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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宠她 柒合 18679 字 2025-06-02

第61章 第61章小东西。

孟纪淮很想抱抱麦恬再走,轻轻抱一下,或者用力抱一下,怎么样都好,只要能抱她一下。

然而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样不合时宜,最关键是,他知道,从此刻起,越是隐忍克制,越是叫她心软。

她再是顽固自私,再是逃避躲闪,心肠终究不是铁石。

曾经那些没名没分时给出的吻和拥抱,每一回暗中纠缠迤逦,都不白费,都是作数的。

孟纪淮离开前看了一眼他的小太阳,头也不回往外走。

麦恬失神许久才转身去向浴室,泡澡时,又陷入杂乱茫然的情绪中。

孟纪淮让她感到害怕。这不是一种基于自身面临危险境地的害怕,她只是压力太大。

麦恬是个配得感极高的人,她知道自己配得上所有的好,知道自己存在于世便是最美好的事,也知道被爱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最寻常的事。

可孟纪淮给的爱太多,太深,以至于太沉太沉。

这份太过沉重的爱,她接也不是,丢也不是。她终于想明白自己不愿意将初恋交予他的另一个原因了——其中一个是他有过女人而自己没有过男人,这在她看来不公平;另一个原因是,她早已感知到孟纪淮对自己的这份深沉的爱,而这份爱让她不自觉感到害怕。

她的潜意识非常清楚,孟纪淮给她的爱是关乎一生的,除了自由以外,其他任何东西,一旦和一生挂钩,就会让她倍感压力。

况野给她的爱就轻松许多。

不承诺未来,不强求结果,走一步看一步,爱一天算一天。

尽管在一起后况野愈来愈黏人,但这种黏人是她可以消解的。

孟纪淮总说,你只管走,只管去爱,大哥没关系,大哥等你。

这份宽容背后,藏着强大的欲望和更多的期待,麦恬的潜意识早已看明白,当表意识也明白时,她才真正恍然大悟。

这一晚麦恬没怎么睡好,起得也早,下楼便碰见老太太,老太太说孟纪淮刚走,她点点头,没作声。

老太太问:“走得着急忙慌,早饭都没吃,我说你跟恬恬一起吃顿早饭吗,他说有事儿先走,他那样子表面上没什么,我细瞧着,倒像是有心事,不大高兴。怎么,你俩闹别扭了?”

麦恬:“没呢,大哥前两天总陪着我,肯定落下许多工作,忙着去公司办事儿呢。”

老太太:“没吵架就好。不过就算吵,也没什么,有时候吵一吵,感情更好。”

老太太瞧她的眼神,跟以往不太相同,似乎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长孙媳妇儿看待了。

麦恬不知如何回应,沉思片刻,笑了笑:“奶奶,我饿啦,咱们吃饭吧。”

她搀着老太太去往饭厅。

吃完早餐,麦恬要出门,老太太安排一个保镖护送她,她见不是时扬,便问时扬去哪儿了,老太太告诉他,时扬跟着孟纪淮出去了。

麦恬心想,要是时扬护送自己还好,她去见况野,时扬能帮着瞒一瞒,换做别的保镖可不行。

她跟老太太说不需要保镖,老太太自然不同意,她说等开学自己住校,难不成也要保镖在学校里成天跟着?好说歹说,总算把老太太说动,松了口,同意她自己出门。

“你想好怎么跟纪淮交代就成,省得他回头怨我没把你照看好。”老太太说道。

麦恬笑着眨眨眼:“奶奶放心,大哥怪不到您头上,要怪也是怪我。他怪起我来,我就撒娇,一撒娇他就没招儿!”

老太太哈哈大笑,点着她鼻尖说道:“你这小机灵,我可真盼着你和纪淮快点儿成!”

麦恬红着脸离开。

司机送她到她指定的地点,下车后,麦恬让司机先回去。

况野派来的车早已等在那里,麦恬坐上那辆车,很快跟况野碰面。

房是全款买的,过程极顺利,麦恬除了坐在那儿签字,几乎不用干什么事。

办好一切手续,况野忙着回公司开会,让人送她回去,她想着回孟家也没事做,不如找点别的乐子。

“今天很忙吗?”她问况野。

“嗯,事儿特多,开完会中午还得跟几个投资人吃饭,下午回办公室看方案,处理文件。”

“我过去陪你,要不要?”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眉眼弯弯,清澈眸子里,藏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情魅。

况野瞬间就热了。

他自然想她陪着,可她真要在身

边,自己还能好好工作么?

小东西嘴上总是一口一个“不要”,却不住地往他那儿抵去。叫得欢挺得也欢,勾着他没完没了。

光是想想就已经难耐。况野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虎口处轻轻来回滑动,明明想要她陪,还故意问:“你真想去?”

麦恬身子朝他倾了倾,脸往前伸,微噘着嘴瞧他片刻,娇声开口:“你想不想人家去嘛?”

“能不想?”

“那人家就去。”

“别介,你去了下午工作准耽搁。”

“怎么会?”

“你说怎么会?”

“人家可不知道!”

以往况野觉着别人自称“人家”,矫情得他直犯恶心,可这俩字儿从麦恬嘴里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嗲得他头顶发麻,骨头都酥了。

他笑笑不说话,直接开车将麦恬带回公司,从个人专属电梯直通顶层,那里一整层都属于他的办公和休息区域。

他让麦恬去套房休息,到点了会有人来给她送午饭,麦恬不肯,偏要去他办公室。他便将她带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书有电脑,还有投影仪,怎么都不会无聊,他拍拍麦恬脸颊,在上面印下一个吻,指着一扇门说道:“里边儿是休息室,有床,累就进去睡觉。我开会去了,中午没法陪你吃饭,大概三点左右回来。你要待着没劲可以出去逛逛。”

麦恬摇头,仰脸看着他,温柔又乖顺:“不要出去,我就在这儿乖乖等哥哥回来。”

见多了这姑娘骄横自我的一面,她姿态冷不丁软下来,况野心都快化了,强装淡定,抬起她下巴,勾出一抹玩味的笑:“等着挨哥哥艹?”

以往他说这种话,麦恬肯定羞得又捶又骂,这回脸也红了,却没躲闪,迎着他轻佻的目光,睁大眼睛一脸无辜:“那哥哥要轻一点哦,人家怕受不住。”

她看着况野红透的耳朵,神情越发放肆,眯了眯眼,瞳孔像是失焦,微涨着唇,掌心抵住他胸膛。

“哥哥走呀,别耽误开会。”

况野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弄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小东西骚得没边儿,”他捏一下她脸颊,轻声笑道,“今天不行,下午晚上都忙。”

“你忙你的,又没让哥哥怎么着。”她眨眨眼,似是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况野抓住那只抵在自己胸膛的小手,板着脸“警告”:“到时候老老实实的,别勾哥哥,知道么?”

