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51我听他的。
施令窈揉了揉眼睛,又多看了好一会儿。
她还是认为是幻觉。
临下飞机前,她和段祈安通过语音电话。
这人当时刚开完会不久,等用完晚餐,还有一场会要开。
想到这里,施令窈顿时颓丧地垂下脑袋。
她对段祈安的期待真是越来越多了,先是想要听到声音,现在又想见到人,实在是贪婪到令人发指。
慢吞吞转身,五指不由蜷起,后知后觉掌心里是空的,给关寂舒拿的糖不在。
她撇过脸,眼睛突然瞪大,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的右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望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多了几分纵容。
施令窈的视线挪不开,几乎在一瞬间就跃入这种无声却又真实存在的画面中。
“段祈安?”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身体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前去。
紧接着,她跌进他的怀抱里,脸颊紧贴上温热的胸膛,手臂更是下意识就环住了他的腰。
“真的是你啊”
施令窈的声音很轻,带点颤抖,却不像是紧张,而是激动与兴奋。
她并不依赖任何人,只是刚落地异国他乡,就发生这种不好的状况,这毫无疑问不是一个好兆头。
段祈安的忽然出现,就仿佛是给慌乱的她打了支定心剂,踏实了不少。
“这是怎么了?我们也就只分开了十一个小时。”
段祈安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的情绪由刚刚的欣喜转为担忧。
他从未见过施令窈这个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被需要。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反常,不由担心对方是不是受了委屈,或者说是被谁欺负了。
又多抱了几分钟。
施令窈缓缓往后撤了几步,巨大的身高差,让她越过段祈安的肩头往前望的视野小了许多。
几步之远,程秘书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公文包,视线撇开,根本不敢往他们两个的身上瞟,将“非礼勿视”发挥得淋漓尽致。
沉默了几秒,她皱了皱眉,开始盘问正事,“不是出差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还骗我说刚开完会,晚上还要开。”
嗔怨的语气,段祈安不反感,反而听得很舒服。
他语速缓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施令窈眼睛一瞪,没好气,“这就忘了?”
段祈安知道她说的是故意弄伤自己骗她过去那件事,扯了扯嘴角,含笑为自己辩驳,“那次不算,我觉得情有可原。”
商人都很能言善辩。
施令窈自知说不过他,冷静地挪开目光。
她自顾自地想,他确实没骗她。
一没说去哪里出差,二没说是现场会议。
聚丰在海外有不少产业,会议也可以是线上会。
咬咬唇,胸口还是憋闷得难受。
她只好问:“搭的民航?干嘛不跟我们一起来?”
段祈安瞥向远处贵宾室的入口,“你觉得方便吗?”
是不方便,私人飞机上只有一个卧室,不管谁睡沙发都很残忍。
施令窈笑得难为情,很快便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你没带行李?”
这次答话的变成了程屿。
这人提步往前,目光坚定,莫名有种会议上汇报工作的严肃感,一板一眼地说:“太太,老板是特地从戴高乐赶过来的,我们的航班早你们一个小时到,行李已经由郑助带去了酒店,而且吩咐过酒店为您和三小姐、关小姐准备了晚餐。”
经提醒,施令窈终于想起了这会儿可能已经昏厥在贵宾室里的关寂舒。
她赶忙从段祈安的手里拿回柚子糖,头都不带回地跑了回去。
贵宾室内,关寂舒捏着一块榛果巧克力饼干,正索然寡味地慢吞吞嚼着。
一旁的矮柜上,玻璃杯里的白开水冒着袅袅的热气,短时间内根本入不了口,所以在看到施令窈手里的冰镇果汁后,登时变得兴奋起来。
施令窈很贴心地帮忙拧开盖子,递出去。
关寂舒猛灌了多半瓶,将噎在喉间的饼干碎顺下去,口齿不清地说:“真的是差点噎死我。这个品牌的饼干又甜又腻,阿音你怎么喜欢吃这个?”
“感觉好点没?”
段祈音顾左右而言他。
她差不多快有一年的时间没吃过了,之前嗜甜所以喜欢吃,沈淮枭投其所好,便时不时会买一些。
这次出来带的大号行李箱并不常用,她完全不知道饼干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不过幸好没过期,还派上了用场。
关寂舒没忍住打了个巧克力味的嗝儿。
蓦地,在下一个极不雅观的饱嗝来临前,忙不迭抬手掩唇,一双眼睛霎时瞪得大大的,说话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你你你段祈安你怎么在这里?”
话落,她偏过头,看向施令窈。
施令窈摊了摊手。
段祈音短暂失神过后,对于段祈安的突然出现还未及时做出反应,表情始终都是懵的。
段祈安笑了笑,迈开的长腿突然间停住。
下一秒,长臂往后伸直,从程屿的手中接过一个藕粉色的压花牛皮卡包,径直放在了关寂舒面前的桌子上。
关寂舒不由结巴了起来,“这这这我的卡包怎么会在你那里?”
