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回答得认真,显然他内心真是这么想的。
“正好中午的网球场没人,我们打场比赛吧。”
“你真是精力旺盛。”
小佐吐槽,被小王子拖着走。
“周助美人~”
两人经过一处草地,看到站在一棵树下的不二。
听见声音,不二转头,看到两人,眉眼笑眯眯地弯起来,“小佐和越前啊。”
小佐走到他身边,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向四周看。
“周助美人你刚才看起来很忧伤,看到什么悲惨的事……了……”
从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向某个方向看,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对着墙壁练球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着的,是圣鲁道夫的网球社正选服。
不二裕太。
青学下午比赛的对手。
“不二学长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小佐转换了称呼,神情变得庄重起来。
不二神情踌躇,显然在犹豫。
裕太当初从青学转校,就是因为他,现在去打招呼,会被讨厌的吧。
因为是寄宿式学校,裕太只在放假时回家,显然是不想和他见面。
“弟弟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两顿……”
小佐像教唆人犯罪的小恶魔,在不二耳边蛊惑。
不二听得心动。
“手冢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小佐一脸否认三连。
“我这么乖,最听哥哥的话了。哥哥才不会那样对我。”
被他这样一打岔,不二的心情好了很多,转头准备“实施”小佐的提议,就看到一个穿着圣鲁道夫制服的墨色卷发少年向不二裕太走去。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离开了。
是圣鲁道夫网球社的经理兼教练的观月……初……是叫这个名字吧?小佐模糊的记忆中,很多细节性的东西都记不得了。
小佐转头,不期然看到不二浅褐色碎发下睁开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像是淬了冰碴子,很可怕。
他对着观月初离开的地方拜了拜,自求多福吧。
下午青学和圣鲁道夫的比赛。
青学的双打一输给了圣鲁道夫,目前成绩一胜一负,单打三是越前对战不二裕太。
上场前,越前活动了两下身体,把网球拍抗在肩上,对小佐露出一个臭屁自大的笑容,高高的抬起的下巴,似乎要把天空戳个窟窿。
“我一定会赢的!”
小佐对他的回应是,狠狠地把他帽檐压下去,将他整张脸盖住。
“等你赢了再说大话。”
“龙马加油。”
一年生在旁边为越前鼓劲儿,神情很激动。
不二裕太是个很好的对手,他的外旋发球逼得越前换了右手打球。
之后的晴空抽杀,成功让不二黑了脸。
在观月初的账本上又狠狠记上一笔。
即便事后不二裕太多次跟他解释,是他非要跟观月学的,不二心里的这笔账也没有消。
生气的天才不二周助不好惹。
观月亲身领教了这一点儿。
单打二的不二明明有6:0的实力,偏偏和他打了6:4的比分。
比赛结束。
不二用球拍指着球网对面的观月想放狠话,被冲进来的不二裕太挡住了视线。
“哥哥,够了!”
看着满脸怒气的少年,不二心中的怒气一下子消弭了,睁开的冰蓝双眸忍不住又眯起来,弯弯的,带着笑。
裕太叫他哥哥了。
“嗯。”
不二收起了球拍,对着弟弟轻声细语。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裕太要一起回家吗?姐姐知道裕太回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二裕太把观月拉起来,扶着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少年眉眼桀骜,说话带着别扭。
“我要先去和前辈们道别。”
不二笑眯眯,“你去吧,我在公园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不二裕太瓮声应了。
不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扶着观月走向圣鲁道夫,心情雀跃地想要跳两下。
小佐正在向手冢请假,一再保证,甚至举手发誓,绝对不会夜不归宿。
手冢揉揉他的头顶,叮嘱,“早点儿回家。”
冰帝和不动峰的比赛中,冰帝输了。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到五分钟,网球公园的所有学校都知道了。
网球公园的所有人都在议论这条消息。
冰帝,往年都大赛的常胜冠军,关东大赛亚军。
不动峰,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冰帝是怎么输得?
小佐见到迹部时,迹部一个人坐在公园偏僻处的一处网球场看台上。
他靠在网球场的铁丝网,并不走进,笑着跟“一脸颓废伤心”的迹部打招呼。
“嗨,小景——”
“你不是来安慰本大爷的吗?站得三丈远。还是说你是来看笑话的?”
迹部起身,从看台上下来,单手插在裤袋里,冰帝网球社的外套被他随意勾在肩上。
小佐没在他身上看到丝毫颓废,反而有种神采飞扬的自信笃定。
“这不是小景你制定的冰帝作战计划吗?计划成功了,不是该庆祝吗?你有什么需要我安慰?”
“不过,小景你这么做,不怕被社员误会?”
赛前故意去挑衅,比赛中安排非正选打头阵……结果输了。
外人只会以为冰帝傲慢自大、目中无人,最后把自己玩翻车了。
迹部走到他身边停住,抬手打了个响指,一脸拽得二五八万的张扬,右眼下的泪痣在夕阳余晖下熠熠闪光。
“外人的看法和本大爷有什么相干?”
他的鼻子几乎要杵到天上,神态倨傲,“本大爷做事不需要他们理解,只需要他们追随!”
随即又垂下眼睫,笑容噙在嘴角看过来,“小佐你就没有误会,不是吗?”
知己不求多,有一人则足以。
作为关东大赛的常客,冰帝所有人,包括正选非正选都没有把地区预选赛和都大赛放在眼里,骄傲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表现在行为上就是傲慢敷衍。
作为冰帝网球社超200人的部长,这种情绪不能放任。
他允许社员骄傲,但面对对手不能傲慢敷衍,即使对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选手。
他们是他的部将,带着这样的情绪,是不可能顺利去关东大赛,去全国大赛的。
需要找一个时机,把这层傲慢的壳敲碎。
瞌睡有人来送枕头。
天降不动峰!
实力够,名气小。
送谁上去挨打?
迹部思索再三,选择了宍户。抗压能力强,不会一蹶不振。
接下来只要榊监督配合他演戏就好了。
只是都大赛,有挽回余地。
事实证明,效果很不错。
虽然0:3败给了不动峰,但冰帝网球社社员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尤其是正选。
这会儿怕不是都在努力训练,想着要一雪前耻……
“走——跟本大爷去庆祝!”
