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后援会、同样第一次听说现实里有个人后援会这种东西的尾长愣了一下：“欸，是因为排球部的训练很严苛吗？我会加油的！”
“啊，这倒是没什么，只要你不被木兔逮住其实都能忍受。”木叶摇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
“只是加入了后援会，大概就一辈子都会是空井的手下、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而且在狂信徒中间待久了，有很大概率变得不正常，要小心哦。”
【！空井学姐，是强大的病毒体吗。】
“因为我渴望正常的后辈太久了，所以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子。听好了尾长，也不是说没加入后援会就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难、难道只是作为普通学生、在学校过着普通的生活，在接触空井学姐之后，也有概率变成奇怪的人吗？！】
“嗯……好像说得太绝对了，仔细想想可能是他们个人性格的问题。尤其是那个品味特殊的家伙，否则不至于对空井产生那样的感情。”
木叶秋纪伸手往远处一指，锁定了正在耍宝的部长和敷衍中的副部长。
“千万不要变成那样的人啊！”
*
虽然从木叶前辈的再三叮嘱中领悟到了空井花音的恐怖之处，但尾长涉转念一想，发现自己似乎不需要担心什么。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楼层不同，他既不是美术社的学生、也没有参与学生会竞选的野心，未来两年内大约和空井学姐也鲜有交集。
尾长急匆匆地向教学楼后方跑去，因为昨天木兔前辈得意地告诉新生们这里有通向活动楼的近路。
他又猛地刹住车，及时想起木兔前辈还叮嘱过新生们早上路过时要放轻脚步，最好是从拐角处开始就维持住安静。
同为一年级的二传手穴掘秀一举起手：“难道说在那里会撞到天命之女？”
他自觉说了个冷梗，连忙解释道：“就是少女漫画里那种，在拐角处会遇到——”
“啊，叼着面包片、因为快要迟到而狂奔、最后和男主角在拐角处相撞摔倒的可爱女生吗？我懂。”
怎么看都和少女漫毫无瓜葛的冲天发恍然大悟地插话，随即闭上眼，用力思考了几秒：“不过现实里，遇到能使出让星星粉碎招式的魔王概率更大一点。”
尾长涉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会从粉色泡泡的少女漫突然跳跃至充斥着塔塔开的少年漫，但他还是警惕起来，怀揣着可能遭遇袭击的心情，小心地伸出头。
果然是安全的，只有自由生长的樱花树和似乎像是新装上的长椅，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觉得也许只是木兔前辈的恶作剧，学校里哪里会有什么危险——谁的手？！
尾长涉尖叫一声，弹出三米开外。站在他身后、依旧维持着伸手姿势的辣妹无辜地立在原地，似乎也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过激：“我喊了你几次了，还以为你是迷路了呢。”
“我认识路的！初次见面，刚才失礼了，空井学姐！”尾长涉猛地一鞠躬，架势像鸵鸟试图把头埋进沙地里。
他心里打鼓，生怕惹怒校园食物链顶端的空井花音。但传闻中一刻不停喷洒毒液的学姐只是笑了笑，示意他不用这么拘束：“来得好早啊，是运动社团的吗？我刚好也要去社团活动楼，一起过去吧。”
“是的，请多指教！”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随即尴尬地摆摆手，“不好意思，习惯这么喊了。我是一年级四班的尾长涉！本学期的目标是成为排球部的首发球员！”
他又想给自己一拳，对着非排球部的学姐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自己像个笨蛋。
“欸——果然是排球部的尾长君啊。”她包容且了然地点点头，“木叶前辈有和我提到过你，个子真高。”
“嗯？
空井学姐和木叶前辈是好朋友吗？”
尾长疑惑地挠了挠头，他回家后恶补了一下少女漫中后援会的设定，潜意识里觉得身为后援会成员的木叶应该和空井花音属于两个阵营。
大约前者会疯狂地欺负被空井另眼相待的主角，后者则认为纠缠不清的木叶是偏执的疯子，最后经历一系列因爱生恨、家族纠纷、亡命天涯等系列情节，最终木叶被空井的家族势力放逐到最偏远的国度、在那里苟延残喘地度过未来的人生。
听完他的联想，空井花音对于木叶兴高采烈炫耀的正常人学弟产生了怀疑：“……我家只是个开公司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剥夺木叶秋纪的国民身份。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啊。”
“木兔前辈借给我的漫画。”压根没听出来这不是问句的尾长涉认真地回答，“是来自梦野老师的优秀作品，他还建议我去向赤苇前辈借另一名城户老师的小说，听说空井学姐也很喜欢。”
她同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去排球部把木兔掐死，最终出于对法律的敬畏而放弃了：“难道木叶前辈没告诉你，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吗？人设不上不下就算了，怎么说话也只说一半。”
【这个确实没有提，可能是想要倾诉的内容太多了，不过他倒是讲了你说话超刻薄的。】
“啊，不会是因为全程都在抱怨工作或者我、然后忘记了这茬吧？也许新学期还是要先和学生会的各位私下谈谈。”
【还说了你在很多时候会格外敏锐！好可怕！】
“可以简单透露一些情报吗？木叶前辈都说了些什么，涉君。”辣妹望着他，嘴角上翘、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尾长涉望进那片深邃而暗流涌动的大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冷静下来，快想想有什么可以说的……
空井学姐画画别具一格——这个不行，太冒犯了。
吃空井学姐提供的食物有概率会中毒——也不行，听说有概率被球打。
空井学姐本质比教导主任还要教导主任，只不过是恰巧重生在了美少女躯壳中的教导主任——木叶前辈，你为什么不能多说点让人记忆深刻的好话？！】
“怎么不说话了，在祈祷吗？”空井花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全是冷汗的后背，和善地问，“不会全是难以启齿的东西吧，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撅断木叶前辈的脖子的。你是在怀疑我吗？这是信赖与否的问题哦。”
“没有！不论是木叶前辈还是排球部的大家，都十分敬重空井会长的！”尾长涉脱口而出，“甚至还有人对会长您产生了多余的情感呢！”
“……啥？”空井花音愣在原地，迟疑片刻，小心地提问，“难道是杀意吗？”她好像也没对排球部的人做过什么吧。
【？在提到青春期的男性对异性产生多于情感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会是杀意吗？
根据木叶前辈当时的语气，虽然他没有点明是木兔和赤苇前辈中的哪一个人，但我觉得应该是积极的、正面的感情，而且并不是尊敬。
难道——】
“欸，原来排球部有人喜欢空井会长吗？！”
“……你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答案吓到啊。”
第77章 第77章他的定位
木叶秋纪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快步走向前，用胳膊肘捅捅木兔光太郎的侧腰，示意对方往正安静速写的美术部方向看。
木兔灵活地朝那侧探了探头，发现压根没有新乐子后、无所谓地切了一声：“想要搭讪文艺部的新人的话自己去啦。”
“你把我想象得好轻浮，再说了美术部根本没有正常人，我才不要。”木叶秋纪坚决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叉，“还有，我让你看的又不是正在认真绘画的新生，是那个一直死命盯着这里看的辣妹好吗！”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正好隔空对上空井花音若有所思的眼睛。木叶秋纪对着学生会长露出讪讪的笑容，又一次转头压住依旧茫然的木兔：“你是不是又对着空井大放厥词了？！开学才半个月不到，你究竟哪来的机会惹怒她的。”
他回忆了半天，试图找出木兔光太郎的破绽。
是因为空井花音赠送并附加笑话“像是消极状态的木兔前辈”的蓝色兔犬挂件吗？
不对，木兔的大脑在反应过来那是句嘲笑之前、就因为来自赤苇【选择粉色兔犬中特立独行的蓝色玩偶是木兔前辈卓尔不群的证明】的解说开始洋洋得意，现在一直把挂件挂在家门钥匙串上。
那是关于食物等方面的纠纷？
应该也不是，木兔属于少数心大到能在高一烹饪课一结束、就蹲到别人班级门口等东西吃的人。凭借大脑皮层光滑的天然和对空井花音所说“你吃了的话我们就天下第一好”的信任，远远压过了对食物中毒的恐惧，就算真的产生纠纷、争吵对象也应该是白福才对。
还是说——
“什么呀木叶君，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被冤枉的木兔光太郎撅起嘴，“我倒是觉得空井的状态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木兔君，恕我直言，本周的空井看向排球部众人的目光都像是准备裁员的上司。平时你心里的她也是这样恐怖的形象哦。”
