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仰视月亮的奢望
梁然第二天坐在餐厅吃早饭时,听到了门铃的响。
杯子里的牛奶被她放下,她起身准备去开门。
季阿姨先她一步,透过门禁看到外面的人,笑着说:“是林先生。”
梁然的脚步有些停顿。
季阿姨打开房门,林甄站在门口,手上抱着一幅包装好的画。
梁然说:“你怎么来了,这是?”她才想起来这是梁悦的画,梁悦上个星期说哪天让林甄帮她带过来。
林甄说:“你想起来了,是悦悦让带给你的画。”
林悦暑假要来梁然这里,但最近舞蹈班还没放假,林悦已经期待得坐不住了,就提前托林甄先将她画的画送到梁然这里先挂好。
画是林悦画的葡萄,林悦很喜欢葡萄这只猫。
梁然要来接画,林甄说有些沉,没让她过手。
梁然等他放好画说:“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
梁然让林甄先进屋吃早饭。
她去取一次性拖鞋,季阿姨还没有收走沈宗野昨晚留下的那双,林甄的视线不免多扫了一眼。
梁然说:“太麻烦你了,你这么早来南城,开车来的?”
“不麻烦,顺路的事。我开车去刑警大队报道。”
梁然微怔:“你转业了?”
“嗯。”林甄笑了笑,“警官的梦想既然已经圆了,就继续做个正义的刑警吧。”
梁然说:“你能过考试也很有能力,祝贺你。”
梁然忽然在想,不知道沈宗野是因为什么原因做的缉毒警察。
林甄是因为小时候有个警察的梦想,青少年时期的心气也高,不顾家里劝阻报了最危险的禁毒部门。他现在圆过梦了,重新有了成年人理性的选择,可以走一条回头的路。
梁然说:“你顺路的话等会儿送我去公司吧。”
“OK。”新的工作让林甄格外高兴,笑着吃起早餐。
梁然将手机微信打开。
没有新消息。
她收起手机,在林甄吃过饭后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子。
保时捷驶出地下车库时,沈宗野的车正好驶入车库入口。
两辆车在门禁处相遇,沈宗野看到了副驾驶的梁然,梁然也看到了他。
林甄自然也看见了沈宗野,将车停下。
梁然降下车窗。
沈宗野望着她,那只握在方向盘上的大拇指似乎因为用力而泛起扭曲的、残疾的痉。挛。
他浮起笑:“我是想着来接你去上班,有人接你就行。”
他驶向前方,拐离梁然的视野区域。
“走吧。”梁然安静地说。
林甄一句话也没有问。
直到将车开进工作室楼下,林甄才偏头紧望梁然。
“你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林甄的脸上有不解,有愤怒。青年的脸是那种端正的长相,眉眼五官都有一种平和流畅的帅气。这张脸梁然从小看到大,很少见到此刻这种愤怒的情绪。
梁然说:“和你无关。”
林甄说:“他是一个缉毒警察,你说过不会再找干缉毒的职业!”
“我也没有找。”
“小真,你能不能看看我?”林甄紧望着梁然,“我已经换工作了,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我可以去投资去创业,去做别的,我已经不会给你带来危险了。大不了我们雇佣保镖,我一定能给你安全感。”
梁然是不喜欢林甄了,可她也并不会嘲笑一个人真挚的喜欢。
她很平静地说:“林甄,安全感不是职业给我的,也不是保镖给我的。我们之间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朋友,还是继续做朋友比较好。”
“那为什么他就可以?”
林甄很是愤怒,胸口在急促的气息里起伏:“他的手指是七级伤残!他办完这次的案子在医院抢救了一个星期!他随时都会有各种预料不到的危险。你能选他,为什么不能选我?”
梁然抬起眼睫盯着林甄。
她才知道沈宗野还被抢救过。他什么都没说,那天的包间里一身英正地站在她面前,她以为他真的很顺利。
梁然说:“我没选他。”
“那为什么他会去接你上班,能进得了门禁。”如果不是梁然自己报了管家登记过,沈宗野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驶进那个停满豪车的车库。
梁然抿了抿唇:“我确实不会选择一个职业风险系数这么高的人作为我的伴侣,但是不管我最后选择谁,都是我的自由。”
“林甄,我们之间在大二那年就已经结束了,我并不记恨你带给我的风雨。我爸爸的案子我很感谢你,还有你和阿姨对悦悦的照顾,我都很感激,但是感激并不能成为改变感情的理由,我只把你当朋友。”
林甄此刻很痛苦,他比梁然大三岁,小时候把她这个妈妈闺蜜的女儿当成漂亮的妹妹,直到青少年时期有了懵懂的悸动,喜欢上她。
他喜欢了梁然很多年,大概是从她十五六岁到现在。
“我很后悔如果我入职禁毒局的那年毅然选择辞职,我们之间就不会是这样。小真,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以新的身份来喜欢你……”
梁然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她觉得她不欠林甄,只是林母对梁悦和她太好了,如果说要亏欠,那也只是她欠林母而已,不想伤害阿姨唯一的儿子。
“如果你要这样,也许我们做不了朋友。”梁然打开车门离开。
她这才发现乔思嘉站在电梯口探着脑袋张望,见到她过来忙看一眼她身后林甄的车子,悄咪咪说:“诶,林甄怎么回事啊,他表情好像很痛苦?”
梁然没隐瞒:“他向我表白,我拒绝他了。”
电梯门打开,梁然进了电梯。电梯间里还有人,两人没再聊下去,直到回到办公室,乔思嘉才继续说起。
“我感觉林甄也蛮痴情的,他不是在怀城么,来南城办案子啊?”
“他不干缉毒了,换了刑警的工作。”
乔思嘉非常震惊:“为了你换的?”
梁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到底林甄一直在帮她,她并不想伤害林甄。
乔思嘉问梁然:“你有和沈淮宗联系吗,要不要今晚我们再聚个餐,一起吃个饭?”
梁然说:“好啊,你先安排吧。”
乔思嘉很意外,也很兴奋:“包在我身上!看来这个男的是有点魅力,你都开始能接受他的职业了!”
梁然不是接受了沈宗野的职业,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不该止于宁城。
为什么他受了伤只字不提,为什么再次相见的那天晚上他要在楼下徘徊这么久,为什么他可以帮她照顾葡萄,可以在今天早上赶来送她上班。
梁然想问他,为什么。
傍晚时,乔思嘉选了一家清吧聚会。
江凛如约到了,但身边没有沈宗野的身影。
乔思嘉:“你发小呢,还没下班呀?”
“他有案子,今晚没法过来。”江凛看了梁然一眼,这样解释。
他这一眼有些深意,梁然不知道沈宗野是因为早上见到林甄才没过来,还是真的是忙案子。
“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然然晚上还有图要画。”乔思嘉和江凛置气。
“没关系,我也要先吃饱才干活。”梁然打圆场。
乔思嘉问江凛:“你们队今天报道了个新人,叫林甄?”
江凛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他是然然的前男友。”乔思嘉无辜地耸耸肩。
聚餐结束后,梁然等乔思嘉和江凛走后,打开沈宗野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里很干净,一条原创的动态也没有,全部都是禁毒官方的文章转发,上一条是两周前,再上一条就是一年半之前。
梁然给沈宗野编辑消息:「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来接我一下吧」
消息发出去,她附带上定位,不再说别的话。
梁然有一种笃定,沈宗野会来。
直到两分钟后,沈宗野回她:「好」
梁然摁灭屏幕,按铃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单枞茶梅酒。
这种度数低的梅酒微涩,单枞茶的兰香格外清冽,不会醉人,但会有微醺上头的滋味,比刚才和乔思嘉喝的朗姆酒要愉悦。
梁然像个认真研究怎么酿酒的好奇学徒,一动不动盯着杯子里的酒晃动,看着玻璃杯里碎光闪闪的波纹。
直到一个很年轻的帅哥坐到她对面,笑着低头看她:“嗨,你一个人?”