也不管小佐同不同意,拉了他就走。
“今天先说好,不能太晚。我跟哥哥做了保证。”
迹部斜他一眼,垂下的眼睫满是对他的嫌弃,“啊,废话真多!本大爷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小佐参与了迹部的“庆祝会”。
迹部大爷对自己的庆祝,是奖励自己去看一场歌剧,一个人太无聊,就把他拉来作陪。
小佐对这场歌剧唯一的记忆点,顶配包厢里的食物很美味,连夜宵都省了。
迹部的状态很放松,端着红茶吃点心,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优雅,贵族财阀家的大少爷就该是这个样子吧。
“真的不用我送你?”
看完了歌剧,迹部想要送他回家。
第47章 047咒言、赤&琴
小佐拒绝了迹部的善意。
月色正好, 正好踏月而归。
他拒绝,迹部也没坚持。
从歌剧院出来,小佐就给哥哥大人打了电话报备。
六月份, 尽管白天已经热起来,夜里还是凉爽舒适得很。
小佐今天的心情很好,小跑一阵儿, 慢走一阵儿, 像只猫儿一样追着自己的影子玩一会儿。
路边暗巷中的低级咒灵被他随手祓除。
感应到随风送来的咒力残秽, 小佐愣了一下, 他在其中感应到了熟悉的咒力,属于秋本泉。
他拔腿向咒力残秽飘来的方向奔去。
和对面奔来的人擦肩而过后,双方都停下来。
“小佐?”
“小泉泉?”
秋本泉怀里抱着个人, 小佐看不清相貌, 只看到一颗白色脑袋,从他的体形推断,应该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
秋本泉衣服破裂,身上满布伤口。
对手很强吗?
秋本泉喘着气。
“是诅咒师, 术式和重力相关。还有两只咒灵……”
他说着话,怀里的人咳嗽起来, 吐了一口血。
小佐看清了秋本泉抱着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
没等小佐更仔细看, 就听到阴恻恻的笑声, 还有围聚过来的咒灵气息。
从感应到的咒力波动判断, 一个一级诅咒师, 两只准一级咒灵。
小佐呼出术式变身, “晚上你不在家里待着, 到处乱跑什么?”
秋本泉反驳。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我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保持着对新世界的好奇, 秋本泉喜欢在放学后穿梭于狭窄的弄巷,一边是想增长见识,一边保持着对世界的善意祓除咒灵。
今天晚饭后,他照例出来,没想到会遇到被围攻的少年。
一个成年男人联合四五只咒灵围攻一个少年,这个是什么概念?
咒术师和咒灵不该是势不两立的吗?
没等秋本泉理顺自己的世界观,男人看到他,竟然把他自动归入少年一队,对他发动了攻击。
对方的拳头都打过来了,这能忍?
秋本泉表示不能!
谁还不是咒术师?不会术式?
与少年合力,两人祓除了三只咒灵,后力无以为继,只能逃跑。
小佐看向秋本泉怀里的少年,“有后援吗?”
少年强撑着摇了摇头。
如果五条老师在东京,想必对方也不敢动手。
真希和忧太出任务,胖达也被夜蛾校长带去修炼。
他只是在休息时间从学校出来,在来市区办点儿事,没想到突然遭遇伏击。
如果不是被冲进来的秋本泉打断,他可能就被围杀了。
“高专的学生?”
小佐没有回头。
没有听到少年的声音,听到秋本泉的回话,“他点头了。”
“那好,阿泉你带着人往高专所在的方向跑。如果他是对方的必杀目标,路上还可能遭遇埋伏。最好能有办法通知高专的师长来支援……”
说话的功夫,那个诅咒师已经冲过来了。
在他眼中,最具危险的狗卷棘已经受了重伤,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小咒术师,不用放在眼里,对任务造不成太大威胁。
一交手,他就知道错了。
最先的那个小咒术师,大约只有二级实力。现在拦住他的这个咒术师实力大概准一级,或者更高。
更重要的是,他的重力术式失效了。
向着他冲过来的咒术师丝毫没受到重力改变的影响,身影快速灵活,手中的异形兵刃带着力量。
不能被打到!
诅咒师把重力作用在自己身上,拉着他脱离。
凭借着被真田健太郎“训练”出来的身手和反应,小佐一个人拦住了诅咒师和两只咒灵。
秋本泉知道他们两个残血留在这里大概率帮不上忙,很可能成为累赘,也不拖泥带水,抱着狗卷棘迅速离开。
只要他们逃离足够远,小佐就能选择脱离战斗。
砰——
伴随着夜色中一声轻微的气爆声,一颗被包裹在咒力中的狙击弹瞬间出现在诅咒师眼中。
他发动术式,也只是让突袭的狙击弹挪移了一寸。
中弹位置从肩膀挪移到了手臂。
接触的瞬间,狙击弹带走了半截手臂的皮肉。
诅咒师被狙击弹的冲击带着,狠狠地撞在地上,中弹的手臂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隐藏在夜色中的狙击手,咒术师……
诅咒师的眼角余光中,昳丽青年手中的异形兵刃插爆了一只准一级咒灵的脑袋,沾着血污的脸转过来,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清澈的杀意。
另外一只准一级咒灵似乎感应到了场中的气场变化,悄悄缩着身体,想要溜走。
感应到了逼近的威胁,诅咒师的身体忍不住躬了起来,看向漆黑的夜色中,仿佛那里有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身体比脑子更快,他对着准一级咒灵发动术式。
准一级咒灵几乎是用瞬移的速度挡在他身前,挡住了从夜色中转瞬而至的狙击弹。
准一级咒灵的身体在这枚狙击弹下,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腥绿色液体滴落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趁着咒灵身体遮挡视线,诅咒师把术式接连使用在自身。
咒灵身体落地,小佐的视野中已经找不到诅咒师的踪迹。
逃掉了?