麦恬乖乖点头:“知道。”

况野起身疾步离开,生怕再晚走一秒,今天这场会议就没法开了。

开会时勉强能集中精力,中午吃饭那会儿就有些扛不住,满脑子都是麦恬那勾他犯错的小模样。

东西没怎么吃,天也聊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赶回去,想着不知道接下来麦恬会出什么牌,心里既期待又担忧。忙是真的忙,事儿是真的多,人也是真想艹。回到办公室,况野没看见麦恬踪影,叫了两声,没人应,以为她去了隔壁套房,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

麦恬从里面出来,穿着他的白衬衫。

他个高,衬衫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衣摆刚好遮住tui下边一点。麦恬头发吹得半干不干,随意而慵懒,走到他跟前,笑得甜中带媚:“哥哥终于回来啦!”

况野下意识想抱她,却及时收住手,忽然很想挑战一下,看看她能做到何种程度,也看看自己能忍到什么地步。

他拉开办公桌后的皮椅坐下,扯着领带松了松,歪头瞧她,漫不经心问出一句废话:“洗澡了?”

麦恬:“洗得干干净净呢。”

况野被这话激得血液乱涌,咬着牙强忍片刻,忽然笑了,下巴冲沙发那儿一扬:“过去乖乖等着。”

麦恬只当没听见,往他腿上坐下。

“你特么——”况野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只穿了自己这件白衬衫,里衣裤都没有。况野咬紧后槽牙倒抽凉气:“要哥哥死你这儿是不是?”

“哥哥还要不要我过去?”麦恬歪起脑袋问。

况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听话,过去等着。”

麦恬噘起嘴来,有些不高兴:“什么嘛!这么快就腻了?”

“没有,事儿太多,哥哥处理完再陪你。”

“好吧。”她冷着脸起身走向沙发。

况野看着那双漂亮的腿,心想:就这?这就放弃了?

他颇有些失望,却又拉不下脸叫她回来,只能硬挺着,埋头专心工作。

刚看一小会儿文件,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一些奇怪,却又熟悉的声音。

他蓦地愣住,抬眼望过去,瞬间血脉偾张。

小东西正在自己玩儿自己。

第62章 第62章就这么想我?

况野发现今天的麦恬与往常很不一样。

他从没看过她如此热情的一面。

他感知得到,这种热情并非源于自己给她买了房,并非源于讨好和谄媚,至于到底源于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们在办公室里从下午疯到入夜。窗帘缝不再透进亮光,黑暗中,极度疲乏的两个人静静相拥。

短暂失神一会儿,况野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问:“今天是怎么了?”

麦恬没了力气,开口都懒得,半晌才缓过劲,拖着语调懒懒开口:“嗯?什么怎么了?”

况野笑笑:“今天特主动。”

麦恬不作声。

她只是想彻底放纵一次。试试这样能不能彻底不去想孟纪淮,以及他给她的那份沉重的爱。

“累坏了吧?”况野轻抚着她脸庞。

她点点头,又听况野问:“去睡觉?”

“好。”

况野将她抱去休息室,替她调好空调温度,盖好薄被,自己却不睡。

“我得把工作做完,宝宝先睡。”

况野俯身吻她,听见她轻声笑一下。

“折腾这么久,你不累呀?”她问。

况野:“累,但是工作很重要。”

她抬手摸摸他的脸:“难为你这个工作狂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我胡闹。”

他握住这只手,笑道:“怎么能叫胡闹?”

她羞红了脸,闭眼不看他,声音也比方才轻:“今天真是荒唐……疯成这样……”

“我喜欢这样,以后都这样才好。”

“美得你!”

况野爱死她这娇羞样子,揉了揉她脸颊,左亲右亲,好一会儿才舍得起身出去工作。

休息室门关上,麦恬静静躺着,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爬起来去拿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犹豫要不要接,末了还是划开接通键。

“大哥,怎么了?”

“嗓子怎么哑了?”那头问。

麦恬随口扯谎:“有点感冒,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孟纪淮:“现在在哪儿?”

麦恬:“外面呢。”

孟纪淮:“在况野身边?”

麦恬咬唇沉默,片刻后小声应道:“嗯,在他公司。”

那头也沉默,过了会儿问:“今晚还回来么?”

麦恬:“明天吧,明天尽早回来。”

那头没作声。

麦恬有些心虚:“奶奶那边——”

孟纪淮:“我帮你应付。”

他说得稀松平常,没有半点施恩的意思,倒叫麦恬鼻子发酸。

“大哥,对不起……”

孟纪淮笑了:“对不起什么?”

麦恬:“我总是由着性子胡来,每次都是你帮忙顶着。”

孟纪淮:“感动了?”

麦恬:“很感动。”

孟纪淮:“大哥要的不是感动。”

麦恬:“那大哥要什么呀?”

那头沉默片刻,开口:“恬恬知道的。”

麦恬吸吸鼻子,软声撒娇:“恬恬困了,想睡觉。”

孟纪淮:“晚安。”

麦恬没跟他道晚安就把电话挂了。

她有点想哭,怕那头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与麦恬打完这通电话,孟纪淮走进一家酒吧。

他在最里面靠窗的卡座上看到那个

熟悉的面孔,淡笑着走去那桌,在苏晩缨对面坐下。

“苏大设计师,现在见你一面越来越难了。”孟纪淮开一瓶酒,往她杯里倒。

苏晩缨抱着胳膊歪头瞧他:“好意思把锅甩我头上?是我见孟总一面比较难吧。”

孟纪淮噗嗤笑出声:“哪里,只要苏大设计师约,有空我一定来。”

苏晩缨耸耸肩,目光犀利:“话说得倒是好听,关键是,什么时候有空?自打你那个妹妹来了京州,甭管什么局,总不见你到场,很难不让人以为你是瞧不上咱们这些老朋友了啊。”

麦恬住进孟家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应酬,朋友们组的局孟纪淮一律推掉,就为了腾出时间多陪陪麦恬。

他笑着微微摇头:“怎么会,你又多想。”

苏晩缨冷哼一声,问:“耳钉你妹妹喜欢么?”

孟纪淮:“喜欢,谢谢你用心设计出这么好看的首饰。”

苏晩缨默不作声,四处张望一番,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问:“对了,让我设计成两种样子,是想做情侣款?”

孟纪淮点头。

苏晩缨:“她谈对象了?”

