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亏欠……
沈宗野的大拇指是怎么伤的,在场也就老孙和谢天明知情。
老孙和谢天明说:“鱼还吃不吃了?”
“就是,饿死了。”
沈宗野看了眼梁然,梁然迎上他视线,朝他勾起红唇一笑。
她是梁然,什么风雨没经历过,还能被一个带着一点刁难的心直口快的女警难住吗。
梁然绕过众人,起身给他们倒她调好的酒。
“喝鸡尾酒么,度数不高,只有十几度。”
田雪说:“虽然明天不上班了,但我们纪律很严,大家很少喝酒的。”
秦丽坤说:“有什么嘛,我要尝尝!”
“我也试试。”
说话的是郑云深。他跟沈宗野同龄,高大帅气,来帮梁然调酒,笑着和她说起:“美女,你可得把沈哥拴紧了,别让他被别人盯上,拜托你了。”
秦丽坤:“咱们这群人里就你最高兴吧,你要追晓琴关咱们什么事啊。”
郑云深“嘘”一声,生怕钱晓晴听到。
他的高兴倒是实打实的,他也喜欢钱晓晴很久了,但知道钱晓晴喜欢的是沈宗野,就一直没敢公开对钱晓晴的喜欢。这回沈宗野这个任务去了这么久,郑云深才明里对钱晓晴表露出好感,大家也都知道了他的心思。
秦丽坤说:“凭什么要梁然拴紧沈哥,我看沈哥自己得加把劲,把这么优秀的美女想方设法留在户口本上才对。”
谢天明凑过来对秦丽坤竖拇指。
沈宗野在厨房和两个同事做饭,好几次回头看梁然这边,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他的同事。
爱做菜的老薛就说:“你去吧,我看着。”
沈宗野没客气,来到了梁然身边。
大家在问梁然沈宗野在恋爱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工作里的那严谨机器,又问梁然是谁追的谁。
沈宗野说:“我追的她。”
梁然抿唇轻笑。
饭做好了,桌上都是老孙钓的鱼,好几样做法,口味都不相同,大家还买了一些熟菜,又做了几道素菜。餐桌上倒是非常丰富,吃饭的气氛也很热闹。
钱晓晴在为田雪剥虾,郑云深就为钱晓晴剥虾。
梁然已经吃过了,但还是陪着大家吃了一点,她吃了清蒸的鱼和清炒西蓝花,沈宗野也帮她剥了一只竹节虾放到她碗里。
这时大家才有些变化。
梁然也是在吃着这只虾时捕捉到了他们微妙的变化。
田雪说:“嫂子,你不给沈哥剥虾吗?大拇指算是比较严重的残疾了,他的手指不好剥,平时在局里我们都会照顾到这些细节的。”
沈宗野说他的手指不影响。
梁然对田雪的话有些意外,她很自然地说:“他没问题,他是个正常人,我也从来没有把他当过残疾人。他比很多健全的人都厉害。”
她吃完了碗里的虾。
餐桌下,沈宗野握住了梁然的手。
梁然抿了抿唇。
谢天明有些不高兴:“沈哥就是很厉害啊,他单手都能干翻一票毒贩,剥个虾算什么。嫂子,我给你剥,还想吃几只?”
田雪愣了半晌,解释她没有别的意思。
她这样发言只是因为和钟晓晴的关系好,冷不防面对一个突然降临的梁然比过了爱慕沈宗野两年的同事,她自然敢直言不讳。
事实上大家也会因为沈宗野的手指在日常工作里对他开启特殊照顾,但谁都知道沈宗野并不需要那些照顾。
好像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把沈宗野当做了一个残疾人,但是只有梁然没有。
这顿饭结束后,沈宗野将众人送进电梯才回来。
因为刚才一直在担心梁然的情绪,沈宗野回家之后就没有换过衣服,身上还穿着执勤服。
蓝色衬衫的肩章上缀着威严凌正的四角星花,沈宗野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执勤服只是沈宗野最寻常的一套制服,但梁然是第一次见沈宗野穿制服,格外有一种英正卓立的气质。
梁然站在客厅。
“你同事都走了?”
“嗯,都送走了。”沈宗野说,“抱歉,我今天忘了提前跟你说一声,是我没处理好。”
梁然一笑。
她和沈宗野谁都没有报备的习惯,是她自己突然来的,用不着和她道歉。
“没关系,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确实很惊喜,见到你我很开心。”沈宗野轻轻拥住梁然,吻了吻她头顶的头发,“然然,我有两天没见到你了。”
梁然说:“我也是。”
她想了想:“那个叫晓琴的女警也是你同事吗?”
“是,她不算缉毒警,管档案的。”
“她喜欢你?”
沈宗野的脸色严肃起来,他的五官和脸型都太过英俊,冷静起来时让这张脸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淡漠,他其实没有警察那种平易近人。他很像是雪山之上的一颗孤松,又像博物馆的珍宝展厅里绝世的稀品。
梁然弯起唇,在这安静里询问沈宗野。
他的严肃让梁然有些意外,也有些失笑。
她又不会制止他有爱慕者,他好像过于紧张了。
“我和钱晓晴没有任何关系,我拒绝过她很多次,而且已经说得很明白。”沈宗野说,“梁然,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啊,我只是在问你。”梁然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那只是你的爱慕者,我不会介意,除非你影响到了我们的关系……”
“我不会。”沈宗野拥住梁然,“希望你别介意,我以后不会再带同事来我这里了。”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沈宗野说:“我明白。”
“算了。你在你的职业里很优秀,自然有你的爱慕者,我不会介意这些。你自己有边界感就OK。”
沈宗野圈在梁然腰间的手臂更收紧。
梁然也没有再讲话,安静埋在沈宗野肩膀上。
她望着眼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笑容渐渐变深:“我第一次见你穿制服。”
沈宗野抿起薄唇:“你喜欢看?”
“不喜欢这一套。”
沈宗野这才好笑地弯弯唇,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
梁然从这个拥抱里抬起头,手从沈宗野脖子上滑下,动作那么自然,神态也清纯:“最近在健身吗?”
隔着制服的面料,梁然感受到他肌肉线条的紧实。
沈宗野喉结轻滚,握住她的手说:“今天去狱里了,我先洗个澡。”
梁然莞尔。
沈宗野很爱干净,他身上没有一丝汗液的气味,只有洗发水的薄荷香与衣物上干净的皂香。
梁然走到了沈宗野家的楼上。
二楼是书房和健身房,梁然翻看起沈宗野的书架。上面都是一些专业性的书籍,除了毒品相关类还有几本尸检报告、法律文书,梁然抽出一本《新型毒品》翻看。
沈宗野上楼时好像特意放轻了脚步,梁然没有听到声音,他的手臂已经圈在她腰间,滚烫潮湿的呼吸钻进她耳朵里。
耳周的敏感让梁然双肩微耸,本能地偏头躲避。
沈宗野亲咬着她耳骨,虽然只有两天没有再见,可他们有接近半个月都被隔离在各自忙碌的生活之外。沈宗野的亲吻粗野、汹涌,不容抗拒的霸道,但是在梁然敏感的喘息里又极尽温柔。
手里的书“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梁然回过身,勾住沈宗野后颈,仰起脸回应他的吻。
沈宗野说:“还要回去么?”
