解决或是联系不上他,就去找杨文辰。

淮月彼时刚刚答应凌彻不会再跟他见外,便点头应了下来,没想到这次的事还没发酵闹大,杨文辰就主动发消息来问。

淮月打字回复:多谢杨老师费心,我能解决的。

杨文辰回复得很快。

【你们有应对方案我就不插手了,有问题找我就行,不用跟我客气,凌彻付了工资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外包经纪人。】

末了还不忘拉踩一句。

【放心,我们工作室比起凯乐绝对专业得多[强壮]】

淮月看着他的回复,却是有些愣神。

凌彻做了十分也只说一分,如果不是他这么巧出事,可能他也不会知道凌彻为了他在背后费的心思。

淮月向杨文辰道过谢,不由问道:他还在忙吗?

【杨文辰:还在拍摄,估计结束得到十二点之后了,要让他结束后联系你吗?】

淮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

凌晨一点,《Fable》杂志拍摄现场。

拍摄刚刚结束,凌彻和工作人员互道了一声辛苦,便大步前往房车准备卸妆收工。

这次的拍摄点是在海边,盛夏即将过去,海风的温度已经有了凉意,凌彻刚坐下手里便被塞了一杯香蕉牛奶,杯身甚至还是温的。

杨文辰笑得很是慈祥:“快喝,助眠的。”

凌彻看着镜中他的表情,动作顿了顿:“你中邪了?”

杨文辰笑容僵在脸上,看上去有一万句脏话想骂。

拍摄地距离景区和市区都有一段距离,看包装便知道这是专门从市区饮品店买来的,凌彻把杯子放回桌上,随口问了句谁送的,便起身走向冰箱,准备去拿冰水。

却听杨文辰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淮月买的。”

凌彻动作顿住,眼神惊讶地看过来。

“淮月特意叫了跑腿送过来,请我们和拍摄团队全员喝奶茶,还特意拜托我把你的这份放在保温袋,想让你喝点热牛奶好好休息。”

杨文辰伸手便要去拿:“既然你不想喝就给我,正好我年纪大了需要助眠。”

凌彻动作迅速地抢在他前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你不早说。”

杨文辰翻了个白眼,微笑着咽下了第一万零一句脏话。

凌彻坐回椅子上,一边喝着甜甜的香蕉牛奶,一边询问杨文辰和淮月联系的事。

杨文辰三言两语概括完宋新羽弄出的幺蛾子,凌彻点了点头:“他说可以处理就先不要插手,要是有意外情况再说。”

杨文辰点头应下,却不免在心里感慨,在圈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谈恋爱是这样谈的。

不过他转念想想,起码淮月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不会仗着凌彻的喜欢作妖,已经是极为难得,要是对方是个作精,那自己才真是此命休矣。

思及此处,杨文辰看淮月便怎么看怎么顺眼起来。

见凌彻喝个香蕉牛奶都喝出了一脸深情的效果,杨文辰站起身,自愿化身爱情保安。

“我去叫化妆师过来,你注意一下。”

凌彻应了一声,看着手机上淮月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感觉香蕉牛奶的甜味像是全部都淌进了心里。

清楚这个时间淮月定然已经入睡,凌彻没有发消息打扰他,满腔爱意无处诉说,他想了想,打开微博,编辑发送。

片刻后,小风车里的夜猫子们刷到了凌彻难得发一条的日常微博。

【@凌彻:收工,晚安。】

配图是凌彻今晚拍的夜空,一轮明月悬在海上。

月光温柔,夜色动人。

第45章

淮月这一晚依旧睡得不算安稳, 到了第二天,他刚起床便先收到了许安勋的消息。

宋新羽昨晚那条微博引起的对于淮月的质疑已然发散,一晚上过去,舆论风向已经变成了淮月因为风险太高已被剧组踢掉换人, 热搜上甚至出现了#淮月风险艺人#的词条。

营销号踩着前两天的余波, 在热搜广场上肆意揣测谈论淮月接连被DK和剧方弃用的内幕。

微博上已经是腥风血雨, 和淮月相关的热搜就有近十条,淮月最先看到的却是凌彻的名字。

淮月点进去便看到了凌彻凌晨发送的晚安博,收到了这句迟来的晚安。

淮月嘴角弯了弯,心情似乎也跟着扬了起来,看着满屏的黑热搜也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昨晚他拦着奚岚, 便是想看看宋新羽留的后手和最终目的。

