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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艾利欧的咪咪能和别的咪咪能一样嘛?!

耶佩拉的命运写在艾利欧的剧本里,讲道理嘉波从来没有和能预言的剧本家一起活动过,觉得这或许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表演,直到他拿到属于他的剧本。

“好无聊。”

副驾驶车窗被摇下来一半,成为用来搁下巴的台子,日光落在眼睛让蔚蓝开始流动,这一次,嘉波连易容都没有做。

砂金不在车里。

剧本上说,耶佩拉兄弟会的覆灭就在明日,而为了表演出“覆灭”,需要有人扮演叛乱的角色。耶佩拉星以兄弟会为首,在兄弟会之下还有许多小型帮派,光是嘉波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比如喜欢留莫西干头的暴走族,还有智械团体空集。

现在跑车停在了空集总部的门口,砂金只身进入面见空集的首领,而嘉波在门外等他。

他们两人的剧本是游说这些小型帮派,让他们在明日发动向耶佩拉兄弟会的叛乱,而在这其中,砂金负责语言游说,嘉波负责火力支持,如果砂金的语言游说失败,那嘉波的傀儡大军就会强行将失败扭转成胜利——以伪装成对方的方式。

没有奇物的干扰,傀儡在他手里就和常人没有区别。

砂金觉得比起游说,嘉波更擅长激怒别人,如果带着他一起进去,说不定还没说两句就会让智械的电路脑袋气得冒出劈里啪啦的电火花。嘉波觉得这是诽谤,但砂金根本不听他的——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在磁场风暴之后,砂金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如果说以前的砂金能调用十分之一个存护令使的力量,那现在几乎相当于半个存护令使。嘉波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总之在他用傀儡丝控制住砂金之前,那家夥抢先在他周围制造了一个小型力场,动作就迟缓了那麽两三秒,嘉波便眼睁睁地看着砂金关上车门,进入空集总部的大门扬长而去。

背影怎麽看都觉得嚣张。

嘉波很生气,可他又不能追着砂金进去打一架,只好打开手机,借着报平安的名义骚扰拉帝奥。

【嘉波】:承诺我完成了哦。

【嘉波】:教授,教授,你在吗?

【嘉波】:好无聊,来和我聊天嘛,耶佩拉的兽人都不给rua。

过了一会,聊天页面传来回复。

【拉帝奥】:忙,勿扰。

嘉波:“……切。”

有点后悔没管银狼借个游戏机,现在多适合消磨时间啊。

就在嘉波放空思维开始在大脑里表演连续剧时,他看见不远处小巷的阴影里有一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那是星核猎手的刃,在正式见面前卡芙卡就提到过他,似乎也是一个不会死的家夥。

不过刃的不死是被丰饶诅咒了,而嘉波的不死是因为他的身体是有忆质构成的。

忆者没有肉//体,很难死亡。嘉波更是其中一个特殊的个例,即使从记忆命途转为欢愉命途,重新拥有了肉//体,这种特质依旧保留了下来,消耗忆质来代替肉//体的重塑。

不过这种能力还是被削弱了,忆者使用忆质重构神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而他迈入欢愉命途,就需要付出快乐的记忆。

没关系,嘉波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不开心也会创造开心,他可供支付的代价很多很多。

“嗨!”同为不死者,嘉波对刃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向对方招了招手,看见刃的背脊紧绷了一瞬,而后松懈下来,慢慢地走向了他。

即使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都平白无故读出了抗拒,刃:“何事?”

“没什麽事,你忙吗?”

刃正要说他很忙,嘉波最好别来烦他,就见面前这个自我中心严重的家夥打开跑车的驾驶系统,按了下喇叭:“你肯定不忙,艾利欧又没让你到处和小帮派打架。”

这是实话,刃处理的大多是暴力的部分,就像嘉波负责为砂金提供武力支持一样。

可现在到处安静,根本没有需要武力支持的地方。

嘉波很无聊,无聊到邀请其实还不熟的刃,在他转身就走的时候死死地扯住他身后的红带子,也不知道一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大男人身后为什麽要绑上红色的蝴蝶结,就跟砂金胸前的镂空桃心奶窗一样让嘉波不理解。

管他的。

总之现在难得碰上一个认识的人,嘉波死也不会放刃走,他说:“别走啊,和我出去玩嘛,保证会让你很快乐的。”

“……你到底想做什麽?”

“都说了想去玩。”

时间、地点还有跑车都有了,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嘉波提议道:“我们去飙车啊。”

第77章 他是不是乌鸦嘴?!

刃不发一言地看着嘉波,他血一样红的眼睛都被浸蓝了,后腰的红带子被死死地抓住,力气比想象中大得多,竟一时无法挣脱开。

这是盟友。

又不能拔剑砍断他的手。

“我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嘉波见他沉默了许久,脸上写满抗拒,但他向来是一个喜欢勉强的人,对刃的抗拒视而不见。

“走嘛走嘛。”嘉波甚至开始撒娇,“刃哥,刃大哥,星核猎手最高大的男人,你不会拒绝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刃:“……”

他最后还是上了嘉波的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即使表情好像发现欠债人死了收不回欠款的债主,嘉波也默认了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他看着刃冷淡地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调好座椅靠背,这个一脸不耐的男人其实意外地遵守交通法规。

跑车开到了附近一座悬崖。

这里距离砂金和智械总部的大楼不远,处于耶佩拉都市的边缘地带,离嘉波跳机砸出的那个大坑比较近。嘉波发现这里还是因为智械集团空集和人类暴走族挨得太近,经常因为地盘问题发生冲突——上次他们冲突的时候甚至打坏了嘉波所在的酒店房间,然后领受了一番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正义暴打。

悬崖就在暴走族和空集的地盘交界处,等待砂金的无聊期间,他开着车乱晃,恰好看见几名暴走族在这里飙车。

现在人都走了,留下一片空地给他们。

“从这里出发,到悬崖为止,”车停在离悬崖最边缘两百米的公路,“我们比谁开得离悬崖最近。”

车熄火,嘉波转而看向刃:“你不会趁机逃跑吧?”

“……”刃生无可恋,“不会。”

“那你有驾照吗?会开车吗?”

