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小佐的力气和手段
“秀先生?”
认出站在桥头树下的人影, 小佐快走几步,穿过石桥,停在树下, 语气欣然。
“秀先生选在这里等着,是想要避着人吗?”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
琴酒没有查到他的行踪,他对琴酒这两天的行踪一清二楚, 也不是他要特意盯着琴酒, 只是放在小孩儿身上的关注多了几分, 就注意到了琴酒。
对于琴酒再次住进手冢家的事, 赤井秀一显然是担心小佐的。
琴酒这人喜怒不定,靠太近容易受伤。
受到各种限制制约,赤井秀一不能明着对琴酒动手。
如果他暴露了, 手冢家很容易被牵连。
虽然只见过几面, 他知道小佐不是没主见的普通国中生,终于等到合适时机,来见小佐,向询问他的意见。
“秀先生不用为这件事烦恼。琴酒是个理智的疯子, 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
小佐脸上看不出来苦恼。
“他待在我身边不走,不是秀先生的原因。”
“琴酒明着来总比暗中窥伺好很多。秀先生安心啦, 目前我还能应付。如果需要帮忙, 我一定会主动开口的。”
“况且小健有给我留后手, 如果真有危险, 小健会瞬息而至。”
小佐的最后一句话对赤井秀一来说是巨大的保证。
那位真田先生,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 也是他所见过的最强。
既然真田先生在小佐身上留了保险, 他的关心稍显多余。
小佐抓了一把糖果递到赤井秀一面前, 盯着他黑线帽下的头发看了一会儿。
“秀先生把头发剪短了……”
语气里说不出的遗憾惋惜。
花花绿绿的糖果纸。
赤井秀一捡了一颗, 握在手里,听见小佐的话,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头发剪了,少人注目,行动方便。”
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喜欢长发?”
小佐揉揉鼻尖,笑容讪讪,“秀先生不用听我的胡话,长发短发都挺好的。”
虽然这样说着,但这小孩儿眼中的遗憾都要溢出来了。
赤井秀一看得明明白白。
赤井秀一没戳破。
“我送你回住的地方吧,正好有几个咒力的问题向你请教。”
“秀先生但问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
赤井秀一的身体被真田健太郎打开了锁,之后关于咒术界的一切认知大部分来自于小佐,剩下的部分是他自己调查的。
小佐教给他很多咒力的实用,包括如何隐藏,下帐……
目前,他只学会了用咒力隐蔽自身,可以避开城市街头数不计数的监控摄像。
其他的,他练习起来十分困难,成功率不到千分之一,让他判定他的咒术天赋在咒术界应该属于垫底儿的。
“不是所有咒术师都会下帐,秀先生不必气馁。人各有所长嘛,秀先生在擅长的方面做得很好了。你成为咒术师刚一个月……”
后来,两人才知道他们现在的交谈堪称“谬论”。
天赋垫底儿的咒术师,能两枪废掉一个一级诅咒师吗?
用咒力屏蔽自身……咒术界的咒术师诅咒师,甚至咒灵,有一个算一个,不会在所经之处留下咒力残秽的,有谁?举手!
真田健太郎这一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咒术界的“怪物”。
赤井秀一将人送到附近,亲眼看着小佐进了门才转身,隐入夜色下的山林。
两公里外的琴酒,倚坐在窗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磕了一下烟蒂。
左耳耳机中,伏特加的汇报正好结束。
“继续保持,别打草惊蛇。”
“是,大哥。”
琴酒挂断了通话。
房间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少年们嘈杂的互道晚安的声音,声音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草丛里的虫鸣,还有谁在睡梦中的呓语。
小佐回到网球社合宿房子,众人还在一楼客厅奋笔苦战。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哦试卷难度升级,目前还没有胜者出来。
不二第一个注意到了小佐,抬着笑眯眯的眼望过来,“小佐回来了。我们还以为小佐要在那边留宿了,”光明正大地造谣,“越前刚才差点哭了……”
越前迫不及待地反驳,“我没有!我不是!我……小佐不要听不二学长胡说!”
冲到小佐面前,拉了他的手,张嘴就告状诉苦,“你不在,没有人帮我补习。我的卷子也写不好……”
“我今天想第一个写完,和小佐一起打球。”
不二沉默了,转头在菊丸头上揉了两把。
“英二快些,写完我陪你打球。”
菊丸的两条眉毛都要扭曲成毛毛虫,苦着脸,“不二,今天的卷子太难了,好多我都不会做。”
“没关系,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所有人都没有提前完成,也就没有了指定人打球的福利。
睡觉前有半个小时的运动时间,小佐站在手冢身边看网球场里的对抗赛。
“那边不用你看着?”
“他们不需要我。”小佐声音里透出幽怨,“他们只是想出来玩,想聚会,有我没我都行。把我当小孩儿哄,佐贺学长还给了我一把糖。”
他把糖从口袋里掏出来,当成证据给哥哥看。
手冢安慰他,。
“这样,你少了很多工作不好吗?你平常最不喜欢工作了。”
小佐的脑筋转过弯儿来,立刻眉眼笑开,“是哦——”
“小佐来打球。”
“不要!”
小佐义正辞严地拒绝,转身往房子走,“你们打吧,我要先去睡觉了。”
“时间还这么早,小佐不用这么早睡……”
这一天在吵闹中结束,又在闹钟的催促中醒来。
周五了,明天就是都大赛的准决赛。
青学的对手是银华,根据乾去调查带回来的情报,银华网球社的训练十分辛苦,队员每天都要累得起不来才结束。
听完乾的调查报告,网球社的每个人都憋足了劲儿。
非但网球社的正选们努力,网球社的其他人也默默地做着工作。
二年的荒井和一年的胜郎担任网球管理的工作,每天负责在部活前把网球搬到网球场,部活结束再搬回社团教室。
这周因为都大赛,网球社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需要的网球数量也急剧增多。
两人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捡球和清洁网球上。
中午的休息时间,两人去了网球场,把早上部活捡回来,没来得及清洁的网球进行清洁,坏掉的网球捡出来,装进一个筐子里报废。
登记数量后搬去去后勤部领取新的网球。
搬着领到的新网球回来,放到网球场。
做完下午部活的准备工作,两人要离开网球场了,突然看到一个面相凶恶、灰白头发的人走进来。
他身材高壮,穿着便服,荒井判断不出年龄。
“你是哪个学校的?网球场不能随便进!”