孟纪淮替麦恬瞒下来:“没。”

“那干嘛做成情侣款?”苏晩缨拢拢头发,以玩笑口吻问,“难不成你要跟她戴这个?”

孟纪淮:“以后是要一起戴。”

苏晩缨愣住,起身凑过去,一把捏住他耳朵。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轻轻挡掉她的手。

“干嘛呀,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耳洞,至于这样避嫌么!”苏晩缨没好气坐回位置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扭头看向窗外。

孟纪淮淡声说道:“暂时没有。”

沉默片刻,苏晩缨转过脸来,看着他:“我记着也是没有。就是说,以后会为了这个妹妹打耳洞,然后跟她一起戴情侣耳钉?”

孟纪淮:“嗯。”

苏晩缨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满脸震惊:“哎不是,孟纪淮,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

孟纪淮:“嗯。”

苏晩缨蹙起眉头,难以置信看着他:“二十八的人,还准备干这种事儿,幼不幼稚啊!”

孟纪淮:“我什么性格你知道的,认定的事儿就会去做,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苏晩缨陷入沉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就这么爱吗?”

孟纪淮想了想,没回答这个问题。

苏晩缨深吸一口气,笑起来:“还是年轻小妹妹厉害,十八岁真牛……以前我可从没见过你对哪位前女友这样过。”

其实麦恬的魅力不主要在于年轻,年轻的姑娘多了去,像她这么招人喜欢的,却是少见。孟纪淮知道,就算麦恬过了十八岁,等到二十八三十八四十八……只要她坚持做自己,她就永远还是这样的她,这样让人痴迷得无法放下的她。

孟纪淮没接苏晩缨这话,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半晌,苏晩缨才又开口:“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孟纪淮抬眸看过去:“头发长了。”

以前是齐肩直发,现在长了许多,还变成波浪卷。

苏晩缨:“还有呢?”

孟纪淮盯着她看一小会儿,笑道:“穿衣风格也变了,以前爱穿西服套装。”

今天穿了浅灰色修身裙子,方圆低领,露出明显的锁骨。

孟纪淮想起什么来,微微皱眉:“奇怪,你头发怎么长这么快?我记得前两个月还刚到肩膀来着,怎么——”

正说着,他忽地顿住,看见苏晩缨摘掉了假发。

苏晩缨解开绑成马尾的真发:“在留长发来着,暂时还不够长,就买了顶大波浪假发来戴。”

孟纪淮忍俊不禁:“别说,质量还挺好,以假乱真。”

苏晩缨“嘁”一声,翻了翻白眼:“就说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女人味儿吧?”

孟纪淮:“确实。怎么想着换风格了?”

苏晩缨:“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吗?你那个妹妹估计也是这种吧,温柔淑女,听话懂事。”

孟纪淮心想,麦恬这姑娘,表面上看是这样,骨子里可一样不占。

他没作声,苏晩缨撇撇嘴:“怎么一说起那个妹妹,你就不爱吱声了?”

孟纪淮面上挂起淡笑:“没什么好说的。”

他知道麦恬的好,麦恬也知道他的好,旁人怎么看,怎么猜,怎么说,他没兴趣管。

苏晩缨喝了许多酒,他也喝了不少。印象中,苏晩缨酒量很好,这回却醉得早,趴在桌上开始含糊不清说胡话。

孟纪淮将司机叫进来,扶她出酒吧,她歪歪扭扭走着,半路差点儿他身上,被他闪身躲开。司机好不容易将她扶进车后座,孟纪淮发给司机一个地址,让司机先送她回家,他自己打车回庄园。

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半了,老太太早已睡下,母亲正要上楼,见他回来,跟他说了几句,又说麦恬前脚到家没多久,他后脚就回来了。

孟纪淮愣了愣,问:“恬恬这会儿在家?”

母亲点头:“是呀,刚上楼呢。”

孟纪淮跟母亲道晚安,先回趟自己房间,估摸着母亲已经回房,很快便往六楼去。

麦恬果然在家。

“怎么回来了?”孟纪淮往她房里进,问话时眼里藏不住高兴。

麦恬打着哈欠转身回卧室,往床上四仰八叉一趟:“总觉得每次都让你为了我去骗奶奶,心里过意不去,想想还是回来吧。”

孟纪淮笑了,坐在床边,伸手捏了下她的脸:“我以为你没良心呢。”

麦恬转身背对着他,没理会这话。

他替他盖上被子,俯身凑过去,下巴几乎贴到她侧脸。

“况野愿意放你回来?”

“我非要回来,他拦不住。”

“你俩吵架了?”

麦恬摇摇头,脑袋一晃,脸蹭过他下巴浅浅的胡茬,不禁缩了缩脖子。

孟纪淮偏要贴过去,这回下巴直接抵在她脸颊,嗓音沙哑:“怎么,况野没喂饱你?”

麦恬忽地睁眼,转过身子推开他:“说什么浑话呢!”

孟纪淮喝了不少酒,前几日的不痛快忘了个七八分,此刻心里只剩下欢喜,捏着她下巴,俊脸凑近,鼻尖轻轻碰上她鼻尖,笑意玩味。

“在外边儿胡闹半天,大晚上还赶回来,就这么想我?”

第63章 第63章撒酒疯。

孟纪淮身上一股子酒味儿,麦恬鼻子嗅了嗅,用力推开他。

“每次一喝多就来我这儿撒酒疯!”

“哪有每次?上回是什么时候你说说?”

“上回——”麦恬忽地停下来,发现自己被他带沟里去了,捶他一下,“哪里记这么清楚?反正你快滚回去睡觉,别来烦我!”

孟纪淮觉着自己以前真蠢,怎么就没想到撒酒疯这招?男人喝了酒,发什么疯都可以赖到酒上,横竖都是酒害的,责任往外一撇,没自个儿什么事儿。

他半阖着眼,醉眼朦胧瞧着她,臂弯将她圈住,死活不撒手,她急得又是扇脸又是捶肩,倒像是怒极,力气却没有几分。

孟纪淮知她舍不得用力,攥住那只胡拍乱打的手。

麦恬的手比他的手小多了,软软的,攥着用掌心捏一捏,她想抽走,他使了些巧劲儿,既不弄疼她,又让她抽不出。

“你再犯浑我告诉况野去!”麦恬搬出况野威胁道。

孟纪淮听笑了:“只管说去,说仔细点儿,老子怎么抱你怎么亲你的,都说给他听。”

麦恬羞红了脸,手抽不出不说,身子也被他搂得逃不脱:“孟纪淮!我现在是别人女朋友,别胡闹了,再闹我跟奶奶告状!”

