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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心想他的身可能不太正。

而他的影子此刻和白萦交叠在一起,难分你我。

“没关系,这口罩挺透气的。”谢瑾说完,给白萦买了一串路边的糖葫芦转移他注意力。

白萦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但不是因为糖葫芦好吃,而是因为西湖边的糖葫芦价格太有想像力。

草莓糖葫芦二十五一串没天理……

伤在谢瑾的钱包痛在白萦的心,谢瑾开玩笑道:“没关系,我是208万。”

谢瑾平时显然也上网。

白萦现在一点儿也不心疼了,谢瑾现在是他的阶级敌人!

他和阶级敌人一直逛到晚上十点,逛到西湖关灯,人群肉眼可见变得稀疏,白萦突然感觉到困倦,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今天六点就起床了,中间还没有午睡过,玩到这个点确实太晚了……

小蛇昏昏欲睡,脑袋一不小心就磕在谢瑾肩上。

“我背你回去?”谢瑾提议道。

谢瑾的肩膀好硬,白萦一个激灵清醒了,用力摇头,握住谢瑾的手:“不用不用,我和你一起走回去!”

虽然没能背到人,但至少拉到了手,谢瑾勉强知足。装饰灯灭完后,路边就只有些路灯孤独地矗立着,光线算不上充足,谢瑾一直紧紧拉住白萦的手,为他在前方引路,免得白萦不小心在哪里磕了碰了。

他的细心让白萦不由得想,他一定会是个好饲主。

酒店套房有两间卧室,每个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谢瑾将白萦送到门口,便很有分寸地不再往前,只提醒他:“可别在浴缸里睡着了。”

“不会的。”白萦伸出手,谢瑾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白萦的手指碰到他的耳后,谢瑾才意识到白萦想要为他摘下口罩。

戴了太久,他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东西在脸上。

他低下头,让白萦更轻松一些。

黑色的口罩被白萦摘了下来,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即离开,在谢瑾脸上碰了碰,口罩的边缘在那里留下淡淡的红痕。

“会疼吗?”白萦很担心。

这段时间,他在很认真地兼任谢瑾的小助理。

抢着给谢瑾送水,抢着给谢瑾递毛巾,抢着拿小风扇为他吹风,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都会变成谢瑾举着风扇对着他俩吹。小路打伤谢瑾后,是他为那些淤青上的药,看着它们一点点消退下去。后来谢瑾拍武打戏吊威亚,一拍就是几个小时,晚上脱下裤子一看腿上都是瘀痕,白萦跑去医生那要了药膏。

然而没有一次能完整地帮谢瑾上药。

谢瑾大腿的肌肉也很结实,不像白萦那样肉乎乎的,但淤青同样触目惊心。白萦已然尽力收了力道,轻轻把药膏抹在伤处,可好像还是太疼了,谢瑾神情紧绷,彷佛在艰难忍耐着什么。

“还是我自己来吧。”谢瑾总是这般说道,他抓住白萦的手腕,呼吸也变得有些重。

“哦。”白萦失落地坐在一边。

谢瑾身体动了动,差不多要背对着白萦,白萦看不到他药上得怎么样。

白萦想着下次再接再厉,上药一定要再轻一点,不能再疼到谢瑾,然而每一回都上药未半中道崩殂。被拒绝的小白会变得丧丧的,可是谢瑾却没法告诉他真正原因,他上药的手法很轻,并不疼,却会带起密密麻麻的痒,让人难以控制住身体的一些糟糕反应。

他的指腹很软,叫人心猿意马,包括此时他触碰身前男人脸上的红痕。谢瑾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指,白萦对此没什么反应,只仰起脸 认真地看着谢瑾。

“不疼。”谢瑾告诉他。

白萦放心了,眉眼弯起:“那晚安。”

“晚安。”谢瑾依依不舍地松开白萦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

想要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收入掌心,想要盯着他变红的脸肆意把玩,可现在还不是能做这些的关系。

谢瑾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他在门外停留了许久,又去吹了会儿夜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萦回房后直奔浴室,浴缸太大,他坐在边上放了好久的水,才放满一浴缸。白萦脱衣服可方便了,只要变回蛇衣服就会全部掉在地上。小白蛇钻进浴缸里,想到准饲主就睡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他觉得彷佛提前过上了和饲主同居的生活!

小蛇快乐地在大浴缸里游泳。

因为本来就很累了,所以小蛇游了没一会儿就把脑袋搭在浴缸边缘,一浴缸热水的浮力完全能把一条小蛇托起来!他懒洋洋地趴了半天,才从浴缸里爬出来,因为不是在自己家里,所以白萦变回人形,裹了张浴巾放掉了浴缸里的水,又把谢瑾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放进酒店准备在边上的脏衣篓里。

做完这一切后,白萦吹干头发,只套了一件衬衫就钻进被窝里。白萦没有立刻睡,他留了一盏昏黄小灯,趴在一只枕头上,努力睁开眼睛给柳清章发消息。

就像给家长报备自己日常的小孩一样,白萦不知不觉间养成了给柳清章发消息的习惯。虽然上次见面后柳清章就没离开过京城,看望白萦的事也全派钟缱来,但因为白萦时不时发来的消息,他们间的联系一直没断掉。

柳清章想要和白萦保持距离,他一个做长辈的,不能犯错。

可是一听说白萦哪天工作特别辛苦,柳清章就会忍不住让钟缱带上吃的喝的去剧组,名义上是犒劳辛勤工作的大家,其实只是想投喂人堆里的小蛇。每一回小蛇给他发来消息,柳清章也忍不住回覆,他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回小蛇的消息,小蛇会失落会难过,柳清章就狠不下半点心。

今夜也是如此。

白萦身体很累了,但打出来的文本语气还是很欢快:【柳先生柳先生,我今天到杭城了,还去逛了西湖,逛了一——整天!】

远在京城的柳清章完全能想像出小蛇是怎么拉长语调说这句话的。

他慢慢回覆:【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开心!】白萦想要好好跟柳先生分享自己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可是打字好累啊,哪怕现在是人形都觉得累。小蛇想要偷懒,于是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柳清章没像以前一样秒接,而是过了几秒方才接起。

小蛇抱住身下的枕头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手机就在脑袋边上。说话果然比打字轻松多了,他陷在软绵绵的床铺里,语气也跟着犯懒:“今天九点就到杭城了,十点多去了西湖边上,一直玩到晚上十点,人真的好多哦,现在还算是旅游淡季呢……午餐晚餐都是在西湖边吃的,但是没有吃到西湖醋鱼,都说不好吃,可是明天我想拉着谢瑾去试试,怎么说我也是条江南的蛇,没准合我口味呢……”

柳清章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谢瑾?”