“悦悦去和同学玩了,今晚我想留在你这里。”
沈宗野的眼睛里也会升起星辰。
梁然睁着迷离的桃花眼,刚才晚饭上饮的那杯龙舌兰的烈被单枞茶的兰香冲散,她已经洗漱过了,但心上还是像绕着那一抹被兰淬过的酒香。
她看着沈宗野的眼睛,他眼里的光好像比那杯淡酒更惹得人醺醉。
……
不知道这场夜晚是几点收场的,梁然只记得汹涌的爱意盖过了光盛大。
但是她又这么清醒,她清醒地谨记沈宗野的职业,记得宁城的每一次危险。她绝对不会再踏足那样的险境,她很理智。
沈宗野这里的次卧之前都没有铺过床品,和梁然在一起后他才将次卧收拾出来。
月光下的手臂上突起青色筋络,沈宗野横抱起梁然回到次卧干爽的床上。
夜色极深,但梁然这次还没有睡得那么快。
她说:“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你会有影响吗?”
“不会。”
她又问:“当初你出现在我爸爸的相机里,是特意去赶他,为了救他?”
沈宗野微顿:“嗯。”
梁然握住了沈宗野的拇指,短顿的一截拇指被她手指紧握。
“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
“说这个做什么,我不需要你感谢我。”
“是因为我把视频当成了证据,害你在怀城进了警局,我想应该是对你有些影响吧,是吗?”
“没有,当时跟的毒贩很信任我。”
梁然说:“感觉还是很亏欠你。”
“梁然,你不欠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亏欠我。”
梁然想了会儿:“你的手指跟我有关系吗?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细节。”
“跟你能有什么关系,是向邬道伤的。”沈宗野语气很自然,圈紧梁然,“你不困?只能睡两个小时了……”
两人都一时沉默。
沈宗野是因为愧疚,谁知道他竟然这么不节制。
但梁然却有些想笑。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沈宗野在夜色里挑起眉:“笑什么?”
“忽然想起嘉嘉说的话。”
“什么话?”
“她说过上了某棠文里的小日子。”
沈宗野听不懂。
梁然俯身趴到他身上,在他耳朵里一字一句解释。
天光透亮的时候,梁然真是后悔死了。
她怎么能和沈宗野解释这个,她的腰都要断了。
第92章 第92章如果他真的爱你
这次聚餐让沈宗野和梁然的关系不再是秘密,局里几乎都知道了沈宗野的女朋友是他卧底期间接近他的那个受害者家属。
王局也知道这件事,一早把沈宗野叫到办公室里。
“你和梁然在谈恋爱,是真的?”
“是真的。”沈宗野坦荡承认。
王局有些生气,盯着沈宗野:“你和谁交往不好,怎么会是她?”
“她是你卧底期间身边的人,当初是你向我担保梁然没有问题,没影响过你办案。现在你们两个居然走到一起了……”
王有为气在这里,梁然既然和沈宗野是情侣的关系,那之前沈宗野的担保就经不起考验。
沈宗野说:“我和她在一起才一个月,不是卧底期间产生的情侣关系,在办案过程中梁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我也对得起我这身警服。”
“我不是说你有问题,是现在关系摆到明面上,大家都在讨论你们俩卧底期间的关系,上面也知道了。”王有为有些失望,也替沈宗野担心,“你明明就是一心干缉毒的啊,你再好好干两年,我就有理由把你提到不这么危险的位置上,怎么想着谈恋爱!”
还是和梁然谈。
王有为不看好沈宗野和梁然,沈宗野和李然张然都可以谈恋爱,但除了梁然。
“她是什么背景?她是国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她爸爸在那个建筑圈子是个德高望重的名人,人家从小就是一朵富贵花,怎么能跟你在一块儿!”
沈宗野没说话,任王有为宣泄了好半天。
等王有为说完,沈宗野说:“会影响梁然吗?”
“你还关心她?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王有为说本来省厅很看好沈宗野的业务能力和品行,现在可能对他事业都有影响。好在梁然之前捐过巨额的禁毒经费,抵制毒品的立场鲜明,就算要接受调查,应该问题也不大。
“这件事我来办吧。”王有为气归气,还是冷静地看着沈宗野许久,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问他,“谈多久了?”
“已经说了,一个月。”
“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
“我追的她。”
王有为冷笑:“你能追她?你怕是再喜欢都会藏着掖着吧。”
沈宗野说:“谁追谁有什么区别,我喜欢梁然,我想保护她。我和她恋爱不影响我的工作,也从没影响过之前的案子,想调查就来调查,我接受一切调查。”
“行了,还有我呢。”王有为说,“上次你要我约的中医是给她约的?”
“是,谢您了。”
“这周挑个时间,把她带到我家吃个饭吧。”
因为王有为和沈知培关系很好,两口子也都把沈宗野当亲侄子,沈宗野以前也常去他们家里吃饭。
但沈宗野自然地说:“她去出差了。”
“那就下周等她回来。”
“她这几周都在出差,等她回来再说吧。”
梁然没有出差,是沈宗野害怕他过度的打扰没有边界感,他时刻都在遵守梁然的规则。
他眉眼淡淡,紧抿薄唇,英隽的脸上一副自然的神态。
但王有为有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王有为顿了半天,眯起的眼尾带着沧桑和锐利的尾纹,盯着沈宗野说:“小崽子,我知道你很辛苦,从小到大都很辛苦,如果你找的这个女孩是个能跟你稳定过日子的女孩,我替你高兴。如果她终有一天要跟你背道而驰,我就奉劝你趁早收心,别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沈宗野回到他的岗位上。
老孙凑过来小声问他:“不会影响你和弟妹吧?弟妹抵制毒品的立场很鲜明。”
他们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怕不是影响梁然就是影响沈宗野的事业。
沈宗野说:“我和梁然没问题,我可以接受一切调查。”
谢天明走过来跟沈宗野说:“刚刚我去王局那了,我说我给你们证明。”
“谢谢。”
谢天明扬声喊:“周五那晚的鱼堵不住有些人的嘴吗?真不知道谁嘴巴这么臭啊!”
老孙拉住谢天明,不让他把事闹大。
这件事情很微妙。
没有人举报沈宗野,但又泼了不清不楚的水。
沈宗野站起身,视线扫过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事。他自问他对所有同事都不薄,他们可以质疑他办案过程中有错漏,但不能质疑梁然。
沈宗野说:“我怎么配合都没关系,我女朋友上进努力,工作很辛苦,如果影响到她工作我就不痛快。”
老孙低声说:“算了,捕风捉影的事。”
田雪愣了片刻:“沈哥,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啊?吃鱼的不就是我们吗,大家都看到你们在交往了,就算聊到你们也只是当聊天啊,又没有人去举报你。”
谢天明说:“是啊,敢讨论不敢正大光明举报,是不是不服沈哥又有二等功又有女朋友,不服自己去抓毒贩啊!”