小佐甩了一下异形兵刃上的咒灵血迹,抬头看向夜色。
刚才的两枚狙击弹,他看见了。
对方是来帮他的。
是谁呢?
咒术师中有狙击手吗?
趁它病,要它命。
小佐没有放过受伤的准一级咒灵。
祓除了这只准一级咒灵,小佐若有所觉,抬头向旁边的巷口望去。
挺拔高大的男子穿一身黑色,肩膀上扛着一把长狙,黑线帽子下的黑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面容冷厉,眉眼温和。
“秀先生?”
小佐丢下那只正在溃散的准一级咒灵,高兴地跑过来,在赤井秀一面前站定。
“你来东京了?”想到刚才的事,笑容变大,“谢谢秀先生帮我。”
见到小孩儿的笑容,赤井秀一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福冈事毕,他回了美国。不久前突然收到了宫野明美的信息。
信息中透露的信息让他不安,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来,调查发现,斯人已逝,幕后赫然是组织的黑手。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主动断了联系,组织就能放过那个女子。
终究是他高估了组织的慈善。
“需要我带你去追你的朋友吗?”
赤井秀一发现小佐,刚要上前打招呼,就看到秋本泉带着狗卷棘冲过来,还有追在他们身后的诅咒师和咒灵。
虽然他依旧说不出咒灵的具体等级,但强弱心里有比较。
这个诅咒师和咒灵很强大,小佐一个人应付不了。心里瞬间有了对比,他选择隐在暗处支援。
小佐心里担心秋本泉,刚要开口答应,就听到手机来电铃声,看到名字后,立刻接起来。
“小泉泉……”
刚喊了名字,手机里传来秋本泉的声音,生机活力。
“小佐,你还在刚才的位置吗?我带人过来支援你……”
听到两人被高专的师长救下,小佐放了心。
知道小佐这边遇到了熟人,战斗已经结束。秋本泉也放下心。
“小佐,如果我明天没去学校,记得给我请假。”
和秋本泉通完电话,小佐又给自家哥哥打去。
刚才一耽搁,原本说好的回家时间已经被延后了。
电话接通,小佐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只好先汇报自己的行程。
“哥哥,我刚才遇到小泉泉。现在马上就能回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刚才的战斗中,他的额角受伤了,一道寸长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这会儿仍有血丝慢慢渗出来。
赤井秀一等着他打完两通电话,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擦血,心中忍不住慨叹。
咒术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小孩儿才十三岁,刚才的两个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就需要面对生死厮杀。
“我送你回家吧,比较快。”
虽然他没有刻意去听,但小佐给哥哥打电话没有避着,赤井秀一自然听清了通话内容。
小佐高兴地转过头来,“那就麻烦秀先生了,秀先生开了车?”
赤井秀一领着他穿过光线昏暗的巷子,小佐看到巷口停着的一辆摩托。
走路的时间,赤井秀一已经将手中的长狙拆解,放进袋子里,挂在摩托车上,拿了一个头盔给小佐。
“自己戴上。”
小佐戴好头盔。
上一次坐摩托车,还是小健带他去福冈那次。
赤井秀一没有问他家里住址,小佐也没有多言。
对一个优秀的FBI特工来说,想要知道某人的住址,是很简单的事。
赤井秀一已经来了东京有几天了,调查中知道一些事情。
例如琴酒来找过小孩儿的事儿。
但交浅言深,赤井秀一不知道这种时候说出来,会不会惹来反感。
很多人都不喜欢被调查窥探的感觉。
站在手冢家门口,小佐热情地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秀先生不用担心。小健就是我背后的核武,除非丧心病狂,没有人会针对我的。”
小佐的心态很好,神色间不见丝毫阴霾。
小孩儿没觉得他多事,赤井秀一感觉不错,避免因为自己给这家人带来麻烦,婉拒了小佐的邀请。
毕竟他现在还在组织的叛徒名单上。
“这段时间我都东京,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送走赤井秀一,小佐推开家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玄关出的手冢。
“哥哥——”
小佐笑着跑过去,张开双臂就要往人身上扑。
手冢已经做好了人扑过来的准备,却见小孩儿突然在他身前刹住了脚。
小佐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哥哥乖巧地笑,“我衣服上有血渍,会把哥哥衣服弄脏的。”
手冢在看到他露在衣服外的伤,心里面生出的所有不满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担心。
听小孩儿解释,手冢伸手,直接将小孩儿抱进怀里。
“衣服脏了可以洗。你又打架了,是遭遇到咒灵了吗?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小佐乖乖地被抱着,回答哥哥的疑问,“秀先生是和小健去福冈认识的……有两只很厉害的咒灵……多亏了秀先生帮忙……”
“我去把衣服换了,哥哥去找医疗箱,一会儿帮我擦药。”
避免哥哥问东问西问出破绽,小佐找了事儿让手冢转移注意力。
和小佐相关的事,很轻易就让手冢转移了注意力,拉着他往客厅走。
小佐上楼换衣服,手冢去找医疗箱。
手冢找到医疗箱,就看到弟弟从楼上下来,脱了身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礼服套装,换了短袖短裤。
手冢皱眉,不满地盯着小孩儿正在滴水的头发,“你洗澡了?”
不怕伤口进水发炎?
小佐明白手冢在意的所在,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抱着他的胳膊讨好卖乖。
“只是冲了一下。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哥哥先给我上药吧。”
把胳膊上的伤展示给手冢看,“不是很疼。”
手冢看着他衣服未遮住的伤,胳膊腿上都有,额头上还有一道细细的渗血的细线。
深吸了两口气,把人按在沙发上,拉过医疗箱,仔细给每个伤口消毒、包扎。
小佐对他的手艺很满意,动了动裹着绷带的四肢,咧着嘴对他笑。
“哥哥,我现在像不像木乃伊?”