这人彻底犯起浑来,仍是笑:“告到奶奶那儿正好,奶奶巴不得咱俩成。”

“你——你松开呀,你不要脸我还要!”她眼眶微润,楚楚可怜看着他,“我承认,我这人又自私又狠心,可我有最基本的礼义廉耻,我没法一边跟况野在一起,一边又跟你……”

她几分真几分假演着戏,哽咽着故意留下半句不说完,泪珠从眼角滚落,可把孟纪淮给心疼坏了。

“别哭,我不逼你。”孟纪淮松开她,坐直身子,低头笑了笑,“大哥等得起。”

麦恬也坐起来,拉上薄被盖住脖子以下,目光警惕,又含着关心:“干嘛喝这么多?”

孟纪淮:“跟朋友聚了聚,挺久没见,她喝得多,我也不好就这么

看着人喝。”

麦恬:“男的女的?”

孟纪淮乐了,刮刮她鼻梁:“我要说是男的,你怎么想?”

麦恬看了眼别处,嗤笑:“男的就男的呗,你们男的聚一块儿,不外乎抽烟喝酒说浑话这点事儿。”

孟纪淮:“那我要说是女的呢?”

麦恬盯着他看了片刻,眨眨眼:“能让大哥陪着喝酒的女人,肯定不是一般女人,有做我嫂嫂的潜质。”

孟纪淮绷着手指弹她一个脑瓜崩:“别介,我跟她不可能。”

麦恬好奇:“怎么不可能?”

孟纪淮:“你手上戴的这条链子,还是耳钉,都是她设计的。”

麦恬惊得瞪大眼睛:“天呐,你朋友是SY品牌设计师?”

孟纪淮点头:“总设计师,也是老板。”

麦恬由衷佩服:“早就听说SY有位女总裁,年轻貌美,大有作为,原来是你朋友呀!”

孟纪淮:“嗯,我俩做了挺多年同学,在国外也一起上过学。”

麦恬上下打量他几眼:“啧啧,青梅竹马,好磕好磕!”

孟纪淮不懂:“磕什么?”

麦恬:“就是夸你俩般配,感觉好甜哦。”

孟纪淮皱眉哼笑一声:“什么跟什么啊,都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互相不是彼此喜欢那款。”

麦恬:“你知道她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可怎么知道你不是她喜欢的那款?”

孟纪淮:“她要真喜欢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你设计手链跟耳钉,还设计得这么好看?”

想想也是,麦恬点了点头:“对哦,这种事没几个女人忍得了。”

刚说完,她一转念,又开口道:“也不一定啊,有时候太爱一个人,是可以藏得很深,也很能忍的。”

孟纪淮无可奈何笑了笑:“快拉倒,别乱点鸳鸯谱。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喜欢我,我也不会接受。”

他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大哥心里只有你。”

听他这么说,麦恬心里既难受又愧疚,想劝他几句,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多余,说什么都矫情,倒像是故意把他往外推,好等着听他一再对自己表忠心。

沉默了会儿,麦恬淡淡开口撵人:“不早啦,你回去吧,咱们都早些休息。”

孟纪淮起身:“真没跟况野吵架?”

麦恬:“没有,我俩好着呢!”

孟纪淮:“行,我下去了,他要是欺负你——”

麦恬:“他敢!”

孟纪淮笑笑,点头转身离开。

卧室门关上,麦恬关灯躺好,正准备睡,手机震动起来。

黑暗中,屏幕亮得刺眼,麦恬没理会这通电话,将手机塞进枕头下。

手机震了一会儿便停了,没多久又开始震,她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要是不接,恐怕今晚都睡不成。

她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却不开口,等着那边先说。

“睡了?”况野问,平静语气下,是藏不住的焦躁与不安。

“嗯,正要睡呢。”麦恬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

况野轻叹一声:“说好的到家跟我说一声。”

麦恬赶忙给他道歉。

原本洗漱完是打算跟他说的,赶上孟纪淮来,没说成,等孟纪淮走了,她心里有些乱,忽然又不想面对他。

她对孟纪淮撒了谎,其实今晚因为非要回孟家这事儿,已经跟况野吵过一次。

她想回来,况野舍不得,她说什么都要回,况野急得口不择言,问是不是想赶回去见孟纪淮,她解释说不想让奶奶起疑和担心,也不想总让孟纪淮帮自己圆谎。

况野自个儿没事儿老提孟纪淮,却听不得她主动提这人,脾气一上来,板着脸拦在门口不让走。

麦恬哪是他拦得住的人,他耍横,她冷下脸淡淡问一句“是不是想分手”,他就没辙了,沉默片刻,给她让开路,低头嘱咐她到家给个电话。

这会儿麦恬在电话里道歉,听着倒是诚恳,可他总感觉自己被敷衍,心里不是滋味儿,又不敢发作,生怕惹得她烦,真跟自己分手。

“困了就睡吧。”他小心翼翼说道。

“你呢?还要工作?”

“嗯,再看几个方案。”

“这几天别见面了,明天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开学,到时候孟家这边肯定要送我去学校,你跟着去不太好。”

“没事儿,我不累,明天带你出去玩儿,都没正经带你到处逛逛。”

“真不用啦,以后有的是时间逛。”

那头好一会儿没言语。

麦恬小声问:“生气啦?”

况野这才开口:“没,就是有点儿难受。”

麦恬明知故问:“怎么难受?”

“恬恬,”况野叫她一声,又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腻了?”

麦恬轻笑:“哪有!别多心。我看你就是太累了,今晚早点休息,别工作太晚。”

况野:“总觉着你开始躲我。”

麦恬哭笑不得:“你是我男朋友,我躲你干嘛呀?主要吧,你是公认的工作狂,可见工作、赚钱在你心里有多重要,自从跟我在一起,你把时间分出来陪我,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上班那么久,要说没耽误半点工作,我是不信的。”

况野:“耽误就耽误呗,又没耽误多少。而且以前那样确实不健康,活得也没劲。咱俩在一起之后,我觉着生活有奔头多了,不像以前,跟个机器人似的。”

麦恬:“刚开始确实感觉新鲜,日子久了,你就烦了,还会觉得为我付出了很多,也因为我失去了很多。哥哥,我不希望咱们以后处成这样。”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柔软:“听话好么?先自己待几天,等开学了我再好好陪你。”

“行吧,那你休息。”