“啊？不是因为美术部要来速写、所以一直都在观察我们吗。”木兔以己度人，“大概是作为前辈、想在新生面前展现超凡的水准吧，空井也真是爱出风头。”
【就算是空井之外的人听到这种发言，大概也难以控制想要殴打他的心情。】
木叶秋纪干脆利落地放弃，他把头转向另一个肯定对空井花音的变化了如指掌的家伙：“赤苇，你也感觉到了空井哪里不对劲吧？”
赤苇京治放下运动水壶，担忧地点了点头：“我发现了，木叶前辈，非常明显。”
木叶秋纪松了口气，虽然后辈有时候让人觉得有些恐怖，但现在他更希望能得到站在同一侧的同伴，所以勉强能容忍赤苇对于某些角色沉重的关心。
“感觉她这几天黑眼圈有点重……不过也可能是换了新的化妆方法、下眼影的范围画的比较宽？我会在下周的学生会建议信里提问的。”
——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我说的才不是这个！！还有你那种小事情就直接当面去问她啦！”木叶秋纪怒气冲冲地走到另一侧，打算今天只和高大而正常的学弟聊天，排解自己老是被奇葩们戏耍的忧郁。
就是怎么感觉尾长涉一直在流冷汗，莫非是因为场边那个金发的视线太瘆人、把他吓得胃不舒服吗？
“对不起，木叶前辈！”善良淳朴的高一新生含泪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都是我的错！”
“不，是空井的错。”木叶大义凛然地否定，把他扶正，“或者木兔和赤苇的错，你是无辜的。”
“但、但是，就是因为我在初次碰到空井会长的时候，太过紧张、口不择言，才透露了前辈告诉我的秘密。”
木叶秋纪脸色一僵：“……尾长君，麻烦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究竟说了些什么，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会自动去下跪的。你该不会提到了我说她审美诡异、和手作点心犯冲、控制欲极强还有些偏执的话吧！”
“这些倒没有。”尾长摇了摇头，他看着木叶瞬间安心的模样，还是诚实地提出建议，“不过我觉得空井会长可能有相关的猜测，木叶前辈还是先去道歉比较好。”
“不——要。”木叶伸出一只手撑在墙上，懒散地回答，“如果老实承认之后、才发现空井并不清楚这件事情，肯定要挨一顿说教。
“做事雷厉风行的会长一周都没有来和我私下交流，说明绝对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你究竟透露了什么啊？”
“……喜欢的人。”
“啥？”
“我告诉空井会长，排球部有喜欢她的人！”尾长涉闭上眼捏紧拳头，绝望地啜泣了一声，“但是我还是顶住了压力，没有透露可能的人选。她最终放过了我，说准备自己调查。”
木叶秋纪手一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体育馆的墙面。他硬生生忍下了那声哀嚎，捂住脑袋惊恐地小声反问：“她说要自己调查？！”
“嗯，所以会长耐心地观察了大家好几天。因为似乎没什么伤害性，我也不敢告诉各位前辈。
“都是我太懦弱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就算前辈要把洗了拖把的水泼到我头上、偷走我的体操服、或者把我关进器
材室里，我也不会反抗的！”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还有就算你这么明确点名了排球部，空井她依旧没能分辨出来那个人是谁？她已经迟钝到木兔的程度了吗？！”
凑过来的木兔光太郎听到自己被点名，不服气地伸出拳头、像JK一样捶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木叶秋纪：“木叶好坏哦，居然要用后援会的手段对付学弟。面长，别害怕，木兔前辈会为你撑腰的！”
跟在他身后的赤苇京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每年都会把新生名字搞错的木兔前辈才需要反省。……所以尾长，究竟发生了什么？”
木叶抢先替忏悔中的学弟作答：“他把【排球部里有人喜欢空井花音】的事情泄露给本人了啦，虽然不是故意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但我觉得作为直接相关人士的赤苇如果生气也是很正常的，还是直接说出来更能让尾长安心。”
“原来是这样。”赤苇京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空井这几天平等地注视着所有部员，我还以为她想要整顿排球部宠溺木兔前辈的风气，一直在思考对策。”
“现在才提问好像有点迟了，但是你真的喜欢空井花音吗？一般人在意识到喜欢的女生经常观察自己和身边的朋友的时候，首先应该感觉惊慌失措、小鹿乱撞才对吧？”
“谢谢前辈的担心，不过我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视线比身体接触和平很多，我再不会轻易失去意识了。”
“你到底在她身上栽了多少次啊？！赤苇，要不这几周我们都一起活动吧。我真的有点担心空井会长灵光一现、分辨出来喜欢她的人是谁，直愣愣地跑到你面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然后你大脑一片空白、直接从二年级教室窗口跳出去逃避现实。”
“没关系。”
赤苇京治笃定地微笑着：“她绝对分辨不出来的。”
只是觉得他突然的爽朗有点可怜的木叶：“你得意个什么劲哦，这对你算是好事吗？！”
*
空井花音没去教学楼后面背书。又到了樱吹雪的季节，长椅旁边种了一颗好大的樱花树，除了恋爱中的情侣和嘻嘻哈哈的小学生外，很少有人想顶着一头花瓣回到教室，尤其是像空井花音这种每天都要精心打理头发的人。
学生会办公室距离三年级的教室更近，她估计了一下时间，拎着单词本慢吞吞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然后在拐角处啪地伸出腿，精准地绊倒了晨练结束的木叶秋纪。
她良心尚存，在对方脸部着地之前伸出胳膊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方向一带；其实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做辣妹等级的恶作剧，加上木叶秋纪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不要再用壁咚的方式拦截同学，才灵机一动。
如果身材再娇小一点真的能被对方搂进怀里的木叶秋纪：“……求求你，不要再用这些少女漫男主的绝招了。”
他转头想要对小见和猿杙求助，却发现他们早就飞速逃跑，干脆得连告别都没留下。
“他们在木叶前辈自顾自羞耻的时候和我告别过了，说先回教室。”空井花音凉飕飕地说。
她双手抱胸，用眼神示意前辈站到不会挡住别人的角落里：“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为什么是问我啊！”木叶秋纪宁死不屈，疯狂摇头，“明明有更合适的人选吧！”
辣妹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欸？因为前辈是我最信任的人啊……”
“原来是这样，真是拿你没办法啦！”他立刻挺起胸膛，根本没怀疑过这人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
木叶老实地照着空井花音的要求缩进角落，依旧有点没有底气：“所以会长想知道什么？”
她大大咧咧单刀直入：“你们社团一年级的尾长说，排球部有人暗恋我。”
【如果你觉得连木兔都能看出来的喜欢是暗恋的话另说。】
“我耗时五天，对每位部员、包括新生都进行了观察和评价，根据大家的态度，大概分析出来了可能的人选。”
【？真的假的，看来你对空井的了解根本不到位嘛赤苇。她居然发现了欸！】
“木叶前辈原来喜欢我，但是很抱歉，我不支持办公室恋情，这样会影响工作。”
“——你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思考、才会觉得是我啊？！”木叶没能忍住，咆哮出声，“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可能是我，你不论是怀疑木兔、赤苇还是小见，甚至白福，都情有可原，所以你根本就是在欺负我对吧！”
“因为我感觉你很紧张，所以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嘛。木兔前辈之前当众拒绝我的时候，木叶前辈也只是躲在赤苇后面看热闹。”
空井花音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情感波动这么强烈：“要不你也拒绝我一次，反正我已经在心里发誓过再也不相信运动系的家伙，所以绝对不会有任何失落的情感的。”
【。赤苇，虽然我们本来就清楚在面对木兔光太郎和牛岛若利的事情上，空井会格外小心眼，但从她今天的态度来看，也许事情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很多。这个人在针对运动系的过程里逐渐丧失人性，你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险峻了。】