在青学的地盘,荒井不怵任何人。
来人对荒井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走到网球筐前,手里拿了一把网球,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网球拍,笑容狰狞。
“青学的网球社,看来也不过如此。听说你们的正选里面有个叫越前还是越后的,他在哪里?”
这人实在蛮不讲理,荒井眉头皱得老高,走过来想要阻止他。
“你是哪个学校的?故意来闹事的吗?再不走的话,我叫老师了!……”
荒井的话还没说完,迎面飞来一颗网球,凶狠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巨大的力道让他后仰栽倒在地上。
“荒井学长——”
胜郎急忙跑过来扶,却被飞来的无数颗网球砸得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
小佐被剑道社来的新教练叫走了。
越前无聊地夹着网球拍,在学校逛着,寻找中午的练习地点,经过网球场,看到了被欺负的荒井学长和胜郎。
冲进网球场,用球拍接住了所有网球,毫不畏惧地看向对方。
这人胆子不小,敢在大中午跑进学校闹事……是比赛对手学校派来的吗?
上次去家里采访的那个记者,说过有所学校在比赛前闹出暴力事件,被禁赛了。
这人不会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纷繁杂乱的念头像是走马灯一样快速在越前脑中闪过。
把飞来的网球全都打回去,越前望着对面的不良少年,琥珀色猫眼璀璨明亮,“你是谁?来青学干什么?”
“小鬼?”
亚久津灰色的眼睛盯着越前,苍白的肤色让凶狠的表情多了几分诡异可怖。
“你就是青学的天才一年生?”
“网球能打回来……那么试试这个!”
亚久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挥动网球拍,瞄准越前打过来。
仓促之下,越前只来得及把网球拍竖在脸前接住了飞过来的石子。
石子被成功挡住,越前的网球拍破了一个洞。
石子没有建功,亚久津恼羞成怒,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
石子被高高抛起,尖锐的棱角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光。
“越前——”
“龙马——”
“快躲……”
荒井和胜郎大喊。
球拍从空中挥下,十几颗石子被赋予了速度和力量,瞄准了越前身体的各个部位飞来。
石子数量太多,过于密集,越前能做的只能是再次竖起球拍,双臂交叉,挡住身体最重要的头部和脸部。
暴力带来的快.感,让亚久津嘴角咧开。他已经可以预见对面的小鬼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
越前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球拍后面的琥珀色眼睛充满了愤怒。
他最讨厌把网球当做暴力伤人的工具和行为!
这种人根本没资格碰网球!
预料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如同夏夜的骤风,越前闻到风中飘散的淡淡香草味儿。
少年并不高大的身体挡在他身前,半扬起的右手,指缝间有细沙簌簌滑落。
“小佐?”
亚久津灰色的眼眸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少年。
少年个子算不上高,茶黑色的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是青学校服,黑色的立领校服,风纪扣松着,袖子向上撸起,露出半截手臂。
让亚久津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少年出现后带出残影的动作。
所有的石子被他用手接住,正从他指缝中滑落的细沙就是石子的尸骸。
这样的力量和速度!
只来得及动了一下念头,亚久津没有时间了。
小佐一个箭步冲过来,在亚久津身上按压拍打了几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的亚久津像面条一样软在地上,灰色的眼里罕见地有了惊恐。
小佐脸色阴沉如水。
“胜郎,去校门口保安室叫保安老师来,说有人闯进来打人。荒井学长,你去找龙崎老师,让她给赛委会打电话。大意是,有比赛的对手学校雇了人,想在赛前伤害我们学校的参赛选手……”
小佐不紧不慢地说着,观察着亚久津的神色变化。
虽然隔得时间长了,他已经记不住这个世界的细节,亚久津身上也穿着便服,像是不良高中生,但备不住是哪个长得着急的国中生呢,话语诈一诈,真实答案自己就跳出来了。
荒井和胜郎经历过刚才的事,这会儿已失去了判断能力,小佐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一瘸一拐地跑着离开了网球场。
亚久津躺在地上,四肢酥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中充满了惊惧。
他不知道小佐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只是拍打几下,他就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尤其,小佐后来的话。
他来青学找越前,完全是他个人的意气用事。按照小佐说的,青学的教练打电话给赛委会,事情就闹大了。
如果因为他个人影响了山吹……
越前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走过来,站在小佐身边,看着地上的亚久津,忍住了想要踢他几脚的冲动。
“小佐。”
小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受伤,紧绷的情绪放松,安慰他。
“放心,不会有事的。如果能证实这人是青学对手学校的,他们学校就等着被禁赛吧。”
小佐放下狠话。
“小佐——”
“越前——”
……
和学校保安、龙崎老师一起来到网球场的,还有青学网球社的社员,以及听到消息的剑道社社员。
众人焦急地先检查小佐和越前,发现两人都没有受伤才松口气,愤怒地看向地上的亚久津。
他们已经从荒井和胜郎口中听过了事情经过。
“龙崎老师认识这个人吗?他是那个学校的?是青学的对手学校吗?”
龙崎看到躺在网球场地上的亚久津,很快就和记忆中的一个人对上了号儿。
山吹的伴爷,和她也算得上同行,私下有交往。东京这么多国中,每个学校网球社有哪些惊艳的优秀的社员,他们这些教练都心中有数。
“没人认识也没关系?我可以找人去查,半个小时连他父母的生日都能知道。”
小佐半垂眼睫,笑容和平日没有差别,就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一样,但每个看到他笑容的人,都从中感受到了刀锋贴在皮肤上的颤栗。
“像他这种把网球当做伤害他人的暴力工具,这辈子都不配碰网球!”
第52章 052真巧,我不是好人
越前默默地往小佐身边靠了靠, 无声坚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对亚久津没有丝毫好感。
大石和不二听见小佐的话,已经明白小佐为什么对亚久津这样深恶痛绝。
手冢国一时,遭遇过类似的事。
龙崎想和稀泥, “大家都散了吧,这件事交给老师处理。”
“龙崎老师准备给赛委会打电话,让他们来调查吗?”