手冢收拾好医疗箱,伸手在他头顶敲了个爆栗。
看着小孩儿双手捂着脑袋,用一双大眼控诉地盯着他。
手冢有时很无奈,自家弟弟说听话乖巧,确实让人羡慕。但时不时受点儿在他控制范围外的伤,这种事让他头疼又心疼。
虽然知道小孩儿恢复力惊人,自家弟弟自己心疼嘛。
“妈妈打电话来,说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家。”
手冢把医疗箱放回原处,和他说起小佐回家前他接到的电话。父母那边声音听起来十分嘈杂,叮嘱的言语简单。
他和父母几乎没说几句话,那边就挂断了。
周末的晚上,出差需要加班吗?
手冢没把心里面的担心说给弟弟,只说了父母打电话要晚归的事。
他情绪隐藏得好,小佐没有察觉。
时间已经不早了,手冢撵人去睡觉。
客厅灯关了,一室冷寂。
兄弟两人并肩往楼上走,月光穿过楼梯斜上方的窗户,洒在楼梯上,白岑岑像是飘荡的幽魂。
小佐侧头看向身边的手冢,少年清俊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添了三分冷冽,映着一室冷寂,让小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在家的时候,哥哥是一个人,偌大的家里只有冷寂的月光相伴。
这样的认知瞬间冲击了小佐的意识。
说到底,哥哥也不过是生理年纪只比他大一岁多的少年……
“哥哥。”
小佐突然抱住了手冢,郑重许诺。
“以后晚上我都不出去了,要在家里陪着哥哥!”
手冢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感情冲动来源于哪里,这个时候选择安抚哄宠是不会错的。
“知道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小佐乖乖地应了,在二楼走廊,卧室门口微笑着和哥哥道了晚安。
夜半警醒。
小佐睁眼,看到了站在他卧室窗边的琴酒。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为什么酒厂大佬又来了……
第48章 048某人又来了
琴酒身上是万年不变的高领打底, 黑风衣,黑色圆礼帽。
背对着月光站在窗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高大的身影似乎浸润了夜色的凉寒。
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滑落下来,垂在胸前, 像月华, 又像是流萤。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回来?”
小佐盘腿坐在床上, 和他对峙。
“啊……谁告诉你我不回来了?有事情, 我自然要先去处理。”
琴酒好像没有听出小佐话中“撵客”,自顾自地坐在房中的椅子上,自若地像是在自己家里。
“你回来不去睡觉?跑我房间干什么?”
看他神态, 小佐知道这次恐怕不能轻易将人“赶走”。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换种方式。
“客房最近都有收拾,你回来了就去睡觉。大半夜的跑来吓人……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琴酒原本做好了要和小孩儿“彻夜长谈”的准备,没想到小孩儿先软了。想了想,没有让事态往“彻夜长谈”方向发展, 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孩儿。
琴酒口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声, “今夜, 我看到了黑麦那个叛徒。”
小佐脑中警铃大作, 警惕顶到天灵盖。
琴酒这个时候提到秀先生, 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琴酒, 等着他的下文。
“他也来了东京, 很好。”
琴酒留下这句话, 走出了小佐的房间。
小佐听见他穿过走廊, 下楼梯的声音, 然后是楼下的客房房门被开关的声音。
琴酒离开,小佐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要和哥哥解释一下琴酒出现在家里的事。
小佐从床上跳下来,拉开了房门,刚好看到手冢推开自己的卧室门走出来。
“哥哥——”小佐探出脑袋喊。
“这么早就醒了?可以再睡一会儿,做好早餐我叫你。”
手冢走过来,掌心在小孩儿乱蓬蓬的发上揉了两下,把他额上的纱布揭下,额头上已经看不出受过伤。
其他地方的伤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抽查了额头上的伤,手冢没有再检查其他伤处。
小佐穿着拖鞋,跟在他身后。
“我跟哥哥一起做早饭。昨天夜里,黑泽老师来家里了,太晚了,就没叫醒哥哥。”
边走边解释,小佐使用了琴酒上次来家里时的借口。
“这次可能要住几天。”
“黑泽先生来了?”
手冢还有印象。
银色长发的男人是真田健太郎给小佐介绍的体术老师。
上次只在家里住了一天,听小佐说去了其他地方工作,走得有些急,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
“早饭想吃什么?家里还有牛肉,吃馄饨?还是牛肉羹?……”
边下楼,手冢边询问小佐的意见。
“牛肉羹。”
小佐飞快地做出了选择,“还想吃哥哥煎的蔬菜饼。我可以帮忙择菜、洗菜,切菜的活儿也可以交给我。”
最后的三阶楼梯,小佐一步跳下来,先进了厨房,把早餐需要的食材一一拿出来。
手冢挽起袖子,拿了围裙,先给小佐穿好,看他搬了只凳子坐在那里开始择菜,先去处理牛肉。
“这周部活还在网球社吗?”
“等去学校,看看阿泉有没有来上学。如果阿泉没来学校,剑道社那边需要每天去盯一会儿。”
“都大赛不会遇到冰帝,哥哥身上的压力应该小一点儿。万事有大石学长和龙崎老师呢,哥哥你要学会偷懒儿……”
小佐咕咕叨叨开始给手冢灌输自己的思想。
也不知道手冢听进去多少,或者只当成背景音。
饭菜做好,没见到琴酒出来。
手冢询问小佐,要不要把黑泽先生叫起来吃早餐。
“把黑泽老师的那份留出来就好。他睡醒了会起来吃。”
小佐本意是什么也不想留,哥哥辛苦做的早餐呢,为什么要给外人吃?
但在手冢面前,他还要维持和黑泽老师的友善关系。
去学校前,依旧没有看到琴酒起身。
手冢把早饭处理好,放在餐桌上。
推了单车,招呼小佐出门。
小佐关了家门,笑着跳上单车后座,把吃了一半的点心送到手冢嘴边,“哥哥尝尝,这块点心是青柚味道的,很好吃。”
昨夜归家时,小佐手里提着一袋子糕点。从哪里打包的?手冢细想一下就猜出来了。
投喂小佐,似乎成了那位冰帝大少爷的新喜好。从福冈回来后,小佐每次去见这人,回来总带回一袋子糕点。
吃人嘴短,手冢几次想提醒弟弟,但每次看到小佐享受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佐本来就没有什么爱好,只剩下爱吃这一点儿……左右不过是些点心,想来他将来不至于连这些都还不起。
小佐今天的心情不错,一路上叽叽喳喳,让手冢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在校门口分别,小佐要先去剑道社,确定秋本泉有没有来学校。
手冢在车棚停好车出来,刚巧遇到不二。
不二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菊丸说两句能附和一句半,眉眼间洋溢着雀跃,看见他,立刻笑着扬手打招呼。
“手冢,早安。”
“早安。”
没在他身边看到小佐,不二笑着问了一句,“小佐今天部活不去网球社吗?”