“而且木叶前辈是不是对后辈们暗示了很多我的不好？只有这点惩罚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接下来一周，学生办的卫生就交给你了。”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其实是这样的，我仔细思考后，发现大家非常明显地分成了尊敬的阵营和木兔前辈的阵营，即使是选手之外的经理和教练也都很正常。”
空井花音弯弯眼睛：“所以我觉得大概是尾长搞错了什么，那孩子看起来高大成熟、不过应该不怎么和女生聊天，估计对恋爱一窍不通。毕竟他都爱上梦野咲子的漫画了，脑回路应该是木兔等级的。”
【她面不改色地一口气说了三个人的坏话，还有，在恋爱方面还不如木兔等级的你才没资格说我们家的学弟呢。】
“不过，会长为什么不怀疑木兔呢？”木叶秋纪百思不得其解，“他拒绝你的时候只是说等毕业之后再讨论，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这类男主角不是最有可能高三毕业当天就会表白的吗。”
“木叶前辈，你也该少看城户的小说。”她嫌弃且毫不客气地啧了一声，“木兔前辈在我心里的定位是【孩子捡到吵着要养、结果去遥远的地方上学便不管不顾、出于道德和法律无法弃养的宠物】。”
木叶秋纪嘴角抽动：“详细具体到已经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了，空井。该不会大家在你心里都是差不多的地位吧，我、不行，你先阐述一下小见的身份好了。”
“小见前辈的话，偶尔会幻视成体力较好、比起在天上飞更喜欢满地爬、所以更加稳重的向日岳人。”
“这句话不要告诉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位，为了你自己着想。”木叶干咳一声，突然扭捏起来，“咳，那人家呢？”
“为什么突然用JK的腔调说话，木叶前辈好恶心。”空井花音抖抖满身的鸡皮疙瘩，认真思索了几秒。
“应该是【不论放在那里都会发挥很好作用的螺丝钉，如果强制要求加班、只要提供足额的住房补贴、便会主动搬到公司附近公寓居住的老实属下】。”
“……我讨厌空井会长！！”
“？我很喜欢这类手下的，所以用的是夸奖的语气，中午我带了超市买的点心，也有前辈的份啦。”
“我再也不会上糖衣炮弹的当了，你这个资本家！”他怒火滔天地绕过空井花音，用力踏着地面离开了，接着在五秒后迅速折返，“不行，都到这步了，我就索性一起问了吧。赤苇呢？在你心里，赤苇是什么？
“属下？似乎差点。忽视性别的朋友？有些牵强。宠物？……等一下，你不会把他当成那个捡到了
宠物的孩子了吧，好可怕！”
“我没有，我可没把赤苇当作若利君过。”她立刻反驳，“赤苇他应该是——”
空井花音在木叶等待看好戏的注视中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
她心事重重地走向二年级的教室，主要原因是没能理解木叶最后那个扭曲的表情的含义，看起来三分惊讶三分好奇三分恍惚还有一分丑恶的嫉妒心，经典得能用来当现代文小测的试题。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坚持等待上课铃敲响才进教室的空井花音在走廊里磨磨蹭蹭。她路过六班的时候从后门往里面望了一眼，果不其然没发现赤苇京治的身影。
估计又被兴奋过头的木兔前辈和还没习惯前辈随时高涨的心情、跟着被带动的新人们拉住托球，最后忘记了时间。
她摇摇头，莫名加快了脚步，继续往走廊尽头的国际班前行。偶尔有一天早到也不错，和还没有那么熟悉的新同学们聊聊天也好。
“——空井？”靠在国际班的后门处的赤苇京治站直身体，向空井花音招手，“我原本以为你还在教学楼后面，不过刚才从那里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你。”
他稍微靠近了一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液气味，头发也依旧带着潮湿的水汽。
“你其实有时间吹干头发的。”空井花音提醒道，“关东大赛的预选赛很快就要开始，我不希望你生病。而且我也能猜到你从教学楼后面绕路了。”
她踮起脚尖，从对方头上摘下一片樱花花瓣，塞进赤苇僵硬的手心里：“木兔前辈也不提醒一下你。”
他把手刷地收回口袋里，视线四处漂移：“……不，我是先回来的。就是，尾长中午也想来学生办吃午餐，可以吗？”
他没话找话的态度太明显了，原本还在纠结赤苇为什么顺手把垃圾也放进口袋中的空井花音也放缓了语气：“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反正排球部的人差不多全来过一次了。”
“还有，我早上多做了炸鸡饭团。其实味道也还可以，你要不要吃？”
赤苇京治有些尴尬地瞥了她一眼，见空井花音没有立刻否决，积极补充：“我有认真洗手，材料也都是新鲜的，比家政课还要认真……你有担心也很正常，要不我还是给木兔前辈吧。”
“家政课也不怎么会考饭团的课题呀。”她看着对方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在失落的脸，突然笑出了声，“我会吃的，正好我今天也带了布丁分给大家。”
上次木兔光太郎在车上吃得很香，空井花音在逛超市的时候正巧看到折扣，估计最喜欢木兔的赤苇应该也不会讨厌。
“啊，原来你已经这么快弄清尾长的喜好了吗。”赤苇敬佩地看着她，“不愧是空井。”
她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顺着他的话承认下去：“……嗯？嗯、也还好啦。”
“我先回教室了，中午见。”赤苇京治小幅度地对着她鞠了一躬，他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之前一直都是同班邻座，所以没什么感触。但现在变成在教室后门碰面、约定午饭的事情，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说完之后迅速后悔了，羞耻地急匆匆离去，还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跤。空井花音看着赤苇有点像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但逐渐变成疑惑的神情。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看，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柔软的花瓣和有些潮湿的黑发的触感，像是成功打出了四个ACE球。
赤苇在我心里……究竟是什么角色啊？
第78章 第78章出场两分钟就荣登讨厌榜……
空井花音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在列好的工作项目中浏览了一阵，没发现有应做未做的事项，索性往桌子上一趴，叹了口气。
四月的春季大赛，五月的关东大赛，六月的IH预选，排球部的木叶秋纪和篮球部的池田林檎都是主力球员，从四月中旬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随便，但或是因为队伍里有让人想要跟上的家伙、或是因为有气势惊人的对手，目前都没有在社团活动中偷懒的打算。
于是当他们身心俱疲地回到学生办、开始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时，要么打瞌睡到头撞桌板，要么交上去的任务漏洞百出。
被迫花了两倍时间检查修改的空井花音：“……既然练习赛后累到这种程度，两位还是快回家休息吧。”
木叶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生理性的眼泪：“没关系，接下来两个多月都会是同样的状态，说不定能早点适应。”
这么多年过去、体力依旧没什么进步的池田使用了硬撑：“但接下来还要面对校庆策划、远足、校内球类大会、学生全体会议和恳亲会，花音君现在还挂着美术部副部长的名，社团也有事情要处理。
“而且马上就要期中考和偏差值测试了，感觉如果因此影响了你的成绩，我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你是不是还计划着最近考一次托福来着？”
听到她说的内容，木叶秋纪痛苦地抱住脑袋：“对哦，我都完全忘记了，还要考试。”
空井花音用看木兔的眼神凝视着木叶，直到他心虚地缩到桌子底下，才缓缓开口：“有我和有栖川在，学生会这段时间的工作不用担心，我们会和各委员会交接的。”
她想了想，又怕他们两个实在放心不下，宽慰道：“今年有些新生过去是冰帝的后辈，其中也有在学生会工作经验的孩子。木叶前辈和池田的工作属于可替代性很强的类型，所以安心地去比赛吧，没有二位、一切也能正常运行。”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个狞笑……是健康的证明吗？欸，为什么生气啊。”
*
事实证明他们的生气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就算有充足的人手，默契度和熟练度都没这么容易提升。当她从忙碌的学校生活中抬起头、想要喘口气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底。
“空井、空井。”一只手在空井花音面前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干脆地伸出手指戳向她的脸蛋，“——空井！根本没在听我说话，过分。”
空井花音侧头躲过，接着利落地一巴掌拍在木兔光太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我有在听，是说下周要去山梨县打关东大赛的事情吧。”