小佐微微侧身, 正面看着龙崎。
哥哥国一时受伤的那件事, 小佐对后续处理十分不满。
连高高举起都没有, 就轻轻放过了, 还给哥哥画了好大一个饼,往哥哥肩膀上架了好重一副扁担。
但哥哥同意了,不追究了, 小佐即使不甘, 也只能放下。
今天,同样的事,也要用同样的手段处理?轻轻放下?
用什么名义?
年少冲动?
更年少的不是荒井学长,胜郎和龙马吗?
还是“不要因为一件小事毁了一个少年人的未来”?
施害者的未来需要保护?那受害者的未来呢?
龙崎还要说什么, 但对上小佐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孩子和手冢不一样, 手冢性情纯良, 很多话她能对手冢说, 但对这孩子说, 会被毫不留情地反驳。
“仁不是坏人。”
河村没有龙崎的阅历, 憨厚的他也没想太多, 只是想为被指责的亚久津辩解两句。
“河村学长认识他?”
小佐侧了侧头, 嘴角带笑看过来。
“他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吗?以前我没在青学附近见到过。”
“仁住在我家附近, 他和妈妈一起生活, 经常帮着优纪阿姨干活儿……”
为了让众人了解亚久津不是“坏人”,河村把知道的关于亚久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亚久津想要阻止,但没人听他的话。
“原来他叫亚久津仁,是山吹的学生。”
河村真诚地强调。
“仁真的不是坏人。今天的事是他做的不对,让他给荒井、越前和加藤道歉,再给他一次机会……”
“抱歉呢,河村学长。他在你眼中不是坏人,真巧,我不是好人。”
小佐脸上笑容清浅,如同冬日梅花上飘落的雪,温柔但冷冽。
“我想,之前一定有人给过他机会了。他这样的行为应该不是第一次……之所以没有改,难道不是有人用善意为名在纵容吗?”
“龙崎老师不想给赛委会打电话,那就给山吹的教练打电话,让他在来领人和禁赛中选一条。”
除了龙崎和河村,青学中没有人想要为亚久津说话。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菊丸也保持了沉默。
小佐看着地上的亚久津,笑容冰冷。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可以被放弃,如果有,那只说明筹码不对。”
一个亚久津和整个山吹网球社,在天平上的重量,孰轻孰重?
“手冢同学,事情不至于闹成这么严重……”
龙崎还想劝和。
“龙崎老师,”手冢打断了龙崎的话,少年秀丽面容上神色郑重,“小佐的决定也是我的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站在弟弟身边。
手冢见过小佐露出现在的表情,还是在他国一那年。
那时小佐国小五年级,刚满十一岁的孩子个头还没有现在的越前高。
他隐藏得好,父母和祖父都没有发现他手臂受伤,只有小佐发现了。
他轻描淡写描述了事情经过,没有选择告诉家里。之后去医院看伤,都是小佐陪着。
半个月后,“伤人事件”中的学长纷纷退社退学,像是后面有什么催着,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手冢不知道小佐做了什么,其中有没有小佐的手笔,小佐不说,他就当做不知。
外人常夸他端方持重,友爱弟弟。但手冢心里清楚,被照顾的一直都是自己。
刚学会走路,糯叽叽的小佐就敢跟说哥哥坏话的三岁孩子动手,被扯了头发还坚持咬破了对方的胳膊。
五岁陪着手冢练习网球,在街角公园的网球场,被年龄大点儿的孩子嫌弃驱赶,据理力争,毫不示弱。
……
小佐是他网球最大的拥趸,每一场比赛都会为他鼓劲儿,摇旗呐喊。
小佐对网球的尊重源于对他的尊重。
他说,哥哥喜欢网球,那就只专注网球好了,我给哥哥做后勤,处理网球之外的所有事。
“龙崎老师如果不知道山吹网球社教练的电话,我正好认识山吹的人,可以代为转达。”
佐贺笑容温雅,语速不疾不徐。
龙崎眼中带着惊讶望过来。
佐贺脸上笑容丝毫未改,只有谦逊,没有畏惧。
“剑道社作为青学的一份子,对青学的校园安全也该尽一份责任。”
龙崎的视线从在场的所有少年脸上划过,除了支持他的河村,和零星几人,其他人脸上全都是对亚久津的义愤填膺。
代入荒井和胜郎视角,一个外校生在中午休息时间闯入学校,嚣张地伤了人。
作为可能性的受害者,谁想为施害者发声?
小佐的要求过分吗?
一个打人的不良学生,和一所学校网球社的比赛,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选择了这人?网球社的其他人又有什么错?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亚久津跑来青学,对网球社的社员出手,还打伤了人,在都大赛准决赛的前一天,他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做这样的事?
现场学生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龙崎突然察觉事情从最开始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在她看到来,这件事可大可小,只要荒井胜郎和越前三位当事人选择息事宁人,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多了一个手冢佐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河村抓着头皮,还想要为亚久津求情辩解,被乾拉住了。
“河村,荒井加藤和越前才是我们的学弟,是青学网球社的社员。”
被乾一句话点醒,河村张着嘴,望向人群中的三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远近亲疏,在他心里,亚久津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但在青学其他人心中,荒井、加藤和越前才是更亲近的。
他站在亚久津的立场上为亚久津分辨,和青学的其他人就成了天然对立。
龙崎放弃了,她继续坚持己见,必定会失去在青学学生中的老师威望。
亚久津今天的行径称得上莽撞嚣张。
换个角度,她无法想象青学的正选在比赛的前一天跑到一家学校打伤网球社的社员。
交给伴爷吧。
龙崎老师放手,大石和佐贺招呼其他人都散了,现场只留下相关当事人。
山吹的伴爷没有来,来的人是亚久津优纪。
女子走得十分慌张,进入网球场后,只看了地上的亚久津一样,就不听地对荒井、胜郎和越前道歉,姿态摆得极低。
躺在地上身体依旧酥软无力的亚久津看着亚久津优纪这样卑微的样子,灰白色的眼眸里面先是狂扬的愤怒,他恶狠狠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小佐在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凉薄,“你妈妈现在这样,不是你造成的?你最该恨的人是你自己。如果你认识不到,也没关系……别再找青学任何人的麻烦。”
小佐的声音像是恶魔低语,“我知道你的软肋了,亚久津仁。”
亚久津的眼睛倏地睁大,目眦欲裂,看向小佐,声音低沉吐出两个字,“不要……”
“那就做个好人,亚久津仁,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小佐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亚久津感觉酥软的身体又有了力气,虽然肌肉酸疼,脚下踉跄了一下,但他能站起来了。
“阿仁。”
亚久津优纪扶住他。
站在他身边,身材娇小的亚久津优纪显得十分柔弱。
“优纪……”
亚久津优纪看着他,想责怪又不舍地在他身上拍打了两下。
“你这死孩子,又出来闯祸!不是说明天还有比赛,今天跑到人家学校来,非要和人家打比赛是怎么回事?把人家学校里的网球场弄得一片乱,比赛输了,累得起来,还要人打电话到店里……你这死孩子,怎么就不能省心一点儿?……”
敏感提取到亚久津优纪话中透露的信息,包括亚久津,留在现场的所有人把目光齐齐落在小佐身上。
小佐笑着和佐贺对了一下“暗号”。
小佐没真想着把亚久津怎么样。
只是高高举起了,就不能轻轻放下,不吃到教训,亚久津怎么能长记性?