看如今的风向,宋新羽分明是对江筠这个角色还没有死心, 想借机把他赶出剧组。

选在这个时间发难, 大概率也和前两天的舆论有关。

淮月收起手机,洗漱完前往会议室。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见淮月进来,室内的气氛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淮月扫了一眼,宋新羽还没来, 李导和总编剧也不在,双方大概正在进行新一轮博弈。

宋新羽如果成功,那他散步的谣言便能成真, 到时候不仅能把淮月踢出剧组,还能把风险艺人的帽子扣在淮月头上,重创淮月的演艺之路。

淮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远处的洛汐看着他欲言又止,盛川则是低声对淮月道:“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澄清。”

淮月有些惊讶地抬眼看过去, 盛川拿起手机示意:“要不要来合照一张?”

“什么合照?我也来。”

刚进门的奚岚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便凑了过来。

淮月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被两人夹在中间,拍了好几张合照。

盛川p都不p,直接打开微博就要编辑发送,奚岚也打开了相册选取照片,丝毫不给淮月阻拦的机会。

盛川的想法很简单,他和淮月确实还算不上数,但他却十分认可淮月对于江筠的诠释。

江筠这个角色算得上剧里的点睛之笔,如果换成宋新羽来演,这部剧的上限绝对会比他的预期要低很多,这绝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果。

奚岚就更不用说,要不是淮月拦着,昨晚他就要直接在微博上开团宋新羽这个虚伪小人了。

奚岚会选择这部剧首先就是因为看好剧本,他饰演的角色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次突破,要是被宋新羽搅和黄了,他宁愿不演。

更何况淮月是他认定的朋友,就算没有这些前提,他也是要站出来帮淮月澄清的。

“谢谢……”

两人在这个时候站队发声定然会承担风险,如果他真如谣言所说被踢出剧组,那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便很难洗清,站队的人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除了道谢,淮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咱俩还用说这个吗?”奚岚摆了摆手,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大不了我也带资进组把他挤出去。”

淮月被他逗笑,又觉得感动,宽慰道:“放心,他得逞不了的。”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李滕李导和制片人石柏正在对峙。

房间里除了总编剧邱川,还有宋新羽和一个面容凌厉的中年男人,正是宋新羽的经纪人于斌。

李滕狠狠抽了口烟,皱眉看向制片人石柏:“我不会同意的。”

石柏做事风格一向保守,之前淮月试镜时表现惊艳,即使当时他舆论缠身,李滕也极为心动,石柏却怎么也不同意。

而石柏想多拿投资,想让宋新羽演江筠,李滕看完他的试镜表现后却是坚决拒绝。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后面淮月的负面新闻消除之后两人才各退一步,石柏同意让淮月来演江筠,李滕也答应给宋新羽一个男三的角色。

如今宋新羽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淮月是得罪人才丢了DK代言,让他来拍说不定拍完后直接被压着上不了。

宋新羽直言不想浪费时间拍一部上不了的剧,如果剧组不换人他就退出,同时他背后的投资也会撤资,说来说去便是想逼着剧组踢淮月出去。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闹出这样的事,石柏原先也极为火大,却听宋新羽搬出了他背后的金主来说事,宋新羽的金主刘总参加了前几天的DK晚宴,亲眼见证了淮月得罪人后被品牌方冷落的场面。

如此一来,宋新羽的要求倒也不算无的放矢,石柏左思右想,权衡之下,竟当真答应了。

石柏烦躁地皱眉:“你当我愿意这样?你光想着拍摄效果,要是拍一半塌房了或是拍完了被压着播不了你就满意了吗?”

李滕嗤笑一声,看了宋新羽一眼,意有所指:“谁知道真塌还是假塌。”

宋新羽被当面阴阳,神情有些僵硬,他的经纪人于斌则是面露不满。

在于斌看来,剧组的投资都靠着他们,他们要的甚至只是男二号,李滕都抠抠搜搜地不愿意给,非要护着那个迟早暴雷的淮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

石柏被李滕的话顶得气不打一处来,喘着粗气道:“你要是坚持要他,那就别拍了!都别拍了,全散了!还能趁早止损!”