“一起吗,那边是我同学。”他指了指旁边那桌的两个男生。
他们穿着很潮的T恤和衬衫,戴着耳钉,朝气蓬勃,青涩的眼底有学生的稚嫩。
梁然弯了弯红唇,正要说不用。
她不喜欢这种大学生的稚嫩和过于潮气的英俊。
她更青睐沈宗野那种异性。
那种禁于克制之下的英正和绅士,却充满暴徒般的恣野。
对面的男生看向梁然身后,眼睛一愣,整个人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有一种紧张的被迫。
梁然回过头。
沈宗野站在她身后,他薄唇微抿,深邃的眼眸像携裹着阴雨天的冷冽,淡淡扫了眼那个男生,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修长卓立的身躯却有强大的压迫感。
这哪里还是昨天晚上垂着视线,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你喝酒吗?”梁然问。
“不喝,走吧。”
梁然点点头,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喝完,拎着包起身。
经过刚才那桌男生身边,她笑着挥了下拜拜的手势。
沈宗野走在前头,带着她穿出这家清吧,走向他临时停靠在路边的车子。
上了车,他等梁然系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
安全带勒得不是很舒服,梁然在座位上挪动,调整着舒服的姿势。
沈宗野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喝多了吗?”
“没有,酒只有十几度。”
沈宗野没说话,拐过一个路口后才继续平静地问:“他们俩没送你?”
“嗯。”梁然不想解释。
乔思嘉和江凛自然是要送她,但她想让沈宗野来。
她想见他。
“你早上去接我我不知道。”
“没事,我顺路而已。”
梁然抿了抿唇,是这样吗。
她侧过脸去看沈宗野,他的侧脸在昏浅的光影下深邃立体。
沈宗野没有看她,只是依旧平静地说起:“林甄是你男朋友么?”
梁然看着沈宗野,他并不会迎上她的视线,专注看着路况。
一直到他的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梁然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下了车,梁然往电梯走去,直到沈宗野没有跟上,她回过头看他。
他仍坐在车上,降下车窗:“你上去吧,我先走了。”
“沈淮宗。”
梁然淡淡叫他的名字。
他看向她,视线平静得像装聋作哑。
梁然说:“我想去你那里看看。”
沈宗野稍显意外。
梁然:“明天晚上我和嘉嘉要飞一趟东城谈个项目,我想把葡萄托你照看两天,你方便吗?”
“可以。”沈宗野略一沉吟后说。
“那你等我会儿,我带一下葡萄,把它送去你家。”
沈宗野坐在车上,指尖刮过方向盘,一下一下碾过的应该是他的情绪。
他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只是在江凛那天组的局里冲动现身,闯入现在这一步。
沈宗野在想,他所做的决定到底对吗?
他在车厢里等了有二十分钟,车厢里的歌一直播完了六首。
直到滚轮碾压地板的声音传来,才让他在这片等待里抬起头。
梁然正拉着行李箱,拎着篮子里的葡萄走向他。
沈宗野下了车,来接梁然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又来接她手上的葡萄。
他的手指从她手指上掠过,她的皮肤温热,像从前每一次触碰时的柔软。
那些过往明明如同淬着毒,他明明在过往每一次的接触里厌恶极了她虚假的温柔,但是却在此刻意识到,如今连指尖短暂的接触都像是他站在绿野之上,仰视月亮的奢望。
第82章 第82章国王与夜莺
梁然在楼上除了收拾出差的行李,还卸完了妆,带好了葡萄吃喝拉撒的东西。
沈宗野说:“要准备这么多。”
“嗯,葡萄的猫条,玩具,猫砂,还有折叠床。”
沈宗野将车开到熟悉的大道,他家离梁然这里不堵车的话开车要四十多分钟,的确不近了。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沈宗野下了车,去拎篮子里的葡萄,梁然去后备箱里拿出了行李箱。
沈宗野只以为那箱子里也是葡萄的东西。
他轻车熟路走在前面,刷开电梯,打开房门,弯腰从玄关里拆开一双新的女士拖鞋。
梁然挑起眉:“谁的?”
“之前给同事们买的,他们在我这里聚过几次餐。”
“哦。”
梁然这才脱下高跟鞋,穿进这双拖鞋里,鞋子有些大,她脚趾往前跑,美甲是温柔的豆沙粉。
沈宗野的家是复式楼,层高不拘束,空间够高,客厅宽敞,装修是极简的灰米色系。
梁然扫过这里每一寸角落,没有看到女性居住的痕迹。
这套房子不算便宜,但梁然不去打探沈宗野的家境背景,她不需要去了解他更多的东西,那并不是她的性格,她也并不想把一些事弄成透明色。
沈宗野取出一瓶水为她拧开,让她在沙发上坐。
他打开葡萄那些东西,将小猫的折叠床铺开。葡萄在新环境里很疯,平时很乖的猫跳到了电视墙上,抓着电视表演起走平衡木。
梁然忍不住笑出一声,沈宗野听到她的笑声抬起头看到葡萄,也弯了弯唇角。
“他不是。”
梁然说:“林甄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在回答沈宗野刚才在车上的问题。
沈宗野微顿,猫咪的窝铺好了,他起身,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厨房洗手。
“他是我前男朋友。”
沈宗野应了一声:“嗯。”
梁然说:“如果我有男朋友,还来你这里,你觉得正常吗?”
“沈宗野,你在回避什么呢?”
“我没回避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沈宗野背对梁然,任水流从他手指间穿透。
梁然低笑了声,她的眼神昭昭,毫不避讳他的回避:“你是警察,你的心思比我清晰,你的智商也比我高,你的情绪也应该比我冷静。”
“但是你明明知道我愿意让你留在我家里,你却还要再问一遍林甄是谁。你明明知道我没有男朋友……”
“我现在知道了。”沈宗野回过身,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是那双眼底晦暗不明的深邃还是让梁然读不懂。
她从沙发上起身,拉起她的行李箱问:“我睡哪儿呢?从你这里回去很晚了,我明早不够睡。”
沈宗野这才知道那箱子里是梁然的东西,也才知道她的目的。
但他依旧很平静,既看不出拒绝,也看不出高兴,垂着视线将梁然带到主卧:“你睡我的房间吧,床单被子这些我只睡了一晚,有新的床单还没有拆,我需要找一下……”
“那就不用换了。”梁然回身看着沈宗野,“你睡哪里?”
“我睡沙发。”
梁然点点头,望着沈宗野。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桃花眼里像一片静谧幽深的湖泊。
沈宗野能招架罪恶的毒枭,但是他在这个静谧的眼神下却似乎无路可逃,直到这双眼睛有潮湿的热涌,又被她轻轻眨眼赶退了涌起的热潮。
她抿了抿唇,问他:“案子收网时很激烈吗?”
“还好。”
“董自新这么坏,肯定很难抓,怎么抓捕的?”
“南城宁城联合办案。”沈宗野一笔带过。
“那你受伤了吗?”
“我好了。”
“我看下你的伤口。”
梁然抬起的手僵在沈宗野后退的步伐下。
青年身躯高大,往后退了一步。
梁然低低一笑:“这么怕我?那我一定是说对了。”
她抬起手解开沈宗野的衬衫纽扣。
纽扣只松开一颗,她的手就被沈宗野按住了。
他看着她,可是此刻的他既没有警察的骁勇,也没有卧底时的凌厉,不像一个暴徒,也不像一个警察。
“你确定要脱我的衣服,看我的伤?”