刃:“有。”

他说:“开车和开星槎差不多。”

嘉波:“哪里差不多了,差很多的好不好,如果一样的话干嘛还要分飞行员和司机。”

星槎他听说过,是仙舟联盟内部常用的小型飞空艇,用作仙舟之间还有仙舟内部不同局域的飞行运输,简而言之是一种飞行工具。

这辆车他检查过,型号古老到几乎算得上古董了,也不知道砂金从哪弄来的,既没有自动驾驶系统,也没有飞行制动设备。

不过一辆不会紧急制动也无法飞行的汽车也为比试增加了一点刺激感,这种比试方式还是嘉波在闲逛时看见的暴走族们使用的,呼喊和尖叫连成一片,似乎很欢乐的样子。

嘉波没有试过,嘉波很感兴趣。

比赛需要对手,所以他拉上了路过的刃,见他的模样原本应当是来查看他和砂金是否需要帮助,是的没错他现在就需要帮助,他的心不甘于无趣,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对决。

“那你先来。”嘉波示意刃和他换位置,自己坐到副驾驶席。

刃:“啧。”

他看着刃撇下的嘴就没扬起过,拉起手刹,拧动钥匙,车身开始震动,发动机传来隐约的轰鸣。他迟迟没有踩下油门,眼神直视着前方,口中突然说出一句:“你尝试过高空坠落的感觉吗?”

嘉波:“???”

还没等他参透这句话背后的死气沉沉,刃猛地一脚踩下油门,排气管在咆哮,跑车从零到时速上百公里只花了零点五秒,嘉波只感觉到一股力道在拉扯着他,车便如离弦之箭朝悬崖冲去。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三、二、一。

刃一脚踩下刹车,惯性让车身和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弹出,橡胶制成的轮胎与泥土表面剧烈摩擦甚至能闻到一股隐隐的焦味。

嘉波下车。

“哦,刃哥你很厉害嘛。”半个车身和轮胎前半截都探到了悬崖外面,风微微吹拂,轮胎下的一小块泥土崩塌,坠落,在引力的拉扯下坠入落差几百米的森林,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耶佩拉的树林甚至都是白色的,像枝叶落满了雪。

轮到嘉波上场了,他坐回驾驶席,原先的位置换上了刃,在嘉波倒车的时候刃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倒车时悬崖隐隐有了崩塌的趋势。

这段时间耶佩拉星发生了很多。

建木,建木是一种需要抽取星球能量作为养分的植物,它在市中心生长,抽芽,以一种难以估量的速度快速生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又被一场大火彻底摧毁。它抽取的能量快速随着燃烧逸散到了空气中,星球的能量变化需要自然规律支撑,或许需要一场雨,一场大雪,才能将空气中无形的力量吸收,再归于土地。

更何况建木只是耶佩拉兄弟会藏品中的一种,更多的如同星核、微缩星系,本来就对本星球的土质内核有负面影响。

车开回起点,嘉波眼里闪烁兴奋的光,刃的成绩很难打败,但傀儡操纵的精细微操给嘉波带来了信心。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便呼啸向着太阳的方向狂奔,越往边缘而去的土层越薄,土地在用尽全力朝向太阳生长。

但就在下一刻,他愣住了。

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又或是松散的土质结构在常年的比赛中终于到达了难以承受的地步,嘉波看见了——又或者听见了土地哭泣龟裂的声音,而后车身不祥地一沉。

山壁要塌了。

“不是吧,”嘉波机械地转头,“这种小概率的事件也能被我们碰到。”

刃根本没理他。

他按下座椅调节的旋动钮,副驾驶靠背放平成一张床,刃就平躺其上,长手长脚刚好全部占满,颇有一种死了也不亏的美。

现在嘉波怀疑他是乌鸦嘴。

谁叫在比赛开始前刃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他是否尝试过高空坠落的感觉。

现在答案有了,他试过,试过很多次,而且马上就要尝试下一次。

不死者当然不会因此感到恐慌,嘉波单纯觉得有点好笑,好有趣,出乎意料的小概率事件怎麽不算一种欢愉?

双手离开方向盘,嘉波都懒得补救,而后悬崖在这一秒彻底分崩离析,连人带车一起朝着数百米之下的白色森林高速冲锋。

他也想学着刃的方式,放下席位,轻松淡然地迎接死亡。余光里瞥到副驾驶同为参赛者的刃抽出长剑砍断安全带,同时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再带着他离开这辆钢铁铸就的囚笼。

……对哦。

嘉波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知道刃是不死者,好像刃并不知道他也有复活的能力。

但他没有去接刃的手。

这一秒被拉得无限长,长到嘉波能有接近永恒的思考时间,心脏在充血,血液在逆流,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血液流动、内脏鼓动的来自体内的一切微小的声音。

为什麽要拉住刃的手?

为什麽要拉住一个人类的手?

为什麽要拉住一个没什麽交情的人类的手?

他死了对大家都好。

……

咦?

他为什麽会有这种想法,他什麽时候会为别人考虑了,他不是自我中心主义者吗?

在他发呆的时候,刃已经抱住他,就像抱住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嘉波既不挣扎,也不听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刃踹开了车门,带着他翻身跃到车顶,动作轻盈地不像话,踩着同样掉落的泥土硬生生地滞空了一秒钟。

轰——

跑车车头朝下撞进了白色树林,油箱泄露,撞击产生的一点小火花成为爆炸的导火索,连同车身和周围的树木一起纳入可怕的炽焰,将洁白转化成为一片漆黑的焦土。

“没事吧?”刃问他。

嘉波呆呆地点了点头。

而后意识到是刃救了他,虽然他并不需要拯救。

嘉波微笑:“谢谢,区区高空坠落而已,对我一个■■来说不会有问题的啦。”

刃好像没听清他说的话:“什麽?”

“啊?”嘉波眨眨眼,“我说,高空坠落对我这种掌握命途的人类来说不会有问题。”

“没事就好。”

爆炸已成事实,剩下能做的无非是将火势阻断在悬崖下的一小片地带,嘉波有点心疼,好好一辆古董跑车就这麽报废了。

但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耶佩拉的土地和星球内核。

嘉波决定把这口黑锅扣到耶佩拉兄弟会身上,谁叫建木和星核都是他们弄来的东西。

浓烟飘向遥望不可及的高空,耶佩拉的天空似乎永远是这般晴空万里,缥缈高远,阳光既不灼伤,也不吝啬分毫。

砂金从空集的总部大楼出来时便看见了远处的黑烟。谈判进行得很顺利,这些小帮派一听说对付的是兄弟会且星核猎手会帮忙解决一大部分人手就欣然同意于明日掀起叛乱。砂金倒不担心智械们临时反悔,就像艾利欧描绘的那样,如若礼貌难以维系,武力会通往同样的坦途。

但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嘉波不见了。

通信后了解到,这家夥飙车却连人带车摔下悬崖,他自己倒霉就算了,还把刃连带着一起坑到悬崖底下。

等到砂金赶到悬崖底下,大火已经渐渐熄灭,嘉波站在烧焦的林地之上,身体一动不动,眼睛里滴溜溜转,似乎出神着正在思考。

砂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砂金。”嘉波回过神,向他招了招手。

惋惜没了,但心虚仍在,这车是砂金弄来的,却报废在他手里。

嘉波决定先下手转移砂金的注意力,他快步走到砂金身边,拉住他的手往跑车残骸的反方向走去,边走还要没话找话:“之前,银狼说酒会的藏品都被她收走了是吧,我的光锥也在其中吗?”