段祈安朝程屿睇过去一眼。
程屿了然,跟着解释,“机上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时捡到的,然后打电话通知了叶管家。”
关寂舒难为情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不自然低笑出声,“哎呀,都怪我冒失,辛苦你们特地跑这么一趟了,谢——”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冷不防传来段祈安水波不兴吐出的两个字,“不是。”
“啊?”关寂舒一愣。
段祈安冲着施令窈很轻地挑了下眉,“送卡包只是顺便,我是特地来找我太太的。”
除了施令窈,其余几人:-
巴黎秋冬时装周,地点是在世界博物馆之首的罗浮宫。
施令窈几人受品牌邀约前来看秀,原本衣食住行都已安排妥当,只不过白女士不满意,觉得所有受邀嘉宾都一窝蜂地挤在同一家酒店,不管干什么都很不方便,而且随时都会面临遇到熟人的尴尬局面。
最后经过讨论,预订了另外一家同规格、同样奢华,仅隔了一条马路的酒店。
黑色普尔曼商务,疾驰在充满浪漫和梦幻的巴黎街头。
车内后排,四个人相对坐着。
段祈音懒洋洋地窝在航空座椅里,五指有节奏地轻敲在茶台桌上,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对面的段祈安,好笑着说:“哥,你好粘人。白女士告诉我,集团已经委派崔叔叔来巴黎处理海外的业务了,你居然骗老段说自己是来出差的,明明就是度假。”
段祈安低着头,没打算辩驳。
不久前在机场,他已经不打自招,表明了忽然出现在巴黎的真实目的。
对面的人没理会自己,只一心回复着工作邮件。
段祈音瘪瘪唇,转而去找施令窈还有关寂舒聊未来半个月的行程安排。
关寂舒兴奋地搓搓手,“待会儿到酒店,简单整顿一下,我们就去那家BistrotVictoires吃饭,他们家的油封鸭腿一绝,我之前每次去都能吃两份。”
说话间,她还跟着竖起了两根手指。
坐在副驾沉默了半程路的程屿忽然偏身回头,微笑着提醒,“关小姐,老板已经吩咐过酒店准备晚餐。”
关寂舒眼睫半垂,瞥一眼段祈安。
她可没忘了刚才在机场贵宾室这家伙拆她台的事情,没忍住冷哼一声,故意对着干,“谁出来玩还吃酒店餐啊,就要出去吃,你说是不是,窈窈?”
施令窈忽然被点名,半晌才翕动唇瓣。
声音出来前,她下意识把视线凝向段祈安。
男人的注意力难得从iPad上挪开,迎上她的那双眼,内里的情绪十分丰富,仿佛是在有意给她传达一些讯息。
施令窈定睛瞧了几秒。
倏然间,明白了过来。
——等再见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期限是半个月,刚好是她们要在巴黎停留的时间。
她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咬咬唇,说:“我听他的。”
关寂舒瞪段祈安一眼,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
转而,她只好找别的办法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提议:“那我点份轻乳酪蛋糕不过分吧,吃完后我们再去做个spa。对了窈窈,你是要跟我一个房间,还是跟阿音一起,或者说你想一个人住?”
她们预订的套房里,只有两个卧室。
不多久,施令窈还没来得及回答,段祈安急匆匆撂下一句,“她跟我住。”
施令窈耷拉着脑袋,语带沮丧,“我听他的。”
“你——”
关寂舒伸出的食指又缩了回去,恶狠狠的眼神,一看便知,心里铁定在喋喋不休地骂着段祈安。
程屿再次代劳,替段祈安说:“太太,二位小姐,老板已经差郑助给你们重新订了房间,露台可以俯瞰到巴黎最美的夜景,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段祈音不禁乐出了声。
她的大哥,动起情来,实在是反差萌得过于可爱了。
摇了摇头,她冲着施令窈勾了勾手指,空着的那只手顺了顺长发,说:“窈窈,把你的丝巾借我一下呗,巴黎太热了,披头散发好难受。”
施令窈一愣,“我这次出来没带丝巾啊。”
段祈音拧眉,“你包里就有啊,昨晚在飞机上我看到了。”
施令窈这次出来带了四个包,这会儿搁在手边的,是一只限量款的Birkin。
她平时很少拎出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搁了条丝巾在里面。
手探进去,最终在角落里摸出了一条花卉印花的桑蚕丝丝巾,拿给了段祈音。
施令窈只觉得陌生,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个花色。
关寂舒注视着段祈音五指灵活地扎着头发,笑着对施令窈说:“这条丝巾还蛮漂亮的,我记得你的衣帽间里有一整个橱柜都是丝巾,你喜欢收藏这个?”
施令窈点点头,还在琢磨丝巾是从哪里来的,兀自开口,“我对这条丝巾完全没什么记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关寂舒继续说:“说不定是别人送给你的,比如追求者”
她欲言又止,似是在故意说给某个人听。
段祈安眯了眯眸。
这条丝巾,他不陌生。
第52章 C52差个蜜月没有度。
庄园酒店,装修多以黑金色为主。
地理位置优越,步行便可抵达香榭丽舍大街,距离罗浮宫也就五百米不到。
中午时分,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川流不息的车辆相映成趣。
施令窈趴在露台的栏杆上,身上的法式蕾丝睡裙随着些许凉爽的微风轻盈飘逸,如墨般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姿态慵懒而随性。
她多看了会儿,良久才从一夜安眠中醒过神。
蓦地,一墙之隔的客厅内无中生有地传来一声低咳,她回过头,无声弯了弯唇。
踩着手工地毯朝外走,一路上,施令窈都在心里回想着昨晚发生的种种。
段祈音和关寂舒的房间在楼下,电梯分开前,段祈音自脑后拆下丝带递给她。
那时她左手拎包,右手握着手机玩,腾不出来空。
段祈安只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代劳,后来到了房间,她换好家居服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丢在茶几上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丝巾。
从那些纵横交错的皱褶中不难看出,段祈音的怨气有多重。
她没忍住随口问了句,“你心情不好
吗?”
