宍户亮和芥川慈郎表现得就像是逛街时刻一样靠不住。一个认为【毅力!汗水!】能解决一切,一个抱着【欸?难道大家不能瞬间原谅我吗】这样不知是天真还是邪恶的想法,就连切原赤也都不会采用他们的建议的。
在木兔事件中就已经向联系人中、包括东峰在内的几位真正的少女祈求过帮助,却依旧没能得到合适答案的空井花音绝望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现场还有一位东京少女与大阪大妈的结合体。
忍足侑士:“……喂,你如果以为能封闭心灵的人就不会受伤的话,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哦。”
但他还是很乐意加入这边的话题,因为另一侧迹部景吾正在向日吉传授【冰帝部长所需掌握的控场技巧】,光是听着就让他关西人的灵魂发出咆哮。
遗憾的是迹部景吾并不是装傻役,不论是每天带三个手机出门,登场的时候挥洒玫瑰花瓣雨,还是担心迟到于是坐直升机跳伞来学校,他都是认真的。
空井花音倒也是极其认真的人,只不过忍足过去以为在认识的网球部长之中,她算比较正常的来着。
“单纯从这件事来说,我认为赤苇君是有资格生气的。”忍足侑士干咳一声,循循善诱,“自己定制衣服需要耗费时间,价格也比买现成的更贵,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空井花音点点头:“我知道,你多抠门啊。”
“……”他要不还是回去听迹部的响指课堂吧,空井根本没有在求人帮忙的自觉。
“忍足君没办法了吗?”空井花音大失所望,她垂下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大约是灯光和化妆的作用,一瞬间就连忍足侑士都忘了面前这个人过去曾是关东地区女网选手挥之不去的阴影。
还好她说话依旧气人:“那麻烦给我忍足谦也君的联系方式吧,都是同样的DNA,说不定没被东京影响的关西人能提供更好的答案。”
“哈啊?!谦也那种听见【慢生活】这类词语就会擅自崩溃的家伙?……呵,真不愧是同样有兄弟的人,很遗憾,这种简单的计谋是没法激怒我的,空井桑。”
“你不是完全被激怒了吗。”宍户吐槽。
“连眼镜都一副快要开裂的样子啊,侑士。”向日评价。
芥川慈郎已经挂着包容的微笑安然入睡,他在话题变得比较麻烦的时候总能顺利地脱身。
谈论起堂弟话题时没能及时封闭心灵的忍足侑士板着扑克脸,硬邦邦地问道:“我曾上百次见识过同样的场景,不论是充满杀意的对手、遭遇背叛的恋人、背道而驰的友人,还是误会、竞争、不辞而别的故事,所以单纯解决方案就能提供出不重复的几十条。谦也他做得到吗?!”
你一直都经历着这样复杂的人生吗,忍足君。下次你再向向日借果汁钱的话我帮你还吧,太可怜了。
宍户亮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别听他的,空井。他在讲言情小说呢。”
忍足侑士拍案而起:“如果现实中没有经历同样的苦难与挫折,怎么可能写出同样惊心动魄的文字呢?!
就比如2011年城户老师出版的那本被炎上的小说《NEXTDIMENSION》,她自述在前一年的夏天遭遇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苦,所以才会流淌出这样的文字。”
他在下一秒又不作声了,大约是突然回忆起面前的空井花音同样在那个夏天做出了重大的改变。
她那段时间的情绪不是太好,虽然没对着外人发作,不过听说空井明暗前辈在安慰她的时候被赶出了房间,附赠了一句惊天动地的“我全世界最讨厌明暗了!”。
转述者是向日岳人,他那天都没敢踏进空井家的大门,生怕被空井明暗身周的黑暗一同吞并。
不过空井明暗不愧是因为强大实力和纯洁心灵而被称为【神的化身】的男人,他沐浴在听说了这件事的并且有兄弟姐妹的冰帝学生的视线之中,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忍足侑士扪心自问,如果谦也是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这句话的伤害程度肯定非同小可;空井家的人真是不容小觑。
他挺起胸膛,在脑海内回顾了一遍自己阅读的百八十本言情小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我已经大概掌握了你和赤苇君的人设了,大约可以用《霜の哀伤》里男女主角的片段来代入。”
向日敏锐地抬头:“你是说无口系的普通女孩红子被学园男神亚伯无意识的言语伤害,又被男主的粉丝团锁在厕所里,正在默默哭泣,结果被亚伯踹开隔间门拯救,两人在众人的围观下吐露心意、最后幸终的那段吗?”
宍户亮看了看忍足肯定的表情,欲言又止:“先不说男主角为什么能冲进女厕所这件事,单纯从剧情上来看,除了第一句之外,其他内容和现实相关吗?你是想亲自上阵扮演反派角色把未曾谋面的赤苇同学锁进男厕所,来给空井当勇者的机会?”
“完全不现实,忍足。”空井花音同样做出否定,“赤苇根本不算无口,他在吐槽的时候话超级多。”
“就你这个抓重点的能力,是我也会忍不住要吐槽的。你先在意一下别的事情吧,忍足这种只有书本理论知识的人,正在妄图用恋爱线里的高潮环节来糊弄你日常犯下的罪恶啊。”
“岳人,宍户,你们真是浅薄,我可没有说要参考他们恋爱后的经验。”
忍足侑士不屑地推了推平光镜,觉得朋友们侮辱了青涩又单纯的校园爱情。就空井花音的这点小事,除了她这种性格的人会为此烦恼之外,哪值得兴师动众。
“小说
第三章的时候,红子所在的女子排球社要和外校进行排球比赛,亚伯君不就为了鼓舞士气,亲手制作蜂蜜柠檬为她们送去了吗?这段热血赛场、可爱围裙和冷酷帅哥之间的反差可是超受欢迎的,不但让红子等人对亚伯君好感度大大提升,还荣登本书名场面前三的排行榜。”
他自然地流露出怀春少女的感动神情,粉色泡泡飘飘忽忽地往空井花音脸上飞:“反正强校的练习赛应该很多才对,空井桑找个合适的时机去送一次慰问品吧,他一定能觉察到你的感情的。”
这家伙是哪来的jk啊。
“不可以是在银座的甜品店买的吗?”她小心翼翼地提问,东京少女瞬间转变成大阪大妈:“那多贵呀,年轻人真不懂得节约。再说了你这个月有这么
多零花钱吗。”
……她真没有,给学生会长选举团队的各位买慰问品花完了。
“总之,如果是我,在比赛累得要死的时候,听见真挚的加油、看到爽朗的笑容、收到满怀感情的手作食物,一定会沦陷的。”
空井花音沉默地扭过头,发现向日、宍户、甚至刚刚睡醒的芥川慈郎,都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懂。
*
本周的枭谷确实有和音驹的练习赛,周六的体育馆依旧吵吵闹闹。
一个男子高中生的嗓门能抵得上一百只鸭子,木兔光太郎加黑尾铁朗大约是五百只的程度。
木兔气哼哼地回到体育馆,上午的比赛虽然没输,但是被黑尾挑衅了个够:他特意调查了木兔的学生会长竞选初稿,也就是木叶写的那版,装模做样、满怀感情地背诵几句,为木兔光太郎的失败雪上加霜。
“下午我要甩掉黑尾的拦网。”他对着没什么表情的学弟用力做出扣球的手势,“砰——地轻松得分。不过如果用发球拿下二十分也很帅,要不就以这个为目标吧!”