亚久津神色复杂地望着小佐。
亚久津优纪在他耳边念叨,“要好好和人家道歉道谢,知不知道?”
被亚久津优纪监督催促着,亚久津和在场的所有人道歉,看着小佐,“你也是青学网球社的正选吗?”
看懂他眼里藏着的情感,小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很抱歉不是。我是青学剑道社的部长,你要转学到青学来吗?”
亚久津声音带着遗憾,“那在网球比赛的场地上遇不到你了。”
“谁知道呢。”
小佐没给他明确答案。
琴酒站在青学网球场远处的坡地上,背后一个两人环抱粗的青冈树,树荫遮住头顶的阳光,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身上摇晃。
话说到一半儿,那小孩儿就跑掉了,比兔子都快。
亚久津的事情落幕,荒井和胜郎被其他人带到校医那里。
好在两人身上只有网球打出来的淤青,没有伤到筋骨。
这也是小佐没有对亚久津下狠手的原因。
虽然嚣张,好歹捏着点儿分寸。
越前很不开心,他的网球拍网线断了好几根,送去维修,需要两个星期。
“那就在比赛中把他狠狠打一顿好了。”小佐双手叠放在脑后。
两人躺在坡地的树荫下。
“都大赛一定会遇到山吹的,倒是让哥哥安排你和他对打。”
越前扯着他的袖子,理直气壮地要求,“今天放学,你陪我去买新的网球拍。”
“用旧的就好了,你不是还有两支备用的吗?今天还有集训,哪里有时间?”
“手冢部长说下午的部活早结束一小时,让我们在比赛前放松一下,不能总是紧绷着。”
“咦?这样吗?我还没听哥哥说……好啦好啦,放学了,就陪你去。”
第53章 053谁和小佐一个房间
部活结束, 小佐就被越前拖着走了。
菊丸在两人身后大喊,“小佐,小不点儿, 你们去哪里?带上我。”
越前没有理会,拉着小佐飞快地跑走了,留下菊丸在原地跺脚。
“这两人一点儿社员爱也没有, 呐~不二。”
小佐先陪着越前去了他常去的那家运动用品维修店。
这家店除了维修, 还售卖各种运动用品, 主打是网球类。
小佐想着家里的网球储备量不够, 想着再买两筒,在货架上找着哥哥习惯用的牌子,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小佐——”
秋本泉站在店外的落地窗前, 对他挥手。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夜见过的白发少年,另一个海胆头,小佐认识,伏黑惠。
小佐已经找到了手冢惯用的牌子, 拿了两筒去柜台结账,对店外的三人招了招手, 对着店里的越前喊, “龙马你要买什东西吗?我来买单。”
越前应了一声, 也拿了两筒网球。
秋本泉三人站在店门口, 没有进来。
店里除了小佐和越前, 还有其他来买东西的, 大多都背着网球袋。
两人结完账出来, 小佐先笑着和海胆头少年打招呼。
“惠。”
被真田健太郎带着, 小佐见过五条悟身边的伏黑惠。
彼此介绍了陌生的越前和狗卷棘, 五人找了个人少的街边说话。
狗卷棘温柔地笑着,对他比划了几个手势,小佐看不懂。
秋本泉充当翻译。
“阿棘说谢谢你,上周五多亏你帮忙,才能等到老师来救援。”
只是短短几天,看三人的相处,秋本泉显然在咒术高专混熟了。
秋本泉请了一周的假没有回学校,据他讲这段时间他都在东京的咒术高专,已经被定下了明年入学的准咒专生。
“下周来学校吗?”
秋本泉笑着,把他抱在怀里揉搓了一顿。
“当然要去学校,我还没有毕业呢。说好了国中要和小佐一起带领剑道社打进全国大赛。”
小佐说了剑道社合宿的事。
“佐贺电话里和我说过了。正好周末,我一会儿就和阿棘、惠过去。可怜我的小佐,明天是不是还要陪着手冢那座冰山去打比赛?”
秋本泉嘻嘻笑着,伸手在越前脑袋上撸了一把,“越前学弟,一起走吧,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吃完一起回去。”
边走边说起上周五事件的后续。
“夜蛾校长去找上面要说法,咒监会说是诅咒师发布的悬赏任务。后来,五条老师去了一趟咒监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回来后五条老师让我们出门尽量保持两人以上,做任务也是。如果有单人任务,让我们不用理会。”
伏黑惠解释。
“五条老师最近很忙,总是急匆匆的,但什么也不跟我们说。”
“五条老师说,没事可以来找你玩儿。你家里房间足够住下我们所有人。”
小佐:……
想给五条老师点蜡上香,顺便烧点儿纸钱。
“今天你们跟着我去住,还是跟着阿泉?”