“应该吧。”砂金回答。

“那我得找她拿回来才行。”

砂金突然笑了一下。

“那我的车……”

他故意提起,又故意停顿,果不其然见到嘉波哼哼了两声又挑起眉毛,这是他心虚后恶人先告状的常用表情。

嘉波:“古董车没有紧急制动也没有安装飞行引擎我能有什麽办法嘛我又不是神就算是神也要遵守物理法则啊……”

嘀嘀咕咕说了好长的句子。

然后砂金突然看见他安静了下来,在沉默后又再次开口。

他问。

“砂金,如果我不是人类,又会是什麽呢?”

仿佛一阵来自遥远世界的风吹来,是沙漠的干燥炙热,又或是雨林的潮湿泥泞。

砂金愣了愣,而后又状若无事地松弛下来。

他语气轻松地回答:“你是一朵在阴暗角落里独自生长的蘑菇。”

一秒后。

“什麽啊!”

那一瞬间窒息到快要呕吐的气氛就此散去,嘉波从未意识到他到底问出了一个什麽问题,他只知道砂金口中果然问不出什麽好听的答案。

他怎麽会是蘑菇!

比起蘑菇,还是当一个人类更合他心意。

第78章 是耶佩拉叛乱案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是否认罪?”

第二天上午九点零分,全城通信被切断,中央大街中心区的广告牌,环城列车的车厢显示器,还有电視頻号、网络直播,甚至处于耶佩拉星之外的星穹列车和周边数个星球电视频段都同一时间出现了一张脸。

一个被反绑双手,处于被告席的女人——卡芙卡的脸。

这是一场审判。

卡芙卡是被告,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辩护律师,更何况坐在上首的也不是真正的法官,而是耶佩拉兄弟会地位最高的四名首领。

日光升上高空,度入彩窗的却是和温暖相悖的刺骨寒风,除去高塔之外,这里是耶佩拉兄弟会另一处大楼,从前只当作处理日常事务之用,高塔倒塌后,被迫还要兼顾审讯和直播的功能。

吊灯层层水晶反射深浅不一的阴影,落在卡芙卡波澜不惊的脸颊,她的眼睫轻微颤了颤,望向前方正首兽头人身的四道阴影。

“你们犯下的罪行无可饶恕,但耶佩拉兄弟会尊重每个人上天堂的权利。*”犬首半兽人——克兰既是酒会的组织者,也是兄弟会的首领之一,他的语气平静悲悯,眼里却闪烁着如同鬣狗一般的红光,“你可以为自己辩护,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卡芙卡眼里都是幽深的笑意:“你说吧,我听着。”

“你是否承认——”

“阿图因普世拍卖会拍品失窃案、电子圣狱暴动案、环形世界戈尔康达病毒泄露案……等四十六件案宗皆与你和你的同伴,星核猎手有关?”

卡芙卡:“这其中一半不都是泯灭帮的手笔?不过我承认,星核猎手的确从中获得了我们想要的利益。”

“你是否承认——”

“星核猎手篡改宇宙中诸多事实,多条命途遭受影响,致使我们的同胞永火官邸陨落,他们的命运中途便被无情摧折?”

卡芙卡笑着说:“据我所知,耶佩拉兄弟会和永火官邸的关系并不好,你们这算得上兔死狐悲吗?不过我承认,星核猎手的确窥伺着命运。”

“你是否承认——”

“星核猎手秘密潜入耶佩拉酒会现场,引来丰饶民和造翼者,催发建木,致使半座城市化为废墟,星球能量严重受损?”

卡芙卡:“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

中心屏幕切换成了克兰的脸,威严黑面的杜宾犬首占据了大半个屏幕,像是君王一般俯瞰着整座城市。屏幕下方隐隐生出了一点骚乱,克兰听见了,但并不介意,兄弟会的统治中允许出现不和谐音。

“那麽,星核猎手卡芙卡,你已承认上述所有罪行,吾等信仰毁灭,亦同等地对生命赐予来自纳努克的馈赠——认罪伏诛,吾等送你走向死亡的道路,你还想继续辩驳吗?”

“哦?”画面切换至卡芙卡,她还是和最初一样的平静笑脸,庭审的结果不会引起心中一丝波澜,即使审判的是她的生命。

卡芙卡:“我辩驳与否,对你们来说有区别吗?”

在她身后是一片幢幢扭动的黑影,那是属于这场审判中必备的一环,是陪审团和观众席。席位上的人看不清脸,像是迷雾一般罩住了脸,他们扭曲,他们藏于黑暗阴恻恻地观看这场刻意作出的秀。

“程序问题,卡芙卡,文明的社会即使对罪犯也依旧尊重应当的人权,尊重程序正义,”克兰对这个问题报以冷笑,对一只狗来说,笑容无非是露出他锋利充满寒意的犬齿,“你若辩驳,可以请来你的律师,你若放弃辩驳,那接下来就进入死刑流程。”

“不愧是宇宙闻名的耶佩拉兄弟会,”卡芙卡歪了歪脑袋,“很显然我没有律师,那麽就进入下一个——”

“异议!”

砰地一声,旁听席位传来一声喧哗,一个身披黑袍的阴影站了起来,动作猛烈掀翻了身下的座椅。

彩窗投射的跃动红光落在这道笔直的人影,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昭示着他轻慢踱步而来的脚步。

整个审判,旁听席位,乃至直播屏幕前的耶佩拉市民都静默了一秒,动作统一地循声抬头,望向单手扯下黑袍,露出白色长发和戏谑双眼的那道身影。

猎犬看见了目标,克兰目光一凝,猩红的舌头在齿间卷了一圈,恋恋不舍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嘉波。”

嘉波站在了被告的辩护律师席位上,慢条斯理地说:“我有异议。”

凝固的场面再次随着时间流动起来。

克兰:“大魔术师嘉波,伊格尼斯沉没事件的肇事者之一,同时被指控为酒会宾客雪月谋杀的嫌疑人,除此之外,你身上还背负着包括盗窃、教唆、煽动、歪曲事实、不敬星神等八项罪名,严重违反耶佩拉的法律。”

然而被他指控多项罪名的嘉波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是,你们说的没错,我认罪。”

“不过现在是卡芙卡的庭审现场,按照耶佩拉程序正义的规则,”嘉波笑眯眯地说,“在卡芙卡认罪前她不应当承受任何惩罚,而我作为她的辩护律师亦有为她证明清白的职责,耶佩拉的法律应该不允许当庭逮捕被告的辩护律师吧?”