“那就不需要托球了呢,木兔前辈。”赤苇京治平静地附和,已经习惯了他的异想天开。
小见春树看不下去,他佩服赤苇的宽大胸襟,居然时隔一晚就能和把自己气个半死的木兔正常对话;明年副部长的职位肯定是赤苇的,他既然能承受得住这份苦,自然也得拥有这份荣耀。
还有部长该做的那些报告和工作啥的。
赤苇京治:“……”又有点生气。
木兔光太郎再一次发出了【忘记了!】的声音,枭谷排球队的人自动站起身,往远处移动。赤苇京治看着他们干脆利落的背影,又涌起了不必要的、对木兔的同情。
好在木兔光太郎没注意其他人的动作,他大大咧咧地笑着拍了拍学弟的肩膀:“对了,赤苇。我忘记了给你的礼物!毕竟你都给我和空井送了T恤了嘛,我作为前辈,肯定也要送你们一点东西。”
他从排球包里掏出一本包装精致的硬壳封皮书,标题的位置印着花体的NEXTDIMENSION。赤苇京治的视线扫过作者的姓名,惊讶地发现那里写着城户狄蒂斯。
——这不是空井同学翻着白眼自称最喜欢的言情小说作家吗,这本散发着阴郁和不详气息的书、莫非是言情小说?木兔前辈赠送的礼物竟然是言情小说?!
“这怎么可能呢?”并没有走得太远的木叶秋纪失声惊叫,“那个看见现代文会直接睡倒的木兔,竟然会把书本当作礼物吗?!”
“赤苇很喜欢书吧。”猫头鹰抓了抓脑袋,“然后空井是个超级聪明的人,所以我觉得她喜欢的东西应该很不错才对,于是就这么选了。”
过程全对而且理由充分,只是没能理解空井同学的心情呢。
“总之,周一的时候千万不要送空井同学一样的书哦,木兔前辈。”他担心地注视着木兔光太郎不在状态的脸,生怕王牌遭遇网球拍的重击。
“嗯?为什么要等到周一,空井等会儿就来了啊。”木兔天然地笑了,“说是担心赤苇还在生气,所以姑且只告诉了我。好像还带了慰问品呢,真是客气。
不过她十分钟前好像就到学校了,怎么还没走到体育馆,总不会是迷路了吧,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欸?
*
空井花音盯着第三次经过她面前的男生的背影,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是没印象的运动服,大概是本次枭谷对手学校的学生。这个身高和体格看起来大约是替补球员或者经理,染着异常显眼的金发,不是外向过头就是难搞的不良。
但却在肯定迷路的情况下没有向他人求助,可能是自尊心过不去,或者压根没发现一直在原地转圈吧。
新上任不久的空井会长挺起胸膛,打算展现一下枭谷学园的友善。她快步上前,把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温和地开口:“你好。”
孤爪研磨抖了一下。
第37章 第37章体育馆杀人事件
需要事先声明的是,孤爪研磨认识回体育馆的路。
他自诩不是没有方向感的路痴,视力也并未因为打游戏受损。就算真的临时忘记了具体是在哪个体育馆,也能通过声音判断。
最吵的那个就是排球部的领地,木兔光太郎的笑声十里开外都能听清。
所以在和队友们分别之后才发觉自己没带手机的时候,孤爪研磨也没感到一丝惊慌:他只是打算去找一下自动贩卖机,如果没记错的话教学楼的拐角处就有,五分钟就能原路返回,即使是小黑都不至于产生多余的担心。
而且安静无人的校园角落比体育馆更好,起码不会有枭谷的学生悄悄地打量他的金发,也不会有前辈羡慕地发出【好帅!和空井一样!】的感叹。
虽然不知道空井是谁,但孤爪研磨可以确定那绝对不会是一个为了不引人注目而转变形象的人。不,除了他之外,没人会因为同伴的无心之言而变成现在更加显眼的金发造型的吧。
枭谷不愧是老牌私立,校园大得有些夸张。孤爪研磨穿过长长的走廊,瞥见告示栏上贴在正中的学生会当选名单。
他第一眼看清的是知道的人的名字,木叶秋纪的大名跟在【副会长】之后,往上挪一格,便是方才听到过的姓氏。
虽然也有可能是同姓,但从黑尾之前闲聊时不经意提到的“木兔和辣妹竞选学生会长惨遭爆杀”的八卦中推断,这个空井花音大约就是金发辣妹。
【果然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孤爪研磨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全校面前演说,与木兔光太郎同台竞技、奋力拉票的样子,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热血了,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旁边还贴着新闻社的报道,孤爪研磨扫了一眼,大致内容是空井会长的专题采访,附带一张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校园BOSS般的单人写真。
在未来规划和学生会的目标等事项之外,还有些明显是针对辣妹的时尚笔记,包括让他多看一眼的头发管理——这人真的每两个月都去理发店染一次发根,真是辛苦。
不过能当上学生会长的辣妹本身就挺有个性的,虽然对于孤爪本人来说还是太可怕了一些,就算正面遇见,他也绝对不会和空井搭话的。
孤爪研磨在心里回忆起大致的方位:【是饮水池这边吗?稍微有些忘记了,找一下吧。】
他漫不经心地绕过拐角,凭借运动系的反应力紧急刹车,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巨大盒子。
对面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就算孤爪研磨没能止住脚步,她也已经及时护住了手里的东西,还有余力对他表示关切:“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有人。”
……野生的校园BOSS出现了!