手冢扶了一下眼镜,解释,“秋本可能请假了,小佐要先去剑道社确认。”
“哎呀,如果小佐部活不来,感觉网球场都寂寞了。”
不二笑嘻嘻的,手冢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对他话中的“遗憾”,知道这只是他的玩笑。
中午聚餐,知道秋本没来学校,接下来一周时间的部活,小佐大多时间都会缺席,网球社众人一片哀嚎。
越前端着便当坐在小佐旁边,“每天部活结束后,你能陪我练习吗?”
小佐还没有回答,小王子就被菊丸“锁喉”,“小不点儿你怎么先说了?我也想邀请小佐一起练习。呐~”
活泼的声音满是青春的飞扬热烈。
下午部活,小佐去了剑道社。
安排了社员们的练习,指点今年新入社的社员。
虽然小佐只是一年生,但这两个多月的接触,剑道社的社员对这位小部长的实力是竖大拇指地敬服。
整个剑道社,也只有秋本副部长能和小部长过招儿,平常的部活练习,如果不是小部长存着指导他们的心思,他们连一招都过不了。
“小部长,外面下雨了——”
最初不知道谁叫起来的,现在青学所有认识小佐的人都喊他“小部长”。
对于这个称呼,小佐并不是太在意,左右不过是称谓。
他的哥哥是手冢部长,其他人如果用姓氏称呼他就重复了嘛。
小佐管理剑道社并不严苛,社员面对他很是放松。
这会儿听见人喊,都跑出了练习室,到走廊上去看雨。
雨如同丝线,从天空垂落,灰沉沉的天空,这雨不像一时半会儿能停,看来今天的部活要延时结束了。
社员跑到外面走廊上看雨,小佐没有喝止,练习室内还有两个没出去,倒让他多了两分关注。
这两人是今年入社的一年生,和小佐不同班。
一个叫真野千良,一个叫宫本渡。
秋本泉亲自认证过,是可塑之才。
真野千良坐在地上擦拭练习用的竹刀,宫本渡在练习剑道基本动作,一招一式都力求做到标准,认真不知疲倦。
独自练习了一会儿,宫本渡去拉地上的真野千良,要求两人对练。
小佐看了一会儿,转眼看向外面的雨。
不出意外,这两人会成为青学今年剑道比赛的主将。
在小佐眼中,这两人的剑道还不够完善,欠缺力道和速度。
剑道比赛一般会在下学期举行,这两个人还有三四个月的修行时间。
不急。
这场雨下了两个小时才停。
有等不及的社员冒着雨走了,小佐检查了剑道社的每个教室,关了灯,才背着书包往网球社的方向走。
学校里面公共照明灯亮起来,照见地面上积水的水洼儿,亮晶晶一片。
小佐站在外面等手冢,看见越前背着网球袋走出来。
小王子眼神明亮,一副神完气足吃饱了餍足样儿。
“龙马。”
小佐微笑着打招呼。
越前走过来,掩藏不住眼底的喜悦,和小佐分享,“下午的练习赛,我和不二学长打球了。”
“啊……”
“不二学长很厉害,他的网球和手冢一点儿也不一样……”
像是找到了倾诉的人,越前把心情一股脑倾泻给了小佐。
看他高兴,小佐笑着撸了撸小王子墨绿色的头发,发丝意外地柔软。
越前心情好,没有在意他又被摸头的事。
网球社众人陆续从休息室出来,微笑着和小佐打招呼。
菊丸非常兴奋地说起下午的练习赛,很惋惜小佐没有看到不二和越前的比赛。
不二眉眼弯弯,小佐能感受他和越前一样的愉悦。
在校门口和众人分别,手冢兄弟先去买了晚饭要用的食材。
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发现家里亮着灯。
昨天才从手冢口中得到爸妈晚归的消息,这个时候在家的人肯定不是爸爸妈妈。
小佐的心往下沉了沉。
琴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两人进门,抬眼打了声招呼。
手冢在玄关换了鞋,把网球袋倚放在墙边,提着晚餐食材进了厨房,“小佐招呼黑泽先生,晚饭需要等一会儿。”
手冢在厨房准备晚餐。
琴酒单手支着侧脸,看向对面的小佐,释放善意。
“我可以陪你打会儿网球。”
第49章 049住同一屋檐下
半个小时后。
小佐心疼地看着网球拍, “以后再也不跟你打网球了。这支网球拍是哥哥亲自给我挑的。你看你这么大力,网线都松了……”
琴酒看着他手里的网球拍,有些碍眼。
一支网球拍而已, 这小孩儿宝贝得像是什么珍宝似的。
“你需要,我能给你买几百支。”
“几百支又不是哥哥亲自挑的。”
小佐鼓着脸颊,把网球拍装进网球袋, 履行他的“诺言”, 不和琴酒打网球。
琴酒伸手揪着人的后衣领, 拎着小佐转了个身儿, 两人面对面。
“我履行一□□术老师的职责,指点指点你的修行。”
小佐斜着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想找机会揍我一顿?”
琴酒因为他的回答,思维停顿了0.01秒, 认真思考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
以后哪天小孩儿惹人生气, 就用这个名义。能不能揍他一顿不知道,但绝对能发泄。
两人在院子里僵持了一会儿,屋里手冢喊两人开饭。
小佐先软了态度,“你准备在我家住几天?小健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
琴酒丢下这句话,率先回屋。
小佐看着他的背影, 咬了咬牙齿, 紧走几步跟上。
“你在家里随便住着, 但是不能在哥哥面前露出破绽, 否则我们就彻底崩了!”