“是和我一起旅游的人!”白萦语气欢快。

柳清章知道那人是谁,只是没想到竟然在白萦身边,还忽悠着小蛇一起去旅了游。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是长辈而已,没理由圈着小蛇,而小蛇一旦没人守着,就是会有男人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他人真的好好,借衣服给我穿,帮我打扮,还请我吃了好多东西,一点也没有明星的架子……”

柳清章又忍不住插话:“他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白萦觉得柳先生问的问题好奇怪啊。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呢……白萦脑袋想得钝钝的。谢瑾一直很照顾他,不管是刚见面不认识的时候,或是后来工作的时候,谢瑾还经常夸他可爱,虽然谢瑾现在还不知道那条蛇就是他。

而柳先生会把变回小蛇的他带出去玩,会变回原形把他搭在脑袋上,让他乘大蛇快车,还能和他一起叠叠乐晒太阳……白萦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往一个方向倒去,他说道:“柳先生更好!”

柳清章满意了。

白萦却感到了不对劲,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

“柳先生现在是在寒潭吗?”白萦问道。

“嗯。”隔了一秒钟,柳清章补充,“……在修炼。”

白萦肃然起敬,大蛇真是好用功,哪怕已经有了那么高强的法力仍不懈怠。与其相比,某条小蛇实在是太懒惰了。

小蛇羞愧道:“我一整天都在玩,傍晚那会儿和谢瑾一起逛了雷峰塔,也不知道曾经是不是真的有一位白娘子。谢瑾还说如果小蛇在就好了,嘿嘿,他肯定想不到那条他要养的小白蛇就是我……”

“什么?”柳清章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糟糕!白萦呆住,他本来是想顺势问一下柳先生到底有没有白娘子的,结果一不小心把他在找饲主的事情说出来了!

“他要养的小白蛇,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清章声音严厉地追问,“你……你要让他养你?”

白萦根本不敢说话。对不起,他知道这样好没出息,丢了妖怪的脸面,但他真的不想工作了!

就是想到大蛇可能会生气,所以白萦一直没敢向柳清章透露。毕竟大蛇那么厉害一个妖,平时都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

可是小白蛇一心一意想要找个人类当饲主……

柳清章现在岂止是生气,他都快气死了。

“你想让他怎么养你?”柳清章恨不得现在就把小蛇揪到眼前,“这个样子养,养个大活人?”

“蛇形,是蛇形!”白萦强调,“本来就有很多人养宠物蛇的嘛……”

柳先生那样的大蛇养不了,可他是一条无毒的小蛇呀,警察都不管的。

“你能一辈子不变回人?”柳清章质问。

白萦不吱声,那是肯定做不到的。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已经结下了深厚的主宠情谊,偶尔变回人,应该也没关系吧?

柳清章真的要气死了。

他要是变回人,当天就能被人养到床上去!

柳清章的呼吸变得粗重,白萦战战兢兢,想到柳清章说自己在修炼,小蛇有了一个惊恐的想法。不要啊!他不会把柳先生气到走火入魔了吧?

“柳、柳先生?”白萦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修炼修得还好吗?”

柳清章一时没有回答。

白萦越来越不安,都快打电话给钟缱了,有蛇好像走火入魔了你们快快救救蛇命!然后便听见柳清章终于开口。

“抱歉,没说实话,我不是在修炼。”柳清章说道,“我发情期到了。”

把自己浸入冰池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降火。

白萦傻了。

好一会儿后,他结结巴巴道:“对对对对对不起,打扰了!”

白萦猛地挂断电话,咻地一下变回小白蛇,钻进被窝里不肯冒头了。小蛇叼着尾巴,翻滚着翻滚着把自己卷成麻花。

居然去打扰一个处于发情期的妖怪……白萦你真的是罪大恶极!

***

此时此刻,枫山寒潭。

电话挂断了,柳清章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烦躁地一遍遍将水面结出的冰搅得稀碎。他的发情期在每年的春末夏初之时准时来临,明明已有数百年不受其困扰,连药物都无须服用,光靠修为就能把所有冲动压下去,如往常一般心如止水,可此次发情期却来势汹汹,叫他难以抵抗。

今年的发情期不会比往年更烈。

只因他的心湖此时已被一条小蛇搅得如这池寒潭一般,发情期未变,是他变了。

被欲/火摺磨数日后,柳清章心中又生出一股妒火。竖瞳变为一条细线,他目光阴森,像是想要把仇敌绞得粉身碎骨。

小蛇真是出息了,想要找一个人类当主人这件事,竟是瞒了他这么久!

柳清章气急败坏。

可是他现在不能出现在小蛇面前,不然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黑蟒愤然遁入寒潭深处,只等将发情期熬过去,便要亲自将某条快把自己送进别人嘴里的小蛇抓回来。

第57章 把绯闻坐实。

白萦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条大蛇盯上了,没心没肺的小蛇只在当晚心虚了一会儿,很快就因为太过疲惫沉沉睡去,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开开心心地跟谢瑾出去玩。

西湖一天根本逛不够,除却西湖外,杭城还有许多可以玩的地方可以吃的东西。虽然此地常被吐槽为美食荒漠,但白萦一个申城人谢瑾一个京城人,大家谁也别说谁。在觅食这件事上,谢瑾就比秦眷书靠谱得多,若是换秦眷书来,大抵只会被某书忽悠去中看不中吃的网红店,但谢瑾就能找到靠谱的馆子。

他们来到杭城的第四天,清晨便下起小雨,一直下到午后都不停。白萦和谢瑾在酒店里待了一个上午,谢瑾教白萦用扑克牌叠房子,小蛇笨手笨脚的,一叠就塌。

“不要着急,耐心找到平衡点。”谢瑾来到他身后,把人圈进怀里,他握住白萦的手,带着他将两张扑克牌立在牌桥上。

“可以放开了。”一会儿后,他说道。

“会塌吗?”白萦睫毛轻颤。

眼前一座扑克牌组成的大桥之前全是谢瑾搭的,只残缺了一小块,谢瑾却将这一小块交给他。

“放心吧,不会的。”谢瑾笃定道。

白萦小心翼翼地松开手,一时间他都不敢呼吸。直到确定大桥真的不会倒下,白萦才扭过头兴奋地对谢瑾说道:“没有塌!”

他声音雀跃,却放得很轻,像是唯恐声音一大,这座来之不易的大桥就会被震塌。

等拍够了照片,谢瑾又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抽出最底下的一张扑克牌。大桥在一瞬之间坍塌,扑克牌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这一过程格外解压。

白萦好好奇谢瑾是哪里学来的,谢瑾自称来自一部他参演的电影,除此以外还学了许多与扑克牌有关的花样,白萦连声追问谢瑾是不是也能让扑克牌像机关枪一样咻咻咻飞出去,是不是也能把扑克牌藏在身上靠身体动作移动位置,躲避别人的搜查。

“有一些可以,有一些要用道具。”谢瑾问白萦,“小白会不会打牌?”