只有LV.2的孤爪研磨使用了【沉默】与【疯狂摇头】,紧急逃离了战斗。
真的逃离了吗?孤爪研磨不懂得如何与他人相处,在人类社会中自然地进化出对视线异常敏感的特性。
他像是追逐游戏中惊慌失措的玩家,系统提示着有一道视线始终跟在他的身后,并且逐渐靠近着。
现在应该往上吗?不对,刚刚绕过同样的路了。
那向右?如果要去自动贩卖机的话,依旧要经过空井花音的身边。
干脆直接回体育馆吧?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他不安地又一次在拐角处探头,发现通向自动贩卖机的道路已经空无一人,终于松了口气。
也许空井同学在周末返校只是为了处理一些学生会的相关事务,大概判断出自己不是来上门挑事的不良少年之后就放心离开了,不会浪费时间和不认识的异校学生纠缠。
他确实低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劲头和空井花音的善意,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孤爪研磨的肩膀。
*
他理应该像恐怖片里的主角一样惨叫出声,但对于恐怖游戏同样不在话下的孤爪研磨来说,回头跳脸杀的恐惧指数远远比不过在公共场合发言、或者被人以极其夸张的音量大喊出自己的名字来
得可怕。
于是他也就错过了摆脱空井花音的最好机会,现在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呆呆地接过辣妹递过来的果汁。
“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了。”孤爪研磨低声说,“空井桑和我是同级,没必要请客。”
空井花音拉开汽水罐的拉环,闻言回头笑了一下:“算是赔礼加道谢,刚才我应该是真的吓到孤爪了,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打转半天。而且你都打算帮我拿东西了,我稍微表达一下谢意也无妨。”
她指的是那个巨大的盒子,似乎是装了点心之类的慰问品,打算送到排球部去。
没有女经理的学校没体验过这些,孤爪研磨小心地扶正盒子,对惊人的尺寸有些疑问:“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欸?还好吧,因为是两个学校的份嘛。音驹似乎一直是枭谷联盟的一员,我作为学生会长,单纯从礼节出发也不能忽视素昧谋面的对手学校的学生们。”
空井花音背起挎包,领着孤爪研磨往体育馆走,礼貌地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社交距离。
她轻快地回答:“而且我的朋友告诉我,在运动之后能收到这样的惊喜,肯定会高兴的。”
【……糟糕,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虽然外表设定看起来鲜明又麻烦,但是性格好像是经典的温柔校园明星,放在Galgame里会因为反差萌成为民间官配的类型。】
“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蛋糕之类的甜品吧,反正我哥哥说绝对够一群青少年分享了。他还特意去邻居家借了大烤箱呢。”
【等一下,所以这根本不是你做的吗?那你刚才那副辛苦了很久的烹饪能手的样子是做什么啊,甚至还是哥哥代劳……以为在幸福地分享jk手作的青少年们会哭的吧。】
“不过我自己也是有参与的啦!因为邻居家什么食材都有,所以我也去借了厨房,做了蜂蜜柠檬来着,虽然只是把柠檬切片和蜂蜜一起泡水就是了。而且太重了、保温杯也不够,担心冰块融化,所以只带了给赤苇的那杯。”
【和蛋糕相比,竞争力下降了一个巨大的等级呢。而且为什么只给赤苇带啊?】
“孤爪知道赤苇吗?啊,也是,你们都是二传手,同一个位置又都是一年级,肯定会关注一点对方的吧,尤其赤苇他是首发队员。”
【一般人不会特意强调最后一句话的,空井桑。如果现实是Galgame的话,你已经能听见我的好感度下降的提示音。】
“音驹应该是比较保守的、不会让一年级学生首发出场的学校。”空井花音打量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孤爪研磨,对他的身高和头发很有好感。
“虽然有人说过我的发言太过偏激——不过我还是认为在运动社团里严格的上下级只会抑制有能力的人,技不如人的话还是应该趁早让位。”
【现在是好感度波动的提示音了,因为你的发言确实有点可怕啦。所以你也是说了什么偏激发言惹怒了赤苇,才会在周末跑回学校,借着给所有人送慰问品的名义来向他赔罪吗?
说实话完全想不到那个一脸冷淡的赤苇生气的样子,应该很有趣。】
【……为什么要用看胖虎的眼神看我。】
“不,怎么说呢。”空井花音艰难地措辞,依旧没收回看池田林檎的眼神,“孤爪也是喜欢看冷淡角色暴跳如雷的样子的人吗?”
“不,我不是。”孤爪研磨低头错开她的视线,“只是从我印象里的赤苇出发,很难想象他会被轻易激怒的样子……”
尤其是被面前这位,在短暂的五分钟交谈内就能轻松被看透好人身份的空井花音。
孤爪研磨觉得如果自己和她一个班级的话,就算偶尔会被她不假思索的发言中伤,大约也会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悄然忍了。
而且她在意识到之后还会认真道歉呢,让小黑听完可能会感动地擦着眼泪,感叹着多好的孩子啊之类的话。
空井花音沉思片刻,还是没有把错误全都推到木兔光太郎身上。主要是这件事没牵扯到牛岛若利,她的公正之心又一次回归,反思了一阵也许真是自己对待同学的好意太过冷淡的缘故。
孤爪算是认识所有相关人员的正义路人,也曾从幼驯染那里听说木兔前辈被救护车拉走的倒霉经历,所以向他讲述大致的故事应该不算冒犯……就是他是不是在偷笑啊。
“我没有。”孤爪研磨正色,“只是觉得不论是空井桑还是赤苇,都比我预料地更有意思。”
他端着箱子,脚步轻快地跃上体育馆的台阶,对着离大门最近的那人招呼:“虎——有慰问品哦,是枭谷的学生会长送来的。”
空井花音也在他身后冒出头,向着木叶的方向招手:“下午好,木叶副会长。”
她收回视线,对着孤爪研磨的队友挥挥手:“你好哦,虎同学。”
面对女生时等级为LV.1的山本猛虎直愣愣地注视着超高校级的辣妹:“。”
他像是恐怖片里的主角一样尖叫出声,一溜烟逃走了。
“虎也很有趣。”孤爪研磨露出令人不安的笑容,他在下一秒又变得沉默寡言,因为枭谷排球部的学生们围了过来。他随机往前一塞,就像山本一样刷地消失在了人群中央。
木兔光太郎接过巨大的蛋糕盒子,兴奋地拆开之后举过头顶:“好耶——是超大的双层蛋糕!”
“木兔!这样很危险的!虽然很感谢空井会长,但为什么有人会送双层蛋糕做运动社团的慰问品啊?!一般不都是蜂蜜柠檬什么的吗?”