石柏突然爆发,连宋新羽都被吓得一愣。

吼声散去,屋里陷入沉寂。

李滕脸色难看地掐了烟,知道石柏这么说就是绝不可能退步的意思。

平心而论,他对于淮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偏爱,江筠这个角色虽然是男二号,在整部剧里的作用却极为重要。

他力保淮月也只是因为不想自己的作品被糟蹋,可他却也不可能真的没有淮月就不拍了。

眼见李滕隐有松动,宋新羽面带得色,只觉得他这些天忍气吞声伺候人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只要能把淮月踢出剧组,短时间内淮月便别想翻身,到时候DK的代言他也能多一份争取的机会,堪称一举多得。

宋新羽光是想想便要忍不住笑出声,他看着李滕,志得意满地等着他给出妥协的结果。

李滕动了动嘴,刚想说话,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总编剧邱川却突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宋新羽皱眉转过头,不满邱川在这个节骨眼打岔,却见邱川正举起手机向他们示意。

“那个,凌氏刚刚官宣了新代言人,你们要不看看?”

宋新羽一怔,看着邱川隐隐兴奋的神色,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李滕和邱川坐得近,两人关系好也没这么多讲究,索性直接就抢过手机看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氏的官号几分钟前刚发的微博,官宣了淮月作为新产品的全球代言人。

底下的评论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破万,李滕确定了两遍这条微博艾特的确实是淮月,娱乐圈也没有别人和淮月同名,这才舒出口气,神色玩味地抬头看向石柏几人。

石柏也已经看完了微博,他扭头看向宋新羽,满脸都是被耍的怒意:“这是怎么回事?”

宋新羽神色僵硬地看着手机上的微博,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屏幕上每一个字自己都认识,合起来却怎么也读不懂了。

他想不明白,明明刘总亲口告诉他淮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在圈里走不长远,怎么淮月却摇身一变成了凌氏的代言人?

见宋新羽白着脸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石柏认定自己被骗,情绪起伏之下,说话也难听起来。

宋新羽之前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难堪。

在他急着解释自己没有骗人的同时,网上也已经彻底换了风向。

凌氏的代言是出了名的难拿,之前合作的几乎都是口碑极好的国民演员,这次选择淮月,无异于是在给他背书。

连粉丝都没想到淮月一点风声都没透就突然就官宣了新商务,还是这种饭圈根本撕不下来的顶级资源。

淮粉惊喜交加,被打压了好几天后,终于扬眉吐气,纷纷喊话之前嘲讽淮月无人敢用的营销号,让他们出来走两步。

营销号收钱发稿,被打脸后集体装死,一直上蹿下跳带节奏的宋新羽粉丝却仍在嘴硬,坚持认为DK弃用淮月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凌氏说不定也是被淮月的营销给骗了,看走眼才签了他。