要抓他,只能等庭审结束之后抓他。

“谁叫你们玩的是全星际直播呢,就为了把我和星核猎手逼出来,”嘉波耸耸肩,“我这不是主动送上来陪你玩审判游戏了,对吧,克兰大法官?”

他坐在卡芙卡身边,几乎是躺在椅子上,这姿势很有可能会被判处藐视法庭。

看在纳努克的份上,克兰还是忍住了,他不知道伟大的毁灭星神为什麽会对一个魔术师略有青睐,而始终不曾看他们兄弟会一眼,明明兄弟会才是誓死效忠毁灭的人。

但是嘉波说得对,为了耶佩拉兄弟会的信誉和权力,这场庭审直播还将继续。

克兰深吸一口气,看向卡芙卡:“被告卡芙卡,你是否承认嘉波作为你的律师为你辩护?”

“我承认。”随后,卡芙卡偏头看向嘉波,“你玩得开心就好。”

这就是一场过家家般的审判,却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嘉波装模做样地从斗篷内侧拿出一叠文档,实际上它们全是一个字没写的白纸,大剌剌地摊在被告席面前的小桌板。

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金丝镶边眼睛,嘉波推了推鼻梁上的鼻夹,煞有其事:“克兰法官,我要求提交我方证据。”

“……呈上来。”

下一刻,三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如同雾一般从观众席位鱼贯而出,他们人手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是嘉波精心准备的证据。

第一件,是一张耶佩拉星域地图。

第二件,是一张光锥,即当初酒会,由阿弗利特发出,黄泉作为信使,克兰用来钓鱼的关于二十年前嘉波的光锥。

第三件,则是两张带血的邀请函。

克兰眯着眼睛,继续扮演一个法官:“被告律师,这是什麽意思?”

嘉波从座位上跳下来,足尖轻快地来到证据面前,法官和被告席之间被一道几近与天花板同高的高墙隔离,嘉波只能仰望着四位兄弟会的首领。

摊开耶佩拉星域的地图,他说:“这片星域是耶佩拉星及其官方势力兄弟会的实际操控范围,包括绿地星球斯卡安,机械星球百丽雅理、萨克星,以及无数小行星、卫星、坍缩星云和小行星带。”

代表正义的木槌落下,砰砰响声中断了嘉波的叙述。

克兰皱眉:“被告辩护律师,请不要论述和本案无关的事情。”

“我说的就是和本案息息相关的事情,大法官~”

拖长的尾音显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嘉波依旧沉浸在律师的角色扮演中,说道:“请问其中有任意一颗星球是您开头陈述星核猎手四十六宗罪行的犯罪现场吗?”

“电子圣狱和戈尔康达是螺丝星的下属星球,阿图因普世拍卖会处在尊者控制之下,其余的大多数星球皆在星际和平公司的领土之中。”嘉波懒懒地说,“我请问,克兰法官大人,请问上述任意一颗星球是在耶佩拉星的法律保护之下的吗?请问上述任意一个势力与耶佩拉兄弟会共享法律审判的权力的吗?”

“……没有。”

嘉波摊手,那是一个很像砂金常做的动作,泯灭帮不仅和造翼者敌对,和星际大部分势力都不甚友好,其中也包括了星际和平公司。

他说:“那你管星核猎手的四十六宗罪行做什麽,手别伸得太长,朋友。”

砂金说得没错,比起说服,嘉波更擅长的是激怒别人,至少克兰涨红的脸色说明了这一点,脸上黑色的鬃毛也不能掩盖。

数双兽瞳紧紧地盯住了嘉波,像下一刻就会冲上前咬死猎物,嘉波不得不提醒一句:“现在是直播,法官大人们。”

“……说得合理,”克兰咬牙,“陈述有效。”

接下来是第二件证据。

“这是当初酒会的交易物品之一,我手上握有证词,我的证人——星际和平公司的总监砂金说,克兰法官承认这件光锥是永火官邸阿弗利特拜托信使送往耶佩拉兄弟会的,如您需要的话,可以传唤证人到场。”

“……这倒不必,我承认。”

克兰勉强维持表面的冷静,至少让镜头无法看出他此刻的不安,可他的预料是错的。嘉波和砂金的极度恶劣的关系在全星际都有名,让砂金作为嘉波的证人……

观看直播的人不乏很多嘉波的朋友,此言一出,手机提示立刻嘀嘀响个不停。嘉波说了句稍等不好意思,他按下手机的关机键,再抬起头看向四张野兽的脸。

“我说到哪了来着,哦,光锥。”

嘉波的语速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看向法官和陪审团,克兰只从他眼里看出了挑衅,或许还有漠视和无情,像是一只猫在捕杀之前玩弄猎物,而克兰曾经以为嘉波是猎物,兄弟会才是猎人。

“光锥的背景里是科里米星的中心渡口,可以查证的是,科里米中心渡口在二十年曾遭遇阿弗利特的袭击,这在官方渠道里依旧能找到当初的新闻报道,而这张光锥里的渡口和袭击后的翻新渡口并不一样——光锥里的渡口是遭遇袭击前的。”

克兰:“那又说明了什麽?”

“阿弗利特即使销声匿迹也要送来这张光锥,说明它很重要,比阿弗利特本人的命运还要重要。可光锥记录的时间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星核猎手并未成立,将星核猎手和阿弗利特的命运联系起来根本是无稽之谈。”

陪审团和观众席的暗影一阵喧哗。

克兰再次敲打木槌:“肃静!”

法官是判定证据是否采用的关键人选,克兰觉得要是再不制止嘉波,或许场面要变得更加不可控。这本就儿戏一样的审判,他这个法官也是滥用职权的法官,克兰振声:“嘉波,证据不足,你的推论不予采纳!”

“好吧,不采纳就不采纳,随便你啦,你玩得开心就好。”

他倒不怎麽在意。

这反倒让克兰的心跳更加急促,他看着嘉波走向了第三件证据:“第三件证据,是造翼者乌淮和丰饶民雪月的邀请函,以及一份雪月的怀孕证明。”

“证明证实是丰饶民雪月和造翼者乌淮串通在一起,而邀请函上落款写的可是你的名字啊,克兰法官。”

“嘉波,闭嘴!”这一刻属于法官的风度全部丢失,克兰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星际直播,他跳起来,怒道,“来人啊,陪审团,护卫队,给我把他抓起来!”

没有人回应他。

他眼里的红光消失,转头却看见身边同为兄弟会首领的三人一动不动,眼里隐隐不祥的红光闪烁,像一道蛛丝。

“恼羞成怒了。”嘉波歪歪脑袋,“哈,露出马脚了吧!”