她听得出那头不高兴,懒得哄,“嗯”一声便挂断电话。

很快,况野发来短信。

【宝宝,晚安。】

她不咸不淡回了句【晚安】,放下手机闭眼就睡。

开学那天,孟家三兄弟一起送麦恬去学校。

孟纪廷跟她同校,本就要过去,跟家里说自己带着麦恬走就成,孟纪淮哪里肯,非要送,孟纪舟见他俩都去,也坐不住了,扔掉手里的事儿跟着一块儿去。

车停在学校门口,麦恬不让大哥二哥下来,他俩拗不过她,只能眼巴巴在车里看着老三和她往学校里走。

孟纪廷两手拉了两个行李箱,一个是麦恬的,一个是自己的。他们周末能回家,带去学校的东西不多,反正缺什么打电话让家里送过来就行。

俩人从迈巴赫上下来,这辆车挂了个连号车牌,想低调都难,惹得路人纷纷注目,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小姐。

到了女寝楼下,麦恬让孟纪廷回自己寝室,孟纪廷想等她放完行李下来,她笑着撵人,他便只好离开。

麦恬来到寝室,见另外三个室友都在,乐呵呵跟大家打招呼。

她生得漂亮,气质不俗,性格还亲和,初次见面就给室友们留下好印象。

四个人简单交流一番,得知大家念什么专业,在哪个班级,结伴去领学校统一发放的床品,领完床品回来铺好,其中俩人在中文系,麦恬和一位本地室友念的心理学专业,大家两两成对,分头去领课本。

麦恬早已憧憬大学生活,真入了学,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好。她悟性高,学得快,又挑的是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必修课之外,还选了不少选修课,每天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寝室里就属她最聪明也最勤奋,大家调侃她没上够高中,跑大学里来接着上,她笑着说:“学习才是最简单的,认真学,认真练,成绩不会说谎,其他事情,比如感情啊,事业啊,可就不一定了,这些不是用心和努力就一定成功的。”

在她的带动下,另外三个懒姑娘也深受鼓舞,大家每天早起程度,结伴自习,晚上早早睡觉,以便第二天继续早起晨读……

时间精力都花在学习上,麦恬自然没多少功夫理况野。

况野本以为,开学后她会比在孟家自由,方便出来多跟他见面,没成想开学后反倒越发见不上她了,不是在

上课就是在自习,要么就是在跑圈,说什么白天久坐,运动必须跟上才健康。

她不出来,况野就自己开车去京大,一般都是中午急匆匆一起吃顿饭,在车里待一会儿,两点她就下车回学校。

难得晚上叫她出来见个面,离校是不可能离的,说学校管得严,怕学生在外边出事儿,会查寝,不肯跟他出去过夜。

况野急也没用气也没招,只能就这么硬熬着,熬了半个月,听她说要开始军训,一训训二十天,这二十天压根没功夫出来见面,况野俩眼一黑,觉着天都快塌了。

麦恬军训这段日子,两人只靠手机联系,她实在是忙,又累得很,每天跟他微信上说个三两句,晚上睡前打个电话,讲几分钟就秒睡,那头听着她匀净的呼吸,无奈叹气。

没法跟女友见面,联系也少得可怜,况野本就难受,事业上还受阻,新开展的项目被孟齐铮暗中使了手段,进行得极不顺利。

不过孟齐铮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况野从孟纪淮那儿得知他跟麦恬的事,先给他使绊子,抢了他看中的一个发展前景极好的项目,又搞黄他一个新项目。

孟齐铮哪是好惹的,迅速做出反击,临时挖走况野老项目负责人,又收买媒体给况氏制造负面舆论,公司股价下跌,况野气得在办公室摔文件爆粗。

俩人就这么斗着,谁也不肯妥协。况野年轻气盛,哪咽得下这口气,非要与这疯子斗到底。

按说况家底子厚背景深,跟孟齐铮撕破脸,输赢几率一半一半,可架不住孟齐铮就是一疯子,疯起来宁肯自损一万也要伤敌八千。

况野倒是想豁出去一起疯,他父亲况云志顾全大局,深谋远虑,不希望跟这疯狗继续结仇,劝他收手好几回无果,自个儿私底下去找孟齐铮求和。

况云志让共友组了个局,约孟齐铮吃饭,孟齐铮人是来了,面子却没给,拽得二八五万的,一口一个“况叔”叫着,行为上那是半点礼数也没有。

况云志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狂任他狂,心想着只要能达到目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笑眯眯递出橄榄枝。

“齐铮,怎么说你也是裕秋的孩子,况家跟孟家没过节,关系一直不错,何必跟况野计较?你大不了他几岁,权当他是个不懂事儿的弟弟好了。”

孟齐铮笑出声,筷子啪下放碗上,歪着头看向况云志,戏谑开口:“况野跟孟纪淮一辈,按道理说,他该喊我一声叔呢。孟家来了个小丫头,这事儿您知道吧?”

况云志略有耳闻,也听说过儿子对那丫头不一般,可他知道俩人各方面都有着天壤之别,不可能在一起,便没找儿子多问,更没有多管。

况云志点点头,又听见孟齐铮问:“那小丫头才十八,娇花似的,被您家公子给糟践了,这事儿您知道么?”

况云志一惊,眉头忽皱,摇头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况野这孩子性子是野了点儿,可从来不干糟践姑娘的事儿!”

孟齐铮冷笑:“干没干这事儿,您回头问问您儿子不就知道了?”

见他这么笃定,况云志想不出他骗自己的理由,又联想起早前圈里那些传闻,紧促着眉思索片刻,仍是摇头。

“齐铮,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家孩子我再了解不过,他就是再狂再野,都不可能干违纪犯法的事儿。他跟那姑娘,肯定是处对象,那姑娘也成年了,俩成年人你情我愿在一起,怎么能说况野糟践人家?”

孟齐铮鼻腔里嗤笑一声,点点头:“是,成年了,不过也刚成年没多久,恋爱都没谈过,让况野拐到外面几回,俩人就谈上了,要说况野没诱骗小姑娘,我还真不信。”

况云志算是看明白了,儿子哪怕跟那姑娘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由恋爱,孟齐铮为了搞事情,也非得说成男方诱骗。

他咽下这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齐铮,看来你对那丫头挺上心啊。”

孟齐铮哼笑:“那可不,我就稀罕我这小侄女儿。”

这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浪,现在这么护着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侄女”,况云志不用想也知道他什么心思。

“这样,我替我那不懂礼数的儿子给你道个歉。你叫我一声‘况叔’,说明你懂礼数,跟况野那小王八羔子不一样,今儿给况叔个面子,况叔也给你个保证——”

况云志端起酒杯:“保证况野尽快跟那丫头断干净。”

孟齐铮浅浅勾唇,也端起酒杯,却并未伸手跟他碰杯,而是问:“尽快是多快?”