白萦脑子里一时间冒出桥牌啊□□啊一些听上去很高大上的玩法,但他最终诚实道:“我好像只会斗地主。”

他们两个人貌似没法玩。

于是开始玩二十四点,白萦努力地动用小学加减乘除的知识,然而脑子转得总是没有谢瑾快。要是变回原形,小蛇现在一定急得拍尾巴。

小蛇是条一直输也不会赌气的小蛇。

只会把自己的脑子算得晕晕乎乎,谢瑾本来想让让他,却发现白萦先把自己的脑子算宕机了。

“算不动了……”小蛇无力地倒在他肩上。

酒店送来的午餐救了小蛇一命。白萦开开心心地扔下扑克牌,直奔餐车。他们在落地窗前吃午饭,往窗外眺望能看见处于朦胧烟雨中的西湖。

阴晴雨雪,明明是同样的景色,却感觉大有不同。

“要不要去散步?”谢瑾一眼就看出白萦在想什么。

白萦用力点头。

谢瑾对与白萦在一起的雨天有一种偏爱,心情会比其他时候都要好,也许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白萦就是在一个雨天。

换上防水的鞋子,披上透明的雨衣。明明有雨伞,谢瑾却非要用雨衣,无疑出于一些私心。他给白萦整理套上雨衣时弄乱了头发,把夹在里面的衣领翻出来,扯扯雨衣的下摆,让它妥帖保护好下面的衣服。白萦生疏地伸出手,想要投桃报李,可谢瑾雨衣穿得很妥帖,怎么找也找不出错处。

谢瑾适时道:“头发好像有些遮眼睛。”

白萦仔仔细细地挑开那缕跑到眼睛前的发丝,手指碰到谢瑾的眉毛,谢瑾眉型淩厉,是人们常说的剑眉,此刻却显得柔和,彷佛藏在剑骨里的柔情。

“好了。”谢瑾抓住白萦的手,带着他往外走,白萦已经很习惯了,想着以后变回蛇,谢瑾可以和他玩捉尾巴的游戏。

他们走进烟雨朦胧中。

雨天过来散步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人和他们一样就是冲着西湖雨景来的。一路行来,白萦与许多人擦肩而过,其他人彷佛被雨水蒙上一层白纱,是电影中被虚化的背景,虽处于同一天地间,却隔着很远很远。

只有拉着他手的谢瑾,一直看得真切。

行至断桥,雨里的断桥更具意境。白萦想起了白娘子和许仙断桥借伞,今天这里也有一条白蛇,不过穿上了现代的雨衣。

小白蛇还馋了,缠着未来饲主去边上依稀可见的小店吃点心。

谢瑾当然是拒绝不了他的,投喂白萦也是他的一大爱好。因为铺子很小,所以没有包间,但因为下雨,今天的客人不是很多,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两人在临窗的桌边坐下,点心很快就送上来,盛在木托盘上,精致得叫人舍不得吃。为了尝得多一点,每种样式的糕点只上了一份,白萦就找店家要了一把切糕点的小刀,每块糕点都切成两半,自己一半,谢瑾一半。

白萦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齁得人嗓子疼的纯甜,这家店往馅料里加了龙井茶,加的份量还不小,茶香快要盖过甜香,白萦连吃好几个不觉得腻。

他想着要不要打包一点寄给远在京城的柳先生,慰问一下他,妖的发情期可难熬了,白萦每次发情期结束都觉得彷佛身体被掏空,要打蔫儿好几天,同事们都觉得奇怪,怎么每次他请年假回来都一副连续加班十几天的衰样。白萦推己及蛇,觉得柳先生一定不好受,可不得好好补充一下营养,可惜一问店家才知道糕点的保鲜期特别短,大概是撑不到柳清章发情期结束了。

小蛇心道那就只好让他替大蛇多吃一点啦。

白萦吃得很开心,然而世界上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在他一无所惧的时候,谢瑾已然敏锐地觉察到异常,拿起桌上的口罩戴上。

“怎么了,不吃了吗?”白萦神情懵懂。

“好像被人认出来了。”谢瑾语气有些严肃,神情却镇定自若。

白萦微微睁大眼睛,他正要说些什么,然而嘴巴才一张开,就被谢瑾塞进去一块糕点。

谢瑾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来的人有点多,继续吃,别让他们发现我们看到他了。”

白萦现在还什么人都没看见。

他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往外看,却没发觉什么异样,只看到门外有几个徘徊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店消费的人。

“是记者,我看见了镜头。”谢瑾说道,“抱歉,我太不注意了。”

白萦却觉得他的问题更大一点,毕竟是他想来这间没包厢的小店吃东西,谢瑾完全是迁就他。

如果来的是粉丝还好,可偏偏招来了娱记。白萦一时间回忆起了好多东西,炸了的粉丝群,铺天盖地的营销号,登顶的热搜……

“怎么办?”白萦一时间完全忘了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交给我。”谢瑾沉稳的声音让他安心了些。

谢瑾叫来服务员,门外徘徊的人以为他们要离开,果然有了动作,在发现谢瑾只是点单后,又退回原处。然而等服务员送上新点的点心,谢瑾却立刻结账,趁着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白萦就从服务员告知的后门跑走。

外头雨还在下,谢瑾没管自己会被雨淋湿,先把雨衣披在了白萦身上。

白萦心脏狂跳,他从来没经历过躲记者这种事,一时间觉得又紧张又刺激。

他的肩被谢瑾揽着,想要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都没办法,而谢瑾完全不需要回头。他显然对躲记者很有经验,带着白萦直奔远离西湖的方向,一旦周边建筑复杂起来,就开始带着他七绕八绕。

最后,绕进了一条无人小巷。

“甩掉了。”谢瑾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这般说道。

白萦靠在墙上喘气,小蛇和影帝比起来,实在是有些疏于运动了。

也就是谢瑾一直带着他,他才没有被落下。

“你衣服都淋湿了。”等平复好呼吸,白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伸出手碰了下谢瑾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滴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滚落。

谢瑾只来得及给白萦披上雨衣,自己的雨衣落在了餐厅里。

“你也一样。”谢瑾抬手撩开白萦湿漉漉的额发。

逃跑的时候风迎面刮来,卷携着雨丝,也打湿了白萦的一些头发。

“我其他地方都好好的!”白萦强调,他低头脱下雨衣,本来就扣子也没扣,拉链也没拉,轻轻松松就脱了下来,谢瑾都来不及阻止,白萦已然撑起雨衣,像在文祥山那次一样,将雨衣撑在二人头顶。

雨衣不够大,所以他们要靠得很近很近才行。

白萦傻笑:“这样就好啦!”