“嗯。”
“梁然……”
“沈宗野,我想看。我想知道你的案子有多危险,我想知道你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多少。”梁然说,“我想知道我的出现在你案子里只是一个插曲,还是打乱了你原本有序的计划。”
梁然说完,解开沈宗野的衬衫纽扣。
他没有在回避,那只按在她手背上的大掌终于痉。挛似地松开。
梁然看到了他左肩紧实的肌肉上子弹打出的瘢痕,还有他腹部壁垒起伏处也有一条手指长的刀痕。结的疤这么粗,当时伤口一定很深。
梁然一动不动,微垂的睫毛有凝视的颤动。
她抚摸他肩上的伤痕,嘴唇落在伤疤上。
沈宗野痉。挛似地握了握手掌,手臂上青色的筋络越加明显。
梁然吻了这道伤疤,又吻上他的喉结。
沈宗野呼吸一滞,捏住梁然双肩看着她。
梁然弯起唇:“我想起我第一次装醉的时候,你把我送到酒店的前台直接就走了,我太蠢了,当时意识不到其实你那个行为本来就不像个罪犯,哪有一个罪犯会对送到眼前的异性无动于衷呢。”
“沈宗野,你有在从前的某一次里对我产生过感觉吗?”
沈宗野说没有。
他的眼睛很真挚,梁然信他的话,因为她也没有过。
那个时候她明明在扮演深情,但是每一次都恨透他了。人的感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她竟然会在知道他是一名缉毒警察后为他的安危担忧,对他的伤痕怜惜。
梁然从不忽略她内心的情绪,她是个遵从情绪的人。
她吻了沈宗野的唇,很浅的触碰,她看着他说:“现在呢?”
沈宗野喉结滚动,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海域,他时刻将理智悬在警戒线上。
梁然脸颊微仰,吻他薄唇,手指抚过伤口的疤痕。
她的气息像盛夏里的热风潮涌,太过热烈地摧毁一座丰伟的碑。
沈宗野僵硬的身体倏地不再被动,反客为主,侵略闯入她唇齿。
他将她抱到身后的桌上。
她曾经问过他听没听过国王与夜莺的故事,而现在,国王向夜莺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梁然仰起脖子,痉。挛似地抱紧他头颅。
……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梁然被葡萄抓门的声音吵醒,猫咪在门外一会儿喵呜叫,一会儿咕噜咕噜响。
梁然掀开被子起床,看到客厅沙发上折叠得像豆腐块的空调被,轻轻挑了挑眉。
真能忍,这个男人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客厅里飘起食物的香气,沈宗野端着粥走出厨房,看了她一眼说:“洗漱完来吃早餐吧。”
“嗯,早上好。”
“早上好。”
梁然洗漱完,简单化了个妆坐到餐桌前。
沈宗野煮了鸡丝粥,做了三明治,里面夹了煎蛋和培根,都是他早上做的。
梁然将中间的生菜叶取下:“我不吃生菜。”
“嗯,我记住了。”沈宗野用筷子帮她夹掉。
两人吃起早饭,沈宗野问:“你在美国哪个州念的书?”
“费城,宾大。”
沈宗野知道梁然很优秀,但是不知道她毕业于宾大:“很厉害。”
吃过早饭,沈宗野开车送梁然去上班。
沈宗野说:“晚上我来送你?”
“好啊,晚上见。”
……
今天的工作在好天气里结束,晚上时,沈宗野跟江凛来接梁然和乔思嘉,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才开车驶去机场。
到了航站楼外,乔思嘉和江凛在拥抱,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江凛亲了亲乔思嘉额头。
梁然站在沈宗野车前,两人没说什么,只是聊起猫。
梁然说葡萄最近爱吃西瓜,但不能是冰镇的,常温就好。沈宗野耐心听着,点头。
风吹起梁然的头发,她说完这些停下,时间流淌在这段安静的空白里。
沈宗野看了下腕表:“办理值机了吗?”
“线上办理了。”
“那也差不多了,进去吧。”沈宗野说,“到了发个信息,回南城了我来接你。”
“嗯。”梁然弯起红唇。
这趟航班是宽体机,公务舱的两个座位并排,梁然躺在座椅上敷着面膜,乔思嘉的眼神有些暧昧地落在她身上。
“你和沈淮宗有情况吗,你的猫托他照看了?”
“我请他帮我养两天。”
“真奇怪,葡萄还挺喜欢他?”
梁然抿了抿唇,嘴角有极轻的笑意。
她没有跟乔思嘉提起过宁城的秘密,也许江凛是知道的,但事情涉及案子,又那么危险,如今已经过去了,她便没有向乔思嘉解释。
“你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乔思嘉挤眉弄眼,“怎么样,姐妹没坑你吧。”
“嗯,我喜欢这种类型的,他的手部线条我很喜欢。”
梁然不否认她欣赏沈宗野的身体,那种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她很喜欢,还有他禁于欲望深处的克制,她也迷恋。
乔思嘉很替梁然高兴,梁然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了,而且她们俩还是闺蜜,沈宗野又是江凛的发小,这种像带着小说里天作之合的缘分自然令人感到欣喜。
“但我看你们道别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肢体语言,沈淮宗这么性感的外表原来骨子里还挺老实的,挺正派含蓄的一个人嘛。”
梁然微微挑眉。
正派,含蓄?
似乎不太符合沈宗野,但又有一些类似。
她的脸颊敷着面膜,不知道是飞机狭窄的空间里憋闷的滚烫,还是因为想起脑子里的画面。沈宗野的确含蓄又正派,可是他绝对不算乔思嘉所说的老实,他的吻咬温柔又粗野,染上夜色的眼眸野心昭昭收纳她的颤。栗。
她想起上一次在宁城,那一次和昨晚很像,却又和昨晚不一样。他跪在她身前,昂起国王的头颅,发梢扎在皮肤上的痒仿佛仍清晰可触……
座椅有些不舒服,梁然拉过毛毯盖住短裙下的双腿,机舱空间太憋闷,梁然身体有些热,向空乘要了一杯加冰的凉茶。
不明所以的乔思嘉:“我也来一杯。”
飞行旅程还有一个半小时,梁然和乔思嘉闭上眼睛休息。
下了飞机后,手机恢复了信号,很多工作信息震动着闯进来,沈宗野的消息在置顶的最上方。
梁然点开。
他说:「葡萄爱吃西瓜,这句话怎么也有点好笑」
文字下面带着一张照片,是白色的猫咪按着一块西瓜在啃。西瓜去了皮,没有籽,果肉红艳,甜滋滋的汁水溢在沈宗野手指上。
葡萄爱吃西瓜,是梁然上飞机前说的话。
走出航站楼,月光满地,一轮月升在夜空,晚风吹起梁然笑着的眼睛。
第83章 第83章“嗯,我喜欢他。”……
梁然出差只去两天,回程的飞机也是在深夜。
沈宗野这段时间都在休假,是局里给他的奖励,也是希望他休养好身体。
沈宗野最近便只是在同事需要他帮助时才赶去局里。
他在家给葡萄做了牛排,照着网上一个宠物医院账号推荐的食谱,葡萄倒是挺喜欢吃。
还是中午,沈宗野看了眼腕表,梁然的飞机是晚上十点半落地。
沈宗野清理起猫砂盆,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谢天明的电话。
“沈哥,你是去找梁然了吗?”