段祈安坐在靠窗摆放的办公桌前,闻言,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冲着茶几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那你干嘛拿它撒气?”
循着她的目光,段祈安一脸看垃圾的表情,短暂扫过去一眼,语调耐人寻味,“你很喜欢这条丝巾?”
“也还好吧,花样挺——”
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段祈安重新埋头下去,继续审阅起了电脑里的文件。
片刻,云淡风轻说:“款式很一般,买来送你的人眼光太差。”
施令窈一时间哑口无言,不明白段祈安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就开始人身攻击送她礼物的人。
直到用完晚餐,做完spa,她前脚回屋,后脚就看见那条丝巾已经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她浑身上下忽然僵滞住,满脸惊诧。
施令窈拼命在脑海中搜索上一次使用这只手袋的具体时间。
渐渐地,关于丝巾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婚礼那天,谢司臣拿给她以后,她到了车上才拆开看,只是很快她就塞进了包里,没再拿出来过。
她万没想到,这么一件无足轻重,并且她已经完完全全抛到脑后的小事,段祈安竟然记到了现在。
桩桩件件,堆积在一起,使得施令窈底气全无,越发乖顺起来。
这不,当下,她仅听到这么一点细微声响,就忙不迭兴冲冲地往上贴。
房门甫一拉开,右脚刚迈出一小步,霎时有许多个颜色繁杂的精美礼盒倾倒下来,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施令窈不可避免被吓了一跳,忙朝远处的段祈安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她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段祈安看着她,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施令窈停顿两秒,对于他的反应,真是始料不及。
她索性低身下去,幽怨地拿起靠自己最近的那个礼盒。
不紧不慢打开,她长睫倏地一颤,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扁方的高级礼盒内,是一条用珍珠扣束起来的斜纹提花丝巾,质感丝滑,配色也是非常大气高贵,手工的精卷边还做了跳格设计,一看就很价值不菲。
“祈安哥,你怎么突然买丝巾给我?”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再者能随时进出这间套房,又对丝巾抱有执念的人,只有段祈安。
段祈安闲适地放下手中的骨瓷欧式茶杯,提步到她的面前,很淡地笑了一下。
施令窈被这声笑弄得一头雾水,后在迎上对面饶有兴趣的眼神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暗自较劲啊。
她嘴角一扬,视线偏移开,停留在脚边散落开的其他礼盒上,试探着问:“这些该不会全都是丝巾吧?”
段祈安双臂环抱在胸口,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法国,不仅被誉为艺术的殿堂,更是奢侈品的销售圣地。
程屿也没想到,来到巴黎后,自家老板吩咐自己去办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跟郑嘉去所有品牌店搜罗丝巾。
而且要求不是一般多,又要有质感,还要够独特。
用了足足快四个小时,期间还寻求了聚丰海外分部其他员工的协助,才将这五六十条丝巾运到了酒店。
施令窈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疯狂呐喊:知道段家有钱,可也不带这么糟蹋的吧。
她承认她也挺败家的,除了御景苑,在梓乐居的衣帽间里,有不下上百条昂贵漂亮的丝巾,大多数还是限量款的,可时尚往往更新迭代得特别快,只几个月就会迅速沦为过气产品。
一口气买这么多,实在浪费。
段祈安见她愣神,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好说:“你要不要都打开看看?或许喜欢呢。”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谢司臣就只送了那么一条,就能精准地摸到施令窈的喜好。
施令窈收回思绪,讶然半刻。
她呼吸和心跳都快了些,瞬转话锋,“你突然做这些,是在吃醋吗?”
段祈安在商场上这么多年,阅人无数,面对过不少棘手又难以应付的状况,可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像此时此刻这般被动,是从未有过的。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猝不及防地抄进口袋,颔首应:“是。”
“你——”
施令窈丢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话止在喉间,她转身回到床边去接。
是段祈音打来叫她出去逛街的。
聊完挂掉电话,她打算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
不巧,段祈安这次夺回了话语的主动权,掐着迷人到能蛊惑人的声线,对她说:“窈窈,婚礼办了,我们之间是不是还差个蜜月没有度?”
施令窈很小声,“是是啊。”
段祈安笑着,“那在巴黎的这半个月,都留给我,好不好?”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红了脸。
施令窈连续眨动了好几下眼睛,“我都跟阿音还有小舒约好了,忽然重色轻友不太礼貌吧?”
段祈安脑袋一偏,差点吻上她的耳尖。
可正是因为这种暧昧不明的动作,才让她浑身僵硬得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声问她,“你答应过我什么?”