琴酒没有回答小佐。
两人进了屋, 小佐把网球袋放好, 小跑着去了厨房, 被手冢看见撵他去洗手。
小佐偷懒, 就在厨房洗了手, 用手冢身上的围裙擦了手,趁着手冢不注意,偷吃了一口饭菜。
脑袋被轻轻拍了一下警告,小佐笑嘻嘻地提要求。
“哥哥,吃完饭,我能去你房间写作业吗?”
小佐的算盘打得很好,作业写完,顺便可以赖在哥哥房间一起睡。
琴酒表现得“很安分”。
小佐不确定琴酒有没有在客房留宿,或者在他们睡下后琴酒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饭时没有看到琴酒,手冢照例留了饭。
秋本泉不在剑道社,小佐在学校的生活一下子忙碌起来。
班级里的委员突然换届,小佐以一骑绝尘的票数当选班长。
除了小佐,老师和同学都对这次投票十分满意。
小佐被催着走马上任了,没有人听他的推辞。
“能者多劳嘛。”
一年生三人组以此“开解”他。
越前也对他表示了祝贺,小佐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中午的时候,网球社的人也知道了小佐当选为班长的事。
不二笑眯眯地“预言”,“手冢一年时也是班长,二年被选为学生会会长。小佐也算是和手冢一脉相承。等手冢明年毕业,小佐很可能被推选为学生会会长。”
小佐反对。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预言。我一点儿也不希望像哥哥那么多工作,每天累得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看看众人,“不怀好意”地提醒,“下周就是期中考试周了,你们都复习好了?”
他提起这件事,除了寥寥几人,余皆哀嚎。
都大赛期间,网球社的人把重点都放在网球上,学习就是被放生的鱼。
小佐不放过他们,“期中考试不及格的话,就不能参加后面的社团比赛了。”
菊丸感觉原本美味的便当都味同嚼蜡,“小佐不要在午饭时说这么可怕的事。下周才是考试周,我们还是有时间复习的呐~”
阿桃抓着脑袋附和,“是啊是啊。”
吃过了午饭,网球社的人散开,去找地方午休。
手冢和大石凑在一起商量期中考的事。
如果不是小佐今天提起,他们都忘记了这件事。
网球社的正选文化课成绩还算不错,只是有几个人偏科严重,成绩一直在及格线徘徊。
小佐甩了颗炸弹出来,心满意足。吃过午饭后,去找地方午休。
越前跟过来,两人一起去了教学楼天台。
“放学后,你能帮我补习吗?”
下午部活时,手冢和大石商量出的解决方案,是网球社正选准正选之间结学习对子,两两一组。
文化课有苦手科目的河村、菊丸、阿桃、海堂、越前,各自找人辅导。
争取在下周的期中考试中成绩合格。
越前第一个举手,表示他已经找了小佐,两人一组。
听见他的话,菊丸撇了撇,想要反驳,忽然想到他是三年,小佐只是一年,在文化课上无法辅导他,悻悻地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这些人中,小佐能辅导的也只有同是一年的越前。
很快结果就被大石公布了。
小佐越前一组,不二菊丸一组,乾海堂一组,大石河村一组,手冢阿桃一组。
名单出来,阿桃神色有点儿不对,看向手冢的眼神带着畏惧。
和他相反,越前表现得很积极。
“期中考试结束前,我能和小佐上下学,同吃同住吗?”
周末就是都大赛的准决赛和决赛,网球训练不能停,能够挤出来的辅导时间只有放学后睡觉前的一两个小时。
如果有条件,能够同吃同住最好不过。
部活结束,遇到小佐,网球社众人向他说了下午部活时公布的“学习对子”的决定。
小佐抚掌,“不如大家都住一起。就和集训时一样,彼此间也不用计较谁和谁一组,一起复习,效果应该更好。”
“学校附近哪有这样的住处?距离学校太远显然是不行的。”
众人苦恼。
“这件事交给我,明天给大家结果。”
“只是大家要空出这段时间,今天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争取明天晚上,我们能住进去。”
众人分别,只剩下越前没离开,他看着小佐。
“我和老爸说过了,今天跟你回家。”
小佐食指关节抵在鼻尖上,揉了揉几下,小王子神情坚定,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回家。
那,好吧。
“龙马,你先跟哥哥回去。我去联系房子的事,办完事就回去,不会很长时间的。”
越前抱着网球袋,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安心啦。”小佐笑着,像是安抚小动物,捏了捏小王子的脸颊,“在东京地界儿,我还是有些人脉的。你先跟哥哥回去,晚半个小时,我就能回家了。”
越前跟着手冢回家,两人都是寡言的人,一路无话。
回家途中,手冢照例去买了晚餐需要的食材。
越前帮忙拎着菜袋子,心里面惊讶,手冢部长会做饭!
“他没跟着你回来?”