“笨蛋。”谢瑾无奈道,“我本来就淋湿了,你还凑过来,这不是把自己衣服也弄湿了吗?”

白萦呆呆道:“好像是哦。”

他贴在被雨淋湿的谢瑾身上,自己的衣服也变得湿答答的。

“没关系!”但白萦很快就想开了,“我们同甘共苦!”

宠物和饲主本来就是这样的!

就是还有一个问题……

白萦看向谢瑾,忧心忡忡:“我们肯定被那些记者拍下来了。怎么办,你的绯闻变得更真了,如果你澄清我们只是朋友,别人会信吗?”

“恐怕不会信。”谢瑾说道,“我没有摸过妹妹以外的人的头顶,不会和别人住在一个套间,没有和朋友单独出去旅行过,也从没有在记者发现时带着绯闻对象逃跑。”

“完蛋了!”白萦哀号。

谢瑾轻声叹息。

笨蛋小白,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还想不明白吗?他不对别人那么做,单单只对白萦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澄清他们只是朋友,别说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第一个不相信。

白萦明明就是他的心上人。

“澄清不了,就不要澄清了。”谢瑾说道,“不如,我们把这个绯闻坐实吧?”

白萦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瑾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尽数说出来:“白萦,我出道以来没有接过吻戏、床戏,传过几段绯闻,但都是假的,不曾和哪位女明星男明星暧昧,也从没谈过恋爱。在京城有三套三环内的房产,手头的积蓄也足够在申城的任何一处置办房产,随你喜欢待在哪。现在工作比较忙碌,经常天南海北到处飞,一进组连拍一个月确实是常见情况,但很早就做好了转移幕后的准备,投资了许多家影视公司,这些公司经营状况都十分优秀,我随时可以退下来,将重心转移到家庭……”

他说得事无钜细,任何人一听,都能听出他此刻有多么认真,多么郑重。

“……我的家庭结构简单,除了父母妹妹以外,与其他亲戚往来很少。父母开明,不干涉我的婚事,会有一些在意我的取向,但我可以说服他们。有一个妹妹,你曾经见过,她性格很好,也很喜欢你……”

“……因为工作忙碌,所以之前没有宠物。但等我拍完手头几个剧本,退居幕后,就有足够的时间养一条小蛇……我们可以一起养一条小蛇,我会好好照顾它,也会好好照顾你……”

谢瑾说了很多很多,只为了让白萦安心,只为了最后的那句话。

“白萦,我喜欢你。”谢瑾低声道。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然凑得极近。

近得谢瑾能数出白萦的睫毛,能看见长睫下明澈的眼睛,眼中是盈盈的秋水,此刻波光沉静。白萦愣住了,好像还在消化谢瑾说的话,没有反应过来。

他撑住雨衣的手不自觉放了下来,谢瑾却没有去接,自己也松开了手,任由雨衣落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雨水微凉,落在彼此身上的呼吸却是温热的。

谢瑾低下头,让雨衣成为将他们束缚为一体的囚笼,这一方只有彼此的天地中,他吻上白萦的唇瓣。

第58章 柳清章杀到。

谢瑾曾精心挑选送给白萦的每一束花。

最常送的是白色小雏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白萦便披着他的雨衣,抱着一束重瓣小雏菊在雨中远去,轻盈如涉水的白鹿。雏菊美好、纯洁、天真,就如同谢瑾眼中的白萦一样。

他也送过几次满天星,数百朵洁白小花点缀在绿叶间,宛如漫天繁星。它们有时和其他鲜花一起出现,它们数量繁多,却没有那么显眼,温柔地充作陪衬。就像他和白萦待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落在白萦身上,连带其他人的目光一起,他是家喻户晓的影帝,但在此时甘做配角。

谢瑾还送过一次香槟玫瑰。玫瑰总是与热烈的爱情挂鈎,但香槟玫瑰浅淡的色泽使他的感情多了一份隐晦内敛,像是踩在朋友和恋人的界限上,无声诉说他的钟情。

谢瑾订的都是最新鲜的花,从花农摘下空运至花店,再送到他手上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清晨送来时,花瓣总是犹带露水,白萦会小心地触碰柔嫩的花瓣,将它们收进装了水的花瓶里。这些花许久都不会枯萎,于是白萦房间里的花瓶越来越多。

一滴从发尾落下的雨水,落在白萦的唇瓣上。

谢瑾忽然想起了一束胭脂水粉的银莲,这不是适合送给爱人的花,是以他虽然看见了照片与视频,但没有买下它。银莲花的色泽像是白萦的唇瓣,并不浓烈,是宛如抹了胭脂的粉。花上带着晨露,在花农为他展示时,不小心碎掉了,化作数点晶莹的碎屑。

谢瑾低下头,吻掉了白萦唇上的雨珠。

雨珠微凉,唇却是温热的,如花瓣一样柔软,让人唯恐力道重上一些,便将花瓣揉皱揉碎了。谢瑾轻轻摩挲着,原先有些干燥的唇瓣在沾了碾开的雨珠后,变得湿润起来。

在这股潮湿中,他们彷佛要融为一体。

白萦愣愣的,完全傻掉了。他被谢瑾按住后腰,按进男人的怀里,他抓住落下的雨衣,无力地攥着。

直到短暂的温柔后,谢瑾开始吮吸他的唇瓣,白萦猛然间回过神来,用力推开谢瑾。

他扯掉了罩住他们的雨衣,不敢置信地盯着谢瑾。

“你、你……”白萦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抱歉,是我唐突了,情难自禁。”谢瑾低眉顺目,认错的态度好似很诚恳。

可一个告白完就直接亲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白萦瞪着谢瑾,眼眶委屈得微微泛红。

谢瑾上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然而背很快就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谢瑾神情恳切地看着他:“白萦,我真的很喜欢你,第一回见到你便一见钟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白萦喃喃道:“你说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我?”

“是。”谢瑾终于不再隐瞒,承认自己的心意。

“那你还要养小蛇!”白萦突然抬高了声音。

谢瑾不明白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下意识说道:“我们可以一起养一条小蛇……你很喜欢那条小蛇不是吗?我们可以一起抚养它。”

笨蛋,笨蛋!自始至终就只有一条小蛇,他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养自己!