王有为走到办公室吼了一声,大家这才没再继续争下去。
下班前,王有为单独对沈宗野说:“谈都谈了,就好好谈,别让别人小瞧了去。”
沈宗野说:“谢谢叔。”
谢天明坐上沈宗野的车一起下班离开。
他跟沈宗野吐槽:“肯定是田雪干的,她姐下班来接她,我听到她姐也知道这个事情,还说既然梁然又漂亮又有钱,跟你肯定不是来真的,把你当个高级鸭玩玩,气死我了!”田雪姐姐还说了一句“他俩长不了”。
谢天明当时就怼了田雪,田雪明明什么都没说,也委屈得不行,和她姐姐吵起来。
沈宗野紧抿薄唇。
谢天明说:“别气了,对你应该影响不大。”
沈宗野说:“我不该把梁然引进来。”
“王局说应该不会影响梁然,放心吧。”
这事儿在两天后以王有为召开了严厉的组织纪律会议,在会上强调纪律性、团结性而结束。
王有为又给沈宗野接了个新闻栏目,安排他参加一场新闻访谈,传播缉毒正向能量,算是彻底了了这件事。
梁然对这些都不知情。
她的工作很忙,承接的美术馆项目已经开始动工,她和乔思嘉都一心扑在上面。
八月的骄阳热烈。
梁然配合着甲方的时间来到施工现场。
偌大的临湖场馆正在修建中,工人有序量着一堆建材。
梁然一身灰色西装,头戴一顶安全帽,阳光下她的皮肤透着一层薄红,和乔思嘉走在西装革履的青年身旁,介绍起目前的进展。
青年是梁然上次在建筑交流会上认识的陆朝,当时约梁然去打高尔夫那个。
陆朝27岁,气度出众,年轻有为,身价排在羊省富豪榜上,很有投资嗅觉。这座美术馆就带着很强的商业气味,却又是面向公共文化建设,一下子拔高了周边地价。
梁然说:“陆总还有什么疑问?”
“这里挨着南湖,我就担心防潮的问题,你昨天会上已经解释了,我就没有疑问了。”
梁然说:“陆总放心,我们对防潮有专业的处理。”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旧很毒。
陆朝的助理给他撑着伞,梁然和乔思嘉跟在后面,作为乙方,自然不能同步甲方的架子,她俩都站在阳光下。
陆朝看了眼她们,从黑色大伞下绕开,示意助理:“给梁总和乔总遮,回接待室吧。”
助理将伞撑在梁然和乔思嘉头顶,她们忙道了谢。
这里是南湖,对面就是沈宗野的家,那座高楼就伫立在湖泊远处。
梁然往那里看了眼。
乔思嘉心照不宣扬起笑。
从这里回接待室还要走几分钟,路边堆放着一些建筑杂物,接驳车也不能畅通行驶。
陆朝接了个电话,太阳太大,他就提了提西装裤腿坐到了一堆杂物上面。
梁然和乔思嘉停下等他,示意助理把伞给陆朝,助理低笑说:“没关系。”
陆朝这个电话讲了很久。
梁然正巧也接到了沈宗野的电话。
“在忙吗?”
梁然说:“在南湖,陪甲方在施工现场。”
沈宗野说:“外面太阳很大。”
“嗯,有伞呢。”
“今天我下班早,我去接你吧,你方便吗?”
梁然说:“可能会和甲方吃饭吧,我到时候联系你。”
沈宗野:“好,我不急,你先忙你的。”
梁然这个电话打完,陆朝那里也早片刻结束了通话,见她放下手机才起身。
他的助理看到他西裤上有灰,忙小心提醒,陆朝不甚在意地拍掉,继续前行。
梁然和乔思嘉在接待室呆到傍晚,陆朝对工作的态度和梁然一模一样,简直不能有一丁点漏洞,抓着她们俩聊了很久的工作,又在附近的餐厅请她们吃饭。
陆朝脱下西装,松了松领结让梁然和乔思嘉点菜,聊起他下一个住宅楼项目,他如今很信任她们工作室。
在陆朝出门去接电话的片刻,乔思嘉说:“他对你有意思。”
梁然说:“也许不算。”
梁然也能感受到一些,但是她觉得陆朝的条件不缺优秀的异性,而且一直是以工作的态度对待她们,看不出什么不同,唯一让她加上这句“也许”的应该是她偶尔去询问陆朝意见时,陆朝从她脸上移开的目光,像是心动的回避。
陆朝的助理进来说陆朝有事务得先走一步,让她们先吃饭,今天辛苦。
梁然和乔思嘉才放开,吃起这顿晚饭。
梁然给沈宗野发送了这里的地址,这里离他家里很近。
沈宗野回复她十分钟左右就能过来。
乔思嘉说:“真羡慕你,江凛跑沙漠去查线索了。”
“这么远,去沙漠?”
“嗯,有个杀人案,嫌疑人在游客的视频里无意露了脸,江凛和搭档连夜去沙漠了。”
梁然感概:“真辛苦。”
“那还好,跟沈淮宗比起来差远了。像他们这种卧底一大半都是一辆没有回程的小火车,开出去就回不来了。”乔思嘉刚说完忙猛地闭上嘴,意识到口无遮拦说错了话。
今晚被甲方折腾到这么晚,一整天连轴转,这会儿桌上无人,乔思嘉才下意识脱口而出。
梁然没什么表情,脸上依旧平静清冷,吃着一份鱼子酱。
话已经说到这里,乔思嘉索性继续说:“你当初的决定也没毛病,毕竟他们是那么危险的职业。”
沈宗野给梁然发来了一个共享地图,地图上他头像上的海岸线离她的头像越来越近。
梁然忽然开口:“嘉嘉,我很自私吗?”
“我即想要一段愉快的感情体验,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我这算是很自私的行为吧。”
乔思嘉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梁然:“对沈淮宗来说可能你的行为算自私,对你来说就不算。我不是双标啊,人性很复杂,利己没有错,谁都不会明知有火还往火坑里跳。”
“我想如果沈淮宗真的爱你,他会接受你这段关系,接受你这种方式。”
乔思嘉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只会默默尊重你。
这句话似乎比烈酒的威慑力都要强,梁然今晚明明没喝酒,脑子里竟然有些闷,像从前应付年长的甲方时灌下几杯白酒,会头痛憋闷。
沈宗野的微信消息亮起,他已经到了餐厅门外。
地图上,梁然和他的头像紧邻在一起,中间只差一点点距离。
梁然和乔思嘉正准备离开,陆朝的助理抱着两束花走进包间。
她很礼貌地笑:“梁总,乔总,这是陆总给你们二位订的花,今天天气太热,又让二位加班到这么晚,陆总很感谢你们。”
梁然和乔思嘉收下花,表示感谢。
虽然花是两束,但梁然的是红玫瑰,乔思嘉的是很典型的商务鲜花混搭。
梁然和乔思嘉互看一眼。
乔思嘉:被我说中了吧!
梁然:真遗憾。
梁然从小到大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她的外表太出色,一开口又有见解有学识,丰富的内在实在比外表更具诱惑力,和她接触久了被她吸引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对梁然和乔思嘉来说,被甲方喜欢就实在很不好处理。
陆朝的助理说可以派车送她们,她们都婉拒了。
走向停车场,梁然和乔思嘉心照不宣交换了鲜花。
沈宗野等在梁然车前,夜色下,他身影有几分修长清郁,看到梁然走来,眼里的光才驱散这股清郁。
沈宗野弯起薄唇。
梁然远远扬起了笑。
乔思嘉说:“真是够了,不想看你们俩撒狗粮,我走了!”
乔思嘉开车驶出了停车场。
沈宗野看了眼梁然手上的花束,牵着她走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客户送的?”
“嗯。”
“怎么嘉嘉的是玫瑰,客户对她有想法?”
梁然:“你也这么八卦?”
沈宗野:“没有啊,职业习惯,会注意细节。”
梁然上了车,沈宗野将车驶向平坦的车道。
“你怎么过来的?”梁然问起,低头打开手机,才发现共享地图忘了退出,而沈宗野也还没有关。
他们的头像重叠在一起,在地图的长道上同步前行。
“坐船来的。”
梁然好笑,但看沈宗野说得很自然。
她疑惑:“南湖上面没有公交艇啊。”
“有几艘私人游艇,我喊了别人,麻烦他们送我过来。”
梁然:“你是e人吧。”
“应该不是吧,我没测过。”
“那你很社牛。”
“我不像吧。”
他们俩聊着这么无聊的话题,但梁然竟然觉得很轻松,她降下车窗,风落进她眼睛里,一整天工作的疲惫都被晚风驱散。
“送你回家?”沈宗野问。
“我想去你那里。”
“那悦悦呢?”