“可能是为人数考虑吧,而且不是很有特点吗,面对jk的礼物时给我心怀感激的下咽啊。”
“枭谷真好啊,先是有女经理,又是有辣妹来送慰问品,要么我也……”
赤苇京治站在边缘的位置,冷静地看了一眼裱花精致、女子力满溢的巨大蛋糕,合理地做出了推断:【按照我对空井同学的了解,这百分之百是她哥哥做的。】
不过他瞥了一眼幸福落泪的运动系们,温柔地没有出声,就让他们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算了。
“赤苇、赤苇。”他听见空井花音小声的呼唤,在周末返校时依旧换上完全不符合校规的制服的辣妹从包里悄悄掏出一个保温杯,塞到他的怀里。
“是蜂蜜柠檬水。”她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手势,“木兔前辈告诉我你已经消气了,但还是对不起啦。”
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默默注视着这边动静的孤爪研磨,见赤苇京治不知所措地接过杯子,无意识地呼了口气:看来是好结局。
一边往试图向空井讨要同样饮料的木兔光太郎嘴里猛塞蛋糕、一边默默注视着这边动静的木叶秋纪,见赤苇京治打开杯盖,同样松了口气:大概不用担心了。
一边看木兔热闹并施加嘲讽、一边默默注视着这边动静的黑尾铁朗,见赤苇京治仰头喝了一口杯里的液体,露出欣慰的笑容:年轻真好啊,倒头就睡……赤苇?!
赤苇京治砰地一声栽倒在地,体育馆安静一片,只有木兔光太郎发出了不在状态的单音节。
空井花音茫然地蹲下身,注视着自己酿成的凶杀案现场,她无措地推了推赤苇京治的胳膊,颤抖着声音喊道:“赤苇?赤苇?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啊。”
被打翻的饮料杯缓缓地滚了一圈,空井花音的视线定在杯底的标签上。
【乾】。
第38章 第38章邪恶的另有其人
初中时期,空井花音曾因为送慰问品而犯下过一次惊天大错。
不过她随即就受到了应得的惩罚,即作为冰帝女子篮球部的救场替补,在球场上被横冲直撞的濑尾结月用一个明显犯规的滑铲铲飞。
冰帝女子篮球部部长和她关系还不错,心胸宽广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既没有因为花音拒绝加入篮球社而赌气,也没有因为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手法而把她打做间谍,只是在未来两年之内再也不敢接过女网部长递来的任何食品。
就算有芥川慈郎或者向日岳人已经先一步试毒也不行。
她坚信网球选手们的生理构造已经发生了惊人的改变——那盒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不
就是空井花音打网球的幼驯染做出来的吗,她还以为是空井烹饪水平提高了呢。
被认为做饭水平还不如乾贞治的空井花音:“……”
她原本正准备把烹饪课的产物递给空井明暗——他是来初中部处理事务的,现在默默停下,转头将饼干袋塞进不知道为什么刷新在教室旁边的迹部景吾的怀里。
吃吧,吃死你。
所以从上帝视角来看,迹部景吾误以为自己和空井花音是还算不错的朋友,似乎也不能全是他自作多情。
让忍足侑士来吐槽的话,迹部对于同为冰帝王者的空井花音的信任值远超常人。
不然也不会在惊动冰帝的篮球社中毒事件发生不到两周的时间点,敢毫无顾虑之心地食用她给的饼干。在那个月里,就算是缺心眼如池田林檎都会心生警惕。
虽然乾贞治平时作恶多端,但那次事件除了怪罪他东西乱放之外,也只能说是空井花音没有事前检查的缘故。
青梅竹马的麻烦之处除了从小到大长期相处导致相看两厌之外,还有些别的:比如可能会有一样的爱好,双方家长一同在商场采购时买了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或者外形朴素、买二送一的生活用品。
在大家各自的审美已经足以激起反抗之心后,那些锅碗瓢盆都被收了起来。
直到有一次的邮件交流里,柳莲二提到了初一时期的故事。他把小学时期的铝饭盒带去林间学习,结果在做午饭的时候被同社团的幸村君引爆了。
正在思考明日给女子篮球社送的慰问品包装的空井花音和正在进行不知名的健康厨艺特训的乾贞治面面相觑,从各自家里翻出了一模一样的食盒。
在几年后的今天,奔跑在枭谷学园中的空井花音依然忍不住怀疑起那天的经历:她和乾用的都是类似的、完全无害的食材,他究竟是怎么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食物的?
甚至在初三之后,他的厨艺进一步往着错误的方向一路蓬勃发展。作为幼驯染的空井花音和柳莲二也受过牵连,只是前者并未向恶势力屈服,同时警告乾贞治不许用恶心食物来欺负同学。
后者作为同一属性的数据男,干脆利落地抛弃了做人的原则,兴高采烈地加入了用健康食品残害生灵的队伍之中。
所以即使和空井明暗一起借用了乾家的厨房,用的依旧是毫无特色的、三家的孩子人手一个的保温杯,空井花音在打包之前做了万分细致的检查。
食材、调料和器具都完全正常,她还让哥哥先试了一次毒,怎么想都不应该有问题。
——怎么可能会拿错成装了乾汁的杯子啊?!
她的力量值随着爆棚的责任心一起拉到最大,在狂奔的情况下依旧能稳稳地支撑着一米八几七十多公斤的身体,向着保健室的方向冲去。
枭谷的学生们分成几批,一堆人慌张地跟随着空井花音往保健室跑去,一堆人留在原地打扫一片狼藉的体育馆,还有一名女经理默默地、不顾自身安危地独自吃完了所有剩余的慰问品。
“赤苇他不会有事吧。”望着逐渐消失的辣妹的身影,终于反应过来的黑尾铁朗发出了热忱的关心。
“空井桑比想象中的力气更大、也更负责任,我突然觉得枭谷的未来还是灿烂无比的。对了,她家里人是不是社长来着?太好了赤苇君,就算真的发生了意外,也会被金钱的力量从地狱边缘拖拽回来哦。”
“如果是我的话。”孤爪研磨回忆了一下枭谷二传手紧闭的双眼和铁青的脸色,由衷地感到同情,“比起被同班的辣妹用公主抱穿越整个校园,还不如当场死了更好。”
“……我也是。”
*
眼皮格外的沉重,大脑像是蒙了一层纱布,意识渐渐沉回身体。赤苇京治听见谈话声,他发出了无意识的闷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看清的是女生紧绷的下颚,接着是随着她的动作而糊了他一脸的金灿灿卷发,还有闪动着关切和心虚的蓝眼睛。
大约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太明亮、赤苇又神志不清,如果现实是言情小说,他此刻一定会脱口而出“你是天使吗”这类白痴话。
幸亏天使应该不会打扮成辣妹的样子,空井同学今天大概用了新的粉底,颜色太白了,等会儿记得提醒她。
接着他听见了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前辈完全不顾及虚弱病人的死活和保健室内禁止喧哗的标语,充满活力地大喊:“太好了!空井一把赤苇放下来他就醒啦!”