“半个月。”他很有耐心,居然还知道提醒她。
施令窈强行扯出一抹笑,“都听你的。”-
“嗯,窈窈,你不是说你出来没带丝巾吗,这才短短一周,你就换了七八条了。”
关寂舒搅拌着杯中的芝麻拿铁,嘴角噙着浅笑,看向对面昏昏欲睡的施令窈。
塞纳河畔有许多街头餐厅,视野极好,可以一览巴黎极具标志性的巴黎圣母院。
跟段祈安如胶似漆地粘了五六天,这人终是在今日被公事绊住了脚,施令窈这才有机会跟着段祈音还有关寂舒一起出来玩。
她吃了一整份草莓可丽饼,便开始犯起了困。
虽说是度蜜月,但也不至于逮着她可劲儿折腾吧。
白天,在她的精力范围内,带着她去许多著名的景点游玩。
晚上,又在不影响她正常睡眠的情况下,带着她深陷于无尽的潮热之中。
施令窈实在不敢想自己若不是情况特殊,段祈安会过火到什么程度。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温和回答关寂舒的问题,“都是段祈安买的,还有几十条没拆呢。”
听完,关寂舒一乐,“段祈安什么时候干起批发业务了?”
“他怎么好端端给你买丝巾了啊?这可是巴黎欸,连叶管家都知道托我给他的女儿带只包包回去。”段祈音仰倚在软椅上,说话时拿开盖在脸上的渔夫帽,露出白净清秀的脸蛋。
施令窈坦言,“刚到巴黎那天,我拿给你的那条丝巾,是谢司臣送的。”
“啊?”
“谢司臣谁啊?”关寂舒问,“你前男友吗?”
“不是,”段祈音替她答,“顶多算是窈窈的爱慕者,还是最没种的那个。”
关寂舒哂笑一声,语气不屑,“这种男n号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所以说,他送你的时候,恰巧被段祈安看见了?”
施令窈点点头,“应该是,就婚礼那天。”
“你跟我哥没吵架吧?”段祈音追问。
施令窈眼尾自然上翘,“当然没有,不然他怎么可能会送丝巾给我。”
下一秒,段祈音就后悔了,不该多嘴问这么多的,硬生生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关寂舒不怕死,往前一凑,笑得不怀好意,”
没吵架,但肯定被段祈安按着这样那样了吧。”
施令窈脸颊变得滚烫起来,抬手掐了把关寂舒的腰侧,转而竖起一根手指,驳了回去,“我跟他其实就只有过婚前那么一次。”
“啊?”段祈音和关寂舒异口同声。
关寂舒:“他该不会不行吧?”
施令窈蓦地一怔,大脑里先是浮现出那晚她与段祈安在酒店里干柴烈火的所有画面,再是之后每一次被灵舌舐到失神的新鲜体验,没忍住舔了舔唇瓣。
就在她意识到自己在青天白日回味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递进来一条短信。
【段祈安:想我没?】
施令窈心跳过速。
她突然觉得,现如今跟段祈安之间的状态。
极像是在谈恋爱。
第53章 C53故事中的一员。
巴黎春夏时装周,如期而至。
卢浮宫玻璃金字塔的冷光如倾泻而下的银河,精心搭出来的T台化作浪漫的时尚长廊,模特踩着电子混音的重鼓点破光而出。
施令窈穿了件月牙印花长裙,再生尼龙的裙摆如液态金属在空中凝固成弧。
Famios品牌特征明显,多以黑色为主色调,看起来沉闷又老气。
不适合年轻人,关太太却喜欢,所以关寂舒要多留一会儿,段祈音陪着,她没什么兴趣,选择了中途离场。
穿过长长的阶梯,施令窈在拿破仑广场来来回回踱着步。
阳光正好,游客众多,还有因时装周前来的各大媒体,十分热闹。
她找了处阴凉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眼前是几何形状的喷泉水池,水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绽放出漂亮的色泽。
蓦地,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
施令窈拿出来,是闻初发来的微信。
【闻初:说好给读者的停更福利呢?】
见她没回,又发过来一条,【你别是玩嗨了忘记了吧!】
施令窈自然没忘,这几天虽说被段祈安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她还是抽空画了几话条漫出来,早就上传到了公众平台,设置了定时发表。
这会儿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心里不由跟着默数。
等跳转到整点,她重新切到跟闻初的聊天界面,发送,【好啦,已经发出去了。闻编辑,你居然质疑我的工作能力,亏我还带了礼物给你。】
消息一经发出,对面的人就急匆匆地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闻初语速极快,“什么礼物?太敷衍我可没兴趣。”
恰时,有穿着玩偶服的人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逢人就发放一只卡通形象的气球。
施令窈接过来,上上下下拽着玩。
她勾勾嘴角,五指松开,待气球脱离掌控,又迅速捉住,语调里满是愉悦,“巴黎限定JellyCat。”
闻初没法淡定了。
每个月的工资,她几乎会将三分之一都花在毛绒玩具上,只要一收到,就能大大地满足她收藏癖这个爱好。
巴黎限定以法式甜品为主题,目前仅在指定店铺有售。
她找过好几个代购,最后都不了了之,不怪她这会儿兴奋到在沙发上一蹦三尺高。
“宝贝儿,你实在是太贴心了。”
闻初隔着手机抛了好几个飞吻,右手抱着的平板已经在悄无声息中点进了微博,查看施令窈发出的读者福利。
漫画行业里时不时发点脱离原有剧情的番外或者小剧场,这是每个工作室都很热衷做的事情。
以往,施令窈绘制完成,都会先将线稿发到工作群里,这次却一声不吭地直接在细化结束后就发到了公众平台。
这让闻初很是心里没底。
她握着触控笔,在屏幕上游刃有余地滑动着,无框眼镜后的一双眼越睁越大。
许久,才诧异着说:“虽说我见你家段总的机会不多,但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这条漫里的男主角是他吧?”