她绝对要让排球部的人改掉不合时宜地宠溺木兔的习惯，免得这家伙对着后辈都习惯性地耍小脾气和撒娇。
“才不是啦，这都是五分钟之前的话题了！”身体倍好的大只野生动物心疼地揉了揉自己，表现得像是柔弱的文艺部社员，“好痛哦，作为赔礼道歉，你饭盒里的烤肉给我吃。”
空井花音端着便当盒，闪过木兔的袭击。她跑向其他人聚集的沙发处，在坐在沙发最外侧的人旁边刹车，一把夺走压根没反应过来的赤苇手里的筷子、在他茫然又慌乱的注视中夹起剩余的烤肉，直接怼到了他嘴边，命令道：“张嘴。”
他僵硬地听从了指令，对面的井上和大和像是准备尖叫，最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徒留木兔光太郎一个人气鼓鼓：“明明只是个赤苇！鹫尾你别拉我衣服，你是有什么事要提醒……啊，难道你是想说【空井她是因为觉得赤苇平时都在吃杂草、所以借此机会想把肉分享给他】吗？”
鹫尾辰生不说话了，他默默地给满脸通红、正努力吞咽的赤苇递上了水杯，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背部：“起码在紧急时刻她也依旧保持理智，用的是你的餐具。”
“……嗯，我清楚的。”头顶还在冒烟的赤苇捂住脸，语气有点萎靡，“不过我觉得如果今天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是木叶前辈和小见前辈，她不但会做同样的事情，可能连筷子都懒得换。”
鹫尾噎住了，很难做出反驳，只能绞尽脑汁安慰道：“比起被当成好姐妹的木叶
和小见，也许赤苇的境遇还是值得庆幸的。”
“这倒是，感谢前辈的宽慰。”奇怪的学弟瞬间冷静下来，因为变脸速度太快，让人完全同情不起来。
更加让人同情不起来的家伙已经完成了思考，得出结论：“不对，我觉得她就是不想分享吃的给我。空井是小气鬼，亏我刚才还在和大家积极讨论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呢！！”
“如果木兔前辈要送我独角仙的话，请允许我拒绝。”
“我又不是放暑假的小学生！还有独角仙多帅啊有什么不好的，今年夏天去深山里抓虫子的时候，就算你有空、我也不会叫上你了。”
他弹了起来，把头撇向一边，又很明显地睁一只眼偷看她的表情：“除非你向我道歉。”
空井花音不仅不打算道歉，还准备租个直升机把木兔空投至冰帝高等部的校园里。她记得迹部景吾初三那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巨大的独角仙，还以同样的姿态对着她炫耀过，木兔和他绝对能玩到一起去。
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的木兔光太郎抖了一下，在其他人的眼神和动作示意中皱起眉头；他刚想开口，就被赤苇和鹫尾默契地捂嘴拖走，又塞了个饭团进去，虽说短暂地失去了言语功能，但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井上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试图转移话题：“不过我们也想知道空井会长想要的礼物，既然会长托福已经拿到了目标分，今年大家总不能继续送英文教辅书了。”
空井花音“唔”了一声：“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九月的SAT才是重头戏。而且最近太忙了，好久没去做志愿活动，总之还是希望文书能写的内容越多越好。”
【……我们不是在讨论生日礼物的事情吗会长？！】
“那空井要不要来排球部当经理啊！”像是鸟类一样直接把饭团咽下肚子的木兔光太郎兴奋地插话，“全国等级的排球强校的经理，放在留学文书上绝对有优势吧！你可以写上你关系最好的前辈是有名的大王牌哦。”
【木兔前辈，虽然好心但是没经过脑子，领导像是会给你送水的人吗？】
空井花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初中拿过集体赛全国冠军、个人赛两次亚军、新人MVP奖的女人缓缓开口：“如果木兔前辈能确保未来每次大赛，枭谷排球部都能稳稳夺冠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好像一次都没拿过耶。
“什么啊，也不是没可能吧！”木兔光太郎倔强地放出狠话，“你等着空井，不论是关东大赛、IH还是春高，我全都赢给你看！”
空井花音没有回答，她对着木兔露出了无话可说时惯例出现的、虚伪又热情的假笑。
*
木兔光太郎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从猿杙大和一路撞到小见春树，最后停在了赤苇京治身后，戳了戳他的背：“我说啊赤苇，空井居然敢这么说，完全不相信我们能拿冠军嘛。你不生气哦？”
“比起生气，不如用实际的比赛结果证明自己，木兔前辈。”刚刚给空井花音发出来的生日图片留了言、又去向日岳人的SNS那里下载了原图的赤苇关掉手机，转头心平气和地回答，“既然如此，就赢给她看。”
“……赤苇你好帅哦。”木兔一骨碌爬起身，惊奇地掩住嘴，“明明平时和空井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到现在都不敢表白来着。”
他依旧没能学会察言观色，看不出学弟此时正在全力忍耐，天然地继续说：“话说之前春高的时候，空井不是提到了很多运动系在夺冠后就会表白吗。那这次关东大会拿了冠军之后，赤苇就去向空井表白吧！”
刚走进屋内、只听到这句话的木叶秋纪有点想踹他：“你在帮赤苇立什么flag呢，这种类似上战场前决定回老家结婚等级的话容易导致糟糕的后果，小到脚踝扭伤、大到富士山喷发，身处山梨县的我们受到波及怎么办。”
赤苇京治则平静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也别答应他啊——”木叶一把抓过看似平静但似乎已经陷入疯狂的学弟，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高烧，“还是说你原计划就是现在表白的？”
他以为万事先往消极方向思考的赤苇起码会等到暑假开始，这样就算被拒绝了也有一个多月的缓冲期。
“没有，只是想先顺着木兔前辈、让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比赛上而已，调动明星选手的积极性是非常重要的。”
赤苇小声回答：“我并没有考虑过表白时间。如果真的孤注一掷，大约也只会等暑假开始之前，否则第二天还能在学校见面会很尴尬。”他会不想去上学的。
木叶秋纪无言地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就着空井花音换了个话题：“我刚刚看了会长的SNS，感觉家里都要被花束和礼物塞爆了。虽然一半是她的一半是她哥哥的，但这对兄妹真是相当有人气。”
而且性格大概也差不多，空井花音在午餐时间曾经透露，空井明暗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因为他对此一窍不通，完全是笨蛋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得意洋洋，而木叶正在拼命阻拦木兔光太郎预备脱口而出的真诚话语，其他人则忙着安慰眼前一黑的赤苇京治。
他回忆到这里，又觉得面前的赤苇好可怜：“对了，你送了什么礼物？我送了毛绒的单肩挎包，感觉很适合她冬天的私服搭配。”
赤苇京治深深地看了一眼比辣妹更懂辣妹穿搭的前辈：“上次的意见信得到了回复，她说可能是睫毛膏的问题，所以我去银座买了睫毛膏。
“不过身边的男生突然送化妆品有点奇怪，所以我是以【经常写信和学生会长沟通的学生】的名义赠送的，我自己的话是素描本。”
还在OL和JK中间排了半天队，目前的脸皮厚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既同情又觉得他确实有点吓人的木叶秋纪往后退了几步，决定把【空井花音其实知道是谁提交的匿名信】的秘密永远埋藏。
起码别把他扯进去。
*
迹部景吾恰巧路过了空井家门口，恰巧带上了鲜花和包装好的礼物，又恰巧地按响了门铃。
刚把朋友们送走不久的空井花音以为是向日忘记了带什么东西，明暗和父母还在收拾客厅，她蹬蹬蹬地跑向大门，迎面对上了捧着两大束玫瑰的阶级敌人。
“迹部君是来找明暗的吗。”她把花放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装傻。
而迹部景吾的情商突然直线下降，像是被切原赤也夺舍：“不，今天是你们共同的生日吧，本大爷不会忽略任何一个朋友。”
空井花音结合着他日常的智商，笃定迹部是在装傻。她刚想喊空井明暗出来，就听见迹部景吾啪地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西装从门口停着的豪车里钻了出来，一个拎着按摩仪的包装盒，另一个抱着一个小箱子。
迹部景吾扬起下巴，自信地勾起嘴角：“在充分调查了两位的需求之后，我选出了最合适的礼物。那么今天就不打扰了，祝你和空井前辈生日快乐。”
他莫名其妙地出场，刷了个存在感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空井花音站在门口目送着迹部家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又纠结地看着放在门口的礼物，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明暗经常出现久坐后的症状，一方面有些好奇给自己的箱子里究竟是什么重要物品。像是迹部后来搭配的，看起来价格不菲，如果是贵重的东西、她绝对不要收下。