半小时后,《枕山河》剧组官号放出了淮月和其他人一起参加围读的照片,在线辟谣淮月被踢出剧组的事,接着点赞了奚岚和盛川的微博。

事到如今,是非曲直已然十分明朗,宋新羽也被扒出来他想抢淮月角色的背后目的,迎来了舆论的反扑。

吃瓜网友上个班的功夫便亲眼见证了一出好戏,直呼精彩,缺德网友甚至喊话剧组开个直播澄清,迫不及待想看宋新羽和淮月同框的画面。

到了晚些时候,DK也突然官宣了和淮月的合作,更是引发了网友讨论的高潮。

一直嘴硬的宋新羽粉丝也彻底哑火,他家粉丝之前踩着淮月舔DK代言的言论也被扒了出来,前一波发博卖茶的热度还未退去,又紧接着迎来了新一轮的嘲讽……

宋新羽从事发后便请了假,没有参加这一天的剧本围读,奚岚想看笑话没看成,颇为遗憾。

谁知到了第二天,李导便宣布了宋新羽因为身体不适退演的消息,同时退出的还有宋新羽背后的投资。

距离开机还有两天闹出这样的幺蛾子,宋新羽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剧组好过。

李导脸色不太好看,联系演员对他来说算不上太难,他昨晚便已经问了几位之前试过镜的演员,总体来说问题不大,难的是短期内要填上投资的缺口。

奚岚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便让人来对接投资。

剧组并没有如宋新羽所愿焦头烂额,新的男三号在剧本围读的最后一天入组,开机仪式也在次日按时举行。

宋新羽算盘落空,还给淮月和剧组白白送了一波热度。

《枕山河》开机仪式的关注度甩开同级别的剧组好几条街,宋新羽在家看见热搜后气得牙都快咬碎,却再怎么怄气诅咒也无济于事。

及至后来《枕山河》播出爆火,宋新羽才真切地开始后悔,如果他能留在剧组继续演他的男三,起码也能小火一把。

只是已经悔之晚矣。

·

开始拍摄后,淮月比起之前几乎是成倍的忙碌。

剧本围读的时候起码每晚都有空闲,如今每天都要跟着拍摄通告单来,有夜戏的时候甚至可能整晚都在片场。

如此一来,再加上凌彻也极为忙碌,两人的联系便只剩下轮回的微信消息。

李导要求严格,最丧心病狂的时候一场戏甚至磨了三天,淮月虽然总体算得上挨骂最少的那个,也不敢有丝毫松懈,有时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更别说看手机消息。

淮月早上发过去的消息,或许晚上才会收到回复,淮月又到凌晨才看到回复,如此往复。

直到凌彻去参加《一起去旅行》特辑录制的前夕,两人才终于对上一次休息时间。

淮月下戏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色早已黑透。

淮月刚把手头的东西放下,便接到了凌彻拨来的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屏幕短暂的卡顿了一下,接着便出现了凌彻的身影。

凌彻那边看背景同样是在酒店,他正穿着从淮月这里讹走的睡衣,放松地靠在床头。

看清淮月后,凌彻未语先笑,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眼神却很明亮,专注地笼着淮月。

即便一语未发,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浓浓的喜爱和想念。

淮月本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能够坦然面对必要的分别,也能在工作时毫不分心,不受影响。

然而就在这样平常的时刻里,在看到凌彻多日未见的熟悉笑容后,淮月却猛地察觉到思念的重量。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用忙碌来回避的情绪,倏然从身体里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几乎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住,让他连呼吸都有一瞬的凝滞。

“怎么了宝宝?”凌彻第一时间察觉到淮月情绪的起伏,拧起眉心,“有人欺负你?”

“没有。”

淮月垂下眼,又很快抬眼对上凌彻的担心的眼神,心里的情绪满溢,他放弃含蓄:“只是有些想你。”

淮月的声音不大,凌彻却透过耳机听得清清楚楚,身体几乎在瞬间就诚实地有了反应。

分开之后的每一天,淮月的身影都在凌彻梦里反复出现,所有的梦境都在叫嚣着渴望,凌彻不想吓到淮月,所以一直努力克制。

直到此刻,胸腔里的感情奔涌而出,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飞回A市,去到淮月身边,切切实实地把人抱进怀里,感受他真实的温度。

“我也想你。”凌彻嗓音沙哑,眼底像蓄着一团热烈的火,“宝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淮月对上凌彻的眼神,被烫到似的避开。

凌彻没再说话,只安静地注视着淮月,气氛却越发浓稠黏.腻起来。

两人的呼吸声通过无线信号在密闭的房间内交错,恍然给人一种亲密相依的错觉。

淮月耳尖发烫,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起去旅行》特辑的录制是在东南亚的某个岛国,淮月看过凌彻的行程表,下一个行程安排在一周之后,本以为凌彻录完特辑就能回来,却听凌彻道:

“还要过一周,录完节目要去国外谈一个商务。”

淮月怔了怔才道:“要去这么久吗?”

凌彻点头,神色也有些无奈:“嗯,那边的要求比较多。不过还好,能赶得及回去陪你过生日。”

生日……淮月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淮月”的生日,正是十天之后。

见淮月发愣,凌彻有些疑惑:“怎么了?”

淮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凌彻失笑:“怎么生日也能忘,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见淮月否认,凌彻笑得温柔,“没关系,以后我都会帮你记住。”

以后……淮月动了动唇,最后却也只是嘱咐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