沈宗野掀起眼皮:“怎么这样问?”
“林甄你还有印象吧?他来局里了,昨天他就来了,今天又来了,我才知道他是来找你。”
谢天明也在带薪休假,只是他住在宿舍,局里的事便第一时间知道。
他昨天看见林甄时不以为然,但是今天又看到了林甄。
高挑帅气的青年坐在大厅里,像是等着人,王局见到他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事,他也没说。直到刚才有人从林甄身边经过,应该是林甄认识的,林甄便问他沈宗野在不在。谢天明中午出门吃饭,刚好听到。
“他怎么会找你,是不是因为梁然啊?”
沈宗野开车来到了局里。
林甄依旧坐在大厅等候区的椅子上,青年身高腿长,长相帅气,浑身低调的衣着也掩饰不住贵气质感。
沈宗野走到他身前。
林甄见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宗野:“你找我?”
林甄:“是,我来找你。”
沈宗野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林甄跟上沈宗野的脚步。
两个青年在食堂外的花园停下。
已经过了饭点,这里没有同事经过,很安静。
林甄开门见山:“你别害了梁然。”
沈宗野迎着林甄的视线,即便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也很平静礼貌地听着。
“她和你说过她跟我恋爱时被一个吸毒吸嗨了的男生报复,被绑架的事吗?”
沈宗野怔住。
他的怔神让林甄多了一种上风的感觉,林甄冷笑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绑架过,是因为我当时的职业,从那后我们就分手了。沈警官,梁然不会接受一个职业风险系数这么高的男朋友,尤其还是你,省厅屡立战功的缉毒精英。”
下午两点的太阳悬在头顶,很是热辣。
沈宗野一个人站在阳光底下,一阵热风吹来,密不透风贴在脸上,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天明从楼上下来,刚才他一直在窗口偷偷瞧着:“怎么回事啊,都聊了什么?”
“没什么。”沈宗野转身往台阶上走。
谢天明一激动说起了雾城方言:“真勒服了,连我也不讲,我难过得要死老!”
沈宗野微微一顿:“我和梁然走近了,他来劝我一声。”
“呵呵,他脑壳有病迈?关他啥子事情,你喜欢梁然就要给她说,别人说一哈你就退缩?”
沈宗野回到了家。
谢天明跟着来了他家,一进门发现葡萄也在,高兴坏了,使劲薅起小胖猫,但他也明白过来林甄为什么要找沈宗野了,梁然连猫都放到这里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你们同居了?”
谢天明是个对感情的理解很单纯的少年,问这话时也只是在替沈宗野开心。
沈宗野说:“没有,只是帮她照看两天葡萄。”
“才照看两天啊,今天是第几天?让梁然把葡萄给我也照顾两天呗。”
“我明天把猫还给她。”沈宗野说。
谢天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是他也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怎么劝动沈宗野,他觉得江凛是沈宗野的发小,应该足够了解沈宗野,于是打了电话告诉江凛。
到了晚上,沈宗野也没有起身出门的意思。
谢天明看着手表:“快九点了,你该开车去机场了吧。”
沈宗野看了谢天明一眼。
“我问江凛了,江凛告诉我的。”
沈宗野说好了今晚去接梁然,看架势现在又不去了。
沈宗野起身说:“陈海找我帮他对个监控,我先去局里了,你走吗?”
谢天明幽怨地看了眼沈宗野,将葡萄从膝盖上放下,去玄关换鞋说:“我才不跟你一起走,好好的假放着不休息,还去加班,脑壳有病!”
沈宗野抿了抿唇,谢天明离开后,客厅里陷入一种安静,一种无法让人平静下来的安静。
沈宗野将葡萄的猫条添了一些,关上房门离开了家。
从家里通往局里的这条路开过很多次了,他应该是无比熟悉的,但是今晚却像走在陌生的大道上,会像迷失,看不清前路,迷茫到拐错了方向。
沈宗野将车停在路边,打了双闪灯。
他沉默地取出一支烟,却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借烟驱愁的状态,将烟塞回了烟盒里。
林甄说“跟她在一起,你只会害了她”。
高挑的青年说这话时眼里带着警告,那股深藏的感情沈宗野不是看不到。
林甄喜欢梁然,他能看出来。
如果换作别人来警告他别的事情,他都可以置之不理,但是林甄说的人是梁然。
如果沈宗野干着一份别的工作,哪怕身份再低,收入再不值一提,他也不会这么退缩。
可是,他的工作是干缉毒,因为缉毒,他的爸爸妈妈离了婚,他的爸爸38岁时牺牲了,他的妈妈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的感情曾经那么好,但是他们却过得并不好。
他生日那天,谢天明喝着AD钙奶问他:“你请不请梁然啊?”
沈宗野没有请梁然。
明明在抓捕董自新那天,他将装置有炸。弹的车开向山崖时就想过他想在生日那天见到梁然,但是真的到了那天,他还是没有主动去联络梁然。
他没立场,也没资格。
江凛组的那个局,他犹豫之后去了。
但是直到现在他都在想,他那天闯入那个局里到底对不对。
他干着一份危险的工作,甚至这不算是一份工作,是他不可撼动的信仰。
他把生命都交托给了这份信仰,那他又能给梁然什么?
梁然住在他家里的那天晚上,她颤。栗地咬着红唇,望着他时那双眼睛漂亮又性感,她在他耳边颤着嗓音说现在换她帮他,他拒绝了。
是他在害怕,他不敢这样轻易地占有她,干缉毒的他们好像连正常人都不算。
沈宗野坐了很久,直到一个电话打入进来。
“你好,沈先生吗,您不在家么?您的鲜花给您送来了,抱歉时间有些晚了,我按了门铃您没开门。”
是沈宗野白天订了一束花,原本准备接机时带给梁然的。
沈宗野淡淡说:“我不在家,麻烦你就放门口吧,谢谢。”
沈宗野重新发动引擎驶入了夜色里。
这片夜色遥遥无尽,一架飞机划过城市的上空,落停在广阔的跑道上。
……
接机口等着一排来接机的行人。
梁然拉着行李箱,和乔思嘉脸上的甜蜜相比,她神情平淡,没有太多变动的情绪。
手机有了信号后她就收到了沈宗野的信息,那个中午还在问她“航班没有延误吧”的青年晚上时来了微信,说他要加班,不能来接她。
梁然以为沈宗野是真的在加班,如果他只是在工作倒无所谓。但让她不太愉快的是他简短的文字,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一句抱歉或者安慰。
她觉得她不应该多想,直到在接机口看到了谢天明。
青年久违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他和江凛站在一起,梁然便瞬间知道了他也是一名缉毒警察。
“嫂子!”谢天明朝梁然挥手。
梁然走到他身前,他忙接过她的行李箱。
“嫂子,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好看!”谢天明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小声,是江凛说了乔思嘉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别透露太多案件的消息。
但乔思嘉还是听到了那声很热情的“嫂子”,凑过来问:“你认识然然呀,是沈淮宗让你来接然然的?”
“是啊。”谢天明笑。
谢天明开了车来接梁然,梁然和乔思嘉他们分别,坐上了谢天明的车。
“嫂子,我车买的便宜,你别嫌弃。”
“当然不会,谢谢你来接我。”
梁然坐在副驾驶,谢天明将车开离了拥挤的车道后才说:“嫂子,你喜欢沈哥吗?”