接着是出现在病床上方的、层层叠叠的熟悉的人脸,每一张都写满了担心和同情。
……和同情。
他后知后觉自己是如何来到保健室,在脑海内列举了几种可能性方案后,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身心健康的木叶秋纪牢牢握住。
“赤苇,不要问了。”含着热泪的副会长摇了摇头,“接下来还有两年半的高中时光,不要放弃啊。”
【有夸张到这个程度吗?!我只是昏倒了五分钟不到而已啊!】
“我们也没想到新闻社的人今天居然在学校集合开会,第一次见到像新闻发布会一样夸张的长枪短炮。而且里面有个女生跑得好快,似乎是你们班的同学。
不过别担心,一个原因是她主要是在拍空井会长,压根不在意你的死活,另一个是空井会长已经去和对方谈判了,她发誓绝对不会让新闻社把相关的图片流传出去的。”
【井上同学吗,如果是空井出手的话,大概是不用担心她那边了……不,我好担心。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吗。】
木叶秋纪望着逐渐丧失生存意志的赤苇京治,艰难地发问:“赤苇,你……下周还来上学吗?”
*
赤苇京治不想上学。
他是做什么事都踏踏实实的类型,就算已经步入叛逆期的年纪,和从前相比也没什么变化;【努力】这两个字贯穿了赤苇京治十六年的人生,等到工作之后大约也不会耍些滑头,做出请病假在家睡大觉或者去看演唱会的事情。
所以同理,他过去从未因为身体原因之外的事情拒绝上学和社团活动。
虽然还有一整个无所事事的周日给他修整心情,但就算再怎么样的冷静和理智,赤苇京治也始终是个正常的青少年,确实没有木兔光太郎那样的脸皮和勇气。
排球部的人吵吵嚷嚷地涌向医务室的过程中,除了被严格警告过的新闻社之外,还有些不知情的、其他社团的学生也同样被声音吸引。
他们探头,他们眯眼,他们大为震撼。然后把感想和配图发在了SNS上。
【一瞬间我以为看见了《哀悼基督》的复制品……空井会长悲伤的表情充满了神性,她身后确实迸发出金色的耀眼的光环,真是让人感动。】
不是的,那是因为她护发做得很好,而且昨天太阳很大,反光了而已。
【听说是给排球部送了慰问品,那群家伙命真好啊。】
他命好吗?他怎么不这么觉得?
【话说,赤苇好可怜啊。】
还是请大家把目光放在空井同学身上吧,而且不是说新闻社的人都已经被下了封口令吗,究竟是谁把他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啊?!
赤苇京治安详地合上双眼,平躺在床上。他感受着窗外吹进屋内带着清晨凉意的微风,一瞬间觉得
死了算了。
*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来自三途川那边的呼唤,赤苇京治在恍惚之间听见有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大喊自己的名字,在八点不到的周末早晨,已经远远超出扰民的程度。
幸亏叫喊声在下一秒就被掐断,伴随着“咕呜”一句痛苦的呻。吟,似乎达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永久噤声。
……别擅自死在别人家楼下啊!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手机铃声恰巧也在这时响起。赤苇京治看着屏幕上木兔光太郎的名字,隐约有了点猜测;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接通电话的同时,把头探向窗外。
“喂?赤苇,抱歉这么早上门打扰。但木兔前辈鼓励我趁早解决问题才是最佳方针,并且早上六点就来我家按门铃……我爸妈今天都在家,而木兔前辈说赤苇的家长这周好像出差,所以实在没有办法……”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空井花音的声音,赤苇京治看到街道上色彩鲜艳的辣妹松开被勒得脸色发青的木兔光太郎,对着他挥了挥手。
糟糕了,他是不是还穿着巴宝强的睡衣来着。
“我把犯罪者也带来任你处置了,虽然他自称是无心之举,但我相信肯定是他内心沉睡的恶魔苏醒了……总之请不要轻易原谅他。”
乾君不是你的竹马吗,这么说好像又有点过分了。
“抱歉,停车花了点时间。”
又是像在哪来听到过的、明显属于帅哥的声音从电话那段远远地传来,空井花音像是礼貌突然下线般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
打扮得和妹妹完全不在一个画风的男人抬起头,空井明暗同样笑眯眯地对着窗户的方向挥挥手。
第39章 第39章并没有在反省
一般情况下,向犯罪嫌疑人展示绝对性证据的时候,对方流露出后悔、害怕、求饶的神情并瞬间道歉,大概已经当庭能敲下法槌,直接判他有罪。
当空井花音拿着写了自己名字、残害了一条生命的水杯敲开大门时,乾贞治经过短暂地思考后,非常迅速地土下座了。
【是上回给山田先生和花音送果汁时落下的吗?还是上上回路上遇到前来拜访的宍户和向日时的事情?啊,莫非是上上上次——】
“你究竟干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啊?”空井花音阴着脸挽起袖子,俯视着头脑风暴中的幼驯染,“该不会上次切原考试时候肚子疼结果英语考了十五分,也是被你和柳下毒了吧,不可饶恕。”
【?那次是立海大的丸井和冰帝的芥川带他去挑战甜品自助结果吃坏了,都过了一个月了,他们三个人里还没有人敢对你透露实情吗。
出于胆怯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不,八十吧,自从初三全国大会时花音一拳把切原打飞之后,大家对她的尊敬之心一度达到了不可估量的高度。
这个保温杯属于我的概率为百分之百,但似乎并不是我亲手交出去的。确定了,这次的犯罪嫌疑人并不是我。】
“不,既然没回忆起凶手是不是自己,最开始就不要这么轻易地下跪啊。”
空井花音打开瓶子,往玻璃杯里倒出残余的液体——怎么看都是无害的蜂蜜柠檬水的颜色,如果不是因为眼睁睁地看着赤苇京治一言不发地倒地,花音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杯饮料有这么大的威力。
“所以今天上午的时候,你也做了和我一样的饮料吗?”
“如果你说的是蜂蜜柠檬的话,我确实做过。在明暗哥收拾厨房之前,我看到材料还有剩的,就给后辈们准备了一份特饮。哼哼,不过调整了一下成分。”
……完全不想知道你调整了什么。海堂君有说什么吗?不,他还活着吗?