“我跟她说一声,她今天带了同学去我那里住,司机和季阿姨也在。”
梁然给梁悦打了电话交代完,梁悦很愉快地说“知道啦”。
车厢里安静,沈宗野也能听到听筒里这道声音,比梁然声线里的情绪更甜,他在红灯里停下车,握住梁然的手,薄唇边生起笑。
梁然说:“在想什么好事?”
“什么时候你的声音会像悦悦这么甜,我倒很想听一听。”
梁然抿起笑。
路边有一家奶茶店,沈宗野将车停靠在路边:“楼下新开的,你想尝一尝吗?我之前点过一杯冷萃茶还可以。”沈宗野已经解下安全带。
梁然看了一眼,那家奶茶店门口排了有七八个人,沈宗野想买到就得排到这七八个人后面。
她说:“你要排队吗?”
“嗯,这会儿还早,我想带你尝尝……”
“我不想要。”梁然这句斩钉截铁。
她很少说这么冷漠的话,说出口她也有些怔住。沈宗野唇边的笑也收敛,那只准备去推门的左手重新落回安全带上。
“好,那就回家。”沈宗野重新发动汽车。
到了车库,梁然没有像以往那样等沈宗野下车为她开车门,她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宗野忙从车前来到她身边。
梁然的包忘了拿,沈宗野从后座拿起包,又询问她:“花要带上去吗?”
梁然望着沈宗野。
沈宗野在耐心等待她的回答,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微微内双的眼睛,明澈沉静,深邃得像一片深情的海,面对她时这双眼睛多了一丝平日看不到的温柔。
这一瞬间,他忽然像立于高处的圣光,而她像一个无处遁形的坏蛋。
梁然忽然就有些生气,也许更应该是自私和理智的天平终于无法平衡。
她想起乔思嘉说的,如果他爱你。
她冷冰冰地说:“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问题。”
沈宗野站在灯下,紧抿薄唇,眼眸里有一闪即逝的黯光,他认真地对她说:“抱歉。”
他关上了车门,没有再去拿那束花。
梁然往电梯走,不再回头。
沈宗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他的家,梁然径直去浴室里洗了澡。
出来时,沈宗野端给她一杯奶。
玻璃杯透着温热。
他说:“今天工作辛苦了,喝点奶早些休息。”
手上的温热竟像透过皮肤灼烧着骨头。
梁然面对沈宗野,觉得她才应该是那个不敢面对他视线的人。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明明说好了他们之间不要爱上彼此。
他就不能对他自己好一点吗?把对她的好放到他自己身上。
“我刷牙了。”梁然把奶放到桌上,绕过沈宗野回到卧室。
梁然不高兴,沈宗野只能感受到这个情绪。
他不知道梁然为什么不高兴,明明他们前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她就好像不高兴了。
是因为他去买奶茶?
是因为他没提前问过她需不需要?
沈宗野有些无措。
他能在危险的卧底中感知到毒贩微妙的情绪变化,但却没办法感知到梁然的情绪。
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能哄梁然高兴。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梁然第一次背对他的夜晚。
沈宗野关掉顶灯,从身后抱住梁然。
“睡着了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要听吗?”
梁然没说话,只是覆住了沈宗野落在她腰间的手。
沈宗野弯起薄唇:“有个毒贩面部有多处刀伤,但是检查又没有伤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沈宗野没有自顾自讲下去,梁然又是那种绝对要弄清楚答案的人,声调懒懒问:“什么原因?”
“因为他总是笑里藏刀,才看不到伤口。”
梁然:“……”
“沈宗野。”
“我在。”
梁然扑哧一声笑了。
沈宗野终于如释重负般,嗓音低沉:“然然,下次我做什么先问你,抱歉,我不会自作主张了。”
梁然没有说话。
沈宗野圈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
梁然终于转回身,抱住沈宗野。
两具身体紧贴着彼此,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在这个长夜里相拥而眠。
第93章 第93章“梁然,我回来了。”……
这一晚梁然睡觉都不安稳,醒得比日常生物钟还早了一个小时。
而沈宗野竟跟她一样,床边已经没人了,沈宗野也早醒了这么久,枕侧的床单上都没有余热。
梁然从床上坐起身,沈宗野听到声音走进卧室。
梁然抬起眼时微微怔住。
沈宗野今天穿着警礼服,庄严挺正的六粒扣西装上缀着绶带与警章,他扣起白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正系着领结。
梁然从来没有见过沈宗野穿正式制服的样子。
挺括的警礼服让他更显得英隽严肃,和普通服装的英俊完全不同,制服加持的他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诱惑力。
“今天要穿得这么正式吗?”
“嗯,有个采访。”沈宗野说,“先起来吃饭,我做好早餐了。”
沈宗野俯身亲了亲梁然额头。
他起身时,梁然扯住了他领带。
沈宗野垂下眼眸。
梁然白皙的脸微仰,手指抚过他胸前的警号。
“006819,沈淮宗。”梁然弯起唇,“你今天好帅啊。”
沈宗野喉结轻滚。
昨晚的不愉快在这瞬间消散,梁然觉得她还是应该做回理性的人,不要被乔思嘉昨晚的话滋生那些无用的愧疚感。
她喜欢和沈宗野现在的状态,这就够了。
梁然扯住沈宗野的领带,吻上他喉结。
沈宗野脖颈上瞬间崩扯开青色筋络,梁然非但没有停下,还吻到了他耳边。
“沈宗野,我想吃的不是早餐了怎么办……”
沈宗野勾起薄唇,微眯的眼眸危险又恣意。
……
两个小时后,沈宗野重新系上领结,站在床下看了眼腕表。
梁然还软在床上,实在不想再动弹。
沈宗野捞起她:“你上班要迟到了。”
梁然腰还酸,坐不起来。
沈宗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肩膀上。
沈宗野说:“早饭吃不了了。”
餐桌上的食物早就凉透了。
梁然这才慵懒地抬起头,扶了扶沈宗野的绶带。
她嘴唇边还咬着刚才折腾的一缕头发,沈宗野笑容有些恣意,替她拨开。
“太快了。”
“什么?”沈宗野眯起眼眸。
梁然望着他,桃花眼里还染着一抹湿红:“你自己不觉得?”
沈宗野眼眸冷下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压迫。
他到底在忍什么,才让梁然产生这样的错觉。
沈宗野微眯眼眸:“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我要来不及了,我下班去接你。”
“为什么要接采访?”梁然恢复了理智,问起,“你的职业不应该接受这些采访吧?”