白萦眼眶红红,抬手就推开了谢瑾。

“你蛇没了!”扔下这一句话,白萦掉头就往巷子外跑。

谢瑾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拉住白萦攥在手里的雨衣,白萦直接把雨衣丢给他。谢瑾抬步欲追,可身后却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谢瑾神情一变,那些记者找过来了。

僵在原地数秒,谢瑾转身去了远离白萦的方向,引走那些记者。

而就这会儿工夫,白萦已然搭上计程车,前往他和谢瑾这些天住的酒店。

“我会付洗车费。”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白萦说道,“麻烦在酒店外等一下我,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

一段时间里,白萦的手机一直在震,各种消息接踵而来。有谢瑾打来的电话,发来的微信,白萦一回生二回熟,咬咬牙直接把他拉黑了,后来谢瑾经纪人的号码打过来,白萦不确定对面究竟是谁,直接连坐了。

与此同时,他和谢瑾又上了热搜。这次的阵仗比上回还大,第一次拍到大家觉得是巧合,第二次拍到所有人都觉得是实锤。因为发现他和谢瑾一起吃饭的娱记不止一个,还不是一家公司的,也就没人想着找谢瑾勒索买照片的钱,争先恐后只想赶在同行前面发出来。

一开始只有他和谢瑾一起吃点心的照片,白萦都忘记他们是怎么吃的了,只觉得十分正常,却被娱记们拍得暧昧无比。切成两半的点心、他喂谢瑾吃或者谢瑾喂他吃的照片在网上疯转,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爆料,发出了他和谢瑾前几天游雷峰塔游灵隐寺这些地方的照片,路人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根本没认出打扮得青春时尚的谢瑾,只觉得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养眼,直到看见娱记们的照片才发觉不对,卧槽这两人好像就是热搜的主角啊!

谢瑾的伪装技术确实高超,但只要成为网友们的怀疑对象,列文虎克们就能立刻把特征映射上。更别说白萦压根没有遮脸,只是把头发放下来又改了穿衣风格,轻轻松松就能和之前的绯闻对上脸。

热搜爆了,超话炸了,粉丝群被消息疯狂刷屏,白萦随便点开一个就能看见被群友们复读了成百上千条的消息。千奇百怪的对话框里只有一句——“居然是真嫂子?!”。

白萦看得眼睛疼,直接退群。没想到以为他是过激女友粉的群主居然来私聊安慰他,白萦应付了几句后绝望地把手机锁屏,眼不见心不烦。

计程车把他放到了另一家酒店前,白萦提着行李箱冒雨走进去,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像一只水鬼。订房,登记,白萦也不看价格了,拿上房卡就如游魂一般乘电梯飘上楼。

直到拧开水龙头,放满一浴缸的热水,脱掉身上谢瑾的衣服,整个人赤裸着坐进去,白萦才感觉自己的灵魂回归躯体,抱着膝盖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明明只是想找个饲主……怎么就这么难!

难道他天生就是社畜的命吗?

白萦绝望地想。

他已经不敢找下一个饲主了,诅咒吧,这一定是诅咒吧?他想找小路当饲主,小路就在摩天轮上对他表白了,他想找谢瑾当饲主,谢瑾不仅表白还亲了他……他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亲人!

白萦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哭得更伤心了,他都没有和别人亲过,初吻莫名其妙就交代出去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这个时候又震了。

社畜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敢把手机关机。白萦把手机捞过来,想着如果是谢瑾打来的就继续连坐,但显示屏显示打来电话的是柳清章。

柳先生不是还在发情期吗?

白萦脑子里冒出这一念头,但他现在伤心得不行,本能地想要寻求安慰,于是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让人把热搜撤掉了。”靠谱的大蛇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会有人能骚扰你。”

“柳先生……”白萦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柳清章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是不是有记者打扰你?”

“不是,”白萦摇头,“谢瑾跟我表白了。”

此情此景,诡异地与前段时间路长钧跟他表白相似。白萦慌乱地拒绝,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本能地寻求柳清章的帮助。

柳清章道:“不喜欢的话,拒绝掉就好了。”

拒绝表白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白萦并没有第一次那么有心理压力,可是这次的情况和上回又不太一样。

“谢瑾亲我了。”白萦委屈得不行,“我都没有答应,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亲人……”

柳清章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像是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兀 自难过的白萦一无所觉,还在碎碎念:“我还没有和别人亲过,都说这种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初吻是特别重要的……我是不是只能和他在一起了……”

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白萦脑子现在乱七八糟的,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大蛇浑身肌肉紧绷,尾巴现在一扫就能拍裂磐石,他咬牙切齿道:“没有这回事!”

白萦趴在浴缸边缘伤心,被人亲了这种事情,怎么也无法轻易释怀。谢瑾的唇很烫,覆上来的那一刻,白萦有一种自己要被灼伤的错觉,不因身体的温度,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过于灼热的情感。被吮吸的那一瞬,浑身都酥麻起来,三魂七魄跑了一大半。

白萦的脑子现在还被三个字刷屏:被亲了被亲了被亲了……

谢瑾带来的冲击比路长钧还要大。

电话另一头,柳清章强压着怒气问他:“你现在在哪?”

白萦下意识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在房间等我。”柳清章说道。

他已然化为人形从寒潭离开,心里燃着怒火,眉眼间却凝着寒霜。钟家人见到他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飞机即刻起飞,先斩后奏,飞往杭城的航线过了几分钟才被批下来。

白萦还没说他在哪个房间,但他一整日的行踪已被人呈了上来。被一起呈递的还有一段监控录像,来自杭城某个不起眼的小巷。那段时间,巷子里除了白萦和谢瑾没有其他过路人,但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忠实记录了一切。

落下的雨衣好似缠绵的茧,茧中被成熟男人按在怀里亲吻的青年。

下一瞬,显示屏就四分五裂。

递上录像的钟缱心脏快要停跳一拍,他顶着压力看向柳清章,只见柳清章双眸化作竖瞳,竟是直接显出了部分蛇妖的本相。

本就处于发情期的大妖,已然站在失控的边缘。

**

房门被敲响,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站着的是柳清章的时候,只穿了件浴袍的白萦还兴高采烈地去开门,觉得大蛇像上回一样来陪自己,来开解自己了。

他现在脑子乱乱的,谢瑾也太不讲道理了,怎么可以直接亲人呢?直接把小蛇亲迷糊了!白萦想要变回原形趴在柳清章脑袋上,趴在大蛇头顶的感觉很惬意,意识会不自觉放空,然后把所有烦心事都忘掉。

可柳清章一进入房间,反手便将房门合上。白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与柳清章按住了位置,他被柳清章死死抵在了门板上。

“……柳先生?”白萦茫然开口。

他订的是普通的大床房,因为一进来就直奔浴室,白萦一直没有打开房间灯,此时此刻,室内只有浴室的灯亮着,透过敞开的浴室门,勉强照清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

柳清章背着光,白萦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但看见柳清章双眸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即便是白萦这样的弱小的妖,也几乎不会暴露妖的特征。

足见柳清章此时此刻,心态已经濒临失控。

“你还好吗?是不是发情期……”白萦想问柳清章是不是发情期还没过去,他以为柳清章会亲自过来,一定是因为发情期已经过了,可是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柳清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捏住白萦的下巴,拇指摩擦白萦的下唇。白萦不适地偏过头去,可因为是柳清章,所以他心中虽然一片茫然不解,还是把脑袋转了回来。