琴酒没有看到小佐,银发下眉微皱。
“小佐晚一会儿回家。黑泽先生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琴酒得到答案,收起了不悦,看他手里提着的菜袋子,“按照那小子的口味做就好。”
袋子的每一样都是那小孩儿喜欢的,手冢这样问,只不过是客气。
琴酒没在这种小事儿上计较。
小孩儿没跟着回来,琴酒在屋里待着无聊,起身出了客厅,在庭院站了片刻,就看到了门前小路尽头小孩儿的身影。
他不疾不慢地迈步,姿态闲散放松。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看到院子里的琴酒,小佐笑着打招呼,主动和他说起之后几天的规划。
“……和哥哥要出去住几天,和学校社团的人一起,准备期中考试……”
“……房子就在那边,不远。站在院子里也能看见,距离不到600米。……”
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话。
琴酒想从小孩儿说话的神态中判断他搬出去这个举动背后的推动力,只是因为学校的期中考试,还是其他原因。
“你可以随时去找我。当然,只有放学后,我才会在那里。”
小佐的下一句话恰当地安抚了琴酒所有的猜测。
“前提,你只能是黑泽老师。”
琴酒没有反驳,两人达成短暂的口头协议。
相对于,小佐对赤井秀一的真诚热情,这小孩儿对他总带着三分防备疏离。
琴酒没有不满。
在邀买人心这块儿,黑麦确实比他强。
可惜,除了前天夜里远远地看到,到现在超过四十小时了,他没能发现关于赤井秀一的蛛丝马迹。
赤井秀一隐藏起来,再一次消失了。
找不到赤井秀一,琴酒也不焦躁,已经找了两年了,不差这点儿时间。
反正,现在他找到了新乐趣,也不无聊。
晚饭后,越前想要和小佐快乐打球的期待破灭了。
小佐抱着课本,以他来家里住是为了补课的理由,给他手写了两张试卷,让他必须在今晚写完。
如果他不答应,就让他去睡客房。
越前叼着笔帽,想着客房也不是不能睡,但在“和小佐一起睡”和“睡客房”之间,天平逐渐倾斜。
写完今天的作业后,强撑着做完了两张卷子,躺在床上时,感觉脑子被“知识”卑鄙地侵袭了,晕晕沉沉。
“明天早起,能不能一起打球?”
小佐看他困得睁不开眼,还想着打球的事,忍不住失笑,只觉得这样的小王子可爱得无边。
一边批改着越前昨晚的卷子,把其中没有掌握的知识点圈出来,答应。
“好,明天早上陪你打球。”
得到答案,越前心满意足沉入睡乡。
小佐很快批改完了卷子,把课本书包整理好。
昨天下了雨,今天的天气也不好,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路灯的零星微光,照见方寸之地。
小佐去关窗户,看到听在不远处路边暗影中的黑色轿车,依据轮廓判断,应该是保时捷。
琴酒正从庭院往外走,察觉。抬头看过来。
他垂下的视线正好和琴酒对上。
琴酒并没有对他解释,两人对视了一眼,琴酒走出庭院,上了黑色保时捷。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黑泽老师的夜生活很丰富嘛。
小佐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关灯,上床睡觉。
暂时保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第50章 050剑道社的新教练
接下来的几天, 琴酒都保持了昼伏夜出的作息。
每天晚上小佐都能听见他出去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小佐不知道。
每天早上都看不到他出来吃早餐, 小佐也没在客房感受到他的气息。
琴酒晚上去做什么,小佐不打听。
知道得多,死得快。虽然在小佐这里没有这么严重, 但小佐不想搅合到琴酒惊险刺激的生活中。
网球社的人知道小佐搞定了合宿的房子, 很高兴。
下午的部活没有练习, 手冢让合宿的正选准正选们回家整理东西, 在学校集合后一起去合宿房子。
众人像出笼的鸟一样飞出学校。
越前没有走,兴致勃勃、摩拳擦掌邀战。
“小佐,我们来打球吧。”
网球社一下子少了许多人, 空出许多网球场。
网球社的非正选们对于能够去合宿的社员心生羡慕, 也知道这是网球实力强大才能享受的福利。
听见越前要和小佐比赛,纷纷围聚过来观看。
看着越前期待的璀璨双眼,小佐不想扫兴。
两人的比赛打到所有回家收拾东西的正选都回来才停下。
比分3:3。
胜负未分,越前脸颊淌着汗, 显然打得很过瘾。
人到齐,众人背着行李一起去合宿的房子。
距离青学并不远, 众人说说笑笑, 十几分钟就到了。
二层木质楼房建筑, 半新不旧。
没有围栏, 前面是广阔的院子。院子里画了线, 架了三张球网。
从气味和新鲜程度能看出来, 这三处网球场是新置的。
二层楼房,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 两边耳房, 一边储存杂物,一边是洗漱沐浴间。
二楼有六间独立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寝具齐全。
应该都是在今天才收拾的,崭新的被褥带着洗衣液和阳光的特有味道,整座建筑还充斥着未散的皂角香味儿,淡淡的,像阳坡上盛开的雏菊。
房子后面是一面缓坡,坡上是林地,种植着巨大的刺槐和青冈树,树冠如伞,遮云蔽日。
自由分配房间,可以选择和同意的人合住一间房。
众人提着行李上了二楼。
走廊上,小佐成了“香饽饽”。
“小佐,小佐,我们住一间吧。”
“小佐和我住。”
“我也想和小佐住一起。”
……
“那抓阄好了。”
当事人不同意。
“我和哥哥住一间,你们不用争了。十分钟找到自己的舍友,然后下来一楼吃饭。”
小佐雷厉风行,选了最左边的房间,把他和手冢的东西提进去,直接拉着手冢下楼。
“哥哥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商量。”
手冢兄弟一走,房间的分配很快有了结果。
不二占了最左边第二间,挨着小佐和手冢住。
越前抢在菊丸前,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占位成功。
剩下的六人,大石和菊丸一间,乾和海堂一间,河村和阿桃一间,余下一间房备用。
众人从二楼下来,发现一楼已经送来了晚餐。
小佐解释说请了附近一家饭馆料理众人的一日三餐,每天定时送来,吃完饭后,有人会过来收拾用过的餐具。
虽然下午没有部活,但众人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经过一下午的消耗,这会儿早就饿了,闻见饭菜的香气,纷纷取了一份开吃。
美味,量大,管饱。
吃完了饭,吃撑的阿桃和菊丸躺在一楼的地板上,摸着肚子不想动。
河村和海堂把几张长条桌子板凳从角落里搬出来,摆在一楼中央,乾开始分发试卷,成绩堪忧的每个人一张。