空井花音心虚地往客厅的方向探了探头，确定家人们都没听见外面的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上的锁扣。
会是什么呢？以迹部的华丽作风，有概率是奢侈的装饰品、浮夸的衣裙、耀眼的珠宝，更好一点的话，难道说是和迹部集团的合作草案——
她屏住呼吸，期待地掀开了箱
盖。
*
“空井一定会被这份礼物打动的。”
喝着无酒精香槟的迹部景吾露出得意的笑容，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本大爷可是认真做了调查，并且联系对应的出版社，想必比她过去收集的版本都要更全面一点才对。”
空井花音紧盯着箱子内的全套签名版梦野咲子和城户狄蒂丝，做了一次深呼吸。
迹部景吾果然是她永远的敌人。
第79章 第79章脚踏三条船的人渣
随着最后的哨声响起，枭谷的应援团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音驹排球队坐在隔着几列的位置，险些被震倒在地。
“不过也确实值得庆祝。”海信行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露出宽厚的笑容，“毕竟战胜了王者井闼山，就连那个赤苇都少见得激动万分呢。”
黑尾铁朗用一只手撑住下巴，盯着场内欢呼雀跃、用胸膛相撞代替击掌的猫头鹰们，闻言嗤笑一声：“和木兔待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变成小学生等级……你是在录像吗，研磨？”
布丁脑袋平淡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的赤苇很少见，想让空井桑看看。”
“呜哇，把赤苇手舞足蹈的模样发给他喜欢的女生看吗，我发现你有点小坏唉。”
孤爪研磨困惑地瞥了故作惊讶的幼驯染一眼，按下了发送键：“啊？不，我只是觉得以她的审美角度出发，说不定反而会对赤苇好感度提升来着。”
“……你好像一句话既攻击了空井桑、又攻击了赤苇，该不会你其实很讨厌他们两个吧。说实话，我认为以空井桑善解人意的性格，大概会温柔地假装没看见平时一向靠谱冷静的同学这个傻样。”
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下方正在列队的双方球队，随意地问：“那要打赌吗？她在五句话内绝对会提到与赤苇相关的内容。”
“可以啊，一个蜜瓜包。研磨，只玩过Galgame的宅宅是没法预测出现实中少女的举动的哦！”
“只看过少女漫画、还常常向班上女生借言情小说并且以JK的气势和她们热烈讨论的小黑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赌有！”根本不知道谁是空井的犬冈走兴奋地举手。
“我赌没有！”根本不知道谁是空井的灰羽列夫兴奋地举手。
他们一同转向另一个并未说话的一年级生，芝山优生往后缩了缩，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脸颊：“那个、所以空井桑是谁啊。”
“将虎一击必杀的学生会长。”
“用大小球攻击了木兔首尾的辣妹。”
“公主抱被她毒杀的赤苇并且横穿校园的传奇耐力王。”
“关东女网延续多年的噩梦，现在转为美术界扭曲的支柱了。”
——听起来好可怕！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喜欢上对方的赤苇前辈也好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一方面出于对这种特色元素混杂的个性角色的恐惧之心，一方面又产生一点好奇：超想知道那个人会给出什么反馈。
孤爪研磨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发出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芝山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把头往前辈的方向凑。
【高二】：木叶前辈好像快被木兔前辈拍死了，他还好吗？
芝山有些困惑地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拟声词，感觉心里凶神恶煞的辣妹形象出现了转变，她好像意外得温柔。
孤爪研磨劈里啪啦打字：“没什么大碍，活蹦乱跳的。”
【高二】：太好了，毕竟学生会开会的时候还是需要副会长在场的，要是木叶前辈轻易死掉了，我会很难办。
芝山盯着她发在句末的笑脸，默默地把刚才温柔的猜测从脑内抹掉了，这个人似乎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高二】：感觉大家都好开心，虽然平时觉得排球部对木兔前辈的宠爱有点超乎寻常，但在这种时候，我也想加入把木兔前辈抛到空中的队伍里。
芝山再一次感到困惑。他先望了望紧张的黑尾前辈，又望了望紧张的孤爪前辈，最后望了望慈眉善目的海前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赤苇喜欢空井，但空井格外关注的人好像是木兔光太郎啊？！
【高二】：想看着他开开心心地飞到半空中，接着干脆地收手离开。
……没事了，她应该很讨厌木兔前辈。
“研磨君，已经四句了哦。”黑尾铁朗拉长声音，他坐回原位，笑嘻嘻地摊开手，“愿赌服输，承认吧，少女漫画就是比美少女游戏要贴近现实！”
“太天真了，小黑。”孤爪研磨冷哼一声，“球还没落地，所以比赛还没结束，你不会以为第五句也将是对木兔前辈的抱怨吧。”
他举起手机，贴到幼驯染的眼前，另一只手同样伸直摊开，抛弃了便利店的面包、狮子大开口道：“回东京以后请我吃苹果派。”
【高二】：咦，赤苇是不是哭了？
*
赤苇京治眼角泛红。
他倒是没激动到泪流不止的程度，因为关东大会只是决定IH预选赛的参赛名单，如果现在就因为胜利而掉以轻心，说不定就会被后来居上者占据王座。
木叶秋纪给正在抹眼睛的学弟递上纸巾，总感觉他一边可怜兮兮地吸鼻子、一边说出现实又冷静的话的样子十分割裂。
木兔光太郎则毫无顾虑，他捧着银奖杯傻乐，充满自信地把今天当作制霸全国的第一步。
他的自信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他这几天发挥异常出色，说不定能挤进全国前三，可能是因为提前立下了被众人猛批一顿的flag，擅自决定献祭学弟的恋爱线：“总之也是冠军嘛！那就可以去向空井表白了！”
佐久早圣臣猛地扭过头。
他只是和队友们一同路过，原本还沉浸在脑内比赛的复盘中，但在捕捉到【空井】和【枭谷】两个关键词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是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姓氏，杂志？广播？学生间的窃窃私语？空井莫非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吗，不然他怎么会印象深刻——
“……现在是枭谷的学生会长，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他记忆中的若利君如是分享道，“花音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
回忆里的佐久早同样尊敬地点了点头，一部分原因是对牛岛若利的爱屋及乌：“所以空井桑是若利君的表妹吗？”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阵，有些别扭地回答：“……是我姑姑。”
“——我不允许！”
木叶秋纪被突然冲出来的黑发口罩男吓了一跳，以为空井明暗巧合在场；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井闼山的佐久早，紧张的心情瞬间被无语冲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佐久早，不允许什么啊？”
他敢打包票，空井花音和佐久早圣臣毫无瓜葛，否则她不会在春高上只关注同队的柴犬……古森同学了。
“欸？是佐久早啊，怎么、难道是想来加我的邮箱吗？”根本没觉察到对方隐约的不爽，木兔大大咧咧地对着他挥了挥手，“受欢迎真是难办，不过空井警告过我不能把邮箱擅自泄露给黑发高个子男性，我得先问问她的意见。”
木叶在心里摇头：她说的那个男性特指空井明暗，不过眼前的佐久早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正常人，他看向木兔的眼神好嫌弃哦。
“空井说可以，那太好了，你自己输入邮箱地址吧！……嗯？你为什么避开啊？”
“木兔前辈，下场之后一直抱着被众人脏兮兮的手掌接触过的奖杯。”
佐久早冷冷地退后几步，像是在显微镜下注视着放大的细菌般，凝视着没搞清楚状况的木兔：“没有做过消毒，甚至没用湿巾擦掉上面的汗水和指纹。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把你成为若利君姑父的可能性灭杀在摇篮之中。”
——原来擅自登场、又说了一堆没礼貌的废话是因为对牛若的喜爱，这个超奇怪的孩子绝对能和空井会长成为好朋友。
“不，你完全误会了，佐久早。”木叶秋纪正义地
站出来打圆场，“木兔他本人是完全没有成为牛若姑父的意愿，空井只是把他当成立海大的切原君看待。”
这种时候那个既关心木兔又关心空井的家伙不是才应该出场吗？人呢？！
“古森君，可以合影吗。”