梁然抿起唇:“嗯,我喜欢他,但是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
“我就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他,既然你喜欢那就OK了,我一定为了你俩的关系全力以赴。”谢天明说今天林甄来找了沈宗野。
梁然听完,才知道原来这才是沈宗野没来接她的原因。
她有些想冷笑,轻轻挑起了眉。
两天前还帮她达到体外的男人转眼又变了脸,真是比她还要无情呢。
谢天明说是因为沈宗野觉得他的工作太危险,不想给她带来什么拖累。他实际也是喜欢她的,哪怕隔了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沈宗野也一直在惦念她。
谢天明问梁然要去哪里,梁然说沈宗野的家。
谢天明当即笑着表示:“OK,全力送到!你的使命我必答!”
这句全力送到的意思是把沈宗野全力送到。
谢天明将梁然放到小区门口后就开车往局里赶了。
梁然推着行李箱上了沈宗野家的电梯,手上是谢天明给的门禁卡,谢天明偶尔会在周末来沈宗野这里,有过他的卡。
到了沈宗野家门口,梁然一眼看到了那束靠在门角的红玫瑰。
明亮的地板折起干净的灯光,红玫瑰安静地盛放。
梁然弯起唇,弯腰抱起玫瑰,花的香竟然有丝甜气儿。
她输入起谢天明告诉她的密码,进了房间,和葡萄黏了一会儿,轻车熟路地换鞋,洗澡。
长廊上是沈宗野的脚步声。
沈宗野是在听谢天明刚才回局里说葡萄吃西瓜吃吐了才匆匆赶回来的。
沈宗野打开房门,看清客厅亮着的光,玄关处梁然的高跟鞋,才回过神他被谢天明骗了。
餐桌上放着那束红玫瑰,浴室里传出水花声。
沈宗野走进卧室,梁然的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床上扔着她的衬衫,短裙,女士内衣。
他抿了抿唇,走出卧室时梁然正好站在门口。
她的长发乌黑,洗过后更卷,带着潮湿的水汽。盛夏里她身上是极薄的吊带睡裙,灯下泛起真丝的缎光。
她看着他,盈盈笑起。
沈宗野移开了视线,回避着她的笑。
梁然的唇弯起得更深。
从小到大她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遇到困难她只会选择迎难而上。
她看上的,又怎么会放过。
第84章 第84章让月亮降落
梁然说:“你回来了。”
“嗯,江凛送你过来的,还是小谢?”沈宗野问。
“小谢。”梁然说,“小谢叫什么,他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沈宗野没说话,从梁然身旁侧身经过,走出卧室去了客厅看葡萄。
他蹲下收拾猫砂盆,小胖猫活蹦乱跳,哪里有半分吐的迹象,他还真的以为是他这两天西瓜喂多了。
梁然靠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东城这两天天气不好,我们去的时候都下雨,回南城的飞机上窗外月亮圆圆的,我就知道南城白天一定是晴天。”
沈宗野没说话,只是清理好了猫砂盆,换上干净的猫砂。
梁然莞尔:“下了飞机,月光真美,和我走的那天一样。你还记得前天的天气吧?”
沈宗野放下铲子的手顿住,他依旧背对着梁然,但是终于不再沉默,终于开口:“梁然,那天晚上是我冲动了,抱歉。”
“哪天晚上啊?”梁然的桃花眼很无辜,“你说你帮我的那次?”
沈宗野在收拾葡萄的玩具,捏紧手上的蓝色小鱼干,他的手背上鼓起青色的脉络。
“没关系,我很快乐。”梁然说,“只是今晚没有看到你去接我,有点遗憾。”
沈宗野背对着她,无声的停顿里继续收起葡萄的玩具。
他想明天一早把梁然和葡萄都送走,这场仰视月亮的野望就到此停止。
梁然却依旧笑着在说:“你看,外边月亮好圆满。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月光满地的夜晚。”
沈宗野收完了玩具,起身去洗手,准备离开,将房子让给梁然今晚居住。
他在厨房擦拭手上的水珠时,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沈宗野呼吸猛地一滞,按住梁然的手。
他转过身,梁然仰起的眼睛清纯无辜,带着盈盈的笑。
“梁然……”
“沈宗野,你喜欢我吗?”
沈宗野紧闭着薄唇,回避着这个答案。
梁然问:“林甄来找你做什么?”
她没有等他开口,笑着说:“林甄是我前男友,不是我现男友,他没有资格去找你。”
沈宗野终于说:“可我有立场听。”
“那你听到什么了?”
“梁然,我没办法给你稳定,我的职业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清是今天还是明天,还是哪个时候带给你危险。”
“就是因为这个?”梁然好笑,“我以为是情天恨海那种跨不过去的深仇大恨呢。我不觉得你的职业有什么,如果有危险,我自己会躲避或者撤离。”
沈宗野有些不明白,紧望着梁然。
梁然在他紧切的眼神里逐渐敛下笑:“你不会觉得发展了一段关系就要结婚吧?”
沈宗野彻底不明白她,张了张唇。
梁然有些失笑,但她不介意将话说明白:“你喜欢我吗?”
沈宗野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在闪烁。
她说:“我喜欢你,我想了想,我还蛮喜欢你的。你的职业的确不是我会选择的伴侣条件,但是不影响现在我对你的喜欢。”
沈宗野好像懂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有一次卧底时被毒贩用枪试探身份,子弹从耳际擦过,生命从惊险趋于安定的过程。他的心脏此刻就是这场惊险的过程,却在她的一席话里再也无法安定。
他好像是理解了梁然的意思,可是依旧不太明白。
沈宗野张了张唇,喉头紧涩发痛。
梁然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后退了一步,有些自嘲,也失笑地说:“你不愿意?”
她沉默了很长的几秒:“你的职业确实不是我选择伴侣时会考虑的职业,但是没关系,你不喜欢就算了。”
“抱歉,我去收拾葡萄的东西,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梁然绕过岛台,去收拾落地窗前葡萄的东西。
折叠床有些厚重,她蹲下身拆起暗扣,小胖猫被赶到沙发上,懒洋洋地窝在柔软的毛毯里扫扫尾巴。
梁然费力地折着那些发紧的暗扣,裙摆绕到地板上。
沈宗野的视线穿过客厅昏黄的灯光,紧紧望着这道纤细的身影,卷发滑落在她莹白的皮肤上,她有些费力地折起葡萄的折叠床。
沈宗野喉头紧涩发痛,直到梁然费劲地将折叠床和玩具装好,他大步走过去,握住她手腕。
梁然看着他。
沈宗野迎上她的眼睛。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落在她长长的卷发上。
“你没有了解过我的收入,我的兴趣爱好,我的家庭,也许我有很多缺点……”沈宗野终于开口,他的嗓音发紧干涩。
梁然也终于弯起唇角:“人都是立体的,是个复杂的生物。我并不想要去看你的另一面,停在这浅薄的喜欢上就好了,沈宗野,你说呢。”
她勾住他后颈,吻他薄唇。
沈宗野紧绷的脊背终于不再僵硬,他撬开她唇齿,粗野地侵入,鼓起青色筋络的手臂从她裙摆下穿过,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在东山看海的那个除夕,他们从死神身边擦肩而过,沈宗野将梁然从死亡的边缘夺回。
那条海岸线上,海浪凝结成冰封的白雪,夕阳落在海面,凌厉的风吹起梁然的头发。
沈宗野心动在知道她身份的那一秒,所有她虚假的伪装全部像海潮填满他脑海,他无法否认,他喜欢梁然,喜欢到愿意为了斩断所有与她安全有关的危险,去挨向邬道那一刀。
如果只需要付出他单向的痛苦,就能让月亮临时降落。
那他甘愿。
凌晨三点,夜色极深,月光放肆地明媚。
沈宗野眼里还是会震撼,排山倒海的愧疚。
“你是第一次……”他忽然就后悔了。
梁然挑了挑眉,枕在他手臂上,闭上眼:“难道以前你没相信吗?”