“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呢,他刚才发了邮件,说【稍微甜了一点不过很好喝】。我制作的似乎不是这么温和的饮品才对啊。”
本来就奔着要赌上学弟的性命的目标而去的吗,你这人渣。总之我大概明白了,看来我们两个的杯子又一次拿反了……
但是不应该,我在打包之前明明认真检查过了,只有你故意交换的可能。可是单纯从人格上来说,乾贞治也不会是临时良心发现、放弃用后辈做健康毒物实验的三流科学家才对啊?
“刚才那句话,在人身攻击我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因为几乎已经证实自己无辜群众身份而心安理得地站起身的乾贞治推推眼镜,复盘起早上的场景。
*
空井花音先从厨房出来,明明只是做了个小学生等级的饮料,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伸了个懒腰。
“明暗说会负责打扫,我就先回去化妆了。”她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房子主人发号施令,“等会儿记得提醒明暗帮我把装着蜂蜜柠檬的杯子一起拿过来。”
“蜂蜜柠檬吗?听起来很不错,而且也很有夏末的气息。”乾贞治陷入思考,“说起来,我好像好久没给海堂桃城他们做饮料了呢……呵呵,真怀念啊,那今天也悄悄去送点慰问品吧。”
然后等半个小时之后再发送惊喜邮件。
他的冰柜里从不缺少材料,器皿和电器也样样齐全,初中珍爱的榨汁机就是某年空井花音赠送的生日礼物——她毫无疑问万分后悔,认为每一条被乾贞治收割的灵魂都得怪罪自己递上的刀子。
乾拉开厨房的大门时,空井明暗正好完成了蛋糕的装饰。乾贞治看着像是甜品店样品的巨大双层奶油蛋糕,像是任何一个正常高中生一样发出疑问:“明暗哥,给运动社团送这个作为慰问品是不是……”超级奇怪啊。
空井明暗闻言抬起头,他的脸上、衣袖甚至围裙上都没有沾到面粉或者奶油,整个人依旧像是在街拍的镜头里一样,在厨房里毫无意义地闪闪发亮。
“是吗?我觉得这是很能体现花音性格的道具呢。”空井明暗微笑着打开漂亮的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进去,“她也没有反驳,天然点不是很可爱吗?”
【我觉得是因为她下意识地给了你一些不必要的信任,毕竟你是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到破绽的人。有时候觉得,幸亏我是独生子。】
乾贞治的数据告诫他,针对空井明暗的这句发言,此时不论是发表否定还是夸奖,都有概率引来杀身之祸。
他平静地瞟了一眼桌上的食材和调料,状似随意地说:“不过蜂蜜柠檬倒是很有运动系的感觉。”就是怎么感觉她没用多少东西,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是的,我刚才喝了一点,还不错。”空井明暗给包装打蝴蝶结,语气毫无波动,“不过她拒绝了包装盒,而是直接把单独的一份加冰泡好装杯了。这不是很奇怪吗?出场人员共有两个学校的排球社,却只给一人准备了亲手制作的饮料。”
他分明脸上还挂着笑容,声音却根本没有笑意:“你也觉得很奇怪吧,贞治君。”
【我也好想走……可惜这里是我家。】
“啊抱歉抱歉,对你说了些有的没的。贞治也是来想做点什么的吧,可以的话请让我来帮你打下手。”空井明暗身周的阴霾突然消散,他又恢复了平时可靠的大哥样子。
“我一直非常钦佩贞治的厨艺,也想参观一下你是怎么把正常食物变成有害物质的。啊,用这个杯子可以吗?”
【真不愧是同一份DNA,在某些时候的发言真是如出一辙。】
“那就做吧,改蜂蜜柠檬。”
*
“……大概就是这样,在仔细分析现场之后,发现只有明暗才有作案的可能。”空井花音深深地鞠躬,“真是非常对不起,赤苇。如果你需要明暗土下座的话,我会干脆利落地打碎他的膝盖。”
【我是独生子真的太好了!】
“完全不用,空井同学。不论是你还是空井前辈都不是故意的,我同样理解你们的心情。”
赤苇京治下意识靠前,托住辣妹的前臂——肩膀就算了,今天这个人居然别了流苏肩章,又不是要参加舞会。
而且他还有更需要吐槽的地
方,从三人进门之后就一直想问:“为什么今天穿了……这个短袖啊。”
在花哨外套里套着白狗T恤的空井花音沉默不语,直接穿着T恤出门的木兔光太郎双手抱胸,疑惑不解:“我才是要提问的吧,赤苇,你为什么不穿啊?”
【?我现在要去换吗?】
赤苇茫然地望向另一侧拎着水果的空井明暗,穿着灰色针织衫和黑色打底的帅哥把果篮放在桌子上,迟疑了两秒:“我没有带着动物图案的衣服,如果是必要的话我现在出门买一件?”
“不需要,让您费心了。”他飞快摇头。
“虽然真的对你感到很抱歉,赤苇君。”空井明暗和善地发言,“但你也该放开花音了哦。”
赤苇京治一愣。他的大脑在经历昨天的悲惨经历之后还处于较为混沌的自保模式,在本身没有计划的周日早晨急急忙忙地完成洗漱、换衣服、开门、寒暄一套流程。
否则不会这么自然地和严格意义上很难算作熟人的同学身体接触,在对方哥哥的凝视下才猛地抽手。
空井花音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也是,从这个人能毫无心理压力地公主抱同班高大男同学的举动也能看出来了,也许她看所有人都是使用看下属的眼光。
所以才能以平常心与对自己表白过的有栖川共事,也能对着鞋柜里源源不断的粉色恋心熟视无睹,在必要的时间能毫无顾虑地忽视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
“感谢你的宽容。对了,刚才距离太远了所以没能仔细看清款式,你的睡衣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作为新年礼物送给若利君一套。”
……然后在这种没必要的时候视力格外得好。
“啊,礼物!”木兔光太郎在听到关键词时猛地弹起,不顾赤苇京治的阻拦,从包里掏出和他人设完全不符合的精致书本。
“昨天忘记给你了,赤苇送了礼物,空井又送了慰问品,我也准备了东西!是大月老师的新作,还有特典和签名来着!”