“欸？你是赤苇君吧，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二传手吗……？”
【果然是这样。】木叶对着赶来抓人的饭纲掌露出微笑，【我们的学弟更奇怪一点。】
*
2012年6月3日，时隔一个多月，空井花音终于又有了逛街的时间。她和向日以及芥川约了晚餐，下午打算自己到处走走，也该添置一些夏天的新衣服。
她从床上坐起身，正对上书柜里塞得满满的一整排迹部的礼物，又糟心地躺回了原地，期待下一次青学或者立海大和冰帝打练习赛的时候，能派遣竹马前去把冰之帝王当场毒死。
空井花音翻了个身，打算对乾贞治和柳莲二提出相关意见。她拿起手机，随即看见了一连串未读消息。
这两天是宫城IH预选赛的时间，不论是周末早早被学习搭子背刺的岩泉一、还是看到消息就会老实回复的牛岛若利，此刻都应该要么在赛前训练，要么在认真观战。
帮排球部应援的枭谷学生们很多留在山梨县度过周末，但今天天气一般，她在清晨分别收到了井上、前野和木兔的照片，云层完全遮住了富士山的景色，三个人大失所望的反应各不相同。
井上决定去山中湖拍天鹅，前野在画布上自行臆想出了带着雪顶的山峰，而木兔光太郎下一张图就是在富士急乐园前比胜利手势的自拍照。
【木兔】：挑战全世界最长的过山车！
他兴致高昂，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说不定已经完成了挑战，还把排球部的所有人全部扯了进去。
空井花音稍微有些担心大摆锤时坐在她旁边、下来之后脸色不对劲的赤苇，她事后回想，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头发没扎好，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几次拂过对方的脸颊。
她往下滑动，找到赤苇京治的名字，点开了聊天界面。
*
昨天在收到孤爪的消息后，她非常迅速地给排球部发送了万分真诚的恭喜消息，结果遭遇了木兔光太郎的批评：“赤苇还想亲口告诉你的，空井真是不解风情欸。”
空井花音盯着那个成语半晌，打字询问：“你是？”
“？我问过赤苇了，这个词这么用是对的，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看不起前辈呢！”
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赤苇京治居然会赞同木兔光太郎的说辞，难道及时为朋友庆祝胜利也有错吗。
要是她明明知道结果、却毫无动静，不论是向日切原，还是乾和柳，肯定都会明显或者悄悄生气，打排球的人好奇怪啊。
为了弥补完全不知道在哪里的错误，空井花音对着赤苇京治发送来的自拍图大加夸奖：“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古森，赤苇也很喜欢柴犬吧，很可爱欸！”
“……空井觉得古森很可爱？”？这是寻求肯定的意思吗，感觉赤苇的语气好微妙。
她盯着照片思考了几秒，客观地认为图中的赤苇拍得更好看一点。不过他都主动去找对方合影了，必然对高中第一自由人古森元也颇有好感，他大约就是喜欢这类【第一】【王牌】称号的选手，那就顺着他说好了。
她发了好几个赞同的表情，对自己的反应速度大加夸奖：赤苇百分之百会因为朋友的肯定而感动的——他为什么发了好几个气鼓鼓的贴图，是在装可爱吗。
*
【赤苇】：空井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纪念品？
她原本还在纠结着怎么接着昨天的对话开启新的寒暄，就被赤苇京治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高二】：不用破费，生日礼物就让你费心了，我希望赤苇的零用钱主要还是花在自己身上。
【赤苇】：……我送的画本价格其实很普通哦？
原来木叶前辈没透露小道消息给他。空井花音良心痛了一下，决定以后对木叶秋纪好一点。
【高二】：因为很喜欢嘛。
对面瞬间没了声音，空井花音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能得到回复，怀疑他们刚刚才排到过山车：“如果过山车下来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硬撑了，把木兔前辈甩给木叶前辈吧。”
她说这句话时根本没受到良心的折磨，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内心的起誓。
“我没事。”赤苇这次很快做出了回答，“不过木兔前辈午饭吃得太多，下来以后就吐了。”
——活该。
*
空井花音在书店门口接到了来自宫城的电话。
她原本以为是缓过劲来的木兔光太郎前来吹牛，所以一边翻动新一期的月刊文库、一边接通了电话，没什么感情地喂了一声：“怎么了？”
“——花音！”
她听见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拉拉队的鼓点，又像是人群的欢呼，还有没什么用的朋友急促的呼吸声：“小旭？”
“那、那个，因为太激动了，一时没经过思考，就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忙吗？”他傻兮兮地问道，接着又和旁边兴致勃勃抢夺电话的队友争闹了几句。
“不是女朋友，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值得尊敬的领袖，站在她面前偶尔会觉得自己渺小不堪的人……好痛！干嘛打我啊西谷！”
“旭前辈！倒是像个男人一样地对着朋友宣告啊！”
“我知道了，你声音小一点啦……”
“你和西谷和好了？”空井花音冷不丁发问。
东峰旭吓了一跳：“噫！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难道你偷偷加了大地或者菅的联系方式，悄悄收集我的罪证，准备找个时间给我一场深刻的教训？！”
“你就这么点事情，又不难猜测。估计是被伊达工打得失去战意，又和后辈产生矛盾，所以暂时退出了排球部；想听从我的建议，又担心给我添麻烦，所以一个人憋了一个月吧。”她切了一声，“孤爪和我说过，乌野的主攻手还挺可怕的呢。”
“你原来还收买了音驹的二传手，莫非现在的仙台体育馆里，也有你的人脉在注视着我？！”
“旭前辈，不要把头埋起来发抖了！”个子很小但气势十足的西谷夕大声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就让我来接电话吧，明明在比赛开始前就抱着这样的决心，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紧急刹车了吗？”
“……不，谢谢你的鼓舞，我明白了。”东峰旭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我们这一次，一定能抓住那个时机，花音。虽然很对不起，但是今年的乌野一定能拿到通向全国的门票。”
“看来你们打赢了伊达工，恭喜。”
“你居然知道吗？！我以为你对宫城预选赛漠不关心来着。”
“……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吧，小旭。”
“不是说你冷漠，主要是你最近很忙嘛。”他憨厚地笑了两声，自豪地说，“我还把眉笔送给了青根，他让我替他表示感谢，他会学习画眉毛的。”
空井花音站在街道上，抬头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他们嗅到空气中雨水的气息，担心可能袭来的暴雨，但空井花音期待着一场大雨来临。
“小旭。”她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你好像真的变成了不起的大人了。”
“——你是我在东京的远房亲戚吗？！”
*
她加入了街头快速移动的人群中间，甚至有些雀跃地小步奔跑起来。
空井花音在心里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白痴，及川彻也好，东峰旭也罢，她总是因为和自己无关的人做了与自己无关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她在一家熟悉的咖啡店门口急刹车，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有过一天打工缘分的濑尾前辈正在辛勤地工作。
就算他真是濑尾结月的哥哥，她也忍不住想要把内心满溢的喜悦倒一部分给他，否则等遇到向日的时候，被
发现端倪盘问时就有些丢人了。
非常自然地把濑尾僚介当作手下对待的空井花音哼着没什么调子的曲子，把手伸向了门把的位置。
她无意识地往店内角落的位置一瞥，随后愣在了原地。
*
木叶秋纪干咳一声。
赤苇京治先一步扭头，茫然地和他对视了两秒，依旧没放下手中的饭团；而空井花音依旧心事重重地望着窗户的方向，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空井会长，我把计划书放在这里了。”他憋屈地站起身，敲了敲空井花音面前的办公桌。
她迟钝地转头，只看表情像是迷失方向的小鹿：“木叶前辈原来还在啊，完全没注意到。”
“我马上就走。”木叶秋纪哼了一声，试图拉起还扎根原地、认真咀嚼的赤苇，“回去啦，会长在想事情，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空井花音同样站起身，三两步跨到沙发旁边，拉住赤苇的另一只胳膊：“赤苇可以稍微留一下吗，我有点私人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木叶秋纪看了看震惊无措的赤苇京治，又看了看语气迟疑、眉头紧锁、怎么看都不像要说什么好话的空井花音，颤抖着声音问：“……只能和赤苇说的事情？你要对他干什么？！”