卷子是手写的,出自学习对子的不同人手中。
作为奖励,提前做完作业和试卷的人可以去网球场打会儿球,对手可以指定。
听到奖励,众人眼睛刷地亮了,瞬间来了精神。
乾看着奋笔疾书的众人,悄悄对小佐竖了竖大拇指。
奖励条款是小佐提出来的。
小佐的原话,“想要对方努力,是需要一根胡萝卜,吊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努努力就能吃到一点儿。”
海堂第一个完成作业,试卷的正确率也达到了标准。
“手冢部长,我想和你打网球。”
海堂站在手冢面前,神情带着点儿忐忑。
不光是他,手冢在青学网球社的每个社员心中就像是天上的月光,不可逾越的高山。
手冢微微点头。
要求得到允许,海堂向来凶狠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飞快地去楼上取了网球拍,在一楼大厅等待。
老对头第一个完成了学习任务,阿桃像是打了鸡血。
可惜急中出错,接连做错了好几道题,用在复习巩固相关知识点上更多时间。
第二个完成的变成了河村。
河村腼腆地摸着脑袋,“我想和小佐打网球。”
九点半学习时间结束,十点熄灯睡觉,有半个小时的打球时间。
三个网球场被预定了两个,剩下一个争抢激烈。
“不二,小不点儿,我们来打双打吧。”
菊丸邀请。
乾照例取出笔记本,站在网球场外准备记录数据。
阿桃带着怨气盯着网球场的老对头,目光恨不能在海堂身上戳两个洞。
运动后的睡眠质量格外高。
第二天被六点的闹钟叫醒,大石组织起床后的青学众人开始晨跑等一系列基础训练。
吃完早饭,一起去学校。
已经进行过热身,部活时间可以直接开始对抗赛。
小佐照例去了剑道社。
两个多月的相处,剑道社社员和小佐已经混熟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网球社正选合宿的事。
“小部长,我们剑道社也有很多期中成绩苦手的社员,我们也要求合宿。”
“对对,要求合宿。”
这个年纪的少年,什么事都爱附和起哄。
“没有多余的房间。”
小佐婉拒。
剑道社这学期有没有团体比赛,不及格重修好了。小佐不想往自己肩上扛更多活儿。
“小部长你真偏心,对网球社比对我们好。”
有人似真似假玩笑地埋怨。
“我可以提供住处。”
有人投下一颗巨雷。
啊……谁在拆他台?
小佐转头寻找。
真野千良!
“我家在学校附近有一处闲置的房子,经常打扫,随时都能搬进去住。”
“一共十二个房间。”
真野千良的话堵死了小佐想要拒绝的所有借口。
剑道社的社员围着真野千良,认真商量起了今天就搬过去的“合宿”计划。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显然,小佐的“疾苦”还能升级。
中午,小佐被叫到学校的社团办。
负责青学社团的新山老师向他介绍,说学校聘请了一位老师,做剑道社的教练。
中午先和小佐这个部长认识一下,下午部活正式介绍给社员。
小佐就看到了银色长发的酒厂大佬。
不是……琴酒大佬,酒厂大哥当得好好的,来一所国中当剑道社教练是什么操作?
新山老师给两人介绍,知道两人认识后,很高兴,让他们两个自由交流。
小佐生无可恋地靠在树干上,眼皮耷拉着。
“你的组织要倒闭了吗?”
不然怎么闲得有功夫兼职了呢?
看到小孩儿郁闷,琴酒的心情很好。
“前段时间太忙,正好这段时间歇歇。”
说着从口袋里取了烟,点了一支,银发下的墨绿色眼睛看过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
“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剑道社?一年生就是剑道社部长,你们学校的人还是识货的。”
小佐想学咸鱼摆烂,主动说起剑道社社员们“自发”组织的期中合宿。
琴酒很感兴趣。
“合宿,就像是训练营吧。放心,训练计划我来制定!”
小佐看见他眼中的兴致盎然,忍不住为剑道社社员们捏了一把汗。
琴酒口中的“训练营”,不会是黑衣组织的杀手训练营吧?
事情朝着小佐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剑道社社员们见识过了新来的黑泽教练深不可测的实力,对其佩服地五体投地,唯命是从。
热情地邀请一起合宿,在合宿的房子里留出最大最好的一间分给他住。
剑道社的社员行动力超强,用半天时间已经搞定了合宿的所有事,根本不用他这个部长插手。
他们自发组织决定:下午部活提前结束,社员回家收拾行李,随后在合宿地址汇合。
至于小佐这个部长,去不去报到都行。
小佐捂头。
小泉泉带出来这群社员都是什么人?
部长可以这样被“架空”的?
琴酒觉得十分有趣。
小佐终究是不放心,在网球社点了个卯后,还是去了剑道社的合宿地。
剑道社合宿的地方和网球社不远,两公里左右,在河道的另一边。
小佐到时,社员们已经吃过了饭,在进行睡觉前的训练。
询问真野千良得知,这份训练计划来自于黑泽教练。
小佐站了很久,看他的社员热火朝天,干劲儿十足地在房子旁边的空地上挖坑,从河道里面担来淤泥倒进里面……
周围还有正在组建的各种障碍,有且不限于木马,高墙,绳梯,铁网……
琴酒真的不是为黑衣组织挑选预备役吗?
合宿的目的为了期中考试吗?
现在的训练哪一点儿和考试相关?
“小部长放心,大家心里有数。期中考试不会有人不及格的。”
三年的佐贺端着保温杯,吸了一口。
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情绪稳定,“黑泽教练很强,训练计划制定得很专业。”
“社员不过是想借着合宿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出来玩儿。开心能留下美好记忆就好了。”
他慢悠悠地起身,“小部长今天要在这里住吗?”
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放进小佐手里。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缤纷绚丽。
小佐没有留宿。
作为咒术师,小佐对人的负面情绪十分敏感,人类情绪复杂,善念恶念如蛛网交织,有时很难分辨那一根是善,哪一根是恶。
琴酒的恶,很纯粹,不加掩饰。没有负面情绪,没有咒灵近身,干净地就像是……镜子。
善恶对他来说是累赘,琴酒做事或是利益驱使,或是兴之所至,从不问善恶。
这种人,一旦成为对手敌人,是很让人头疼的。
穿过河道上方的石桥,再走一段路就是网球社合宿的房子。
小佐走得不快,星星月亮赏脸,照得原野明亮如昼。
走到石桥中间,小佐发现站在桥头树下的人影。
修长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杆长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