“邀请丰饶民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邀请造翼者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设局引诱大魔术师和公司高管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耶佩拉兄弟会!”

“什麽程序正义,什麽法律,不过是你们手中的玩物,一场作秀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嘉波一个翻身越过分割被告席和审判席的高墙,一把夺过克兰手中的木槌,明灭不定的光让他的脸更加狂悖,他抓住无人机的机翼,让其上的直播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他的脸,还有他手中代表正义的木槌。

木槌重重敲下。

嘉波挥手:“我宣判!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陪审团的意见呢?”

重重的黑影卸下伪装,那一排排坐着或站着,窃窃私语或坐立不安的都有相似的长发和衣装,他们此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一秒动作一致,无机质的眼睛看向克兰:“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所有人都是嘉波,他们都是嘉波的傀儡。

“旁听观众的意见呢?”

旁听席位:“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所有人异口同声。

“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有罪的是耶佩拉兄弟会!”

被告席上,卡芙卡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她说:“——听我说,我认为你们有罪。”

言灵。

足以操控有幸生命的控制术,让人言听计从,让人无视环境的变化,特征便是被控制的人眼里的红光。

卡芙卡从一开始就操控了耶佩拉兄弟会的几人,现在言灵解开,才知道嘉波脸上不停晃动的光并不是日光。

——而是叛乱的火光。

一场由艾利欧策划,星核猎手执行,砂金和嘉波从旁协助的叛乱席卷而来,小帮派四面八方将坦克和重武器运进了耶佩拉兄弟会大楼位于的市中心,而耶佩拉兄弟会却沉浸在一场名为审判的真人秀中无法自拔,直到现在才发现真相。

“伟大的演出。”嘉波说。

彩窗骤然被打破,是星核猎手中负责暴力部分的萨姆和刃冲进现场,他们快速剿灭兄弟会仅剩的有生势力,而后按照剧本,将克兰留给了嘉波。

嘉波坐在审判席,他看向克兰,看见他的恐惧,他的不可置信,看见他逐渐消弭的气势,是渴望的权力如同流沙逝于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痛苦。

克兰很清楚地意识到了未来,或者说命运更为贴切,叛乱都到了眼底,他们却一无所知,失去了最后反抗压制的机会。

从今天之后,耶佩拉兄弟会将不复存在。

在被彻底碾碎的前一刻,嘉波决定要榨取克兰仅剩的一点价值,关于光锥的情报是他听砂金转述的,嘉波:“你说过,光锥是由一个叫黄泉的女士送来的。”

光锥是他未曾记得的记忆,即使是复活会消耗一部分,嘉波的人生框架还是清晰可见的,这张光锥记录的事件发生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还是记忆的令使。

就像是一段错乱的事件,从逻辑解读怎麽看都不可能发生。

嘉波扬眉,给他寄邀请函的阿弗利特大概率是没了,光锥里的哀伤宝石也不知所踪,他对这段错乱的事件很好奇,要抓住这仅存的一点的线索。

“黄泉是谁?她有什麽目的?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黄泉……是一名巡海游侠,”克兰断断续续地说,“她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而你……嘉波,我的朋友,”像是嘲讽,又或者是诅咒,克兰的狗头露出了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轻声道,“你永远无法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第79章 被众神喜爱的我

这应当是在梦里。

嘉波还记得审判日当天,他假扮成陪审团、观众和辩护律师,和被告卡芙卡一起解决掉了克兰和剩下三名耶佩拉兄弟会的首脑,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即使在战斗开始之前就注定了命运无法逆转,兄弟会的覆灭已成定局,但克兰和其他半兽人坚持不肯放弃的身姿依旧绽放着属于人的最后一点光辉。

非常美丽。

坚守至死的漂亮眼神。

嘉波条件反射拍照留念,这个习惯从他成为令使便延续至今,即便走向欢愉也未曾改变。他跟着卡芙卡,还有接应的刃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兄弟会的废墟。首领灭亡,参与叛乱的小帮派会瓜分剩下的资源和势力,但无论如何,从今天开始,耶佩拉兄弟会这个名字便彻底成为历史。得到资源的小帮派会互相厮杀、蚕食吞并,直到废墟烈火中诞生下一个兄弟会。

成长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

嘉波觉得这和他没关系,他在市区外找了一把还算完好的长椅休息,砂金不在,星核猎手也不知所踪。嘉波没有在意,手机滴滴闪过一条消息,是拉帝奥让他在原地等待,他会即刻降落,带嘉波返回星穹列车。

……之后,之后发生什麽了?

拉帝奥找到他,还有突然冒出的砂金,他们一起返回停靠在星轨之外的星穹列车。嘉波说他累了,想睡一会,而后便进入列车的客房。

再睁开眼,舒适柔软的床席、久散不去的硝烟、干净整洁的房间,包括整个喧嚣的世界都离他远去,漆黑的真空构成足以支撑的地板,他站在银河正中,恍若群星的一员。

死去的星光指引他的方向,散发冷耀光芒的白矮星是路的道标,嘉波在一条没有尽头也没有起点的路上走了很远很远,然而无论他走了多久都看不见星星的移动,如同一道画布隔绝了世界,他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于是他再一次确定了,这是梦里。

他不再追逐星光。

渐渐地,画布出现了一个漩涡,吞噬路过的星星,吞噬尘埃和闪烁的流星,这是一个从四面八方聚拢的黑洞。嘉波眨了眨眼睛,身在黑洞中心,他看着黑洞缓缓吞噬了自身,将全部的感知化作死寂的荒原。

宁静。

无边的宁静。

就在这万籁俱寂中,忽然咚地一声,如同和宇宙一样亘古的洪钟在耳畔敲响,这一声唤醒了嘉波的意识,他隐约看见了金色的流光隔着眼睑灼烧双目。

眼睑忍不住轻轻颤抖,他睁开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梦里的景象,而后他发现,刺痛双目的不是光。

而是金色的血。

——那是一道没有边际的巨大伤口,流淌的是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不灭岩浆。他妄图抬高仰视的角度,顶着神明的威压看清他的脸,黑洞和银河都在神躯降临的那刻化为乌有,白发之下,嘉波与一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纳努克……”

降临在梦境的,是毁灭星神,泯灭帮信仰的破坏之神,反物质军团之主,纳努克。

人之于星神,就如同人类看待一只巢xue里的蚂蚁,一滴汇入洋流的水珠,他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可妄议,不可欺骗。

也不可逃离。

“怎麽还追到梦里来了,”嘉波忿忿地自语,这里是他的梦,他却连将话说出口都难,“干嘛要死缠烂打。”

“神啊,你是为了让我归于毁灭而来,为什麽,我身上有什麽值得被神明注视?”