唇瓣被揉搓成艳丽的红色。

“他是怎么亲你的?”柳清章声音低沉。

“……什么?”白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柳先生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可下一秒,柳清章就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第59章 【加更】平等地拉黑。

起初还只是含着唇瓣,像是谢瑾那样只在表面摩挲,但很快白萦就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柳清章用牙齿轻咬,叼着唇瓣吸吮,那在谢瑾眼中,本来宛如胭脂水粉色银莲花的唇,色泽很快便变得艳丽起来,彷佛被涂了一层口脂,又彷佛被揉烂揉碎的花瓣。

眼尾褪去没多久的绯色重新浮现,眼中也蒙上一层水雾。白萦想要挣扎,可他的两只手被柳清章抓住手腕按在冰冷的门板上,膝盖也强行分开他的双腿,抵在中间,叫他动弹不得。白萦费劲地往前踢,大部分踢到空气,偶尔能踢到柳清章的腿,可柳清章的身体就像铁铸的一样。拖鞋掉了,白萦只觉得脚尖疼。

“是这样亲的吗?”柳清章终于放开被他蹂躏出艳色的唇瓣,低头问白萦。

他的瞳孔此时是一条细线,看着眼前人时,像是雨林中顶级的猎手盯着弱小的猎物。

白萦微微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清章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直接撬开了他的唇瓣,白萦瞪大了眼睛,嘴巴……嘴巴被舌头伸进去了。才不是这样的,他这个时候才在心里回答柳清章的问题,谢瑾才没有这样亲。谢瑾只是在表面浅尝辄止,放肆的同时也保持了克制,可柳清章现在就像一个无情的入侵者,强行撬开他合著的齿列,侵入口腔,肆意掠夺。

白萦发出呜呜呜的声响,他想要咬下去,然而柳清章先一步捏住了他的下巴。他用空出来那只手用力捶打柳清章的后背,可是非但没有让柳清章放开他,反而起了反作用,柳清章越来越过分。

他缠住了白萦的舌头,津液不受控地从白萦嘴角流下。白萦拚命把头扭到一边,想要躲开这快让他窒息的深吻,然而柳清章好像是在惩罚他,白萦感觉到与他纠缠的舌头变了。

变得又细又长,像是一条灵活的肉带。白萦瞳孔紧缩。

那是蛇的信子。

蛇信灵巧地扫过上腭,带来细密的痒意,蛇信还往嘴巴深处钻去,彷佛要钻进嗓子眼里。

嘴巴的里奇外外,好像被彻底侵占了。

白萦哆哆嗦嗦地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柳清章大体上仍维持着人形,可他变成竖瞳的眼睛,变成蛇信的舌头,让白萦感觉自己已经被一条蟒蛇叼在嘴里。

意识渐渐变得涣散,眼睛也变得迷离,白萦还没有学会在接吻的时候呼吸。直到他要因为缺氧晕厥过去,柳清章才终于放开他。

“他是这样亲的吗?”柳清章又一次这般问道,声音沙哑,压抑着暴怒。监控只拍到谢瑾亲吻白萦,却没有拍到细节,白萦的身体大部分都被谢瑾挡住了。每一次去猜想小蛇已经被侵占到了什么程度,心里燃起的怒火就要把他焚烧殆尽。

泪珠顺着白萦的脸颊滚落,他没有回答柳清章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选择的主人可以,我不可以?”柳清章嫉妒得发疯。

都不可以。白萦心想,饲主不可以,长辈也不可以。

这句话没能说出来,只因柳清章的手钻进浴袍的下摆,抚上他的大腿。白萦不住地发抖,那只手在往上,他害怕得说不出话。

白萦的皮肤偏凉,那只大手却热烫。

“小蛇里面怎么又没穿衣服?”柳清章问他。

他现在的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

白萦不久前还坐在浴缸边上,一边走神,一边和在水面漂来漂去的塑料鸭子玩,听到柳清章的敲门声才开开心心地离开浴室,去给柳清章开门。他下意识地依赖着他,觉得只要有柳先生在,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和柳先生一起变回原形在浴室里玩塑料小黄鸭,可没有想到柳清章这一会儿带来的却是迷茫与眼泪。

柳清章托住白萦的大腿,不由分说将他抱起,一直抱到房间内的大床上。

白萦没有特地选择房间的位置,但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里空着的房间很多,前台看他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好可怜,就为他安排了同房型里位置最好的一间。这间房里也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帘此时是拉开着的,往外看不到西湖的景色,却能看到江景。江边的建筑灯火通明,霓虹灯光透过细细的雨幕落进房间里,落在陷进被子里的青年身上。

浴袍有些散开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稀世的白瓷。

白萦想要收拢浴袍的下摆,却被柳清章按住了手,他一掌就能把白萦两只手压过头顶,自己单手扯下领带。

白萦意识到了什么,瑟缩了一下,想要逃跑又无处可逃,手腕终究是被领带捆住了。柳清章脱掉风衣,扔在了地上,自己也跨上床榻,压在白萦上方,居高临下看着他。

寒暑对大妖没有意义,他一年四季都会穿着长款的风衣,里头的衣服也会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个活了快千年的妖怪,性格难免有些古板。然而在他扯下领带时,扣子也崩掉数颗,此时此刻,柳清章任由衣领敞开。

他的锁骨上浮现几片漆黑的蛇鳞。

竖瞳,蛇信,蛇鳞,让柳清章显得似人非人,显露出来的气息也暴戾无比,与白萦认知里温和包容的长辈截然不同。他现在就被这样的柳清章压在身下,身材高大的男人投下的阴影快把他完全笼罩其中。

“柳先生……”白萦哽咽道,“是因为发情期吗?”

柳清章问他:“如果我说是,小蛇愿意帮我疏解吗?”

白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知道柳清章如果是因为发情期的影响才对他做这些事情,他会觉得好受一些。

柳清章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回答。

他受不了白萦拒绝他,可也受不了白萦因为孺慕长辈而愿意帮他疏解欲望。柳清章索性主动撕开那张窗户纸:“不是因为发情期,只是因为我想要你,我受不了别人在我之前亲近你。”

白萦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当你是长辈……”

“我们成不了那种关系。”柳清章抹掉白萦眼角流下的一滴泪珠,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怜惜,说出话却很残忍,“路长钧,谢瑾,或许还有别的男人,他们对你是什么心思,我对你就是什么心思。”

是喜欢,是想要独占的爱欲。

或许从来没有什么长辈对晚辈的情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柳清章俯下身,怜惜地一点点吻掉白萦流下的泪水。

白萦当然记得,那时候他被诱导出发情期,现在则是柳清章处于发情期,他们的情况好像逆转了。

可那时候柳清章没有乘人之危,又是让他待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又是干脆利落地为他制作解药,连他换衣服的时候都会自觉转过身去,明明才过了几个月,柳先生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样不讲道理地压着他,亲吻他,将他的浴袍扯得更开……柳清章的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时,白萦羞耻地流着眼泪。

“当时这里都是水,你是不是夹着我的衣服忍不住蹭了?你走之后,衣柜里头全是你的味道。”柳清章说着让白萦羞愤欲死的话。

“不要说了……”尾音颤得不成样子。

可是柳清章并不让他如愿:“后来变回小蛇,你身上还沾着那些水,那里的鳞片都翻出来了。”

“不要说了……”白萦几乎是在哀求他。每一句话都让白萦清楚明白地意识到,柳清章并不是在用看待晚辈的目光看待他,否则怎么会牢牢记着那些地方?