那时候她戏做得那么真,沈宗野自然没信,何况他知道林甄,早就默认接受了她的一切。
后悔已经晚了,事实全部发生了,沈宗野握了握拳,拉过梁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吻了吻她手腕。
“睡吧,明早我送你去上班。”
“沈宗野……”
“嗯?”
梁然累极了,已经睡了过去。沈宗野静静看着她,吻了吻她额头,一动不动拥着她很久,直到梁然沉沉地睡着。
沈宗野小心地起身,系着慵懒宽松的睡衣纽扣,坐到客厅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
葡萄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眯眯眼惬意地冲他喵呜叫了一声,漂亮的小胖猫懒洋洋地继续窝在沙发上睡觉。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支细支烟,沈宗野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透白,月亮逐渐消失在这场即将透彻的白昼下。
月亮短暂地为他降落过,就足够了吧。
……
梁然早起时,餐桌上是沈宗野做的早餐,两碗红糖黑米粥,一碟蒸饺与水煮蛋、玉米。
红糖黑米粥很稠,昨晚他们睡得那么晚,梁然不知道沈宗野几点起来熬的粥。
“粥是成品还是你做的?”
“我做的,你不喜欢吃甜的?”
“没有,挺好吃的。”梁然问他,“你起得很早吗?”
沈宗野笑了下:“还好。”
“你好像很会做饭。”
“以前给我家人做过。”沈宗野说,“快吃吧,今天你上班迟到了。”
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半了,梁然说:“迟到就迟到,反正我是老板。”
沈宗野好笑地抿起薄唇。
梁然没有顺着沈宗野的话去问他的家人,这段关系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之间维系这种单纯的喜欢就可以了。
吃过早餐,沈宗野将梁然送到公司楼下:“我回去收拾你的行李,把葡萄送到你那里。”
梁然挑起眉:“沈宗野,你在赶我走么?”
“当然不是,你住我那里太远了。”
梁然这才面色稍霁:“嗯,你也可以等我下班了一起和你收拾。”
她看着他,终于笑了下,桃花眼里很温柔,这种温柔梁然面对梁悦时才会自然地显露,她自己自然看不清此刻这双温柔的眼睛。
沈宗野坐在车上,也深深看她一眼:“去上班吧。”
梁然走向了电梯,直到回头朝通道口望去,沈宗野也依旧停在那里,目送她进电梯。
乔思嘉对于梁然这个素来不会迟到的工作狂人今天破天荒地迟到,感到非常震惊,尤其是梁然走进办公室时如沐春风,眼睛里是微笑的。
“然然,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和他在一起了。”梁然没有隐瞒乔思嘉,笑着给出答案。
乔思嘉太意外了,也很开心,她觉得梁然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为当初给他们牵线的决定感到正确,脸上挂着很有功劳的得意。
这会儿不是聊闺蜜间私事的时候,出差回来要推进的项目亟待处理,梁然和乔思嘉开完会,才在午饭的间隙里聊起天。
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乔思嘉和梁然两个人在吃午饭。
乔思嘉眼神颇有些暧昧:“验收成果怎么样?”
“你好八卦。”
“跟我说一下嘛,我的都跟你说了。”
“我很满意。”梁然说。
她本来就不是张扬的性格,清冷理智,日常给人高不可攀的印象,聊起隐私还是会觉得脸颊生起一抹烫。
但是她确实对沈宗野很满意。
那个在宁城把心理阴影演得那么逼真的青年,和她眼里诗意的暴徒原来极似,他可以撑起狂风暴雨,也能温柔地把粗野本性克制在欲望下。
乔思嘉替梁然高兴的同时又有点疑惑:“你不是不喜欢他职业嘛,现在想通了?”
“我是介意他职业,但是我不用去改变他。”梁然淡淡抿唇,“改变我自己的观点就好了,及时行乐就够了。”
乔思嘉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没来真的?”
“什么是真的?”
“你不是真喜欢沈淮宗吗?”
“我是真的喜欢他。”梁然说,“但我也更爱我自己,我不会允许他打破我的规则。”
乔思嘉看着淡定的梁然,终于懂了她的意思,乔思嘉心情有些复杂,但也转瞬就能理解梁然:“好姐妹,我得向你学习。”
“你没问题,是我太恋爱脑了。今天起我就向你好好学习!”
不过乔思嘉还是默默向沈宗野默哀了三秒钟,这么优秀的男人也会被美女短择,人真的是个复杂的生物。
第85章 第85章越界
沈宗野送完梁然就回到了家。
先是收拾好桌上来不及清理的早餐,又喂完葡萄才走进卧室。
梁然早起时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她只是随手把被子铺平。
沈宗野打开窗,掀起薄薄的空调被。
床单上一团凝固的血渍,像一朵盛放得极致灿烂的玫瑰。
沈宗野将一切都收拾干净,带上葡萄回到梁然的家。
季阿姨是有些意外的,看沈宗野将葡萄带回来,看葡萄对沈宗野这么熟悉,默懂了一切。
不过沈宗野很守规矩,在梁然这里只坐在客厅和葡萄玩。
季阿姨提前完成今天的工作便又向梁然请了假,并且在微信上说:「沈先生真是一个礼貌的人,身上一股正气,是个很特别的年轻人。」
季阿姨离开后,沈宗野收到梁然的微信。
她说:「我想请小谢吃顿饭,你看可以吗?」
沈宗野打字:「可以,我联系他」
……
城市华灯初上,在夜色下宛如绚烂的霓虹城堡。
离谢天明的宿舍比较近的一家火锅店里,三个人吃着这顿晚饭。
沈宗野和梁然坐在一头。
谢天明坐在对面,汤里滚滚升起的白烟也遮不住对面两个人眼睛里的笑,谢天明可傲娇了,有种开国元勋的自豪感。
梁然说:“多吃点,沈宗野说你喜欢吃这家的火锅。”
谢天明:“跟我们老家一个口味,嫂子你能吃辣吗?”
锅底点的鸳鸯锅,红汤那边是重辣,梁然吃的番茄汤底,她也会在红汤那边夹菜,但是吃得太辣了会忍不住咳嗽。
这会儿又吃了一块谢天明推荐的麻辣牛肉,忍不住捂着纸巾咳起来。
沈宗野连忙给她倒一杯西瓜汁:“吃不了就别听他的。”
谢天明也忙把大麦茶水递给梁然。
梁然恢复过来,这顿饭吃得算是热火朝天,她脸颊一片红潮,灯下皮肤格外莹白。
梁然聊起:“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谢天明也是化名吗?”
“是啊,我真名太响亮了,嫂子还是随便叫我吧。”谢天明说。
沈宗野告诉梁然:“他真名叫谢帅帅,是很响亮。”
谢天明瞬间炸毛了,本来就觉得他自己的名字不够英勇,所以每次卧底回来都会用上好久的卧底名:“沈哥你别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小心我找嫂子揭你老底。”
沈宗野继续说:“谢帅帅嫌他的名字不够硬气,每次在局里都听不得别人喊他帅帅,必须喊他谢帅。”
梁然弯起唇。
谢天明看沈宗野看得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马上揭你老底!”