“啊?非常感谢。”空井花音吃了一惊,没想到那天忍足侑士在排队时遇到的木兔竟然是在为自己准备礼物。
她对木兔光太郎有了一丝改观,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送自己梦野或者城户的作品的情况下。
“不过赤苇似乎不怎么看漫画吧。”每次班里的同学或者排球社的人在一起谈论少女漫画时,他都表现得像是被众人孤立的迹部。
“嗯嗯,所以我送给他的是小说哦,叫NEXT什么的,赤苇似乎很喜欢。”木兔茫然地四处张望,“怎么感觉背后一阵温暖,好像有人对我充满了尊敬之心。”
也许木兔前辈是个比想象中更有眼力见的人,如果他敢给我送一样的东西,我肯定会忍不住丢掉的。不过这样不就说明他平时的表现是故意的吗,更过分了。
“……啊,突然变冷了,大概是错觉吧。”木兔抖了两下,他举高手里的盒子,“我带了姐姐拿回家的车轮蛋糕,先去厨房分一下,马上回来。”
作为屋子的主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赤苇京治立刻站起身,想要去厨房泡茶,结果在下一秒就被空井花音按回了沙发。
“我带了还不错的红茶,所以交给我就好,茶具是放在?第二格吗,我知道了。”
依旧把他当作身心受伤的可怜孩子对待的空井会长温柔地拍了赤苇肩膀两下,干脆利落地甩开他求救的手,头也不回地追着木兔的脚步往厨房走去。
只留下异常安静和尴尬的客厅,捧着空井花音刚刚放下的少女漫画的赤苇京治和空井明暗面面相觑。
【——空井同学、木兔前辈,你们倒是把我一起带走啊!
该说些什么,不论是寒暄还是道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空井前辈的眼神有点吓人,锋利得像是初中时期的空井花音。
总觉得现在不论是用空井同学还是木兔前辈作为话题,都不是什么合适的时间。】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感觉你是个不错的孩子,赤苇君,所以我还是想对你坦白。”
空井明暗诚恳地对他弯下腰:“非常抱歉,为了兄长的颜面,没有在花音面前袒露实情。我其实是故意做出这样糟糕的恶作剧的。”
【欸?!】
他垂下眼睛,一副可惜中夹杂着庆幸的样子:“我还以为那杯饮料是带给木兔君的呢,没想到误伤无辜,不过不是给他的真是太好了。”
【你们这对兄妹到底和木兔光太郎有什么仇怨啊?】
“对了赤苇君,”空井明暗猛地拉近了距离,坐到他身边,热切地问,“原来你喜欢看言情小说呀,难道你和花音一样,都很喜欢城户老师吗?”
【……不,我完全不喜欢。】
第40章 第40章同一份DNA
赤苇京治彻底了解了现状。
空井花音因为愧疚之心而来给排球社送慰问品的行为,被空井明暗当作了【对某个人心怀情愫而掩人耳目的借口】。
他思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定了【某个人】的身份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和恋爱线搭不上边的木兔光太郎。
空井明暗用看不懂事后辈的目光注视着赤苇京治,似乎觉得他天真得不可思议:“现在这种天然的肉食系在市场上很吃香哦?赤苇君年纪太小了,理解不了这种魅力吧。”
【哈?!对于STAR的魅力点,我怎么可能输给姓空井的人啊。再说我和空井同学一个年纪,她才是那个完全不理解木兔前辈魅力之处的人。
就算我对少女漫画和小说缺乏了解,但还是清楚最基本的常识。高中生的恋慕之心这种东西,不应该用市侩大人的角度判断,而是站在令妹视角分析全局:她怎么可能喜欢木兔光太郎啊?
……光是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就有致死的风险,这种紧张的心跳加速绝对不是恋爱的感觉。】
根本没在阅读他脸色的空井明暗自顾自叹了口气:“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她和木兔君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花音根本没有对我透露高中生活故事的打算呢,我还是分别在与隔壁的贞治、周末拜访的岳人和爸爸的聊天中,才拼凑出大概的情况。”
【从这段话里就能很清楚地发现她不想对你透露高中生活的原因了吧,空井前辈,倒是在这种地方用一下你那能考上东大的智慧大脑啊。
再说了,如果了解了空井被木兔前辈惹怒的经历,也知道空井始终把木兔前辈放在敌对的位置,甚至做出了在学生会长竞选中爆杀他的幼稚行为,大概也能明白,空井绝对不可能对木兔前辈抱有超出一般学生之外的感情。
不过如果是杀意的话另说。】
“真是彻底的男子高中生思维呢。”空井明暗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坐正身体,像是在分析公司财政情况一样,严肃地对着妹妹眼角抽搐的同班同学做起空井花音的感情分析:“你觉得花音是个什么样的人?”
【冰帝传奇耐力王,木兔光太郎和迹部景吾最大anti粉,本能装傻的超高校级辣妹,声望即将超越校长的领导,一心想成为独生子女的双子座将军。
似乎不论哪一条都很难对着有同一份DNA的人说出口。】
于是赤苇京治像是面对难搞的辣妹一样,选择了最朴素和无趣的回答:“可靠又值得信任的学生会长。”看吧,他们一点也不熟,别为难他了。
空井明暗没意思地哦了一声:“赤苇君的性格似乎和表面看起来不太一样呢,有点肤——天真哦。”
【喂,你是想说我本质是个很肤浅的家伙吗?你才是对现状一无所知的人吧,小心我向空井同学告状。】
“花音其实性格也挺奇怪的,有些时候超级死脑筋,甚至经常强迫自己承担一些不必要的责任。”
【——我知道。会因为乌龙事件从优等生变成辣妹、并且持之以恒地努力着就能看出来这点了。】
“初一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明明和隔壁的迹部君一样,从最开始就能成为网球部部长,却说着什么‘还是需要给前辈留一些面子’‘不想成为迹部那样的人’,然后乖乖当了一年部员。”
【还挺有空井同学风格的,虽然比赛把前辈打得落花流水
的时候完全没考虑面子的问题,但本质还是乖巧礼貌的后辈。……不过她好像又在针对迹部君。】
“所以就算是再怎么糟糕的前辈,只要不触犯花音的底线,她依旧会适当地保持尊重——木兔君似乎也只是个咋咋呼呼的好孩子,他不会欺负你吧?比如用排球猛击你的左手之类的?”
【如果说是用左手接木兔前辈的强力跳发的话,那排球部的每个人都被他欺负过。你们兄妹的关注点真是如出一辙,高中排球界有名的左撇子只有你们家若利君。】
“所以就很奇怪嘛。”空井明暗掰着手指,“首先,木兔君是排球社团的人、还是二年级的前辈,理论上来说和美术社的花音不该有这么多的交集。
其次,每一次的事件都像是能正常完结的、琐碎且无意义的普通日常,不知道为何会发展成纠缠至今的局面。
最后,花音竟然会对着同校的前辈说出‘讨厌’的话,她明明只对我说过!”