况云志:“尽我全力,能多快就多快。”

孟齐铮满意了,伸手过去碰杯,仰头一口喝干。

让况云志回去收拾况野,等过些日子闲下来,再亲自收拾麦恬。

他拿起酒瓶给况云志杯子倒满酒,又往自己杯子里续酒,笑着眯了眯眼,心想:棒打鸳鸯,真他妈爽。

第64章 第64章被逼分手。

见不着麦恬,况野只能将精力全都倾注在工作上。

他本身就是工作狂,跟麦恬在一起后,工作步调放缓,最近又恢复以前繁忙的生活,除了犯相思病,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反倒回到了舒适区。

连着在公司睡了好几晚,况野今晚也准备留在公司,正加着班,接到父亲电话,让他立马回一趟家。

父亲语气焦急,他问家里出了什么事儿,父亲不肯细说,一个劲催他回来。

他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两个小时后,来到父母居住的别墅。

见了面,况野发现父母面色凝重,以为家里遇上大事儿,急忙问道:“爸,妈,咱家这是怎么了?”

母亲卫澜平日温柔和善,这会儿板着脸,扭头看看他父亲,又看看他,摇着头长长叹息,低头沉默不语。

况云志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叠,冷脸瞧着他,也长叹一声,随即冷哼:“听说你跟孟家那个小丫头走得很近?”

况野立马警觉,皱眉问道:“您听谁说的?”

况云志:“这事儿圈里早传开了!”

况野:“您别管那些闲言碎语。”

早料到他不会承认,况云志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把话说破:“就是因为一开始我没管,才让你俩有机会处上。我要再不管,你下一本是不是得把人娶回家来?”

况野心里一紧,眉头紧锁:“我跟恬恬的事儿,孟纪淮跟你说了?”

这话让况云志愣了片刻:“孟纪淮早就知道这事儿?”

况野也愣住:“不是孟纪淮跟你说的?”

况云志:“孟齐铮说的。”

“孟齐铮?”况野太阳穴直突突,“爸,您找孟齐铮去了?”

况云志冷哼:“不找他还能怎么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拼死跟他斗!他就一疯狗,没人性没底线,你说你招惹他干嘛?”

况野气得脑仁发疼,闭着眼拍了下脑门儿,深深吸气:“都说了您别管您别管,怎么半个字儿都听不进呢!”

况云志噌地起身,指着儿子骂道:“老子要是不管你,往后你都不知道自个儿怎么被孟齐铮弄死!”

况野目光淡漠,唇角浮起冷笑:“商场如战场,对手厮杀起来,不就是你死我活么?您从小教育我,怕事儿不惹事儿,惹事儿不怕事儿,您硬气一辈子,怎么到老来还怕起事儿了?他孟齐铮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孟老爷子还愿意给他兜底,孟家又有什么了不起?”

况云志气他不知天高地厚:“取得点成绩,真把自个儿当天下第一了你!孟家没什么了不起,孟齐铮不算个东西,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现在有多狂?孟裕秋活到这把岁数,你当人家吃素的?”

况野:“我管他——”

况云志摇着头摆摆手:“行了别净扯这些没用的,今天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你跟那姑娘不可能,赶紧分了,你断也得断,不断也得断,这事儿没得商量。”

况野想都没想便否决:“我跟恬恬不可能分

手,就算她要跟我分,我也不会跟她分。”

卫澜听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抓住儿子胳膊,气红了眼:“那姑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给你迷得五迷三道!儿子,听话,赶紧跟她分了,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未来的,别浪费自己时间,也别耽误她!”

况野甩开目的手,后退两步,冷着脸再度表态:“不可能。”

况云志将今天饭局上孟齐铮那番话大差不差转述给他,末了苦口婆心劝道:“一个普通姑娘而已,就算外表出挑些,你也不至于为了她跟孟齐铮结仇。以你的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个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只会给你招来灾祸的小丫头,跟家里死犟?你向来会权衡利弊,怎么这会儿又犯糊涂了!”

况野阴沉着脸反驳:“恬恬不是只会给我招来灾祸的小丫头,在我心里,恬恬没有哪一点比不上别的女人。我要是瞧得上别人,早就跟别人处上了,何必等到恬恬出现才跟她在一起?”

况云志:“你觉着她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个小丫头,跟孟齐铮结梁子,明白么?孟齐铮既然看上那姑娘,让给他便是——”

况野冷笑着打断:“爸,照您这么说,万一有人看上我妈,您也会让出去么?”

“你——”况云志指向儿子的手不住颤抖,狠狠一耳光扇去,“说的什么混账话!那丫头跟你妈有什么可比性?”

况野摸了摸被扇的半边脸。父亲力道大,扇得他又疼又麻,脑瓜子也嗡嗡响。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恬恬。您不会把我妈让出去,我也不会把恬恬让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卫澜冲过去一把拽住儿子胳膊。

“你回来!今天哪儿也不许去!爸爸妈妈生你养你这么些年,不是为了让你把我们气死的!”

况野甩了甩手,卫澜死死抓着他衣袖,他念着对方是母亲,没忍心用力推开,沉着脸开口:“妈,您放我走,您跟我爸眼不见心不烦,还能多活几年。”

卫澜深吸几口气,腾出一只手伸向儿子被扇红的脸颊,含泪问道:“疼吧?你爸也真是,哪能下死手打啊……”

她分了神,也只剩一只手抓着他,他趁机抬手用力抽出,脱身后飞快往外跑。

卫澜哭着去追,没跑几步便摔倒在地,况云志和管家疾步冲过来将她扶起。

“澜澜,别生气,他俩成不了的,放心吧。”况云志轻拍着妻子后背安抚道。

卫澜靠在丈夫怀里,仰脸看他,蹙眉问:“你怎么知道?”

况云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小生活环境、习性差别太大,刚处上确实你侬我侬,日子长了,况野肯定会腻。”

卫澜摇摇头:“那可说不定……咱儿子以前就没对哪个姑娘动心过,偏偏认准了她,还为了她跟孟齐铮斗,又跟家里闹……她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儿子这么喜欢。”

况云志扶着妻子回到沙发,沉思一会儿,递给妻子一杯温水。

“澜澜,我有个法子,俗归俗,但指定好使。”

“什么法子?”