“嗯,我也不想,但是会打码,不会暴露我的脸。”
“那身形和声音呢?还有你的手指。”
“我问了,这些都会做处理,不会暴露我的信息。”
梁然这才点点头。
沈宗野亲了亲梁然头发:“下班了去接你,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嗯。”
沈宗野离开了房间。
梁然听到了他关门的声音,腿还发软,重新躺回床上。
她又赖了十几分钟才下床,地上有些凌乱,平时都是沈宗野收拾这些。
梁然捡起地板上用过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整张床上像屋顶漏了雨,都是她的。她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脸颊有些烫。
梁然望了望镜子,有些失笑。
她忽然觉得昨晚去在意乔思嘉的话,去在意沈宗野的体贴是过于矫情。
这段关系她已经和沈宗野制定得很清楚了,就维系在浅薄的喜欢上就好了,何况沈宗野也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他只是喜欢她,喜欢她的身体,忠于这份关系,不就行了么。
……
沈宗野的这个采访按时举行。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镜头接受采访,之前也有几次王有为想安排他当缉毒英雄的典型,但都被沈宗野拒绝了。
如今沈宗野不希望因为他的工作影响了梁然,他越强大,才越不会有人去质疑梁然。
遮掩镜头的绿植,口罩,手套都有为他准备。
采访顺利结束,主持人还挺遗憾不能公开他的面部,如果以沈宗野这张完美又英勇的形象来宣传危险的缉毒工作,节目效果的反差感势必拉满。
沈宗野说:“麻烦后期一定要传给我们局里审查。”
“您放心,我们自然会保护好您。”
沈宗野回到局里,一进门王有为就召集大家开会。
南城下面一个县城有两名毒贩明天凌晨三点要进行交易,消息是线人给的,确定准确,案子轮到沈宗野他们组。
沈宗野负责乔装一名马仔去跟货,锁定位置。谢天明继续在远处暗哨观察,和他搭档。其余同事化妆成路人蹲守在附近,随时待命。
案子分配完,大家各自都去准备。
沈宗野回家换下警礼服,卧室里的被子铺在床上,梁然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沈宗野掀起被子,想将床单拆下,才看到梁然竟已经将床单放进了洗衣机里。
沈宗野不免想笑,联系了保洁上门来打扫。
他换了套乔装的衣服给梁然打电话。
“在忙吗?”
梁然正好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签几份文件。
“不是很忙,怎么了?”沈宗野很少会在她工作时间给她来电话。
“我有个案子,可能明天才能回来,今晚我不能来接你下班了,晚上不能陪你了,抱歉。”
沈宗野有些愧疚:“我想来陪你吃顿午饭,要是你太忙的话也没关系,我明天就回来。”
“好,你来我公司楼下吧。”梁然将签了一半的文件拿给乔思嘉。
“这些文件帮我处理一下,我和沈宗野吃个饭。”
“才刚12点就想着约会?”乔思嘉酸溜溜说,“欺负我现在没江凛可以约会是吧,我要去当灯泡。”
“他要办个案子,也许要去卧底吧。”
乔思嘉忙说:“那我不去了,我开玩笑的,你快去吧。”
梁然去楼下餐厅订了个包间。
菜上齐时,沈宗野刚好赶来。
看着桌上的菜他有些歉意。
“抱歉,应该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还是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望着眼前的沈宗野,梁然忍不住一笑。
沈宗野穿着一件宽松的花衬衫,下身是沙滩短裤,脖子上挂着条项链,灯光下折射起冷调的银光。
明明早上梁然见到的还是穿着警礼服的警官,才几个小时不见警官就变成了一身痞气的懒散青年。
但是她的笑渐渐褪却,毕竟沈宗野是去出任务。
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沈宗野说:“不是什么危险的案子,明早办完就回来了。”
梁然问起案子:“是去哪里?”
“南城下面一个县。”
“小谢还跟你一起吗?”
“嗯,很多同事都在,不用担心我。”
梁然说:“吃饭吧。”
桌上有一道笋尖是沈宗野和梁然在外面吃饭时他点过几次的菜,他喜欢笋尖,梁然记住了。
沈宗野吃完了这碟笋,停下了筷子看着梁然吃。
梁然专注吃饭,但是余光里知道沈宗野在看她,她没有抬头。
她在想她似乎只记住了沈宗野这个口味,对于他其他的事情,对于他的爱好习惯,对他的父母、家庭背景,她什么都没有去了解,将这些主动摒弃在她制定的规则外。
梁然吃好饭,抬头看沈宗野,他薄唇边挂着淡笑。
梁然还是会担心他的任务,即便她对他并没有那种深切的感情,这段简单的喜欢还是会让她去关心他的安危。
“能给你打电话吗?”
沈宗野有些黯然,似乎怕她生气,他认真说:“我会给你报平安。”
梁然点点头。
沈宗野起身出去结账,将她送到电梯口。
梁然说:“要去我办公室坐会儿么?”
“不了吧,今天穿得不太适合。”沈宗野看着她,“你上去吧。”
梁然说:“祝你顺利。”
她进了电梯,沈宗野站在门外,直到两扇电梯门合上,将他深邃的一双眼隔离在金属门壁外。
梁然忽然才意识到他们竟然连拥抱都没有。
她有些失笑,不过还好,至少这证明沈宗野也没有爱上她。
维系在这种浅薄简单,身体又互相愉悦的状态就可以了。
梁然回到楼上,拿出手机时才看到沈宗野在一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沈宗野:「我忘了抱你」
梁然怔住,心脏的跳动像手上水杯里激起的涟漪。
她抿了抿唇,回复:「等你回来我拥抱你」
……
沈宗野还站在楼下的电梯外。
他不是忘了拥抱梁然,他是在等梁然拥抱他。
这不过只是个小案子,平时化妆侦查很多回,对付几个小毒贩不算太凶险,但他也会期待梁然的看法。
刚才从餐厅出来一路人都很多,他将梁然送到电梯外,他以为她是在等人少的地方再拥抱他。
沈宗野望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眼里的光熄灭在那扇金属门后。
揣在兜里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沈宗野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去强求太多,他不应该去打破梁然的规则,他很害怕惹她生气,害怕这段关系离场的那天。
直到收到梁然这条回复,沈宗野才终于扬起笑。
下午,负责这个案子的众人都赶往了嫌疑人所在的地点,沈宗野跟人接上头,报着被抓的毒贩招供的暗号,他都对得上,对方也没起疑。
只是到了凌晨三点,交易没有如期进行,两个毒贩改了交易。
沈宗野又被安排在了一间出租房里,被人指挥下楼去买饭。
楼下的早市人不多,这片区域僻静,餐馆也没几家生意,沈宗野视线扫到了谢天明,站在餐馆前买饭,点燃一支烟给出个暗号手势。
他挺想给梁然打电话,但又觉得似乎太过矫情。这不过就是个简单的案子,这些毒贩更改交易是常有的事。
这个案子持续到第二天的晚上,两个毒贩才开始交易。
抓捕的时候两名毒贩受惊要跑,疯狂将毒品往河里扔。沈宗野按倒其中一名毒贩,夺下毒品袋的时候被踢中腹部,他反手扭住毒贩右臂,夺走对方左手的弹簧刀。
老孙从对面桥头拦住另一名逃跑的毒贩,几番扭打进了树林,持枪的同事不便射击,老孙忽然被对方的刀刺中大腿。
“卧槽!”老孙痛得惊呼,毒贩趁机从他手下逃脱,老孙爬起来追赶,硬是将人死死按下,用手铐拷在一起。
夜晚的树林一片漆黑,众人赶来时才看到草叶上沾着很多血,蜿蜒了一路,也不知道老孙怎么忍痛把人按下的。
老孙腿上鲜血淋漓,沈宗野离他最近,将衬衫脱下勒住老孙的伤口。
老孙痛得咬牙哆嗦:“差一点我就成真老孙了。卧槽,兄弟你扎得太狠了,我才刚娶上老婆,吓死我了!”
被老孙拷住手腕的那名毒贩面对他这声兄弟,满嘴脏话诅咒老孙。
收尾后,沈宗野回到警车上,他身上已经没了衣服,车上没有别的服装,谢天明递给他一套作训服。
沈宗野套在身上:“我手机呢?”