【连着被讨厌的名头也需要和陌生高中生争夺的你也有点可怜。与其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不如适当地讨好一下妹妹、少说些吹捧迹部君的话了。】
“嗯?你说花音是不是还在讨厌我?怎么可能呢,赤苇君是独生子吧,大概不懂兄弟姐妹之间的羁绊。
啊,也是我没说完,她在说讨厌我之后几天就道歉了,还神清气爽地把网球拍什么的都送回了老家,和我当年准备转文艺社团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而且啊,她现在不但在文艺部、还担任了学生会长的职位,同时一直维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完全复刻了我的高中生活。这不是超喜欢我的吗?”
赤苇京治平淡地回避了空井明暗闪闪发光的蓝眼睛,他想吐槽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礼貌开口:“既然木兔前辈是能让花音——空井同学坦言说出讨厌的人,我觉得空井前辈没必要担心。”
好险!听了太久空井明暗的自述,险些被空井花音的名字洗脑。还好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木兔身上,没注意赤苇京治称呼不当。
“赤苇君,虽然喜欢言情小说,却对现状一无所知,这可不行,会变成完全不受欢迎的男人的。”
确实没注意——或者觉得他毫无竞争力的空井明暗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死对头和劲敌最终走向婚姻殿堂的套路,从很多年前就被用烂了。你不觉得他们的故事很像言情小说的开头吗?”
【我觉得像是刑事案件档案的开头。
还有,我已经再三强调了我根本没看过言情小说,不要再用“我都明白的不会歧视你所以就坦白吧”的眼神看我了。
为什么东大的精英对此也这么精通,难道、难道少女漫和言情小说真的是最近的流行风气吗?可是昨天和音驹的二传手孤爪交流的时候,这个据说在互联网上大活跃的家伙似乎也只会玩游戏机啊。
话说,即使不想主动提出这件事,不过我似乎也全程参与了木兔前辈与空井的一系列的纠葛,并且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受害者之一;甚至在不适合作客的清晨,和空井同学互相登门拜访过,也见过双方家里人。
但空井前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个情况,甚至在听到被特殊对待的人是我之后,就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欸?要讨论这个吗?”空井明暗吃了一惊,露骨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赤苇京治,温柔地摇了摇头,“如果是赤苇君的话,完全不需要担心哦。”
【……是在小看我吗。】
“赤苇君个子很高、又没有大块头的笨重感,看起来安静温柔,有种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人的体贴入微的感觉。”不愧是空井花音哥哥的男人如是评价。
“但纤细的高个子、沉默寡言内心丰富、控制欲爆棚的同龄人,我们家花音从小就已经认识两位了。
一定要说的话,我其实也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饮料底部的【乾】的标记,只是单纯想杀你来着。
虽然听起来有些过分,不过收到慰问品的人是赤苇君真是太好了。”
【——空井同学!你快点回来吧,我受不了了。你是不是之前说过,如果陪木兔前辈一起送小白回家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来着,能立刻兑现吗?】
“其实我也没打算插手妹妹的感情生活,只是不由自主地产生那种感觉。京治君既然喜欢书,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自己笔下的人物突然不听使唤、想要背离你设定好的最完美结局,肯定会忍不住加以干涉对吧?
花音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东西,就算是恋爱也不能留下遗憾的把柄,只有东京屈指可数的完美帝王才能配得上她。”
【擅自拉近距离了,好可怕!我个人觉得你要同时向空井同学和迹部君谢罪才对,就凭借着这种白痴想法同时往他们两个人身上撒盐,这就是恶劣的成年人的世界吗,我不想长大了。】
“对了!上次没能加上京治君的LINE,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了。”
空井明暗突然又一次撑起了东京有钱时髦公子哥的皮相,压迫力十足地掏出手机,笑脸盈盈:“之前花音都同意了,以后的一些情报就拜托你了。我会给你好处的,来我们公司实习的话对申请大学和未来出路都有帮助。”
【咕呜!可恶的成年人!】
他在脑内天人交战片刻,最终在妈妈常看晨间剧的沙发上守住了一丝尊严:“果然还是不行,对不起,空井前辈。
虽然你一直在说花——空井同学不愿和你交流,但其实并没有诚恳地、彻底和她谈谈吧?既然是兄妹,想要了解另一方的心情,也得袒露自己的秘密才算公平。”
“嗯?”空井明暗像是没听清般疑惑地反问,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这是拒绝?”
【?干什么,空井家的人都有二阶段吗?现在要不逃跑——啊,这是我家。】
“这就是拒绝。”
赤苇京治听见从厨房方向传来的破空声和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柠檬裹挟着风声狠狠地砸向距离他二十厘米不到的空井明暗,结结实实、正中红心。
明暗先前还在因为遭受拒绝而震惊、太过专注地盯着赤苇,空井花音的球速又快得惊人,所以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此时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前网球选手的爆头绝技里彻底地失去意识。
捧着碟子的木兔光太郎从拿着砧板、维持着击球状态的空井花音身后冒出头,疑惑地注视着沙发上呆若木鸡的赤苇京治和倒头就睡的空井明暗:“明暗哥太累了吗?那他的那份我先放冰箱里哦?”
“也许吧,毕竟是饱受期待的继承人,大约每天睡眠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也该好好休息了。”空井花音皮笑肉不笑地把砧板也塞到木兔手里,“拜托你把茶杯也端过来,木兔前辈。”
【空井同学,你说的这个休息是指长眠吗?!用简陋的道具也能达成和YouTube视频里一样的效果,感觉心跳都加速了……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靠近我更好,我暂时分不清吊桥效应和恐惧之心。
糟糕,她还是走过来了,现在我像是突然戴上了平时周围的人对空井同学的滤镜,一瞬间都能理解那些夸张的“天照大神”之类的称呼了。】
在滤镜里金光闪闪的空井花音捡起滚落在地板上的凶器,像是空井明暗一样刷地拉近了距离,贴着他坐到沙发的另一侧。
赤苇京治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玫瑰味的香水,他浑身僵硬,但还能在心里抽空做出评价:完全不适合,和粉底液那件事一起,在下周给学生会的匿名建议
信里提出吧。
“赤苇,你做的很对。不要听从明暗的蛊惑,他已经被邪恶侵蚀了。”
她担忧地观察了他一阵:“你没事吧?”
“……嗯,劳烦您费心了。”
“?这个距离感是怎么回事,你果然还是受到明暗的影响了吗?”
她呆愣了一瞬,认真地提出了还不如兄长等级的、能瞬间击碎所有滤镜的拉拢:“等我成为了PALLAS的社长,一定会加一条小狗T恤产业线的,所以加入我的派系更好哦。”
“不。”赤苇京治彻底醒悟过来。
他注视着空井花音闪闪发光的蓝眼睛,面无表情地摇头拒绝:“只有这个完全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