况云志将法子说给卫澜听,卫澜默默听完,叹了口气,点头应道:“那就先这样吧,试试看。儿子能看上,说明不是什么坏孩子,而且人刚十八岁,咱也不能使什么阴招欺负人家。”

为期二十天的军训终于结束,参加完汇报表演,麦恬回到寝室,迅速冲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回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刚上初中和高中那会儿,她参加过军训,那时候强度没这么大,时间也没这么长,所以并不觉得有多累,但这回是真的累。

每天清早五点半起床,中午短暂休息一下,下午五点结束训练,吃完晚饭,七八点就困得不行,脑袋沾着枕头立马入睡——就这么循环往复过了二十天。

累归累,习惯了这种累和单调的生活,心倒是比以往更加沉静,每一天都过得踏踏实实,吃得更香,睡得更美,这种日子结束了,麦恬心想,以后自己一定会怀念这段时光。

正暗中回顾这些天的点点滴滴,枕边手机震动起来,麦恬看看四周,寝室已经熄灯,室友们不知睡没睡,但这会儿接电话也不好,便将电话挂断,给况野发了条微信。

麦恬:【熄灯啦,大家都在休息,咱们打字聊】

况野:【明天不用军训了吧?】

麦恬:【嗯呢,终于可以缓缓了!哥哥是不是想我啦?】

况野:【废话,能不想么?谁家女朋友就在同城,还连着这么些天见不着面?】

麦恬:【人家也想你……】

况野:【无论发生什么,恬恬一定要牵着哥哥的手,跟哥哥一起勇敢往前走,知道吗?】

忽然这么郑重其事,麦恬有些困惑:【怎么啦,赶忙说得这么沉重?】

况野:【你先答应我】

麦恬:【好啦,答应你!现在能说了么?】

况野:【没什么事儿,就是忽然感慨一下】

麦恬:【……】

况野:【军训结束,明天又是周六,总能出来见面了吧?】

麦恬:【嗯,哥哥明天来接我】

况野:【一早就来行么?】

麦恬:【好。睡啦,晚安~】

况野:【晚安,宝宝】

过了片刻,他又补一句:【爱你,宝宝】

麦恬闭眼就睡着,没看到那头红着眼眶打出来的四个字。

第二天起床,麦恬洗漱完接到一通电话,本以为况野已经到了,打电话来催她,拿起手机发现是京州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边问道:“请问是麦小姐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是中年女人。

“是的,请问您哪位?”

“我是况野母亲,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见一面吗?”

麦恬愣了愣,不禁紧张起来,正想说今天不太方便,又觉得这样说容易得罪她,便应了下来:“可以的,您想什么时候见?”

“我现在来京大,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的。”

那头挂断电话,麦恬正准备给况野打过去,找个理由将见面时间推到中午,况野电话就打了过来,告诉她公司临时有急事,得赶去处理,他尽快处理好,中午来学校接她。

麦恬松了口气。他那边有事推迟,省得自己撒谎骗人了。

室友们还在睡,寝室静悄悄的,厕所里,麦恬站在洗漱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隐隐猜到况野母亲为什么要见她,也早料到这一天会来,但从没想过,来得这样快。

第65章 第65章分手费。

尽管早已知道自己跟况野不会有结果,可当这一天即将来临,麦恬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况野对她没话说,专一且宠,他们在那档子事儿上也契合,回回都是快乐的。

她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透着些许伤感,但很快,她扬起唇角,深呼吸,做好了去见况野母亲,并听这位母亲说任何刻薄话的准备。

麦恬不是软柿子,赴约途中,脑袋里设想了许多自己可能被羞辱的方式已经应对方法。

况野母亲把见面地点约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厅。麦恬走上二楼,找到短信上告知她的包间号。

包间门关着,路过的侍应生替她轻轻叩门,里面有人应声,侍应生将门打开,麦恬看见沙发椅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况野还挺像他母亲的,麦恬走进包间,心里想。

她不怯场,却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叫了声“阿姨好”,又简短自我介绍:“我是麦恬。”

卫澜微侧着头,上下打量她,点头应道:“你好,我姓卫。”

麦恬:“卫阿姨早上好。”

卫澜下

巴一扬:“咱们坐着聊。还没吃早餐吧?”

见麦恬摇头,卫澜问:“来份西式早餐如何,吃得惯么?”

麦恬笑了笑:“可以的,谢谢阿姨。”

卫澜问她喝什么咖啡,她说都行,卫澜跟侍应生点完单,等侍应生离开包间,门关上,才又看向麦恬,再次仔细将她打量一番。

这姑娘无疑是漂亮的,卫澜心想,倒不是美成天仙儿,可就是有种说不清的韵味,第一眼让她有些惊艳,第二眼开始,又极为耐看。气质也不俗,虽然出身于普通家庭,气质非但不普通,反而比许多所谓名媛还矜贵。

卫澜默默看着麦恬的眼睛。她发现麦恬面上透着怯色,眼神却平静如水,骨子里就有临危不惧的气场。

难怪儿子会喜欢,初次见面,自己对这姑娘都挺有好感。卫澜简单问了几句,了解到她的一些情况,将话题转向另一边:“你跟况野在一起多久了?”

麦恬如实答道:“两个月左右。”

卫澜算了算日子:“你来京州没多久,你俩认识也没多久,在一起挺快的呀。”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像是在讥讽她不自重,麦恬观察着卫澜脸上的表情,没寻到嘲讽痕迹,面相也比较和善,不是尖酸刻薄之人。说出这话,大概真就是感慨罢了,麦恬心想。

她没接话茬,主动问道:“卫阿姨,您今天约我见面,有什么事吗?”

卫澜拿起银勺轻轻搅动咖啡,抬眼看向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麦恬确实早已猜到,听卫澜点破,便没跟她绕弯子:“阿姨希望我跟况野分手,对么?”

卫澜浅笑着点头:“昨晚我和况野他爸跟他谈过,结果不欢而散。你们在一起有些日子了,你多少了解一点他什么脾气,他不肯跟你分手,所以我就只好过来劝你。”

麦恬想起昨晚况野莫名其妙发来的那条消息,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得那样沉重。

她心里不好受,可到了眼下这地步,分手是必然,只能忍着难过冲卫澜点了点头。

“卫阿姨,我答应您,一定跟况野分手。”

答应得这样干脆,卫澜倒是没想到。她瞧着麦恬模样又好,性子又乖,人品想来也是极好的,不免有些觉得对不住这姑娘。

卫澜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桌上,指尖压着推到麦恬面前。

“不管你跟况野在一起多久,总归好过一场,这两百万你拿着,密码等会儿发给你。阿姨只有一个要求——分手以后就彻底断了来往,别再藕断丝连。”

麦恬低头看着桌上的卡,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卫阿姨,我答应分手,肯定会说到做到,不需要您给分手费。”

卫澜也摇摇头:“青春是很值钱的,你这么年轻,甭管耽误你多久,总归是耽误了。卡拿好,别跟钱过不去,手头宽裕了日子会很好过。”