伏黑惠有些犹豫,秋本泉直接做了决定,“阿棘跟着我,惠你想跟着小佐,就跟去好了。反正两两组队,没有违反五条老师设下的规矩,两个地方距离也近,有什么事吼一声就能听到。”
伏黑惠没有反驳。
五人拎着买的几大袋子零食,先去了剑道社合宿的房子。
对于秋本泉的归来,剑道社社员表示了热烈欢迎。
虽然那今天是周五,剑道社众人根本不想散,周末,当然最喜欢玩耍了。
看到琴酒,小佐有些意外,这位酒厂大佬真的闲,在学校晃荡了一天,不用出去工作吗?放学后还跟来合宿。
“黑泽老师。”
秋本泉虽然意外,却表现出足够的恭敬。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老师的身手,但秋本泉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强大。
稍后,琴酒从小佐口中,知道秋本泉和狗卷棘是咒术师,看两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知道两人这个周末会住在这里后,连小佐都觉得不香了。
手冢佐海这小孩儿,不太好搞,可以试着换换目标。
从剑道社合宿房子出来,三人徒步穿过石桥,远远就看见了网球社的合宿地。
房子前面的网球场里有人在打球。
小佐带了“陌生人”回来,手冢表现得客气有礼,其他人就十分热情。
“伏黑君,你在哪所学校上学?也打网球吗?”
伏黑惠很少被同龄人这样围着,带着热情和善意说话。
自从记事起,他周围最常见到的是孤立、冷漠、嘲讽。前不久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在一次事件中陷入昏迷,五条悟将他接入咒术高专,作为预备生,和高专的其他学生一起生活。
咒术高专占地广袤,人员稀少,大多时候都会出任务,他一个人的时候居多,养成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突然间被这样热情包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佐没去管。
青学网球社的这些少年心思纯善,待久了惠会适应的。
他跟在手冢后面往客厅走,东张西望。
“不二学长回家了?”
手冢应了一声。
都是有弟弟的人,手冢知道不二离开时的心情。
“说起来,这周都大赛决出胜负,下周就开始复活赛了。圣鲁道夫想必训练很紧张。”
和迹部通话时,偶尔会提到冰帝网球社的训练,比以往加了一倍的量,都没有人叫苦。
小佐把手中提着的零食袋子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乾跟在两人身后进来,是和手冢商量明天比赛的出战名单。
明天有两场比赛,都是准决赛,上午是不动峰和山吹,下午是青学和银华。
好消息,明天上午没有青学的比赛,青学的人可以不用去。
但上午的比赛是不动峰和山吹,不动峰的橘吉平是曾经的九州双雄,实力不俗,山吹的千石清纯参加爱国去年的Jr选拔赛。
有这两人的比赛,最好去现场看看,毕竟网球选手的实力都是会变化的,今年不同去年。
乾和手冢商量,小佐没有参与。
今天周五,手冢给大家放假,晚餐时人没有聚齐。
不二和不二裕太是在晚饭后来的。
不二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我姐姐做的点心,感谢大家的照顾。”
在人前,不二裕太还有些别扭,少年眉眼桀骜,动作僵硬地跟着不二鞠躬致谢。
在自以为没被发现时,视线落在越前身上,闪动着跃跃欲试。
听到不二说不二裕太今晚要在这里住宿,越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抓着身边的小佐。
“不二学长和他弟弟住一间,小佐跟我去备用的房间住吧。”
“手冢部长刚才说了,今天可以晚睡。等作业和卷子做完了,小佐就去院子里陪我打球。”
他计划得详细,大眼睛璀璨闪亮。
小佐耐心地等着他说完。
“龙马是说,让惠跟哥哥住一个房间?”
越前这才记起,今天的“访客”除了不二裕太,还有伏黑惠。
“龙马是想惠睡在我的床上?还是哥哥睡我的床,惠睡哥哥的床?”
越前看看“冷若冰山”的手冢部长,再看看“寒气逼人”的伏黑惠,沉默了。
他刚才的想法,确实很危险。
但是,小佐不跟他一个房间,晚上打球的时间会很短。
他喜欢和小佐打球,每次都感觉到进步。
小佐笑着在他耷拉下来的猫耳朵上撸了两把,“今天早点儿睡,明天早上起来打球,也是一样的。”
伏黑惠没有心思管他们这边的“官司”,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相处,阿桃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这会儿正拿着卷子问他不会的题目。
天知道,伏黑惠的文化课成绩并不比现在的阿桃好多少。进入咒术高专后,跟着听的课程,和卷子上的任何一题都挨不上。
琴酒是极其警觉的人,夜中的动静儿略有异常,他就从睡梦中醒来。
被褥下,手指摸到被体温温热的手枪,他选择在对方现身前静伏不动。
隔壁房间,狗卷棘勾了勾秋本泉的手指,在他在手心写了一个字。
秋本泉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知晓。
来人在接近房子时,两人就警醒了。
虽然五条老师语焉不详,话语中多有让他们安心的言辞,但生性谨慎的秋本泉在入睡前,就在房子周围放了警戒。
只要有陌生的咒力突破警戒,他们就会知道。
秋本泉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猖狂,已经被五条老师警告过了,还敢来。
不知道小佐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出事?
帐从半空落下,笼罩住了合宿的房子。
小佐在夜色中睁开眼,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漂浮在空气中的咒力因子。
掀开被子下床,在黑暗中穿好衣服,拉外套拉链时,若有所觉,转头看向旁边。
手冢已经坐起身,看着他。
“几只小老鼠,哥哥安心。我能应付。”
小佐安抚。
手冢眼里有担心,没有开口阻止小佐要去做的事。
“小心为上。”
“遵命,哥哥。”
小佐笑着答应,汇报接下来的行动。
“我去把惠叫醒,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绝对不莽撞行事!”
手冢没有拦他,跟着起身。
小佐打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就看到打开房门的伏黑惠。
不需要言语,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楼下走。
站在房子前的空地,小佐感受着“帐”的范围和强度。
范围并不大,只笼罩了房子和周围五十米,至于强度……
“惠,你学会下帐了吗?”
第54章 054下帐,不是这样吗?
听见小佐询问, 伏黑惠对他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下帐,这种只要稍微有咒力的辅助监督都能做到的……小佐是在对他说反话吗?