柳清章轻声喟叹道:“不管是蛇的还是人的,都很漂亮。”

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白萦浑身一僵,忽然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他抬起腿用力地踢身体上方的柳清章,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伤到。

柳清章不得不放开他,转而控制他的腿。他抓住了白萦的脚踝,身体稍微抬起一些,这样能让他将白萦看得更清楚。那件浴袍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还留在身上了,连领口都在白萦挣扎间被蹭开大半,两点浅粉落在柳清章眼中。

他本该欲望更加高涨。

可是他却同时看见了白萦盈满泪水的眼睛,他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好像在柳清章亲上他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哭。他反抗不了柳清章,可是相比身体上的弱势,更叫他伤心欲绝的却是柳清章对他的强迫。

他一直将柳清章视为钦慕与依赖的长辈,可他现在却对他做了这些事。

“柳清章,”白萦第一次直呼蟒妖的姓名,“我讨厌你!”

他语气与其说是厌恶,更不如说是因为恨也恨不起来,才更加痛苦的伤心。

彷佛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浇灭了寒潭也无法压下的□□。

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眸光也变得破碎,像是世间最锋锐的刀刃,狠狠扎进柳清章心脏。他松开白萦的脚踝,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妒火与□□的驱使下对白萦做出了多么过分的事。而在他放开对白萦的禁锢后,白萦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踢他,彷佛绝望了,只把脸侧过去默默流泪,不与他对视。

“对不起……”柳清章徒劳地道歉。

他收拢那件散乱的浴袍,看见自己已经在白萦大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指痕。他去解开绑住白萦手腕的领带,却发现因为白萦一直在挣扎,那里的皮肤已经有些磨破了。

血痕刺痛了柳清章的眼睛。

“对不起,”他握住白萦的手,“我去为你拿药。”

白萦在这个时候没有甩开他的手,可是柳清章一离开,白萦立刻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被子鼓起一大坨,等到柳清章拿了伤药回来,白萦却死也不出来。

“我不要见到你!”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出来,“我讨厌你!”

“那我把药膏放在床边,你自己涂好吗?”柳清章想要拍拍那坨被子安抚他,就像他以前总做的一样,可在手要落下去的时候,他意识到他们曾经的关系已被他亲手打破,再也回不去,白萦不会像以前那样相信他依赖他。

他最终把手收了回来。

柳清章把药膏放在床边,他不愿走,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白萦还在说:“讨厌你。”

柳清章在房间外的走廊枯站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雨过天晴,伪装成酒店工作人员的医生给白萦送完早餐,出来告诉柳清章白萦已经没事了后,才从酒店离开。

离开前,他问医生:“他是不是还很难过?”

医生:“……”

她又不是心理医生,她是进去给人看伤的,白萦手上只蹭破点皮,因为是容易留痕的体质,所以看上去比较严重,但昨夜他给自己涂了药,第二天就没什么事了。

“他吃得挺多的。”医生最后说道,“应该没那么难过了。”

柳清章不放心,还想再待一会儿,然后他就收到了白萦发来的消息。

白萦:【我知道你在。】

白萦:【你不走的话,我只会更讨厌你。】

柳清章想要再与他道歉,可消息发过去,显示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柳清章苦笑着收起手机,他当然有的是办法待在白萦身边还不让他发现自己,可柳清章不想欺骗白萦,只能落魄地从酒店离开。

而白萦在拉黑完柳清章以后,只有一瞬间的解气,之后心脏便被无所适从填满。他把快要没电的手机扔在一边,抓着一夜没换的浴袍衣襟跪坐在床上,迷茫看着窗外已然放晴的天。

第60章 风水轮流转转转。

白萦早上吃了很多东西。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订的房附不附带早餐,但订个普通大床房肯定不会附带送餐上门的服务,更别说餐车上食物的品类异常丰富。白萦知道这肯定是柳清章安排的,白萦饿得狠了,昨天他就没吃过晚饭,现在送过来他就吃,但该拉黑的照旧毫不留情地拉黑。

喂饱自己后,白萦才有精力思考昨天发生的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仍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但没有泛起可怖的淤青,看上去已经好多了。他皱着眉去碰自己的眼睑,起床时就感觉睁眼有些费劲,不照镜子他也知道一定哭肿了。

白萦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决定先去洗把脸。低头找拖鞋的时候看到了别的东西,是柳清章丢在地上、忘记拿走的外套。

昨夜一切都失控了,乱套了。修行近千年的大妖也变得像个凡人,忘记带走自己的衣服,也忘记把白萦拖鞋拿过来。当时白萦是直接被柳清章托着大腿抱到床上,拖鞋掉在门口。

白萦想到这里,生气地踩了柳清章的衣服几脚。

脚底踩到冰冷的地板,白萦打了个哆嗦,快步跑到门口套上拖鞋。随后走进就在边上一晚上灯都忘了光的浴室,他才发现浴室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衣服。

谢瑾借他的衣服。

白萦:“……”

白萦要被他们气哭,又要被自己蠢哭。他怎么就能什么都没发现,一想起自己收下了谢瑾的每一束花,开开心心地跟他出去旅游,又想起自己两个来月前和柳清章泡温泉,没穿衣服坐到他怀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白萦觉得自己都没脸做人了!