施令窈匪夷所思地低声惊呼了下,“没没没没那么明显吧,我还刻意改了眼睛和鼻子,我感觉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一线男星啊。”
闻初勾起半边唇,脏话差点脱口而出,“段总那长相拉到娱乐圈也是绝无仅有,不过——”
她刻意停顿,语气瞬间转为探讨八卦的兴奋,“你们感情升温挺快啊,难得见你在微博发福利还用镜像图,我看得都要脸红了。”
“你别乱说啊,我就只在里面插了一格接吻而已,”施令窈用手背碰了碰颊边,果然已经烫了起来,只好接着说,“微博比漫卡还敏感肌,我能有什么办法。”
闻初似笑非笑,“我看见你伸舌头了。”
施令窈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呛到自己。
她就不该跟闻初多聊,缓了会儿,很没底气地问:“读者们看完什么反应啊?没人喷吧?”
“为什么要喷?”
闻初知道施令窈在担心什么,明明是《禁区法则》停更一周的福利,发出来却又是一个独立的新故事,未必人人都吃得下。
她继续滑动着平板屏幕,确实有几条评论是负面的,但大多数都是在求粮的,边埋怨Yoti太会吊人胃口,边乐此不疲地刷着希望能继续更新之类的内容。
多看了些,启唇,“读者可都是求你在漫卡开刊的,还说她们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给你打赏了,你怎么想?”
施令窈很淡地抿了下唇,思考片刻,说:“还是不直接回应了吧,我会继续往下画的,但更新时间随机。”
“也是,你积压的工作太多了,哦,对,那家游戏工作室又联系我了,说是希望能跟你见上一面,我告诉他们你最近不在国内,你什么打算?”
“策划案我看过了,挺不错的,具体的等我以后回去再说吧。”
话题结束,闻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继续聊你伸舌头的事情。”
施令窈翻了个白眼,“”-
LaDéfense商务区,邻近塞纳河畔,是法国经济繁荣的象征。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聚丰集团在巴黎的分部同样坐落在这里。
公司内大多都是华人,年轻人占大头。
正是用午餐的时间,员工食堂内早就排起了长队。
高管有专门划分出来的一片用餐区域,仅用一整块玻璃隔开,隐私性大打折扣。
段祈安的面前摆放了几道小菜,手中的筷子时不时从每一个骨瓷盘上方掠过。
不多久,他隐隐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就好像是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将程屿叫了过来。
来人停留在他的右手前方,出声,“老板。”
段祈安没抬头,“去问问公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屿一愣,表情僵硬。
他从方才就已经感觉到了,碍于段祈安平时习惯沉默寡言,又一副凛不可犯的样子,许多人都只敢远远偷偷摸摸地看。
可今日不同,段祈安不仅回应了员工们所有的打招呼,还破天荒地没让他订餐送到办公室,而是来到了食堂吃。
哪个打工人不喜欢和蔼近人的上司,这会儿忍不住就胆子大了起来。
程屿走出足有快二十米远。
他当然明白自己若是直接冲上去问,大家定会顾忌着他的身份,然后退避三舍。
特地挑了处在段祈安视野盲区的角落,环视一圈,放心坐下来。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游刃有余地将微信切换至小号。
果不其然,不管是聚丰总部,还是分部,聊得是热火朝天,每一个都是99+。
他一一点开看。
【大家肯定都知道咱们老板娘是漫画行业里比较有名的画师,平时更新非常勤恳,这次因为出国停了一周,然后重点来了,我直接发图吧。】
【截图.jpg】
【截图.jpg】
【这这这,不会是段总吧?】
【我就说段总跟她太太不像外界传的那样,这不很恩爱嘛,不然怎么可能会画出来,还上传到公众平台。】
巴黎分部的微信群。
【God!boss的身材这么好吗?】
【看内容是在巴黎,这该不会是纪实文学吧?】
【段总一定不知道这件事,太淡定了。】
聚丰上下,没参加过婚礼的,差不多都看过施令窈的照片,其中不乏有知道施令窈马甲的人,只要参加过签售会,或是在网络上比较活跃,很轻易就能对号入座。
所以,施令窈就是Yoti,在公司里不算秘密。
所有消息看完,程屿不由提起一口气。
他搓搓手,抬头挺胸,迈开步子,重新驻足在刚才的那个位置上。
段祈安正用餐巾擦拭着嘴巴上的食物残渣与油渍,循声撩开眼,示意他可以直言。
程屿酝酿了一路,忽又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有点不妥。
他索性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非常熟练地输入并搜索,待页面跳转到施令窈的主页后,干脆利落地搁到了餐桌上。
段祈安神情淡然地先瞧了眼面前的人,这才挪动视线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只简单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略抬手臂,长指轻而缓地往下滑动,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早就知道施令窈将他当做了参照物,对方也从没想过隐瞒他。
出乎意料的是,有朝一日,他居然能成为她故事中的其中一员,而另外一位,是她自己。
段祈安看得很仔细,就连评论区都一并看了。
当下,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置身在何地,时间又停留在哪一分哪一秒,指尖下意识长按,将那几格条漫全都保存到了手机相册。
程屿瘪瘪嘴,一脸为难。
在一片安静中,他故意压低声音,提醒:“老板,这这是我的手机。”
段祈安:
滚了下喉结,他站起身,将手机递出去,说:“抱歉。”
话音一落,不疾不徐地迈步出去。
程屿迅速跟上去,小心翼翼打量着,没什么表情,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喜是怒。
直到进入电梯,他才屏着呼吸问:“老板,是要回办公室吗?”