“会。”
伏黑惠惜字如金吐了一个字,从怀里取出下帐需要的工具。
五条老师离开高专时, 给他们每人分了几样咒具,其中就有放帐用的咒具。
伏黑惠握着咒具,看向小佐, “范围, 限制条件?”
“能护住房子里的人就行。”
“那就是限制咒术师进入, 首先要确认范围内没有其他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贴着房子放, 我检查过了,除了我们两个,还没有其他咒力生物潜伏过来。”
伏黑惠点头, 绕了房子一圈儿, 寻找防止咒具的合适地点。
小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在房子周围转圈儿,提醒,“可以下帐了,惠。”
“……正在做。”
伏黑惠原本不想理会,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回答。
小佐看着他绕着房子转了三圈儿, 手里的咒具不知放在了哪里……然后看到帐从房子上方一米处开始向下蔓延, 逐渐将整座房子笼罩其中。
小佐咬着手指, 思考。
小健教给他的下帐不是这样的。
“好了。”
下好了帐, 伏黑惠走到他身边。
“现在可以把外面这层帐的控制者, 或者进来的小老鼠解决掉了。”
少年的脸庞在夜色下显出几分冷酷, 眉眼昂藏锋锐。
小佐侧头看他, 想了想, 选择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咒术界的下帐都是惠刚才的流程吗?”
“啊?”伏黑惠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都需要咒具?不是为了增强帐的强度, 特别附加的咒具?”
伏黑惠转过头来看他,眼神迷惑懵懂。
语言远不如事实直观。
小佐张开右手,对着空地上的一处网球场挥了一下手,一座小型的“帐”瞬间成型。
“下帐,不该是这样吗?”
伏黑惠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笼罩网球场的帐,呆忡半晌,转头看向小佐,努力了半天也没找回自己的语言。
不是,谁教给他这样“下帐”?下帐是这么容易的么?轻飘飘地挥一下手就完成了?衬托得他刚才一系列的行为像是白痴……
小佐扬了一下手指,网球场上的帐被收起,看向伏黑惠。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的教育系统都受到了冲击。
“所以,惠这种才是正统的下帐。”
小佐捏着下巴。
这个时候不是纠结的好时机,以后问问小健就好了。
“但是,小健教的更简单了。好了!”小佐拍了一下手,“这个问题先放下,我们来解决今夜的耗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召唤出了术式。
剑道社合宿房子外面也被下了帐。
限制咒术师进入的帐。
秋本泉回头,看向身后的狗卷棘。
少年的视线在空中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敌人很强大?”
佐贺已经起了,站在屋前木廊上,穿着深色和服睡衣,踩着木屐。
习武之人,敏锐警觉,外面稍有异常风吹草动,他就能瞬间清醒。
“对方几人?”
佐贺接着问了一句。
秋本泉和狗卷棘目前无法确定人数。
佐贺没有再问,挨个去把剑道社的社员叫起。
外面的动静儿惊动了琴酒,他起了,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
被叫起的剑道社社员没有惊惶,训练有素。
屋主的真野千良甚至开了仓库,从里面搬出十几把开刃的刀具。
整个剑道社都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佐贺……”
秋本泉想要阻止。
今夜来的是诅咒师,并不是普通人。
佐贺选了一把长约一米二的太刀,拿在手里挥了一下,测试重量。
“秋本,没有亲眼见过狮虎相搏的兔子,不可能长成狮虎的。”
转头看向剑道社的社员,“你该相信他们的。你口中的咒术师、诅咒师,只不过多了搏杀手段的人,也会受伤,也会死,是吗?”
“也会恐惧,也会沮丧……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和秋本泉攻击侵略性的相貌不同,佐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温吞,日常是半垂着眼睛,脸上总带着笑,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
但青学的剑道社没有一个社员不尊敬他。
尊敬,源自实力。
佐贺的这番话,狗卷棘十分认同。
很多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因为拥有咒力,常常觉得高人一等,觉得制造咒灵的普通人是比他们低等的生物。
但深想,咒术师诅咒师不会因为负面情绪产生咒灵,只是因为他们体内具有咒力,灵魂未必就比普通人高贵。
“如果你还不放心他们的安危……我记得咒术师有一种防护方式,叫做‘帐’,把他们放在帐里,只放进实力略高于他们的诅咒师进去就好了。”
佐贺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法,得到了秋本泉和狗卷棘的认可。
秋本泉和佐贺并肩站立,看向夜色。
“你什么时候知道了咒术界的这些事?”
“啊……”佐贺笑了笑,“剑道社的部长副部长,一个两个都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想了解一下。”
抬头看到二楼的琴酒,扬声恳求,“黑泽老师,劳烦您看护其他社员。”
琴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秋本泉把背囊解开,取出放在里面的武器。
是他从夜蛾校长手中得到的咒具武器,形状长度类似他用惯的刀具。
“阿棘下帐需要时间,对方肯定会阻止。现在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这段时间没有攻击或许是在等待什么。”
佐贺看着他的武器,眼睛流露出好奇。
“你的武器有名字吗?”
“青鸦。”
秋本泉抚摸着玄青色的刀身,折射月光的刀身如同一泓湖水。
“术式呢?”
“破界。”
战斗中作用不大,却对帐、领域等界域类咒术有奇效。
小佐破帐用了半个小时。
他这边的诅咒师竟然只有一个,还是下帐的主持者。
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要困住他和伏黑惠,他们的目标……
小佐的视线穿过夜色,望向河道对面,果然感应到了数道不熟悉的咒力波动。
“惠,速战速决!”
主持下帐的诅咒师等级并不高,大约二级到准一级之间。
既然被派到这边下帐,身上一定带着和同伴联络通讯的装备,或者有其他通讯手段。
他们两人破帐而出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河道对面,或者更远处的指挥者耳中。
诅咒师不知道是不是被两人的气势汹汹吓到了,竟然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等到两人近前。
砰——
爆炸带起一团白雾。
小佐和伏黑惠战略性后退,等到白雾消散,那名诅咒师已经不见了踪迹,地面上留下一个使用过的替身人偶咒骸。
捡起地上的咒骸,和伏黑惠相视一眼,小佐看向被帐笼罩的房子,想了想不放心,又在外面下了一层帐。
这才招呼伏黑惠,“我们去那边看看阿泉。”
两人过了河道,走了不到两百米,就触碰到了透明的帐。
这里的帐比他们那边下得大多了。
小佐将手放在帐上感受上面的咒力波动。
强度也大很多。
束缚:任何人,许出不许进!
