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暗度陈仓 有暖风 2600 字 5小时前

彻夜未眠的赵宁应,望着还在熟睡的小人儿,粉粉嫩嫩的,眼底多了些怜惜。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曲凝给这个孩子灌输了太多她的讯息,已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母亲。

还未梳理好纷乱的思绪,外面便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赵宁应听着脚步声,思索一瞬,扶着曲遗的小脑袋,将被枕着的手臂收回,慢慢起身下榻,又回身给曲遗盖好被子,这才穿衣出来。

从内间房出来,赵宁应看到了坐在屋内背对着她的曲凝。

一袭白发只一根红绳束着,垂散于清瘦的薄背处,若非自小一起长大一眼便可识得,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得道仙人。虽有仙风道骨之姿,却实在过于消瘦。

赵宁应顿足片刻,行礼道:“臣见过殿下。”

曲凝端着茶盏,似乎早就知道赵宁应在这个房中,她转眸看向赵宁应,眼眸微垂,却不说话。

赵宁应觉得有些诡异,抬眸看了一眼。曲凝正端着茶水喝着,并未看她。

“我女儿贪睡,大概还要一个时辰才能醒来,孤待会有事要忙,劳烦赵将军照顾了。”

赵宁应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殿下放心,臣定护小殿下安全。”

曲凝在听到她说护曲遗安全时,多瞧了她一眼,但赵宁应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怪她吗?

凌河知府的马车就侯在外面,曲凝披上厚氅衣出了府。

凌河州城西城菜市口,此时被围得水泄不通,奉国将军之孙,邵鸿达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军粮,引军中兵将行□□之事,介绍不少妓子、小倌进入军中。

皇帝下令彻查此事,前任凌河知府从中和稀泥被罢免下狱,由推官穆千宴接领此案,此案证据确凿,数罪罗列,判斩立决。

曲凝给了穆千宴争取了极大的权利,若遇阻碍,可先斩后奏,这才得以将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案子传回京中,刑部无权过问,皇帝也默认处理得当。

奉国将军邵竣,乃是当朝大员,他以官爵职位为抵,跪在大殿求饶他嫡孙一命,一如他半年前携文武大臣弹劾皇太女一般跪了数日。

皇帝恐寒了当初跟着她拼杀的一众武将,下令改判,给足了脸面,只是这改判的圣旨此时还在途中。

曲凝端坐于楼阁之上,睥着眼下的一举一动,负责监斩的推官穆千宴着一身青色官袍,正坐于邢台之前,时刻提防着底下随时发生的暴乱。

“殿下,邵成章邵将军求见。”侍卫禀道。

曲凝眼眸微垂,转动拇指处的翠玉扳指:“让他进来。”

送上门的,怎能不见。

“求殿下开恩,容行刑时辰延后半个时辰。”邵成章一进来便跪地求请,语气哀戚急迫。

曲凝依旧注视着窗外的景象,问道:“为何?”

邵成章抬起头,老泪纵横,道:“家父已于半月前求得陛下同意,饶我儿一命,圣旨现已过云仓县,只需半个时辰便可进入城中,求殿下开恩!”

邵成章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曲凝却是不紧不慢,道:“若孤不允呢?”

邵成章见状,立马求道:“我邵家三代单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臣已过不惑之年,难再有所出,陛下体恤,还望殿下也施以援助,我邵家以后定会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忠心不二。”

“哼。”曲凝听得冷笑了一声,她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邵成章,纤细的指尖搭在扶椅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眉眼间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道:“你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怎么就是单传了?”

邵成章身体怔了一瞬,曲昭国内早在女皇登基之时便已经昭告天下,女子亦和男子一般,拥有承袭爵位家业之权,按长幼嫡庶区分。邵成章直言三代单传,便是将女儿置之在外,公然与朝廷法度对抗。

“臣女都已有婚约……是要外嫁的。”

“呵,才五岁便已婚配,邵将军之女果然好福气。”

邵成章听得心中打鼓,想要辩解之时,曲凝不再看她,风轻云淡道:“那便悔婚,孤想,与你家缔结姻缘的人家应该会体恤的,如此你邵家的姓氏也有后人传下去了。”

言下之意,曲凝不想给他这个恩典。

“殿下!”

邵成章还想再求之时,侍卫从一侧站过去,隔断了他的视线。

邵成章憋着气转身要走时身后又来了一名侍卫,挡住了他的去路。

“邵将军,这儿视线开阔,不如陪孤一起赌一把,看看帮你的人,是否能从孤的手中救走你的儿子。”曲凝目光如炬的望着窗外,午时将至,气温也暖和了不少,她将袖中的暖炉递给一旁的侍卫,摊开掌心:“弓。”

奉国将军不过是个虚名,当年守卫寿林一战,守将邵竣曾下令撤退,是其下部将联名劝说,拼死抵抗,这才拖到当今陛下带兵援救。

邵竣是捡了个领军的便宜,那些拼死抵抗的部将死的死,残的残,只有这个主将毫毛未损,且领下了万千将士的军功。

“殿下不想帮便不帮,何故又公报私仇?”邵成章压着心火怒目而视。

“私仇?”曲凝摸着沉甸甸的弓弦,转身看向被禁锢在原地的邵成章,道:“何为私仇?”

邵成章气愤甩袖,道:“难道不是因我父弹劾殿下一事,让殿下记恨至此,非要臣这个父亲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惨死刀下。”

曲凝斜眸看了一眼邵成章,眼底尽是凉薄:“你说得没错,不过天家无私事,奉国将军弹劾孤,行的是职权公事,孤此刻斩首邵鸿达亦是公事,至于你说的私仇。”

“午时三刻已至,送犯人上路!”底下声音模糊传来。

持刀行刑的数位都伯,摘下以邵鸿达为首的一干人犯的枷锁,随即齐齐端起狱卒递来的酒水,大口喝下,喷撒而出。随着酒水落下,犯人膝下也濡湿一片。

“斩!”

曲凝唇边勾起一抹彻骨冷意的笑容:“孤,的确有此想法。”

话落,曲凝将手中的箭矢搭在弦上,转眸望向窗外间,顷刻射出。箭矢与斩邵鸿达的都伯身前的箭矢交碰对冲,直接将对面的箭身劈开,瞬时穿透射箭之人的脖子。

底下顿时暴乱四起,邢场之上片片殷红,除了邵鸿达,其余人犯全部处决。

“有人劫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