纳努克并未言语。

他甚至都没有对嘉波的话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或许对于星神来说,没有什麽和虫豸沟通的必要,又或许星神本就是命途概念的具现化,人类也不会和一条自然规律讲道理。

耶佩拉毁灭了,在它尚未毁灭前,兄弟会日夜祈盼他们的神明能够落下目光,卑微的愿望至始至终都未实现,等到耶佩拉毁灭后,纳努克终于肯向这片辽阔的星域投下他无情的一睹。

毁灭,毁灭的气息。

不仅是耶佩拉兄弟会的覆灭和毁灭命途重合,更是因为耶佩拉星上有一道混乱的气息,二十年前存护星神有了筑墙以外的动作,他从一片已经死亡的群星中抓住了点东西,那东西代表着混乱和疯狂,是一道带来毁灭的影子,理应走向纳努克的怀抱。

但是影子的气息转瞬即逝,还未等【毁灭】赐予力量,【记忆】便抢先冻结了它。

二十年后,【冻结】不再,它再次因【毁灭】而生。

星神会残存一点升格前的性格,嘉波确信,至少纳努克是一个沉默寡言且不服就干的神,他嘀嘀咕咕了半天也没见到这位司掌破坏和死亡的神明有半点表示,然而随着那道金色的目光,源源不断的毁灭之力不由分说地涌向了他,像是沸腾的岩浆包裹神躯,嘉波只觉得灼热,觉得一个小型的太阳将要把他的肉//体烤化,露出内里最深最黑暗的本质。

干什麽!干什麽啊?!太过分了!!哪有不由分说强制人更改命途的啊!

都说了他不喜欢毁灭的道路啊!

【记忆】的部分再次生效,召唤出坚冰抵抗沸腾的岩浆,嘉波五官都皱在一起,看着坚冰迅速地被岩浆融化,化作一道轻巧升腾的蒸汽,转瞬消逝在群星之中。

太可怕了,嘉波开始碎碎念:“这可是星穹列车,开拓星神的地盘,就算开拓陨落了毁灭你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到开拓的地盘欺负人吧?!”

“阿哈,愚者,乐子神,出来管管啊!!”嘉波开始说胡话,反正欢愉星神阿哈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神,说两句也不会生气,“纳努克当着你的面撬墙角你怎麽能忍的?!难道NTR也是欢愉的一种吗??”

“嘻嘻嘻……”

意识深处似乎飘出一道阴影,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张面具,面具是一个咧开嘴的笑容,不知是本身就存在于意识中,还是他真的胡言乱语引来了欢愉的视线。

“毁灭是个疯子!毁灭是个疯子!”面具格挡在金色岩浆和坚冰中间,尖利的、嘲弄的笑声在梦里一圈又一圈回荡,扭曲了视觉,封锁了触觉。

嘉波只能听见从未停歇的笑话。

“阿哈要看乐子!阿哈真没面子!”

……

“嘉波!”

“喂,嘉波!”耳畔的声音似乎很焦急,一声又一声,分别属于不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嘉波!别睡了!”

嘉波缓缓睁开眼。

环视一圈,砂金、拉帝奥,还有星穹列车全体无名客,包括传说中毛茸茸的列车长帕姆都围在床边,将一间小小的客房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在我的房间做什麽?”

“嘉波乘客,”毛茸茸的帕姆用他毛茸茸的爪子抱住毛茸茸的头,“再不叫醒你,你快要把列车炸了帕。”

嘉波呆愣地张嘴:“啊?”

接下来,他听见了一个睡觉睡到一半引来星神一瞥,体内能量差点被引爆,自己变成一个金色光球的离奇故事。

“睡觉都能引来星神?哇这到底是什麽体质,快说说你到底梦见什麽了!”三月七很兴奋,总归是没真的变成一颗能炸穿列车的炸弹,很快就从担忧转变为好奇。

她催促嘉波说说梦里看见的场景,嘉波觉得这没什麽不好说的,简单讲了一遍纳努克想把他强行转变成毁灭的命途行者,而后又被阿哈阻止的……大致猜想。

“怎麽就变成猜想了?!”三月七鼓起包子脸。

嘉波摊手:“我怎麽知道星神在想什麽,那是星神啊!说不定纳努克是想拯救我,给我灌的不是岩浆是解药,他其实被丰饶夺舍了,而阿哈……阿哈就是单纯想看乐子嘛,为了看乐子就算毁灭世界他也做得出来吧。”

“嗯,有道理。”

“我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三月七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讪讪道:“总之你没事就好啦,我们也是担心你嘛,那要不你接着休息,我们先出去了?你饿不饿啊,帕姆做了好多好吃的!”

嘉波颔首。

于是围在他床边的人都逐渐散开,鱼贯而出,大概是出于对嘉波的担心,这一次房门并没有关上,嘉波只要略微换个姿势,就能看到门外长廊的窗户,看见列车外界无垠的宇宙。

他收回视线,疑惑地问屋内留下的唯一一个客人:“你呆在这干什麽?”

“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睡觉都差点惹出大乱子,”砂金原本靠墙站在人群之外,现在变成独处,他便坐在床角,“我要是不看着点,怕是以后星穹列车就会和公司结下梁子。”

嘉波无语。

“就算我炸了列车,和公司有什麽关系,打住,你别说话,我是通缉犯,你是公司狗,我们之间没什麽好说的。”

“你这个态度我会伤心的。”砂金捧住自己的心,假模假样地好像真的被嘉波伤透了心。

但嘉波的心比想象中更加坚硬,他早就看穿了砂金的伪装:“与其在这里伤心不如早点解除我的通缉令,我还要继续演出的好不好,嗯?求求你做点正事吧,砂金总监!”

“我一直在做正事啊。”砂金笑着说。

这次耶佩拉事件,砂金是最大的赢家,将嘉波当作跑腿小弟使唤,治好了至今为止嘉波都不知道怎麽弄出来的胸口贯穿伤不说,耶佩拉兄弟会倒台后剩下的帮派势力都不是公司的对手,星核猎手对统治和治理一点兴趣也无,砂金完全可以径直将耶佩拉星域这块恒久与公司作对的泯灭帮地盘变成公司的版图。

“带你回庇尔波因特解除通缉令,顺带汇报耶佩拉星域的结果,运气好的话,下次你我再见面,我就从P45升职为P46了。”

“哇哦。”嘉波面无表情地棒读,“那你真是棒棒哒。”

怎麽感觉一直是在他在忙活,受益的却变成了砂金。

嘉波有一点点不满,就一点点而已,他看着砂金:“那我的奖励呢?”