“？木叶前辈对此毫无了解，和你说也没什么用啊。”
“不，如果你要做出这种会打破如今平静的、类似木兔的举动，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真的要否决，也得等到IH之后，他都为了这件事努力这么久了！”
“虽然不知道和IH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努力，根本就是人渣吧！”
赤苇京治反应过来了，他出手阻止了逐渐激动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等一下，木叶前辈请先不要说话了，空井和你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件事。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叶前辈几乎没怎么和他见过面，所以也不可能帮上忙。”空井花音瞪了木叶一眼，脸上的怒火逐渐淡去，又一次变得痛苦而忧郁。
她捏紧拳头，悲痛欲绝：“我的哥哥，可能是脚踏三条船的人渣。”
第80章 第80章这是奖励
美术教室内。
前野调整好了桌上花瓶的位置，又一次坐回画板前。她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空井花音，总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学妹的忧愁与日俱增。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充分的认识，大约空井花音无法处理的事情、换做其他人也很难胜任，不如等待半天或者一天，到那时靠谱的学生会长必然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说起来，我有一个小道消息。”前野想了想，还是打算尽自己所能做些什么，于是拔高声调，让声音显得欢快一点，“空井知道以后绝对会高兴的。”
空井花音默默地注视她两秒，语气飘忽地问：“……难道是未来所有男人都会变得安分守己吗。”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月刊杂志又要做作者之间的对话访谈了，下下个月的嘉宾——是空井最喜欢的梦野和城户哦！”
新生们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饶有兴趣地加入了话题：“咦，第一次听说空井学姐喜欢的作者呢。”“肯定是很不错的书，周末我也去书店看看吧。”
空井花音已经对类似的话题脱敏了，她精疲力尽，懒得反驳；所以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着现任美术部部长许久，把目光又移回自己的画上。
“会长这几天状态都不太对。”新生A摸着下巴总结道，“我感觉她下笔的时候都产生了迷茫。”
【我倒是觉得她下笔依旧很果断和抽象来着。】
“结合刚才的对话，难道是和异性有关？”新生B大惊失色，“有什么亲近的男性下属背叛了会长——果然是木叶前辈吗？！”
【木叶秋纪，你又因为个人形象被误解成了会在夕阳下背叛同伴的人，稍微有点可怜你。】
“就是因为这份悲伤的感情，空井桑才会将静物绘制出无间地狱的效果……”
【不，她平时不也一直这个水平吗。】
“部长，请和空井学姐好好聊聊吧，我们也希望她能早点振作！”新生C真诚地盯着满脸写着“好麻烦”的前野，挥舞着拳头为她打气，“大家都是同一个社团的同伴啊！”
【……到底有多少运动系的加入了美术社，高山前辈走了以后怎么还是这样，还给我们文艺部一些空间行不行！】
“——就是这样，部里的人都很担心你，所以我才在部活时间把你拉了出来。”前野坐在长椅上，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不过我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们就随便聊聊天吧。”
空井花音拉开学姐请客的汽水的拉环，闻言沉默了几秒，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仔细想想，前野学姐可能真的能给我提供一些答案样本。”
“你一下这么严肃显得好可怕！”前野微妙地往后缩了缩，“我只能尽力而为，不过能让你来求助我的事情，总不会是什么决定枭谷或者某个人的未来的重要大事吧……”
“……”
【她居然沉默了！！还为难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接着又做出了下定决心的样子！】
“就是，我不知道学姐认为这样的男性是不是该死——存在问题。”说出了很有问题的话的空井花音组织着语言。
“在同一时间内，对两或三人抱有起码会让外人误解的感情，就算他本人没察觉……不对，他不可能没察觉，总之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对吧？！”
前野咀嚼了几遍她的发言，逐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等等，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所发现，但赤苇他对木兔的感情绝对不是那种啊！就算木兔经常让人有想要殴打的欲望，可是赤苇他是无辜的，说不道德也太过分了！”
“欸？关赤苇和木兔前辈什么事情？”空井花音困惑地歪了歪头，“赤苇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前野噎住了，半晌才回答道：“……我替赤苇感到高兴，但就算是装装样子，你好歹也把木兔一起加入信任名单里吧。”
空井花音忽略了她后半句发言，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思考状：“啊，不过既然提到赤苇了，也有相关的问题需要月刊的相关家属、有过好几段恋爱经验的前野学姐帮忙。
“我参考了一些小说和漫画的内容，上面学生约会的打扮总比平时要更精致一点，可是周五放学后没有时间回家换私服，所以单纯在制服的搭配上，学姐有什么建议？”
【辣妹平时就足够精致，你只要别用力过猛把自己打造成圣诞树就没什么问题。
而且这次我绝对不会再上当了，反正你口中的约会，肯定就是和几个比少女还少女的运动系喝珍珠奶茶、看爱情电影、拍大头贴和唱K。】
“嗯？倒不是和向日他们啦。”对着镜子涂睫毛膏的辣妹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我约的人是赤苇啊。”
【我好像出现了幻听，看来最近休息得太少。她说什么来着？】
*
空井花音庆幸自己曾在这家咖啡店做过一天兼职，她一边在心里为违反规则道歉，一边从后门溜进了后厨内，和正巧来放盘子的濑尾僚介碰了个正着。
他明显抖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尖叫，手里的盘子直直地下坠，被空井花音稳稳接住，她对着僚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空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店长没说你又回来做兼职了啊。”濑尾僚介对着外面惊讶的客人们假笑着道歉，随即回到原位、压低了嗓音。
“还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莫非是店里面有什么危险的客人？杀人犯？炸弹犯？交给你真的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呢，僚介前辈。”死活不肯喊出濑尾这个姓氏的空井花音鄙视地扫了他一眼，“如果有危险分子的话，交给我有什么用，难道比起警察来说，你更信任女子高中生吗。”
“……也是哦。
“濑尾僚介抓了抓头发，“那你是打算回来上班？我们都很欢迎你，如果要挑选搭班的话请率先考虑我。”
在他更换姓氏之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空井花音敷衍地嗯嗯两声，透过取餐口往外张望了一番，用手指隔空点向最角落的客人：“刚才那桌好像是有三个人吧？”
僚介看向她指的方向，微妙地点了点头：“是的，两男一女，不过另一对兄妹先离开了。那两个男的先到的，我送餐的时候正巧听到棕发那个对着黑发的警告，‘对我妹妹出手的话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话。”
棕发的女子初中生随后到达，红着脸对着黑发男鞠了一躬，坐在他对面的时候整个人昏头转向，只要黑发的帅哥一有动作、就莫名其妙地喊着什么“难道是喜欢我的意思吗”向对方扑去，然后被可能是她兄长的棕发男抓住。
让本来只是从听到的台词判断是大学生试图勾搭初中生、不由自主地涌起鄙夷的僚介都觉得她有点可怕。
“不，我认为那名初中生是无罪的。”空井花音笃定地摇了摇头。
“我认识她的校服，那所女校的学生可是会在男女接触的瞬间、就在脑海内将他们两人全部扒光的家伙，所以绝不可能这么好搞定，明暗那个家伙肯定说了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语。”
“……明暗？”
“对，那个黑发的是我哥哥。”
她感受到濑尾僚介尴尬的沉默，立刻转头安慰道：“其实就算僚介前辈刚才真的觉得他很糟糕也没关系，我反正对他意见很大。”