咒术界公知,帐的束缚越简单,强度越大。反之,束缚定得越详细,强度越弱。
小佐的手指在帐上敲了两下,咒力波动沿着帐涟漪传开。
月光下,能看到咒力荡漾的波纹。
对于破帐,伏黑惠并不擅长。五条老师和高专教授他们的只有一条,找到下帐者,杀掉,帐自然会破。
或许,小佐有另外的办法,刚才小佐就证明了这一点。
伏黑惠担心帐中人的安危,并没有催促。
小佐破帐的方法他不懂,催促起来毫无意义。
五十米外,一颗青冈树繁茂的枝叶掩映间,五条悟背靠着树干,站在树枝上。
月光下,白发被黑色眼罩束起,发尾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从纸袋里面取出一只大福,递给旁边的夏油杰。
被拒绝后,五条悟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吃掉。
“打个赌,杰,你说那小孩儿,”五条悟说着话,下巴往小佐的方位呶了呶,“多长时间能破帐?”
夏油杰不想说话。
五条悟离开盘星教,他过了一段“随心所欲”的日子。
真田和五条悟联手在外面搞风搞雨,他当故事听,挺好的。
前天,五条悟突然来了,直接把他薅来东京。
他揉着眉心,“你在算计小佐和你的学生?”
事先他并不知道五条悟深夜把他薅起来,藏在树上的操作是什么原因,直到看到了夜色中的诅咒师,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
他听说了,上周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名学生遭遇诅咒师和咒灵袭击,因为“五条悟的学生”悬赏出现在了黑市暗杀名单上。
价格很高,一个人的悬赏高达三百万。
五条悟吃完了最后一个大福,在树枝上蹲下来,看向不远处的帐。
“杰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怎么是利用呢?我在认真地解决麻烦。”
上周的事,他去咒监会,只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事情他暗中调查过,确实不是咒监会的手笔,也或许咒监会有他不知道的黑手。至少明面上,这件事和咒监会无关,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区区三百万,他五条悟的学生可不止这个价儿!
必须要把源头揪出来!
但他出面的话,对方肯定会当孙子,不敢出手。
“所以你想出了这个主意?”
夏油杰不评判挚友的智力。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两处都是小佐相关的亲友,真不怕出什么意外?
“七海不是在下帐前就进去了?这群诅咒师不像真田那个怪胎,没有通过分辨咒力波动查找咒术师的能力。七海藏得好好的。”
五条悟自然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之所以没在网球社合宿地放人,也是因为他相信小佐和伏黑惠的实力,也担心被小佐察觉。
“我们只要等在这里,等着七海悄悄放走一两个诅咒师,跟着他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幕后黑手了。”
五条悟的计划十分简单。
说完了,他转头望着夏油杰,一脸“快夸我,我真聪明”。
夏油杰眼眉半垂,声音轻若落羽,“悟,你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吗?”
没等五条悟回答,他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正是对方让你这么想这么做的?把你绊在这里,或许对方的真实目的在别处。”
“你确认所有人今天都在高专吗?高专出事,你能不能来得及回援?”
听说上周的事后,夏油杰派人调查了。
和五条悟的调查方式不一样,他直接从悬赏网站入手。
重金之下,他找到些蛛丝马迹。
一个女人。
夏油杰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却有莫名的熟悉感。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他查到了女人的名字。
虎杖香织。
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是咒术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些。
第55章 055小景,你是混蛋吗?
虎杖香织。
一个在半年前已经死了的女人。
她有一个儿子, 丈夫在两年前就死了。
所有的信息,都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范围。
夏油杰不相信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但再查下去, 并没有得到更多信息。
而虎杖香织在半年前死后,查不到之后的任何踪迹。像一个正常的死人。
这条线索上得不到更多信息,夏油杰换了个方向。
他在东京咒术高专周围放了人, 监视周围的异常, 咒术师, 诅咒师, 以及咒灵。
很巧,昨天开始有盘星教弟子向他汇报,有高等咒灵和高级诅咒师秘密汇聚在东京。
汇聚地点远离咒术高专, 他一时间没想到太多, 只以为东京要发生大动静。
他一直在想“五条悟的学生”在网上被悬赏这件事背后的目的。
这样明显的挑衅五条悟,显然没有任何好处。
咒术界都知道五条悟宝贝他的学生,换个说法,五条悟的学生, 是五条悟最明显的软肋。
如果想要对付五条悟,他的学生是最好的突破口!
碎片一点一点黏合起来, 夏油杰勉强理顺了这件事。
或许, 对方的目的既不是悟的学生, 也不是悟, 而是高专里的某样东西。
绊住悟, 高专里只剩下夜蛾老师, 余者皆不足道。
高专里有什么东西让对方觊觎?
“要去问夜蛾。”
听完夏油杰的分析, 五条悟难得正色。
夏油杰的猜测对不对, 马上就能有结果。
对方能绊住他的前提, 除了帐,应该还有能生擒狗卷和秋本的诅咒师。
如果预料到了他的行动,应该还会有能绊住七海的诅咒师。
否则,绊住他就成了一句空话。
至少两名一级以上的诅咒师。
两人讨论的时间里,小佐终于推演出了帐的咒力波动规律。
“破!”
随着他的喝声,掌心骤然亮起的咒力光华,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尖锥,扎破了帐。
以尖锥为中心,帐上裂痕如蛛网蔓延,很快如同碎冰投地。
帐,破了!
帐的所有人忍不住仰头张望。
谁破了帐?
是五条悟吗?
没有了帐的遮掩,战斗中的咒术华光穿透夜色,映照着这方夜空五彩斑斓。
小佐抬手就要下帐。
五条悟和夏油杰如同两道轻烟,落在他身边。
“五条老师?夏油前辈?”
见到两人,小佐和伏黑惠一样惊讶。
五条悟没废话,张口就吩咐小佐干活。
“小佐,感受一下,这里有多少诅咒师?他们都是什么等级?”