光是解除通缉令也太少了吧。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满足你。”砂金说。

最后的睡意都散去,嘉波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想从砂金身上得到什麽,物质奖励他不需要,通缉令解除后他的小金库便能正常使用,就算是想买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星球度假也完全做得到。

“我怎麽觉得你做什麽都满足不了我呢?”

“真的吗?你最好再好好想想。”

嘉波定定地望向砂金,见他又换回了那件镂空桃心的墨绿毛领外套,限量款手表,珠光闪闪的手镯和戒指,像一只花枝招展的绿孔雀。

伤势养好后的他比之前更加精瘦了,这并非说他变得消瘦,而是更加强壮,即使穿着外套也能看清覆盖腰腹的薄薄肌肉,走势一路往上,一直到胸口裸露的肌肤。

嘉波沉默了。

满足,触发了回忆里的关键词。

他不需要物质上的满足,砂金这是在暗示精神上的奖励?精神?什麽东西是精神上的?

也不知道嘉波到底想了些什麽,再抬起头来,他用一种充满了求知欲和好奇心的眼神望着砂金,如同看着餐桌上炖好的肉汤。

“是因为我上次在伊格尼斯说我没爽够,你耿耿于怀到现在吗?”

砂金:“?”

嘉波很诚恳:“所以你是在,邀请我跟你再睡一觉?”

砂金:“……”

咣当一声,三月七端着的便当盒砸在地上,她的嘴巴张开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们……!”

星穹列车上心性偏小的三位向来是一起行动。

星伸手捂住了三月七的眼睛:“三月,不要看。”

在她身后,丹恒默默地捂住了星的眼睛,另一只手扶在机械控制的自动门框上。

轻轻滑动,咔哒一声,门在眼前合上了,将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教坏小朋友的成年人关在屋内,彻底锁死。

第80章 我赌他非我不可

门扉缓缓在眼前合拢,将这间卧室从光怪陆离的世界剥离出来,安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即使是为客人准备的客房,屋里的陈设也是被精心挑选过的,被褥刚晒过,还有一种温暖的阳光的味道,窗边虚虚拢着一层薄纱,星光便像流水在床前形成一个银色的小洼,倒映着砂金一瞬间失措的眼神。

不会这麽简单就被吓到了吧?

嘉波好奇地死盯着他看。

刚睡醒的样子实在称不上精致,衬衫可怜巴巴地挂在肩头,头发不听话地在头顶竖起一个呆愣的角,嘉波打了一个哈欠。

一个动作让凝滞的卧室又活了过来,空气再次流动,砂金表情自然,仿若没听见嘉波说的那句离谱的话:“你吓到小朋友了哦。”

“有什麽关系,”嘉波才不在意,耸耸肩膀,“永不停歇的开拓者怎麽能因为简单一句话就被吓到,我这是在帮助他们脱敏,让他们早日在社会的毒打面前认清这冰冷无情的世界,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砂金一时没有接话。

沉默的片刻过于短暂,紧接着,嘉波偏了偏头,他凑上前,直视砂金,距离近得砂金能轻易看清他眼里的倒影——那是他自己。

呆滞的、强装镇定的,一点都不像砂金的砂金。

嘉波像发现了新的玩具,用一种颇为无辜的语气说:“你躲什麽,我们不是已经睡过了吗?”

“还是上一次给你留下的回忆太惨痛,为什麽,这一段的记忆我还记得,明明是我表达过不满,”嘉波观察他的表情,就像小学生认真对待他的写生作业。拜艾利欧所赐,砂金没有系统地上过学,但初中高等教育基本都靠自学和旁听学习完毕。嘉波脸上的表情他见过太多次,遇见一道难题,碰到一篇有趣的课文,都会引起他的兴趣。

又或者说,激发他的斗志。

嘉波继续:“还是说你怕了?”

砂金矢口否认:“我没有。”

“哦。”

那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是食欲,是发现一道美味的甜点,爱欲和食欲某种程度本就类似,砂金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而嘉波是一只好奇凑上来的猫,亵玩猎物是他的本能。

外套遮不住他布料下微微绷紧的肌肉。

嘉波慢慢凑上来,这下他和砂金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一张纸都塞不进去,朦胧间他似乎都忘了自己曾经和砂金闹到全宇宙都知晓的恶劣关系,忘了数次针锋相对的过往,甚至忘了自己在不久前还被他用筹码砸得半死,一同掉进了磁场风暴。这一瞬间他变成了砂金最亲密的夥伴、搭档、战友,又或者是别的身份,可以肆意地挂在他身上,将他当成一个玩具、一个支柱,可以任意索取亲昵而不用支付任何代价。

他几乎把脑袋都搁在砂金脖颈,温热的吐息直接落在下颌,又向上呼在唇边。

嘉波笑起来时胸腔振动,连同他的心脏一起共鸣,霎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空气变得潮湿、粘腻,仿佛一种无声的渴求。

已经难以分辨到底是谁的渴求,余光里嘉波靠在他身上,唇色嫣红得刺目,张张合合,小声地问他:“砂金,做吗?”

“……”

砂金深呼吸。

这一瞬间他把二十年前的茨冈尼亚,静默宇宙的提瓦特、十年辗转流离的生涯还有后十年在公司的算计图谋想了个遍,纵横交错的时间线和交织缠绕的孽缘共同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砂金意识到,他已无法逃离。

然而下一刻攻守之势瞬异,砂金用力带倒嘉波摔进床铺,双手撑在他额头两侧,阳光温暖的味道扑面而来,砂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不做。”

“诶,”嘉波呆愣了一刻,不满地揪住他胸口的布料,困惑得想不明白,“为什麽……难道你不行?”

“……”砂金一副想死的表情,“我没有。”

“那到底是因为……?”

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那目光如有实质,从他的发丝额头顺着线条落到因为用力而明显的锁骨,再隐没于衣领之下。手心里的胸口布料一直没放开,再一用力,背脊连同腰窝一起下塌,那张脸猝然在眼前放大,却又停在距离鼻尖十公分的上方。

这是一场角力。

好端端地也不知道场面如何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新风系统送来微风吹皱床前一地莹莹星光,无声地掠过这间暗流涌动的房间。

两个人都不是柔弱的体质和个性,如果这场莫名其妙的角逐持续下去,说不定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能决出最后的胜者。屋口的机械门再次感应到了来自人体的热源,咔哒一声脆响,那扇被丹恒合上的门又再次打开。

“……”一阵失语。

面不改色读完八个博士学位的拉帝奥木然地看着屋内的场景,他看见嘉波还笑眯眯地从砂金身下伸出一只爪子,晃了晃:“哟,拉帝奥,怎麽了?”