他就该变回一条小蛇默默爬走……

重新给自己放满一浴缸热水,白萦伤心地变回小蛇。

小蛇在热水里游来游去,小蛇难过地缠住塑料小黄鸭,小蛇趴在浴缸边缘躺尸。等到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白萦才爬出浴缸,换了件新浴袍含泪回到床上,用床头的充电口赶紧给已经因为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白萦认命了,他大抵是找不到饲主了,作为一条在人类社会生活太久的蛇,他也早没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社畜是不能让自己的手机长时间关机的,要是老板或者甲方找不到他该怎么办?虽然现在还是休假时间,但是众所周知广告界的社畜是没有人权的。

而且白萦正好也有事情要找秦眷书。

他翻出通信录,找到那个极少联系的联系人。这段时间秦眷书在明鸿的地位水涨船高,交给他的重要部门越来越多,精力已经无法花在中禾身上,他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剧组探班已经奇迹了。

中禾名义上仍归属秦眷书,但实际上的一把手早就换成了林思,因此员工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找林思,不再向秦眷书汇报。除了秦眷书来剧组视察工作时白萦会与他说几句话,其他时候没再找过他。

时隔多日,白萦再次拨通秦眷书的电话。

照理来说秦眷书应该很忙,他来剧组探班时都不断有电话打来,白萦已经做好了多打几次的准备,但没想到电话响了一声就被秦眷书接通了。

“白萦?”秦眷书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好像在开会,但很快就安静下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会议门开合的声音,秦眷书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白萦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他电话。

小蛇低垂着眼睫,手指把浴袍的系带攥得皱巴巴的,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但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秦总,我可能……没法继续参与《侠道》剧组的宣传工作了……”

秦眷书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白萦忐忑不安。这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不服从公司安排,说出这句话时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几度想要退却。

可秦眷书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不是说好了,私底下叫我名字就可以吗?”

“……秦眷书。”白萦很小声地说道。

秦眷书语气严肃起来:“是不是剧组那边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替你处理。”

白萦工作能力如何先放在一边,他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绝对是最认真的那一类员工,如果不是实在无法继续下去,他不会做出这种中途放弃的事。

“是我的问题。”白萦把过错都揽了下来,“我、我和主演闹出了一些绯闻……这些绯闻只会对剧组造成负面影响,也会给资方造成损失,我已经不适合再待在《侠道》剧组。”

他越说越流畅,最后坚定道:“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辞职。”

也许只能辞职了吧。

白萦悲观地想,现在中禾几乎全员扑在《侠道》的宣传工作上,名义上机动的那个小组也免不了协助一些工作。白萦已经没法面对谢瑾,也就意味着他要退出所有与《侠道》有关的工作,退出中禾。白萦想不出明鸿集团给他安排其他工作的理由。

或许他可以问问小荀那里缺不缺人,或者干脆离开申城,去其他地方找工作,没准在大城市工作过的经历能加分,就是搬家会好麻烦……

几句话间,白萦想得越来越远。

然而秦眷书说道:“这不是你的过错,谢瑾身为演员,明明清楚盯着他的眼睛有多少,却不知道与素人保持距离,即便资方因为绯闻受到什么损失,责任也在他。这件事情也对你造成了不利影响,我会把调离与《侠道》剧组有关的工作。在中禾的这项业务结束以前,你就跟在我身边做助理吧。”

白萦呆住:“我……我吗?”

“对。”秦眷书笃定道。

白萦不安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助理的工作……我、我也没有林思姐那样的能力。”

“别担心,不用你做到林思那份上,只需要帮我整理文档,下达通知,偶尔陪我出差谈合同就行,我会教你的。”秦眷书笑道,“好了,假期还有几天,好好休息吧。剧组那边不用去了,行李我会让人帮你拿回来,休假结束后直接来找我报道。”

“谢谢你,秦眷书。”白萦道着谢,心里却有一丝害怕。这段时间接连三个人告白叫他草木皆兵,秦眷书会不会也……

“好好工作就行。”秦眷书故作严肃道,“我可会很严格的。”

他的话让白萦安心了一些,白萦现在不怕别人对他严厉,就怕别人对他太好。

“嗯!”白萦认真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

谢瑾是一个人回的剧组。

白萦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而剧组这边也得到了明鸿那头的通知。白萦被召回了公司,他的工作由新派遣的员工替代,秦眷书动作很快,白萦给他打电话那天,他就让人事变动了白萦的岗位,顺带偷偷再涨一波工资,还让人去剧组租下的酒店带走了白萦的所有行李。

派去的人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中房间里的圆桌与附近的窗台一片芳菲,都是养在花瓶里水培的鲜切花,只有最早送来的一些枯萎了,大部分开得正好。

那人向秦眷书请示:“这些花要带走吗?”

秦眷书道:“不用,都扔了吧。”

人都被丢掉了,花还留着做什么?

这些花被秦眷书派去的人装在纸箱里,要拿去酒店的垃圾处理处丢弃,但刚下楼就被谢瑾留在酒店的助理看到了,花被拦下,谢瑾吩咐助理:“送到我房间。”

秦眷书知道了也不在意,干脆利落地让人交了花。还是那句话,人都已经被丢掉了。

扔花拦花,秦眷书与谢瑾都不在场,却像在无形中交锋了一回。

谢瑾能拦下他送给白萦的花,却拦不住秦眷书带走白萦的行李。站在被恢复得彷佛从未有人住过的房间里,谢瑾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碎裂成了几瓣。

剧组的人都发现了谢瑾的异样。

知道事有蹊跷,但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讨论,只敢在背后悄悄八卦,只因谢瑾现在的样子,就好像躯体里的魂魄已经死去了。明鸿没有给出白萦工作变动的具体原因,只说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但谁都知道这和他与谢瑾的绯闻脱不了干系。

明鸿在中间好像担任了棒打鸳鸯的角色,可它凭什么棒打鸳鸯?以谢瑾在影视圈的地位与其背后的关系,自己集团的员工与谢瑾交往对明鸿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就算电影的票房真的因此受到影响,那点钱与和谢瑾交好比起来不值一提,只怕就算白萦不愿意,只要谢瑾想,明鸿都会想方设法把人送到谢瑾床上。除非说不愿意的那个人是谢瑾,是白萦想要攀高枝,明鸿才会紧急把人召回处理,但剧组的人都是有眼睛的,知道情况不是那样。

“谢老师是真的喜欢小白吧?”剧组的人暗地里说道,“反倒是小白的态度说不好……”

白萦确实亲近谢瑾,但他的亲近给人感觉很纯真,不掺杂质,看不出情爱的味道。

“说起来你们记不记得那几个来视察工作的、资方的人?”有人发现了盲点,“那些人可不是资方的小员工,都是大家族的继承人。”

而在白萦走后,那些人再也没有隔三岔五过来“视察工作”。

剧组的人渐渐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联系那些一上就被撤下来的热搜,不知道封了多少的营销号,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网竟然找不到一张白萦的清晰照片,大家都懂了谢影帝这是求爱失败、竞争失败,看着谢瑾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一丝同情。

谢瑾出道以来一路顺风顺水,既有老天赏饭的演技,也有家世为他保驾护航,没想到竟然在爱情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连谭铭对他都有些同情了,可能是出于兔死狐悲的心理。所有人里只有导演在同情之余没心没肺地想,虽然小谢好惨,但气质倒与影片里因痛失所爱而活得彷佛活死人的侠客更贴合了呢,宜多补拍几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