麦恬笑起来:“阿姨,我不缺钱,我跟况野在一起,也不是图钱。”

卫澜:“图不图,这钱我们都应该给你。”

麦恬抿着唇沉默,过了会儿抬头看着她:“开学前况野送了我一套房,全款买下的。我已经很知足了。当然,那套房我可以退还给他,有空的话我们去办手续。”

一套房而已,对况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卫澜并不心疼,见她不要这两百万,又准备退还房产,反倒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房子没必要还,他自愿给你,你就收着。你们都还年轻,况野头一回恋爱,我想你应该也是。初恋大多美好而纯粹,在这个圈子里,不掺杂质的感情更是难得。我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为你们的分开感到遗憾,现实免不了残酷,可还是得面对,不是么?你是聪明姑娘,离开他,也能找到另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卫澜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麦恬听来会不会觉得虚伪,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说完,她静静看着麦恬,不再言语。

麦恬心思细,直觉敏锐,明白卫澜说的并非场面话,也感激她没有像狗血电视剧里男主的恶毒母亲那样对待自己。

沉默好一会儿,麦恬仍是摇头。

“阿姨,您有句话说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哪句?”卫澜侧头看着她,忽然对这姑娘很感兴趣。

麦恬:“您说‘青春是很值钱的’,这话我赞同,不过我还想补充——于我而言,不止青春很值钱,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值钱。我跟况野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正好选择了我,而是因为我觉得他很好,所以我愿意选择他。

“我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我会为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一切负责。和况野爱一场,我们彼此都幸运;和他分开,我们彼此都会有好的未来。我们之间,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对我来说都不存在损失,所以您不必对我补偿什么。”

麦恬平静说完,将银行卡推回卫澜面前,扬唇淡淡笑了笑。

第66章 第66章于心不忍。

听完这番话,卫澜对麦恬好感倍增,也越发明白为什么儿子会被这姑娘给迷住。麦恬骨子里这种不卑不亢又坚守自我的个性,令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你父母对你的教育很成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普通家庭,甚至一部分精英家庭。”卫澜目光充满赞赏,由衷夸奖道。

“谢谢阿姨夸奖,”麦恬笑着摇了摇头,“父母确实给了我一个轻松有爱的成长环境,但我是在精神上与父母彻底分离后才逐渐变成了今天这样。”

卫澜好奇:“你在京大读的什么专业?”

麦恬:“心理学。”

卫澜:“难怪。刚才说的,就是精神上的弑父弑母,对么?”

麦恬点点头:“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人内在彻底独立的标志。”

她顿了顿,直视卫澜那双平和中带着欣赏的眼睛,语气诚恳:“所以在我看来,况野会跟父母反抗,违背父母意愿,坚持选择自己所爱,也是因为他是个精神独立的人,不是所谓的‘妈宝男’、‘爸宝男’。

“他对于人、事、物有自己的判断,做出的选择也遵从自己本心,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他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早就应该恋爱甚至乱来的时候,坚守本心追求学业事业,又在旁人都认为我们不登对的时候,宁愿反抗父母也坚持要跟我在一起——世界上很多人都做不到这样,他非常非常勇敢。”

说到这里,麦恬深吸一口气,面露感激。

“阿姨,谢谢您今天对我表现出来的善意。我本以为自己会被刻薄对待,但您的态度让我很意外。”

听完这些话,卫澜内心十分触动,暗自觉得可惜。

假若麦恬与他们同一个圈子,或者即便不在顶层,也属于富贵家庭,她和丈夫不是不能松口,让儿子与她处下去。

卫澜察觉到这个念头有多傲慢,她知道不应该,也知道自己对于普通家庭存在偏见,可理智早已让她接受了自己的局限性。既然无法相信门不当户不对也能幸福,那就坚守原则,以后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她也察觉到,无论自己有多少偏见,怎样傲慢,都不影响她对麦恬的欣赏和喜欢。

她在这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这种野心来源于骨子里野蛮生长的力量,这是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把能量聚焦在自身,既尊重别人,也只为自己而活的生命力——这是卫澜自己丢失了许久的东西。

卫澜忽然羡慕起来,问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麦小姐对婚姻抗拒吗?如果愿意结婚,打算多大结婚呢?”

麦恬笑笑,歪起脑袋思考一会儿。

她的父母婚姻幸福,其他亲人婚姻也不错,尽管见惯了某些外人婚后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样子,但在她的原生家庭里,婚姻并没有成为坟墓的象征。

她在家族中看到的是夫妻两人对彼此的帮助与扶持。

“我很幸运,家里人呈现的几乎都是婚姻美好的一面,所以我并不恐婚。至于结婚时间,我想至少要等二十八岁以后。”

卫澜抱起胳膊,笑道:“这个决定挺明智的,我二十五岁嫁给况野他爸,我们夫妻关系一直很好,可我总觉得结婚太早,很怀念婚前的单身时光。”

丈夫是个大男子主义,卫澜在婚姻中做出许多退让,日子久了,也会暗中想要找回那个逐渐丢失的自我。

麦恬相信卫澜的话出自真心,而这也是她决定不过早进入婚姻的原因。

她宽慰道:“单身有单身的好,结婚也有结婚的好,您跟叔叔夫妻恩爱,已经胜过世上许多人了。”

卫澜心想,真是长了张巧嘴,这么会说话。

“麦小姐,卡你拿着吧,或许收了这张卡,况野能更快死心。”卫澜将卡递给麦恬,劝道。

麦恬看着她手里的卡,内心动摇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性子况野很清楚,就算我收下这张卡,他也不会相信我真是为了钱而离开他。卫阿姨,您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跟他分手,中午我们要见面,我当面跟他谈。”

她死活不肯收钱,卫澜没办法,握着卡不知所措,过了会儿深深叹气。

“况野太在乎你了,就因为太在乎,不惜为了你跟孟齐铮斗,他爸爸看不下去,怕他自毁前程,逼着他跟你分手。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有时候,有些事儿就是不尽人意,甭管怎么说,都要好好过下去。伤心难受都是暂时的,阿姨相信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麦恬倏地蹙眉:“况野为了我,跟孟齐铮斗?”

卫澜:“简直斗得你死我活!”

卫澜把大致情况说一遍,麦恬这才发现,自己在象牙塔里军训这段时期,况野和孟齐铮之间,竟发生这么多事。

“那个孟齐铮不是好东西,惦记上你了,你以后可千万小心。”卫澜提醒道。

麦恬心想,其实孟齐铮对自己,还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但这回她也看明白了,这人确实是个狠茬,极其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