沈宗野很无辜地看着他:“你还想吃什么,我用食物堵你的嘴。”
梁然忍俊不禁。
这顿饭愉快地进行到尾声,沈宗野起身要去结账,梁然说:“我来吧。”
“没事,我去。”
梁然没再和沈宗野坚持。
谢天明回头看了眼沈宗野,笑着对梁然说:“嫂子,能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真的替沈哥感到高兴,当然我也很佩服你,你真的很勇敢。”
梁然觉得有愧:“我不算一个勇敢的人。”
“哪有,我们办案会遇到很多受害者家属,他们都很恨毒贩,但是没有人像你这样勇敢。”
梁然:“但我的事迹也不值得被宣扬,我是反面列子。”
谢天明笑起来。
那边收银台排着几人在结账,沈宗野还等在后面。
谢天明看着沈宗野的背影说:“嫂子,向邬道知道你多少事?”
梁然不太明白。
谢天明:“向邬道是不是知道你的信息,或者能查到你的真实信息?”
梁然想了想:“他知道我在南城曾经念过的大学,想查的话也算容易。”梁然不明白谢天明问这个做什么,“沈宗野告诉我他很早就被捕了,在转运的途中被一辆货车撞到了他乘坐的警车,当场身亡。这是毒贩的灭口手段吧?”
谢天明点头:“他是没了,被灭口了,但是他本来不会这么早落网,是因为沈哥。”
谢天明将沈宗野为了梁然的安危才提前布局,亲手把向邬道抓捕的事告诉了梁然。
谢天明还想揭沈宗野的老底,想说沈宗野那根残疾的大拇指,但他话到嘴边,还是觉得说完之后似乎只剩下道德绑架的意义了。他犹豫了下,没有再说出真相。
沈宗野也结完账回来,手上拿着收银员送的一瓶AD钙奶,他递给谢天明,谢天明笑着接住。
离开的车上,梁然闭着眼睛。
沈宗野开着车,偏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有睡着。
等红灯的时候,他的手牵住梁然,指腹一下一下抚过梁然的手指,十几秒的信号灯变换,安静又漫长,他松开手,在绿灯亮起时认真开起车。
梁然睁开眼睛。
沈宗野说:“困了?”
“嗯,碳水吃多了,有点犯困。”
沈宗野:“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不想回去,先去商场吧。”
沈宗野将车开进商场的车库。
下车前,他想了想,还是戴上了一只口罩。
梁然失笑:“是怕被坏人看到你的样子?”
沈宗野点点头。
他是怕拖累梁然。
梁然笑着说:“那给我一只,我也戴。”
他们两个人戴着黑色口罩,梁然还将太阳镜掏出来架上,毕竟两人外貌条件实在优秀,走进专柜有种名人低调来扫货的架势。
梁然走进了男装区,在挑拖鞋。
沈宗野说:“不用买这么贵的。”
梁然犹豫了下,还是尊重了沈宗野,走出专柜,换了一家店。
但沈宗野却在一家专柜门外望见一条蓝色的长裙,他牵着梁然走进去。
“你试试。”
梁然好笑:“给我买吗?”
“嗯。”
梁然大大方方看了眼吊牌,1后面还有四位数,她不太想花沈宗野的钱。
沈宗野已经在让柜员找她的尺码。
梁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去试了这条裙子。
是条连衣裙,上半身是白底蓝黑格子,拼接着下身干净的蓝色长裙,梁然穿着很合身,完全是她身上高知清冷的气质。
只是这么一条裙子就要花沈宗野这么多工资,梁然于心不忍。
拎着裙子离开时,沈宗野又给她挑了一款包,有点像之间老万被捕那晚,他扯断了链条的那个包包。
梁然小声地问沈宗野:“诶,你不会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吧,你记忆力这么好?”
沈宗野轻轻挑眉。
梁然还是小声地说:“这个包包要你好几个月工资了,我不想买,我包很多。”
“我有钱。”沈宗野说。
拎着盒子走出店,梁然终于对沈宗野充满疑惑:“你一个月到底多少工资啊,干缉毒很挣钱吗?”
沈宗野好笑,干缉毒当然不挣钱,但是他这些年没地方花钱,他自己也没有物欲,这么花钱买东西还是挺开心的。
“你回答我。”
“我念警校的时候寒暑假就去赚钱了。”
“做什么赚钱?”
“当家庭教师,教格斗,防身术。参加比赛,教人射击……”
“还教人射枪?”
“射箭。”
“你还会射箭?”梁然眼里有些惊艳。
沈宗野难得在她眼里看到这么丰富的神态变化,愉悦地勾起薄唇。
经过一家名表专柜,梁然拉着沈宗野要进去。
沈宗野说:“给我买?我有手表。”
“可我想送给你25岁的生日礼物。”
沈宗野一怔,笑着说:“那就把之前送给我的给我吧。”
梁然看着他,轻轻笑了起来。
回到梁然的家,葡萄早就在门口守着他们,竖起的尾巴扫啊扫,愉快地叫了好几声。
梁然拿出刚买的男士拖鞋让沈宗野换上,又去盥洗室里摆放好他的电动牙刷,她选的剃须刀。
添置好沈宗野的用品,她重新拿出了沈宗野之前还给她的那个盒子。
她最先拿出来的竟然是那条沉香珠串,那六颗蓝色翡翠在灯光下寒光凛凛。
她将手串戴在了沈宗野手腕上。
沈宗野抿起薄唇。
梁然打开那只手表:“再送你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你当初本来也是送给我的。”
梁然弯起唇。
“你最近休假,就在我这里住吧,等你上班再说。”
沈宗野:“嗯。”
梁然又去书房打开电脑,处理了两份文件才回到卧室。
沈宗野正洗漱完,从盥洗室出来,他发梢有些湿润,系着梁然今晚买的浴袍。
梁然喜欢看沈宗野系腰带时抿着薄唇,下颔微昂的样子,她喜欢他行走间肆欲张驰的肌肉线条。
梁然站在房间里,就这样望着沈宗野。
他停在她身前,理了理她耳边的卷发,抿起薄唇将她抱到床上。
他关了灯,安静地拥抱起她,手臂完全将她圈在怀里。
梁然在漆黑里抬起头。
沈宗野亲了亲她额头:“晚安。”
梁然挑起眉,他这么克制的吗?
似乎是感应到了梁然的想法,沈宗野下颔抵着她额头:“你……你还疼吗?我怕你会疼。你昨晚没睡好,先睡吧。”
因为疼痛,梁然昨天晚上疼出了眼泪,而沈宗野当时后知后觉,竟没有第一时间往那方面想。
他离她太近,那股低沉的嗓音撞击在喉头,声音有一点嘶哑与克制。
梁然打开了灯。
沈宗野被光刺得眯了眯眼。
梁然扯掉他浴袍的腰带。
沈宗野睨着她,眼眸有危险的气息。
梁然却只是看着那条伤疤,刀口很深,流过很多血,谢天明说他是设计去抓向邬道才受的伤,为了她。而昨天晚上,她也才看到沈宗野腿上也有很多伤口,她问他,他全都只是说抓捕时落下的。
沈宗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眼神的不寻常,系上了浴袍,遮住那条瘢痕。
梁然挑起眉:“钓鱼执法?”
“你上级知道你这么干吗,还是你们总局权力这么大,可以钓鱼执法?”
沈宗野听完就知道是谢天明透了他的底。
他淡淡说:“谁说是钓鱼,他们做尽坏事,我是在执法,我也正常过了豁免审查。”
梁然看着沈宗野,眼里还是有些气恼。谢天明说如果不是向邬道将她捅到了董自新那里,让董自新对她起杀心,沈宗野也不会犯这个忌讳。
她说:“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不想背负你这么重的行为。”
沈宗野点头。
他把视线垂下,不再敢看她。
梁然忽然觉得是不是她说的话过于冷血。
她沉吟了片刻:“我不是在责怪你,向邬道也只是知道我以前念的大学,跟我并不熟。”
沈宗野转移话题:“你以前那个发小,还有印象吗?”