段祈安手指屈起,触上下行按钮。
程屿:“需要帮您备车吗?”
三五秒过后,他看见段祈安的眼神不再幽深,而是变得清澈温柔,心情明显非常舒畅和愉悦,含笑对他说:“吩咐下去,今天公司上下全部带薪休假半天。”
程屿:???
第54章 C54赚钱给老婆花。
【休假?休假!还带薪?】
【谁懂周五早下班,然后明天后天就是双休日的含金量!!!】
【火锅!烧烤!电影!露营,我来啦~~~】
【网上说得没错,老板家庭幸福,员工每天都过好日子。】
【希望老板娘能多宠宠老板。】
程屿在楼下送走了段祈安,转身回公司。
方才他都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段祈安突然叫住了他,然后直接给他和司机一起放了假。
来巴黎一个星期,他还没机会到处走走。
这会儿机会来了,得抓紧时间去给女朋友挑生日礼物。
乘电梯到了公司顶楼,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了振动快二十分钟的手机。
群里还在乐此不疲地聊着,他没仔细看,准备切换到自己的微信私人账号,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正轻手轻脚靠近的郑嘉。
郑嘉心情好,原想着吓唬程屿一下,没成想刚一靠近,最先看到的竟是程屿手机屏幕上自己几分钟前刚发出的微信消息。
真是吓人不成反被吓。
他没忍住惊呼了下,手臂搭上程屿的肩,拉到接待室,问:“你什么时候混进群里的?老板该不会也”
程屿跟在段祈安身边久了,早就习惯遇事冷静。
他嘴角往下一压,轻声打趣,“跟自己的大号用情侣头像,你也真是不怕里面的人认出来是你。”
郑嘉当下哪儿顾不上这些,继续追问,“快说老板在不在里面啊。”
程屿摇摇头,“老板的手机只有两个用途,接打电话和使用邮箱,不过现在多了一个,查看所有跟老板娘有关系的APP,你觉得他会有空关心这些?”
闻言,郑嘉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就将话题转到了一开始想聊的。
他从智能雾化玻璃望出去,办公区已经走得没剩几个人,笑容不由又变得灿烂了几分,“老板突然宣布休假,难道真是大家所说的那样,就因为老板娘在微博上面发的那个条漫?”
程屿思考了下。
从知道到宣布,过了连五分钟都没有,大概率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正如所有人猜测的那般。
段祈安一早就知道施令窈这会儿在罗浮宫看秀,径直将车驶到了附近。
停稳后,他没着急下去,而是从后排的储物盒找出iPad,驾轻就熟地登入微博,又将那几格条漫看了一遍。
这次,保存得心无旁骛。
不经意间,他偏了下脑袋,余光里,一抹曼妙窈窕的身影正悠哉游哉地摆弄着气球玩,期间时不时会腾出一只手去拿放在平台上的奶茶喝。
又静静地看了会儿。
女孩子不知道在拿手机看些什么,笑得合不拢嘴,刚吸进嘴巴里的奶茶一不小心就洒在了裙子上,湿哒哒一片。
他推开车门下去,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
视线一直追随着女孩子擦拭时笨拙的动作,等靠近后,刻意不发出声音,挪动视线到女孩子亮着的手机上面。
界面很熟悉,是条漫里最劲爆的那一格。
尺度并不大,连衣服都没脱,但原本贴在一起的唇瓣分开后扯出的湿漉漉的银丝,张力十足,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段祈安眉尾一扬,头稍稍往旁侧一偏,唇瓣抿紧,才能不让笑声溢出来。
原来回味的不止他一个人。
施令窈仔仔细细地将使用过的纸巾折起来,又抽出一张干净的包起来,塞进了提包的夹层里。
忽然,周围仅有的一丁点阳光消失了,变得昏暗起来。
她转过脑袋往后看,入眼的是男人束在西裤里紧实修长的双腿,再往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而眼睛
察觉到以后,她着急忙慌就把手机往身后藏。
眼前的人终于不再忍,唇边的笑容渐盛,对她说:“施老师,出场费结一下。”-
半小时后。
施令窈回酒店换了件衣服,跟段祈安重新回了罗浮宫。
俩人穿梭于华丽的拱廊与石材柱列间,轻盈步履叩响石板,偶尔和远处塞纳河边流淌而出的小提琴旋律交织在一起,为这座艺术殿堂增添了几分浪漫之气。
施令窈拍拍手,不太高兴,“段总好大牌,还要出场费。”
段祈安同样换了衣服,鎏金灰色西服套装,点缀金色花叶亮片刺绣,矜贵、优雅,让人完全料想不到接下来的话是出自他的嘴巴。
“窈窈。”
她循声抬头,“干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①
段祈安一板一眼,话没说完就被施令窈打断了。
她脸色一沉,气势不怒而威,“就知道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没想到私底下同样得理不饶人。”
说着说着,她已经从他帮忙拎着的包里摸出了手机,熟练操作了一通,再次开口,“喏,转过去了,其他人可没你这么贵。”
段祈安一下子就抓到了话里的重点,“其他人?”