小佐抬手下了帐,才按五条悟的吩咐干活。
“阿泉,狗卷,七海?一、二……九个诅咒师,一级三人,准一级六人。”
小佐脸色很难看,汇报完,他冲着一个方向奔去。
他在那边感受到了秋本泉的咒力波动。
还有一个一级诅咒师的咒力波动。
小佐看到秋本泉时,秋本泉身上带着很多伤。
但和他对战的一级诅咒师并不好受,秋本泉的术式对他造成很多麻烦。
“破界”的特性专门针对防御,偏偏资料中没有评级的新晋咒术师身手好得很。
手中的玄刀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对着他防护薄弱处下手。
他的术式“盲”,好像不起作用似的,少年的攻击密如雨,快如电。
时间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拿下“五条悟的学生”,这让他忍不住焦躁。
想起那位大人的严酷手段,全身打个冷颤。如果迫不得已,他只能用同归于尽的手段了。
小佐抽猛子给诅咒师来了一下,心中并没有偷袭卑鄙的想法。
对待敌人慈悲,就是对己方的残忍。
诅咒师的关注力都在秋本泉身上,小佐这一下偷袭几乎将他的身体扎个透穿。
诅咒师飞快地退开,看向小佐的目光满是震惊。
他刚才并没有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咒力波动,几乎毫无防备。
“小佐?”
秋本泉还处在对方的术式影响中,只能依靠其他感官判断。
“这里我能应付,去帮其他人。”
他和阿棘都没预料对方有这么多的高级诅咒师,最终剑道社的社员都被牵扯进来。
虽然有帐,伤重的社员可以退入其中。
但对方诅咒师太多,他们能牵制的诅咒师有限。
小佐确认了他身上没有致命伤口,两人击了一下掌,小佐选择去帮其他人。
有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在,相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离开秋本泉,小佐遇到的第二组是佐贺和宫本渡,两人牵制了两名准一级诅咒师。
剩下的战斗距离都不远,小佐可以看到其他人,除了他感应到咒力波动的七海和两名一级诅咒师不在,其他人全在。
就连琴酒也在。
五条悟一出现,诅咒师就知道行动失败了,竟然有志一同地发出了最强咒术自爆。
小佐只来得及护住距离最近的佐贺和宫本渡。
关键时刻,五条悟拉下了蒙眼的黑色眼罩,抓住身边夏油杰的手,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小佐感觉思维卡顿了一下,脑海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了诅咒师的身影,所有人都叠在房子一楼客厅的地板上。
有人伤口被压到,立刻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小佐从佐贺身上爬起来,脑子还有点儿转不过来。
旁边不远,伏黑惠坐在地板上,也是一脸呆滞。
发生了什么?
五条老师和夏油前辈呢?
小佐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他看到了客厅角落里的七海,看到了靠在客厅柱子上的琴酒,看到了秋本泉,狗卷棘……
唯独不见五条悟和夏油杰。
七海按着额头,疲惫地解释。
“他们两个有别的事,先走了。”
小佐看着躺了一大厅的伤号,按着眉心捏了几下,感觉稍微缓和了些。
“真野,这里有急救医疗用品吗?先给伤势最重的处理一下,我们需要救护车。”
这一大厅的伤号,不能去公众医院,事情太大,私人医院的话……
小佐的目光在大厅众人身上划过,在琴酒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否定了脑中的疯狂想法。
小佐走出大厅,去到外面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过了一两分钟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迹部显然没睡醒,是被铃声吵起来的。
“出了什么事?”
迹部直入正题。
小佐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应该不是喊他起来换个姿势再睡。
“小景,你家旗下有没有私人医院?口风严的,我这边有二十六个伤号。”
“地址发过来,你等半个小时。”
把地址发送过去。
小佐倚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夜空。
像是洗过一样,幽蓝色的夜空纯净地像一面镜子,镜中点缀着星月。
看了一分钟,小佐想起来,要给哥哥打个电话报平安。
手冢声音沉稳冷静,让小佐不定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嗯,把剑道社安顿好了,我就回去。哥哥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呢。”
为了让哥哥安心,小佐特意开了视频。
他和伏黑惠是这场战斗中唯二没有体外伤的。
小佐远距离收了帐,伏黑惠没有小佐这么方便,他要回去网球社那边才能把帐收起来。
为了防止诅咒师行动有后续,七海跟着去了。
半个小时后,房子前面停了一排十几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一群拎着担架,提着医药箱和简易医疗设备的人。
这些人训练有素,快速进入房子,看到大厅里面的伤号,立刻开始了治疗。
消毒,清创,缝合,包扎,输血……
手法熟练专业。
迹部下了车,寻找小佐,几步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裹挟着深夜的寒意,神色凝重。
找见小佐前,他已经看到满大厅的伤号,小佐的手上,衣服上都沾着血。
“小佐。”
迹部伸了伸手,不敢碰他,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小佐神色疲倦,看见他,仍旧在脸上挤了笑容出来。
“小景,你来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和眼底的担忧,笑着安抚。
“这些血都不是我的,我没受伤。”
迹部这才敢触碰他,检查确认,他确实没有受伤,血迹不是他的,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把他拉到一边。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小佐被他拉着,乖乖地跟着他走到大厅外的木廊上。
迹部这时候才有心情问。
“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并排坐在木廊下的栏杆上,小佐把事情说了。
“小景,借你靠一下。”
小佐头抵在迹部肩膀上,神色说不出的倦怠疲惫,声音极轻,像是只说给他自己听。
“如果我像小健和五条老师那么强……事情就不会这样了吧……”
“……用更短的时间破帐,更短的时间赶来支援,就不会有人受伤……”
迹部不喜欢这小孩儿现在这副消极颓废自责的模样,也不认同他的话。
迹部景吾的信条中,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情况下,事件还没能完美解决,一定是外部原因。
迹部伸臂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掌心扣着小佐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言辞一贯地嚣张,富有个人特色。
“肩膀借你,本大爷允许你哭一会儿,不会笑你。”
“哭完了就变回来。本大爷认识的手冢佐海是个乐观积极的家伙,可不是只想着哀怨颓废的蠢货!”
小佐埋在他肩上,诡异地沉默了十秒,然后是恨恨地磨牙声。
“迹部景吾,你是个混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