吸气,吐气。

“能不能记得锁门。”拉帝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嘉波一脚踹向砂金的腹部,而赌徒根本没有预料到,被一脚踹到床下,连同洁白被子的一半都随他身体一起掉到地上,与莹白光华混在一起,再无法分辨。

“和嘉波没关系,赌徒,有事问你,跟我走。”

拉帝奥叫了一声,砂金一边喊着疼一边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手利落敏捷看来嘉波那一脚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三两步走到屋外,还贴心地帮嘉波把门关上,将嘉波肆意狂妄的一阵爆笑也通通关进屋里,这一次屋内落了锁,确保不会再有无辜的人闯进这间可怕的方寸之地。

最后的笑声一定是在嘲笑他。

星穹列车的走廊长长地看不见尽头,一面尽是紧闭的房间门,一面是眺望宇宙的无数舷窗,星体内部聚变而生的能量落进列车,便变成剔透轻灵的光,无声地贴在砂金侧脸。

拉帝奥站在星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长廊再没有别人,列车组成员也没有偷听他人说话的不良嗜好,砂金于一片寂静中开口:“好啦教授,我知道你要找我问什麽。”

“陷在耶佩拉的原因其一是我受了伤,受伤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其二是我在找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找一段证据,你知道的,我们战略投资部和市场开拓部关系可不怎麽好,更何况我和他们之间还有一段私人恩怨。”

公司内部的部门林立,派系之间关系错综复杂难以厘清,但砂金至少知道一点,二十年前的卡提卡-埃维金大屠杀事件不仅是卡提卡与埃维金矛盾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背后更有黑衣人的推波助澜。

黑衣人,星际和平公司下属市场开拓部。

这个部门向来以殖民扩张作为主要商业手段,茨冈尼亚-IV只是其中一颗小小的,被盯上的星球,甚至它都不是主要目的,砂金确信,市场开拓部只是想借助这次屠杀事件打开整个茨冈尼亚星系的商路控制权。

“市场开拓部的口风很紧,紧到部门出了叛徒都会先一步被他们自己人解决,想拿到内部数据可不容易,这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活的。”

他在酒会消失的一小段时间,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还为了他手里的一段数据,是从市场开拓部带出的原始数据。

“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拉帝奥问。

“那当然,我什麽时候失过手。”砂金笑着回答。

一阵短暂的宁静后,拉帝奥皱眉开口,他的语言一向犀利,不假辞色,有些人会觉得维里塔斯·拉帝奥冷酷得难以接近,但砂金知道那都是他的善意。

拉帝奥:“公司可不会因为一两个污点就对市场开拓部作出你想要的惩罚。”

“我知道,我的位置还不够高。”

“人微才言轻,爬得越高,掌握的权力越多,我手里的证据就越有分量,”砂金的表情理所应当,“要不我干嘛要专程回去一一趟,将整个耶佩拉星域双手奉上。”

还不是为了升职。

总监的职级是P45,他至少要升到P47,到主管这个层级才有以个人身份和市场开拓部公开叫板的资格。

奉上耶佩拉星域后,他的职级应该能再往上升一升。

“你心里有数就好。”拉帝奥说。

列车于寰宇中不断向前,星光越过舷窗在砂金明明灭灭,他的眼睛是另一个意义的黑洞,连路过的星光都要吸引进去。

“另一个问题,”拉帝奥皱着眉,他似乎察觉到了两个友人之间开始变化的关系,大概没有察觉的只有嘉波一个人。

他没有掩饰直接问当事人其中之一:“你和嘉波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装傻,拉帝奥冷哼了一声,道:“我不想再来收拾你俩搞出的烂摊子,如果你们再次大打出手到两败俱伤的程度,我不会再管。”

“不会再有下次了。”砂金径直打断。

“那你们刚刚闹成那样。”

天体物理学也是拉帝奥涉猎的学科之一,无名客从未停止宇宙冒险的步伐,有些经验要比纸面数据和论文数据更直观准确得多,他原本在会客车厢和姬子小姐□□先生对宇宙内某些特定现象交流想法,就见到三位较为年轻的无名客跌跌撞撞跑过来,支支吾吾地什麽也不说。他专门留意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就是客房车厢。

从砂金和嘉波一起登上列车开始,拉帝奥就隐隐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似乎改变了,不再剑拔弩张也不再言语争锋,他们能和平地呆在同一个地方,甚至偶尔见到他们还能平静地说几句话。

或者说,是嘉波一再挑衅,砂金却变得愿意忍让。

又或者说,嘉波的挑衅也有了分寸,不再每句话都踩着砂金的底线蹦跶。

此刻他直接问起,砂金也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按捺躁动不已的心,说:“是的,你没想错,我的想法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这一言语几近剥开自己的内心,就连拉帝奥也很少见过砂金如此直白热烈地表达内心的感情,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那你……”

嘉波拯救了茨冈尼亚弱小的他,他挽救了提瓦特濒临破碎的年幼魔神,而后他们遗忘,再相遇,争吵,激斗,直至下一个时间线的闭环。

命运如此。

砂金头一次生出了不想再和命运抗争的想法,他从来都觉得命运是一种可笑的东西,它无法捕捉,却无形之中限制住了未知,限制住了人类无限的可能性,一切早就有了定数,如同一个流浪儿童无法拥有正常上学的权利,一个氏族被剥夺了在母星生活的未来。

“我和嘉波的孽缘纠缠太深了,”他喃喃地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除了他,我还能喜欢谁呢?”

没有了。

没有下一个了。

冥冥之中他好像听见了命运的回答。

砂金回头,见拉帝奥脸上难以言喻的神情,真是难得见到雕塑也能有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他都要笑出声:“连你也被嘉波那家夥的思维带跑了吗?”

“那可是嘉波,一块满宇宙到处跑的木头。”砂金说,“我忍耐得也是很辛苦的,教授,就别用一副好可怜的表情看我了吧。”

伊格尼斯的上一次不愿再提,如果这一次砂金没有按耐住,被钉死在了炮//友的位置上,鬼知道以嘉波的脑回路,要花多久才能分清食欲和爱,认清自己的心。

以他的脑子说不定要等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刻才能意识到爱与欲望不可分割,可是那太遥远了,遥远到砂金想一想就觉得绝望。

他要独一无二。

他要独自占有。

为此他愿意暂且忍耐,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静待未来熟透的果实。

“教授,如果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份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100%的资源,一份是用全部的本金赌一个2000%的回报,是人也知道该怎麽选吧?”

砂金打了一个响指,内心的想法娓娓道来,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愿迎面对上极高的风险。

所以。

星光倾泻如同牌桌上源源不断的金光,那是筹码滚落在暧昧灯光下汇聚的河流,砂金泻下了温柔的伪装,露出他最原始的模样。

“我只要想个办法,设个局,让那块木头意识到自己是个人,赌他非我不可。”

他说:“那最后的赢家,就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