施令窈静默了会儿,往后勾着下巴,手臂一伸,手机重新落入包包内,忿忿不平地瞥旁边一眼,不咸不淡说:“《禁区法则》里的那只柴犬,是闻初养的,我当时拿来当素材用,给她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你说你贵不贵?”
闻言,段祈安始料不及。
拿他跟狗比?不对,狗
不如他,绕来绕去,他越发觉得自己缺心眼,摇摇头,懒得跟她计较了。
将手机微信里刚收到的两万元出场费退回去,一路不停,到了秀展场地。
纵使是高端秀场,依旧人多眼杂。
不止有知名媒体人,还有明星大腕,更有许多受邀前来的少爷千金们。
施令窈将自己的包拿回来,挎在肘间,双手抱着手机,跟段祈安不断折腾着那点出场费,转出去又退回来,来来回回七八次。
没过多久,段祈安受不了,抢过她的手机塞到自己的口袋,牵上她的手继续朝里走。
倏地,迎面跑来五六个年轻有活力的身影,驻足在他们的面前。
施令窈无可避免被吓了一跳,幸好有段祈安在旁边陪着,才让她不至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于紧张。
“没事吧?”段祈安将她护在身后,语带关怀问了句。
她惊魂未定,表情看着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轻一摇头,问站在对面的几个人,“你们是”
为首的女孩子穿得很清凉,是一件湖蓝色的高定短裙,动作时裙摆上的多层薄纱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度,如同舞动的精灵,望着她的目光有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与激动,说:“你是Yoti太太对吗?我应该没认错吧。”
施令窈眸光一亮。
她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更没想到自己的作品受众居然如此广泛,让她难免有些受宠若惊,“我我是。”
“啊啊啊啊——”
持续了三五秒钟的尖叫,女孩子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满是法国元素的笔记本,连带着一支笔递到她的面前,用着祈求的语气,“可以要一个你的签名吗?我们都是你的读者,都特别喜欢你笔下的作品,尤其是你新开的那部《禁区法则》,画风真的超级棒,就是你那赞赏榜的榜一太难抢了,我每次刚投完,那个人就立刻追上来”
听着耳边滔滔不绝的女声,施令窈在心里偷笑。
面前的女孩子铁定想不到,自己正咬牙切齿吐槽的榜一,此时就坐在秀场里,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消费了不下百万。
她一手拿本,一手握笔,正行云流水地签着。
完全不知,另外几个稍显安静的女孩子已经将段祈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胆子较大的一个,往前一凑,对她说:“老师,这位帅哥就是你的先生吗?你中午在微博发的条漫里的男主角是他吗?”
施令窈就知道自己做了无用功,五官再怎么改,那种独一无二的气场都是无法掩盖的。她眨眨眼,将声音压到最低,“是他,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夸他,他会骄傲的。”
话音一落,几个人一下子就笑开了,独留段祈安一个人在旁边茫然无措。
又短暂聊了会儿,段祈音打电话来催,说是Sheroye的展要开始了。
施令窈最先进场,段祈安好巧不巧碰到了以前的合作伙伴,再进去时,秀已经进行了快二十分钟。
座位在第一排,他坐下不久,就听旁边时不时凑在一起的三个人窃窃私语,似乎都对今天的秀很满意。
关寂舒花钱一贯大手大脚,碰到喜欢的从不手软,边用手机拍照记录下来,边说:“我怀疑我哥吃错药了,以前我出来看秀,他总埋怨我买一大堆破布回去,这次居然让我不需要节制,他来买单。”
听完,段祈音越过施令窈看向段祈安,瘪瘪唇,又眨眨眼,撒娇,“哥,你——”
段祈安没好气哼出一声笑,打断了她的妄想,“平时给你的零用钱还不够你花吗?”
段祈音噎住,无力地隔空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小气,赚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干嘛!”