“呶。”谢天明将手机递给沈宗野,“嫂子昨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忙完了没,今天下午又打了一个。”
……
本来应该昨天凌晨就结束的案子,拖到了今天晚上。
梁然昨天中午给沈宗野打了电话,他的手机关机了,她才在晚上没有等到沈宗野回信时打给了谢天明。
梁然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没有等到沈宗野如约回来,她还是会有些担心。
她起床去厨房煮了杯羊奶,轻声走到梁悦门外。
梁悦带了一个女同学来家里住,两个人玩累了,这会儿已经听不到说笑的声音了,房间里很安静。
梁然回到客厅,葡萄从房间里摇摇摆摆跳到她旁边的沙发上,“瞄”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出舒服的姿势。
梁然摸了摸小胖猫毛绒绒的肚子,打开沈宗野的微信,他还是没有回复她消息。
到了今天,她中午又给沈宗野打了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她才联系了谢天明。
谢天明说案子虽然有意外情况,但还算安全,在掌控范围,要她别担心。
陆朝的工作压下来,梁然才终于被分走情绪,埋进工作里。
陆朝邀请梁然去集团战略会议上叙一份美术馆和住宅楼的汇报。
公司是陆朝爸爸的,他作为家中长子虽然担任的是CEO,但还有小妈的弟弟和他暗中较劲。梁然的汇报算是去帮他造势。
临时的PPT梁然也做得非常出色,在他们集团的会议上为陆朝博到一众高层的认可,打了陆朝讨厌的人的脸。
陆氏的晚宴上,陆朝对梁然说:“谢了,今天本不该临时安排你这么棘手的任务。”
“不算棘手。”时间也晚了,梁然已经有些饿,吃着晚宴上不算好吃的食物。
陆朝垂眸看着梁然笑了笑。
梁然正好想问他住宅楼的事,她抬头时,陆朝连忙收起笑,回避她的视线,板着一向冷冰冰的脸。
梁然倒是有些意外,又觉得好笑幼稚。
“这个住宅项目你还没有交给我们,今天会上骗了你们陆董不太好吧。”
“怎么就是骗,等下就去签合同。”
梁然很是满意,弯起唇,端起高脚杯里的红酒:“谢谢陆总信任。”
陆朝看她将酒喝完,目光停留在她手指上,他收起视线:“你还挺厉害的,业务能力很优秀。”
梁然正要回复陆朝的话,终于接到了沈宗野的电话。
他说:“梁然,我回来了。”
梁然走到人少的角落,望着墙上玻璃倒映的觥筹交错,攒动人潮,终于露出笑。
“沈宗野。”
“是我,我往南城赶了。”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梁然说:“那就好。”
听筒里有些发烫,这抹极微的烫与沈宗野磁性的嗓音一起贴着梁然耳朵。
“可以不挂吗?你在忙吗,我想听你的声音。”沈宗野说。
梁然问:“你在哪里?”
“在回南城的路上。”
“你什么时候到?”
“从黎水开过来的方向,大概四五十分钟。”
“那我可能还在甲方这边,我可能还要签个合同,得配合甲方的时间。”
沈宗野说:“我来找你。”
梁然弯起唇:“嗯,我只能先挂了。”
“好。”
梁然重新回到宴会上,陆朝还在那张桌台旁吃东西。
梁然脸上挂着笑。
陆朝说:“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高兴?”
“双喜临门的好事。”梁然说,“我帮了你,今晚能签合同,让我双喜临门吗?”
陆朝勾起唇:“我想对你说一声抱歉。”
“之前觉得你像花瓶,是我肤浅了。你比花瓶有意思多了。”
梁然说:“在我这里花瓶是个褒义词。”
如果签下这个合同,那她们工作室的业绩就相当于去年一整年的成果。梁然很喜欢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陆朝也对她也没有任何套路,直接带她去CEO办公室签完合同。
时间已经很晚,这层办公室已经没有其他人在。
沈宗野发来微信说到了楼下,但车子不能开进停车场,他在楼下临停的车位等梁然。
梁然对陆朝说:“谢谢陆总,我这个乙方可以下班了吧。”
“你好像真的很高兴,你这么喜欢工作?”陆朝说,“走吧,我也要下班了。”
两人进了专梯,陆朝按下车库那层,梁然按了一楼。
“你没开车来?那我送你。”
“我男朋友在一楼等我。”
陆朝眼眸扫过梁然白皙的手指:“没看到你戴戒指。”
陆朝的助理也在电梯里,一时往后靠了两步,身为助理,自然十分了解老板的脾气,已经知道电梯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但梁然感受不到,她并没有太多的视线放在陆朝身上。
就算陆朝对她有意思,这种聪明的商人也不会因为她有男友就随便撤销刚签的合同,这也是梁然速战速决的原因。
梁然笑:“我不喜欢戴戒指。”
陆朝紧抿着唇,不再讲话。
电梯到了一楼,梁然说:“多谢陆总,改天见。”
“我送你。”
陆朝的行为有些反常,梁然也不好拒绝。
梁然走出大楼,晚风扑面而来,盛夏的风里弥散着白昼的热潮余温。
沈宗野站在他的车前,视线一直注视着门外,直到梁然推开玻璃门,晚风吹起她的头发。
见到彼此,他们都露出了笑。
沈宗野预想的是他要穿过这场晚风去拥抱梁然,紧紧地抱她。
但是见到梁然,他在她的笑容里只是露出同样的笑,步伐稳重走到她身前。
第94章 第94章“沈淮宗,你不要爱上我……
梁然也没有像沈宗野预想中那样奔向他,但沈宗野知道她在为他担心,这两天里她在微信上发来三条信息问他:
「结束了吗?」
「沈宗野,案子办完了吗?」
「你还没回来。」
沈宗野看到这些信息时心脏都像在抽。搐,一种猛烈的颤动。
和梁然在一起后,这是他第一次去出任务,他以前都不害怕归期,但是现在他竟然会害怕案子的归期。
梁然没有穿过这场晚风来拥抱他,她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桃花眼里生着笑,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再见。
沈宗野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西装革履的青年。
不同于陈沥周的斯文儒雅,青年气场冷淡,周身散发着高高在上的矜贵,甚至用眼神暗中打量他。
同为男性,沈宗野一眼便知道这是梁然的爱慕者。
陆朝并没有和沈宗野打招呼,转身回了大楼。
沈宗野紧望着梁然。
风吹过梁然笑着的眼睛,她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沈宗野收紧了双臂。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八月的晚风竟然这么温柔,城市的灯火像绚烂的星。
梁然从沈宗野怀抱里抬起头:“这是我看见你穿的第三套制服。”
沈宗野失笑。
梁然也笑。
梁然和梁悦打完电话,让季阿姨陪梁悦后就去了沈宗野的家。
回到家里,刚关上房门,屋子里连灯都没有打开,沈宗野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梁然仰着脖子,连腰都被这个吻倾轧到了极限,她喘息地捧着沈宗野的脸。
“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没骗你。”
“你让我看。”梁然打开了灯。
沈宗野去换作训服,他腹部被毒贩踢中的那一脚竟起了淤青。
梁然:“你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我一点也不疼。”
沈宗野哪里知道这一脚还给他踹出证据来了。
他喉结轻滚,将梁然抱到卧室。
“还记得你前两天说的话么?”沈宗野的嗓音有一些危险,他眯起眼眸。
那天梁然说他太快了。
梁然翘起唇:“我说什么了?”