“嗯。”
“她不是被吸毒的人随意在水杯里偷放了药,是向邬道做的。”沈宗野说。
那次向邬道及其手下被抓,但查不出向邬道贩卖大批毒品的罪证,几名手下就觉得可以趁机逃过死刑,供出了向邬道的罪行,其中就有关于梁然那个发小许希希的事。
许希希和另一个女同学的水杯里被加了药,都是向邬道默许的。
当时向邬道的场子不景气,就默许手下人干这种行为,钱赚得差不多了,准备收手时向邬道的手下看到许希希,觉得她一身名牌应该是富家女,这才拉了她下水,事后卖给许希希的药价钱也是暗中翻倍。向邬道当时觉得许希希家里太有钱,怕弄出事,才和她谈起恋爱,以爱的名义控制她。
梁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宁城见到向邬道后我就猜到了,今年过年,我听到老宅的邻居说希希走了。”
许爸许母即便破产了也在寻找下落不明的许希希,后来在海边捡到许希希的鞋和遗书。
梁然虽然很早就放下了对许希希的友情,但那毕竟是发小,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童年和奇妙的青春期,即便后来感情被许希希一次次复吸折腾得差不多了,现在听到她的消息,梁然还是会有些压抑难受。
沈宗野抱住梁然,侧身将她揽到胸膛里。
梁然在他手臂上安静躺了会儿,忽然问起:“沈宗野,你为什么做缉毒警察?”
沈宗野微顿:“我爸爸是这个职业。”
“你受你爸爸的影响?”
“嗯。”
“那你爸爸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缉毒警察吧。”
“是的。”
沈宗野没再说什么,他把他的行为都守在梁然划给他的这个圈里,不越界。
他说:“梁然,睡吧,晚安。”
第86章 第86章“哪天我们分开了你会难……
有了沈宗野在家里,季阿姨都不用再接手早餐的工作,梁然睡了一个超饱的觉,早起时看到餐桌上又是沈宗野做好的早饭。
葡萄和季阿姨都不在家,应该是下楼去玩了。
沈宗野在厨房洗手。
梁然身上还是慵懒的睡裙,穿过岛台,从背后抱住沈宗野。
他回头看见她,眸底的笑意似乎越来越浓烈。
梁然:“你笑什么?”
“你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好笑。”
梁然探出头绕过沈宗野肩膀,去看厨房光亮的墙壁,大理石上的人影哪里好笑了。
沈宗野忽然捏住她下巴,吻了她的唇。
他长驱直入地侵略,直到梁然气息有些急促才将她松开。
沈宗野眸底依旧带着浓烈的笑,他是觉得早起的梁然很可爱。
他以前没有在她身上见过这种可爱的气质,她永远悬于高处,是一轮不可指摘的月。
吃过早餐,沈宗野说:“你今天晚上正常下班吗?”
“嗯。”
“那我不能来接你了,我下午要去看望一个前辈,会在那里吃饭,可能得晚点回来。”
梁然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忙。”
梁然依旧由沈宗野开车送到了公司,乔思嘉也刚好开车停在他们后面,沈宗野便下车跟乔思嘉打了个招呼。
进到电梯里,乔思嘉眼神有些暧昧:“我看你今天精神状态蛮不错嘛。”
“嗯,昨晚睡得比较好。”
乔思嘉眼神更暧昧了。
梁然后知后觉,给了乔思嘉一记白眼。
忙完一上午的工作,中午两人在楼下餐厅吃饭时,乔思嘉看着手机,一边回江凛的微信,一边跟梁然说:“江凛他们到了,我没请假过去,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去。”
“什么?”梁然问。
“江凛和沈淮宗去看一个前辈啊,早上江凛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沈淮宗没叫你吗?”
梁然才想起来:“他跟我提了。”
不过沈宗野没有邀请她去,他好像很明白她定的界限,不会给她造成任何人际关系上的困扰。
乔思嘉却听成是沈宗野也邀请梁然一起去了。
乔思嘉说:“今天周五嘛,我不想撇下工作去,明天江凛老师的女儿结婚,我再和他去参加婚礼。”
梁然没说什么,吃着盘子里的西蓝花。
乔思嘉问梁然:“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
“送红包。”
“红包要送,我是想再挑选个礼物嘛。这是江凛的射击老师,江凛是他的得意门生。”
梁然推荐了几样礼物,冷静干练得像处理工作。
乔思嘉忽然后知后觉,似乎在她说起江凛发来微信告诉她他们到了时,梁然是没有收到沈宗野发来的报备微信的。
乔思嘉小心翼翼地问:“沈淮宗没有给你发信息啊?”
“发什么信息?”
“他们不是到了地方嘛,沈淮宗不跟你报备?”
梁然觉得报不报备无所谓,沈宗野接受他们这段关系就足够了,他的人际圈子不需要跟她报备太多。
乔思嘉似乎有点生气,觉得沈宗野冷落了梁然。
梁然却反笑:“我觉得无所谓啊,我不干预他,他也不要干预我。如果他过多地干预我的生活,反倒触碰了我最开始的界定。”
即便乔思嘉思想也挺开明的,也还是会震撼于梁然这种想法。
“然然,你把他当炮。友吗?”
“当然不是。”梁然很认真地给出答案,“难道感情一定要爱得难分难舍吗,我觉得维系在愉快的层面就足够了。”
如果一段感情关系弄得太复杂,梁然不一定觉得那是愉快的。
回到办公室,梁然展开脚踏,短暂地在座椅上休息。
她看了眼微信,沈宗野的确没有给她发来过消息。
直到她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置顶的沈宗野竟有三条信息发来。
梁然点开他的头像。
沈宗野发来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一只超胖的橘猫,一张是一只大黄狗。
照片里有蓝天白云,墙角结满果子的李子树,阳光很热烈。
沈宗野:「猜猜它们谁叫雪糕,谁叫可乐」
梁然轻轻抿起唇,打字:「猫咪叫雪糕,狗狗叫可乐?」
……
梁然的消息距离沈宗野发给她的时间间隔了有半个小时。
沈宗野已经在后悔消息不能撤回了,他觉得他打扰了梁然工作。
这趟他是和江凛一起来的,见的是他们一个叔叔,是他们爸爸的好友。
中午一起过来时,江凛一见到他就说:“她们俩看来是约好了要好好工作。”
其实江凛不知道,沈宗野压根没邀请过梁然一起过来。
他很清楚他和梁然的关系,守着她制定的规则。
直到终于收到梁然的回复,沈宗野才松了口气。
他有些好笑地抿起唇打字。
「猜对了」
梁然:「需要我晚上来接你么」
沈宗野微怔,梁然的消息回得很快,也让他有些意外。
他说:「不用,我自己开车」
梁然没再回复他,直到傍晚才回他刚刚在忙。
沈宗野让她下班早些吃饭,视线重新回到饭桌上。
对面端坐的是沈知培和江凛爸爸的老同学程卫军,他们三个年轻时是最好的朋友。程卫军是一名出色的刑警,因为身体原因才在几年前从岗位上退下来,现在在郊区住着老房子,猫狗双全,养花养老。
院子里升起一轮明月,桌上是程卫军做的鸡鸭鱼肉。他和沈宗野喝着杯子里的白酒,偶尔聊到尽兴处,会和旁边给沈知培倒的那杯酒碰一个。
江凛不方便喝酒,就喝着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