段祈安自然是听见了。
他目光往下垂,定定地望着坐在右手边的施令窈。
女孩子非常认真,碰到中意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连睫毛都在跟着连连颤动。
不多久,他冷不防启唇出声,“赚钱——”
停顿的间隙,施令窈、段祈音,还有关寂舒都齐齐看过来。
他弯起眉眼,视线依旧落在施令窈的身上,直白说:“当然是给老婆花的。”
施令窈蓦然红了耳根。
段祈音、关寂舒:yue~
第55章 C55装一本正经。
巴黎行顺利结束。
依旧是施令窈、段祈音、关寂舒搭乘私人飞机回京,段祈安带着程屿还有郑嘉乘坐民航。
荣京已在悄无声息中迈入十月,国庆假期同样一晃而过。
施令窈趁着还没到孕晚期有精力,接连参加了三场签售会,忙得是焦头烂额。
聚丰集团是业内极具人文关怀的企业,很少会有加班的机会,法定节假日同样照放不误,不会出现占用假期用来培训或者学习的状况。
一连七天,段祈安都待在御景苑,跟施令窈一早约好的出去避暑,在临出发前取消,这让他一下子余处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落日黄昏,气温骤然下降。
施令窈跟工作室的人吃了顿火锅,才不慌不忙地回了御景苑。
甫一进门,周围一片寂静无声,空旷的一楼,只有几盏壁灯亮着,与外边成片的霞光相映衬,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她探头左边瞧瞧,右边看看,竟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只好轻声唤着,“祈安哥,莲姨?”
无人回应。
她抬脚往楼上走,想着回衣帽间换件衣服,忽然余光里出现一抹光亮,是从书房泄出来的。
屈指叩上房门,霎时传来熟悉的男声。
进去后,她最先看到的是散落了一地的文件,然后才是伏案不起的段祈安。
男人着装正式严肃,手边的电脑亮着,显然是刚开完一场线上会,而此时此刻,面色不佳,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极为不适的咕哝。
见状,施令窈一下来了精神,这几日忙于工作的疲惫感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丢下挎在肩头的包,阔步狂奔到那张烟熏色的原木桌前,右手颤巍巍地拍了拍段祈安的肩头,着急问:“祈安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人终于抬起头,短暂地瞥了她一眼,转而摇了摇头。
施令窈微顿,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双眼空洞无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掩的病气,看得人是心口一紧。
她打电话叫了唐林琛过来,才将段祈安从书房挪到了卧室。
看着唐林琛站在床边,仔仔细细地查看段祈安的状况时,施令窈不免有些紧张。
她很少见到段祈安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候,极像是霜打的茄子,无力得好似风一吹便能倒。
等唐林琛收起听诊器,她赶忙迎上去,问:“唐医生,他有没有事啊?”
唐林琛死死地盯着平躺在床上的段祈安,仿佛是要从对方的身上找出来导致此次病重的具体缘由。
有了上次做例,他现在总觉得面前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没那么简单,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他一度认为这家伙是不是铁打的,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无坚不摧的顽强状态,根本找不出弱点。
顿了顿,他懒洋洋开口,“不严重,普通感冒,按时吃药就好。”
施令窈舒了口气,唐林琛又补充,“哦,对了,还有要按时吃饭。”
闻言,她点点头,打算去楼下厨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服药前是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等人走远,唐林琛如上次那般,毫不留情地说:“你这次该不会又是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吧?”
段祈安浑身乏力,强撑着倚靠在床头,扯唇一笑,“她这几天出差,我如果故技重施,她没回来,我岂不是要英年早逝。”
唐林琛深吸口气,重新恢复到一本正经的状态,“也是。我听说聚丰最近有意要开发一款恋爱养成类的互动游戏,怎么突然跨度这么大?你们公司不是一直热衷于pvp之类的吗?不是我说,你也太拼了吧,现在段叔叔退休,你手底下那么多
人才精英,你何不尝试着适度地放权给他们?”
这些话段祈安都听累了,这会儿他没什么精力,便没多说什么。
没多久,施令窈去而复返,手里的托盘放了碗热气腾腾的鲜虾面,做法很简单,用料也很普通,就是超市里三块五一包的康师傅。
她翻箱倒柜一通,倒是找到了不少食材,可她天生做饭废柴,曾经有一次照着菜谱做,差点将梓乐居的厨房给炸了,自那之后,就没再敢去尝试。
托盘搁下,拘束站好,说:“我只会煮泡面,但我放了两个鸡蛋在里面,就是卖相不好,还糊了,你凑合吃吃,要是不合胃口,我就帮你叫外卖。”
段祈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眼,直到视线里捕捉到她指尖上已然泛白的水疱时,眉头拧紧,急忙问:“烫到了?给我看看。”
施令窈指尖一蜷,释怀笑着,“没事,我已经用冷毛巾湿敷过了。”
旁观的视角,唐林琛觉得自己实在多余,着急忙慌叫停这种让他尴尬的氛围,说:“你先吃饭,我去帮太太处理一下。”
再回来,碗里空了,杯中的水也没了,看来药是已经吃了。
施令窈想要将床头收拾出来,还没碰上,手腕就被段祈安捉住,然后带着她落座在床边。
她刚好有事要问,便没抗拒,只说:“家里怎么没人啊?”
段祈安话音很弱,“爸妈度假还没回来,阿音跟淮枭也不在,我就让所有佣人带薪休假了。”
“啊?那你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施令窈出差一周,期间倒是一直跟段祈安保持着联络,只是她没想到这人在家里竟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实在是可怜。
字里行间,段祈安大致能猜到女孩子恐怕是已经将他这段时间的生活与穷凶极恶联系到了一起。
他攥着她的手指,看似是在宽慰她,“窈窈,快停止你那些离谱的幻想,我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多,所以偶尔会忘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