沈宗野眉梢微挑,掌住梁然的腰,粗粝的手指捏住梁然脸颊,她嘴唇被捏到嘟起,他亲咬下去。
梁然很配合他,又娇又颤的嗓音几乎扯碎沈宗野所有理智。
直到他的气息越发粗沉,梁然忍了好久的笑才终于笑出声来。
“沈宗野,我来例假了。哈哈哈。”
沈宗野眼眸一暗,撑起的手臂青筋鼓动,他看着在笑的梁然,一时也好笑地弯起唇。他第一次看到梁然这么开心的大笑。
沈宗野有点意犹未尽地将梁然衣服拉好。
“你今晚喝酒了?”
“喝了一杯,签了一个超级大的项目。”
“真厉害,那你肚子会疼么?”
“这会儿不疼,但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痛。”
沈宗野将梁然扶起来,按住她后颈和头顶几个穴位,是他在网上学的。
梁然放松了很多:“你好像很会照顾人。”
沈宗野只是问她:“舒服么?”
梁然慵懒地逸出一声“嗯”。
“像这样快的案子多吗?”
沈宗野说:“每天都有,会轮到我们每个组。”
“那你以后能都只接这样的案子吗?”
沈宗野沉默了下,握住梁然手指。
梁然知道了他没说完的话,她说:“我有点想睡了,今晚签下的项目对我们很重要,明天我想早点去公司。”
“好。”沈宗野关掉灯。
原本他以为今晚能陪在梁然身边,但局里突然来了电话,要他回去审犯人。
沈宗野在客厅小声接着这个电话,却还是吵醒了梁然。
梁然这会儿小肚子有些痛起来,刚才是想侧身去抱沈宗野,但却抱了个空。
她站在门口,扶着疼痛的小腹望着沈宗野。
沈宗野挂了电话,眼神有些不敢直视她。
“你肚子疼吗?”
“你要去单位?”
“要去审犯人,今晚被抓的毒贩指名要见我。”
这也是毒贩们惯常折腾警察的手段,沈宗野知道就算他去了,毒贩也不会给他口供,但这是他的职责,他还是得过去。
梁然说:“那你去吧,明早才回来?”
“我也不清楚。”
梁然点点头。
“你肚子疼吗?”
梁然没说话,沈宗野弯下腰抱住她。
他吻了吻梁然的头发,沉默许久,直到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他的一声“对不起”。
梁然无所谓地说:“没关系。”
沈宗野紧望她。
梁然一笑:“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说对不起。”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我没有爱上你,你也没有爱上我,以后分开了也不会太难过。”梁然说,“沈淮宗,你去吧。”
梁然很少叫他的真名。
沈宗野眼眸晦暗得比夜色还深,他张了张唇,喉咙里紧涩发痛,梁然只是在对他笑,她的笑一贯清冷,又多了那么一点可惜和黯淡。
沈宗野忽然将她拽到怀里,狠狠收紧手臂。
“梁然……”
“沈淮宗,你不要爱上我。我喜欢的是沈宗野。”
……
凌晨三点的夜,黑色汽车停进一辆辆警车旁,沈宗野看了会儿浓郁的夜色,目光淡淡拿起手机下了车。
他像一具冷锐的机器,走进审讯室,早已经熬了五个小时的同事赶紧把位置让给他。
审讯室里灯光透亮,那名被沈宗野缉拿的毒贩死死盯着沈宗野,咬牙切齿,朝他冷笑。
沈宗野冷漠地坐下,开始走审讯流程。
他问了有一个小时,那名毒贩就蹦了几个字,后面对他嘲笑:“逗你玩呢,你来了我也没得招。”
“我没贩毒,那些是帮人卖的,我都不知道里面是毒品。”
沈宗野忽然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躯绕过审讯桌,冷冷关掉架上的监控,他掀起眼皮,朝那名毒贩走去。
他浑身都是阴鸷的气场,冰寒的眼眸像淬了刀,他手臂撑在那张狭小的桌上,眼里全是危险的气息。
那名毒贩想往后退,但后背就是冰冷的椅背,他有些被沈宗野的气场吓到。
“你、你干什么,来人啊!警察打人了!”
沈宗野冷冰冰睨着眼前的人:“再喊一声试试?”
“你那个指挥我下去买饭的小弟可是什么都招了,我耐心有限,你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你过不下去。”
沈宗野坐到了早上七点。
给梁然订的早餐已经送到家里,梁然给他发了微信。
梁然:「谢谢你的早餐」
沈宗野走出审讯室,给梁然回复消息:「肚子还疼吗?」
梁然没有再回复他。
沈宗野在外面办公室坐了很久,一直在等梁然的回复,他反复地刷着这两天里梁然发给他的这三条消息,反复地在这些简短的文字里去求证她担心他的证据。
天已经亮了,月亮隐入了明朗天光里。
沈宗野将梁然的名字改成了一个弯月的图标,是她专属的备注。
他重新回到审讯室,像个冷漠的机器继续审讯毒贩。
这场审讯又耗了两天,沈宗野不休不止坐了十几个小时,中途实在熬不下去了睡在了宿舍,醒过来又坐进审讯室里,连续五十几个小时过去,那名熬不下去的毒贩终于招供了一些线索。
……
梁然已经恢复到工作状态。
合同签订,工作室和陆朝的接触也变得频繁起来。
这三天里,她和沈宗野都没有再通过电话。
沈宗野会在休息时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他中途出来休息、吃饭,问她肚子还疼不疼,给她点的红糖水她收没收到。梁然的工作忙起来都没有时间看手机,再回复给沈宗野时他又进审讯室审毒贩了,两人时间上都完美错开。
乔思嘉这两天很开心,因为江凛抓到了嫌疑疑人,总算从沙漠里回到湿润的南城了。
开心的乔思嘉自然没有留意到梁然的状态,只以为她这两三天的沉默是因为陆朝的大项目和她例假的不舒服。
晚上要去参加陆朝的生日宴会,梁然和乔思嘉下班后备了礼物过去,难得是江凛开车送他们。
乔思嘉在车上说到沈宗野:“你不好好催催沈淮宗,然然都有两三天没见到他了。”
江凛问:“他最近在忙案子?”
“嗯。”梁然应了一声。
江凛说:“那正常,他们忙起来可比我们忙多了,只要没有惊动省厅的大案就庆幸吧。”
不过江凛也看出梁然的情绪不佳,耐心说道:“希望你体谅体谅淮宗,他肯定也是想陪你的,回头我也劝劝他别这么死命地往前冲,圆滑一点。”
梁然说:“没关系。”
陆朝的生日宴会在他一处私家庄园举行,庄园四周草坪辽阔,远处是风景优美的湖泊,江凛作为司机就被安排在草坪这头等候,也有食物提供给来宾司机。乔思嘉让江凛一起进去,江凛懒得应付,说在车上补觉。
梁然和乔思嘉去了宴会厅。
生日的主角陆朝今晚格外英俊,被众星捧月恭维。他看到了梁然和乔思嘉,穿过人群朝她们走来。
梁然说:“生日快乐,陆总。”
“谢谢。”
这种宴会都是梁然和乔思嘉来扩展人脉的,她们俩很默契,各自分头穿行在人群里,寻找精准目标,和人“不经意”聊进建筑项目里。
梁然在添加了两位南城知名人物后,转身就看到人群里看向她的陆朝。
这一次陆朝视线没有回避,而是微仰下颔看了她许久,然后转身走向人少的一条长廊。
梁然犹豫了下,放下酒杯,还是跟了上去。
陆朝穿过长廊走向草坪,这里人不多,远处是平静的湖面。
“我以为你不会跟来。”陆朝说。
梁然笑:“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陆朝一笑,看了会儿远处的夜色:“你男朋友呢?”