“是青春期吗。”濑尾僚介的身形又缩小了一圈，“我家的妹妹，不会也这么想我的吧。”
“和非常擅长让其他人为自己的目标而付出努力的明暗相比，僚介前辈逆来顺受的，更接近我期待的哥哥一点哦！”
“？这是夸奖吗空井，糟糕，刚刚一瞬间，你的形象和结月突然对上了……欸？！为什么脸突然黑了？空井你难道认识结月？”
“不认识。又有客人来了，身为店员请认真工作，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空井花音冷冰冰地回答，“不过我会在这里等待，尽量去和明暗套话——啊，新来的客人也走向了他那桌。”
*
“我最后在店里呆了快两个小时，衣服也没买。”空井花音瘪瘪嘴，“索性把新买的月刊少女文库翻完了，看得比过去还仔细。”
第二名和空井明暗同桌的女性外表怎么看都是成熟的OL，和害羞但求爱狂放的初中生是两个类型的角色。
空井花音从店里借来了笔和纸，在一号后面写上了【高高在上的温柔】，接着又列上了二号的标记。
濑尾僚介评价道：“他们两位看起来像是在讨论工作的内容，看起来公事公办的样子。”而且他莫名觉得空井的哥哥似乎看起来分外警惕对面的姐姐，连姿势都变得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只关注事情的表面可不好，他们之间的氛围没那么简单。”空井花音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写写画画，“我能看出来，明暗在紧张的同时，隐约透露出一股谄媚的气息。”
这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没变成市侩的大人的原因，所以在结尾处画了个问号。不过她还是挺喜欢OL小姐的，她的豆豆眉好可爱。
“僚介前辈觉得我想多了，于是借着打扫的名义一直在明暗和大姐姐那桌转悠。”空井花音对着面前似乎有很多内容想要吐槽的两位朋友说，“结果没到五分钟，他就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逃了回来。”
“——真的没那么简单，空井！”他慌乱地想要一股脑倒出，在回忆起面前唯一的倾诉对象是黑发男的亲妹妹后纠结地捂住嘴，眼神里透露着迟疑。
但空井花音拍着胸脯让他放心，她和空井明暗已经在一个屋檐下共存了十七年了，他就算说出再怎么惊天霹雳的话，也一定在她的预知范围里。
“……就算你哥哥对着成熟的姐姐说出：‘既然是夏天的主题，就肯定是海滩吧。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的，果然还是黑皮豹纹比基尼’这种话，你也能能提前预知吗？”
濑尾僚介一拳砸在厨房的瓷砖上：“为什么？为什么他说这种性骚扰的台词只会收获女生的微笑？！就因为是帅哥吗？这不就是变态吗！”
“——这不就是变态吗！”空井花音捂住脸，从指缝间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他在上大学之前也不是这种人啊。”
木叶秋纪看了眼壁钟，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折磨已经超乎想象。
他瞥了一眼同样处于痴呆状态的赤苇，感觉一时半会儿还是走不出去，索性尝试安慰受到强烈震慑的会长：“这种事情你也没法插手，确实是很尴尬的情况、但是从道德和法律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总、总之大家的喜好不一样啦！就像是会长你不是也经常死盯着木兔大腿的位置看，哥哥的个人爱好你还是尽量不要插手了。”
“……哈？木叶前辈以为我是因为明暗的性癖而动摇吗？”辣妹放下手掌，她脸上挂着的根本不是木叶猜测的羞涩，而是赤裸裸的嫌弃，“谁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安啊。”
【也对，差点又把她当作女生对待了，这是领导来着。】
木叶秋纪莫名地安心下来，甚至有余力分析起空井花音的所见所闻。目前的出场人物似乎包括极其崇拜空井哥哥的可爱初中生（还有她没什么存在感和威慑力的哥哥），以及精英感满满的社会人大姐姐，前者对空井明暗有着很粗的单箭头，后者则是微妙的双箭头。
但根据她最开始的阐述，似乎还有第三个人登场。
“嗯……单纯从他们相处的气氛里，我其实是更相信第三个女生才是明暗的恋人。”空井花音苦恼地回忆，“在OL女士离开十分钟以后，她匆匆忙忙地进来了，打招呼的时候很元气，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两个人还分享了甜品。”
木叶秋纪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一切肯定都是空井花音脑补出来的误会，这个听起来万分正常的女大学生才是空井明暗真正在等待的人。前面两个他一时也没想出解释的办法，等下再编。
“不过僚介前辈好像很伤心。”她话锋一转，“因为那个女生是他暗恋的大学同学，而且好像已经在和一个高大的男子高中生谈恋爱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人渣啊！
*
“他肯定在隐瞒什么，才会选择我发誓过再也不会踏入的咖啡店作为约会地点。我考虑了很多方法，最后还是打算跟踪。”
空井花音沮丧地垂下脑袋：“可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发现他真的干了什么对不起父母的事情的时候，绝对会冲上前打爆他的脑袋……所以我想要有人能拦住我。”
“因为加上了力量的限定，文艺部的人基本可以排除了。在我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里挑选的话，明暗太过熟悉的人是绝对不行的。有我在场时，本来跟踪者的存在感已经够高，否则擅长潜行的乾和柳是不错的选择。”
【？打网球需要用到这种技能吗。】
“还有一系列明暗厨也不行，比如向日和宍户，感觉会在关键时
刻背叛我。”
【你居然也有这种担忧哦……】
“然后就是不靠谱的家伙们，芥川和切原这些人只能添乱。”
【她又把称呼改回来了，看来温柔期限已经结束了。】
“我其实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木叶前辈，不过木叶前辈是很容易被带偏到沟里去的人，我担心你会轻易被明暗蒙骗。”她诚恳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力气可能还没我大。”又在需要的时刻样样松了。
刚刚从崩溃中缓和过来、本来就没打算参与的木叶秋纪板起脸，更不想参加了。
他悄悄戳了戳旁边的赤苇京治，发现对方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已经完成了整件事的梳理，明白了一切。
赤苇觉得空井明暗的故事听起来有点超乎寻常，不过仔细一想疑点确实很多。
比如【就算真的脚踏三条船，为什么不在结束一场约会后迅速更换店铺？如果店内存在正义路人，风险和意外会比明天更快到来】。
比如【三位女性的角色都有些问题，第一个初中生和哥哥（似乎还是空井明暗的朋友）一起出场，表现出来的态度像是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又对空井明暗十分崇拜的孩子；
第二名OL则在那句暴言出现之前，相处模式都像是一起工作的前后辈。但我之前猜测过空井明暗的兼职是和时尚业相关的，也许说的是对杂志封面的服装建议；
第三名大学生……她身上已经插了两个箭头了，说实话有些难以预料。不过既然店员用词并不绝对，也有存在误会的可能性。鼓起勇气向对方告白，说不定就能得知真相】。
比如【花音虽然又说了一遍讨厌哥哥，但还是很关心对方的近况，这点也好可爱】。
他掩饰住微笑，坐直身体，打算提供最有效也最直接的建议；也就是抓住空井明暗问清楚真相，就算他真的在遮掩什么，也绝对不会欺骗最重要的家人的。
“所以我想知道，赤苇接下来有空吗？”空井花音在他开口之前率先问道，“我打听了明暗的行程，他周五下午似乎又要去咖啡店。”
“……欸？”
“啊，不过我知道IH预选赛将至，你们应该很忙才对。”她对上赤苇京治不可置信的眼睛，连忙挥了挥手。
“所以我原本是打算等到六月底再谈论这件事情的。不过如果占用你训练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虽然跟踪也不属于劳逸结合的范围，但是我会请你吃晚饭的！店铺的话随你挑选。”
木叶秋纪刷地站起身，棒读了一句“想上厕所！”，对着赤苇比出一个大拇指，干脆利落地推门离开了学生办。
被抛下的赤苇迎着空井花音期待的目光，僵硬地捏紧了拳头：“……应该、可以的。”
“那个，其实我还没补充完，因为还有难以启齿的事情。”空井花音抿了抿唇，她原本还没那么紧张，但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赤苇的慌乱变得异常明显。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在赤苇心里，也许他们的友谊还没到能单独出门的等级，这也就显得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分外无耻：“我和明暗夸下了海口。加上他的反侦察能力强得可怕，就算等到那时被他发现，我也提前预备好了借口。”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能不能帮我完善这个谎言啊。”
她可怜兮兮、吞吞吐吐：“就说我们在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