“邀请函上没有说携带朋友。”
邀请函写的是可携带一名家属,梁然这样的回答就是说沈宗野不算她的家属。
陆朝正视起梁然的眼睛:“你和那个人谈多久了?”
“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不是会上,当个朋友问问不行吗。”
梁然顿了片刻:“谈很久了。”
“你喜欢警察?”
梁然没说话。
陆朝说:“我以为你没男朋友,是单身。梁然,我谈过一段恋爱,我不爱滥交,如果你和那个人分手了,可以和我试试。”
梁然抬起眼。
陆朝如今不再回避她的视线,眼神真诚。
他是个很少笑的人,接触以来都比较冷静理智,像梁然一样时时刻刻都扑在工作上。
梁然觉得陆朝和她很像,她只是没想到陆朝会跟她表白。
“我是说真的,我不看重门第,而且你也很优秀。我想等你分手了,我们可以试试。”
梁然还是没说话,她只是在想她和沈宗野的关系。
她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找一个警察职业的人成为她的伴侣,尤其还是缉毒警察。但是至少她很清楚她喜欢沈宗野,她现在不想放弃沈宗野。
那天晚上见到沈宗野回来她会非常开心,但是真是奇怪,她开心的时候情绪竟也那么稳定,她只是笑着拥抱他。甚至回到他们做过爱的那张床上,她明明忍着想看沈宗野的笑话,在她说出她例假来了时,沈宗野那股怅然的失落明明是她故意想看到的,她却还是可以笑得那么情绪稳定。
她好像做不到像乔思嘉那样在恋爱里大哭大笑。
明明那天晚上她希望沈宗野不要去局里,她希望他留下来,但她还是可以那么稳定地回归理智,无所谓地告诉他“没关系”。
沈宗野的假期结束后,他们就好像从如胶似漆的关系中剥离,回归了现实。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在恋爱中出任务,沈宗野无法陪伴她,她也无法让沈宗野在深夜留下来,明明她那天晚上肚子很痛,很想他留下来陪她。
也许以后漫长的每一天都是如此,他是一个缉毒警察。可她是一个普通人,她拥有普通人的自由和需求。而这些沈宗野都无法给她。
这几天她没有联系沈宗野,想的好像都是这些,可过往所有都像怀城相遇的那个雨天,丝丝缕缕缠着理不清的线。
远处的音乐声传到了这里,是舞会的音乐,来宾在音乐里跳起舞。
陆朝说:“我的家族很复杂,我想找一个势均力敌,我喜欢的人当人生的另一办。如果你肯,我可以等你分手。”
梁然问陆朝:“你喜欢我的业务能力?”
陆朝挑起眉:“是,也不是。你很漂亮,你的外表我喜欢。你的工作能力我也欣赏。再接触几回吧,我不想给你压力,等我们真正了解彼此你再给我答复。”
陆朝等着梁然的回应。
梁然对他抿唇笑了下。
她一向非常理智,从在宁城借助宋晟去闯沈宗野的包房,她就已经能够平衡好私人情感和工作的关系。
她说:“谢谢你的欣赏,你也是个很特别的富二代。”
陆朝一笑:“真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跳支舞吧。”
梁然把手给了陆朝,陆朝扶住她的腰。
音乐像起伏的浪涌,晚风带起远处湖水的潮气,梁然在旋转里眺望到了夜色,意外看到夜色尽头里的沈宗野。
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站在江凛身边。
他遥遥看着她,目光那样平静,他浑身的黑,好像永远只能站在边缘的黑夜里。
第95章 第95章“梁然,你有心吗?”……
舞还在继续,陆朝也看到了沈宗野。
“你男朋友好像吃醋了,嗯?”
“我过去一下。”
“至少要跳完这支舞吧。”陆朝收紧落在梁然腰际的手臂,垂眸笑看着她。
梁然跳着这支舞,沈宗野已经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江凛还站在原地,微抬下颔看着梁然一会儿,也转身跟上沈宗野。
等舞停下,梁然提起裙摆朝沈宗野那头走去。
陆朝在身后哂笑:“我觉你男朋友也不怎么样。”
梁然停了下来,认真看着陆朝:“在当男朋友这件事上,他可比百分之九十的人厉害多了。”
陆朝的笑逐渐冷下:“梁然,我会等你。”
梁然转身离开这片草坪。
她在司机休息的区域找到沈宗野,沈宗野和江凛坐在一张桌前,那里有食物和一些饮料,江凛正把食物给沈宗野,沈宗野说不饿,取出一支烟却没有点,把玩着着烟盒。
沈宗野余光瞥见了梁然。
梁然放下提起的裙摆,走到他面前。
“你忙完案子了?”
“嗯。”沈宗野从椅子上起身,他的视线有些局促,害怕她的眼神和责怪,“我刚忙完,想来看你,江凛说你们在这里,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抱歉,我以后来找你都先问问你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在交际。”
“我知道。”
梁然说:“你吃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
“你吃没吃饭?”梁然的语气突然有些严肃。
她的声调并不高,也不是生气的语气,但这句话的情绪让她自己也意外了下,她很少会这样动怒。是的,梁然是在生气沈宗野不说实话。
沈宗野也意外地看了眼她,他的眼神更愧疚:“还没有。抱歉啊,我让你不高兴了。”
江凛:“沈淮宗,你在我面前怎么没有乖顺的时候啊?你装什么清纯男绿茶。”
沈宗野掀起眼皮睨了江凛一眼,这一眼非常冷淡锐利,让江凛被硬控到小时候追不上沈宗野,失足落水的那种恐惧里,那时候沈宗野跳进海岸直接将他捞起来,从小到大的沈宗野可从没怕过任何人任何事。
江凛闭了嘴。
梁然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跟我来。”
沈宗野顿了下,梁然已经往宴会厅那里走了,他只好跟在梁然身后。
今晚的梁然穿着到脚踝的黑色长裙,卷发披散,侧边夹着一只祖母绿发卡。她很耀眼,不管是穿礼裙还是穿着西装在工地上行走,她都是人群里的月亮。
梁然找侍者要了两份牛排,看着沈宗野吃完。
宴会参加得差不多了,梁然找到乔思嘉,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江凛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看到他们回来,他没关注乔思嘉,倒是非常好笑地对梁然说:“梁然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梁然和乔思嘉对视一眼,乔思嘉也凑到江凛跟前:“看什么宝贝?我要看。”
江凛只冲梁然傻乐,把刚才沈宗野放在桌上的那包烟给梁然看。
烟盒里的一只只烟碎成了渣渣。
“你瞧瞧,都碎了。啧,也不知道有些人是多大仇多大恨,要拿烟撒气。”
那是沈宗野刚才看到梁然和陆朝跳舞后回来打开的烟,他那时候捏紧了这包烟,只是不知道这么不经捏。
“有些人表面上装得很无所谓,实际上心里已经学会自己酿醋了啊。”
梁然看向沈宗野。
沈宗野淡淡说:“办案时碎的吧。”
梁然忽然忍不住想笑。
他们离开了这座庄园,乔思嘉今晚要回她自己的别墅,江凛便开着车和乔思嘉一起回去。
梁然坐在沈宗野的车上,沈宗野开得有些慢,跟在江凛后面。
梁然说:“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这几天都在审犯人?”
“嗯,他们嘴硬,大家只能熬着。”
“那你睡觉了吗?”
沈宗野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过觉了。
终于审出了线索他才想来看梁然,是江凛说梁然在这里他才特意开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