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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兰国往后的三十年间,将迎来日新月异的发展,尤其是科技生产力,当苍兰国的技术取得突破之后,相应的影响也将惠及各个领域,最终使苍兰完全摆脱执政官时代之前大厦将倾的危局,并取得在国际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而此后三十年,乃至更远的以后,帝后的深情与他们在政务中的表率,也将成为记入史书中的美谈。他们说,陛下与皇后相识于微末,在大学时代便齐头并进,搅弄风雨,最后一个因理想而回国,另一个也因理想而毅然奔赴苍兰,而且他们之后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多年后的某一天,执行官偶然和626从大世界里知晓了本世界的世界线——是执行官没有来的故事线,是已废弃的世界运行结果。

原本的故事是个万人迷小说,但最终,属于荆榕的这个角色会因战争而遭贵族势力放逐。这里的战争,即为玫瑰帝国与苍兰的战争线。

玫瑰帝国为平息国内矛盾,而将矛盾外引,对苍兰发动战争。

在这个世界线中,本来潜伏在玫瑰帝国的小皇帝也将因此中断学业,回国理政。

小皇帝将在执政过程中展示他惊人的决断与谋划,最终在多国围攻之中,勉强保全苍兰国。停战三年之后,苍兰国将发动一场烧遍全世界的复仇战争,而小皇帝本人也将死在这一场未完的战争中。死之年不过二十五岁。

传说中,终其一生,小皇帝未能找到心仪的伴侣,即便他曾在天才云集的玫瑰学院念书,也未曾看其他人一眼——

本世界完——

第336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又一段旅途结束了,荆榕和626回到大世界的家中。

原本荆榕的家算得上清冷别致,现在只剩下清冷:门口的财神爷被时空乱流带来的风吹得垂了下来。

荆榕告诉626:“再搞点强力原子胶来。”

626熟练地打开商店开始抢劫:“好的哥,要高级的还是低级的?低级的比高级的便宜三十时空币。既然我们负债已经这么多了,那么不如就买……”

626“低级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荆榕就熟练地说:“高级的。”

“好嘞哥。”

626迅速领会了用户需求:“我们要不要再搞张桌子,方便开始清点偷渡物资。”

荆榕:“我可以席地而坐。你呢?”

626深以为然:“该省省该花花,我也可以凌空而飘。那么我们开始算了。”

“好消息是上个世界我们非常有钱,我们的资产和功德可以抵消一部分欠债……但你老婆送你的!戒指!衣服!皇冠!亲笔信!!这些物质能量和历史价值都太高了,我们的负债总的来说提升了三倍。”

执行官对此表示了情绪的稳定,他拿着强力胶开始重新张贴财神爷。

欠太多钱了。但欠着欠着,已成一种境遇,一种修养和习惯。626穿上补丁服开始偷渡工作。

有人敲门。

荆榕看了一眼时空锁:“是泥流暴龙,请进。”

泥流暴龙出现在了荆榕眼前。

泥流暴龙最近在时空管理局任职,它穿着西服领带,表示这次是为了正事而来:“前辈,我来跟您说一说您查找的灵魂的最新情况。”

荆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消息吗?”

“我委托了龙族传递消息,比如尼德霍格和拉冬这些存在于多个时空的前辈,他们都说没有在已登记的世界里闻到旧友的气息,但他们明确地表示,在某些微小的时空中,亚连,也即玦的灵魂气息正逐渐明显,而且一天比一天强大。”

“目前定位有些困难。”泥流暴龙说,他眼里露出几分敬畏,“但既然不在大世界的灵魂名单上……你家那位的灵魂说不定大有来头……说不定和您一样。”

“我?”荆榕问道。

“啊!您失忆了,我刚想起来。当初执行局想收录您的名字,好像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您同意的,不过我也是听说的,那太久远了,说不定是亿万个世界时之前的事了。”

“明白了。”荆榕说。

“对了,说起记忆,我们也建议您取出一些记忆给我们运行,这样更好地进行灵魂搜索和对比,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您的执行官之印,但总比您挨个世界地找要方便。”泥流暴龙提出了代表时空局的建议,他递过来一根时空记忆棒,“放进这个里面给我们存档一次就好,之后会如期返还。”

荆榕接过记忆棒,点头:“我会准备。辛苦了。”

“哎呀,前辈不要这么客气,可以跟我拍一张合照吗?最近您的私人照片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在荆榕拍过电影之后。

“没有问题。”荆榕平静地满足了泥流暴龙的请求,随后,后者很快满意地拿着合照离去了。

626还在穿着补丁衣服,戴着破旧的小眼镜计算偷渡欠款。

虚拟清单已经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

“终于要计算完了……皇后王冠,一个亿,银鞅王冠,天啊银鞅皇冠后面的历史价值居然价值十个亿了?看来苍兰国之后发展得很好……等等,兄弟,我们的清单里缺了两个物品。”

626拿着放大镜,把清单拎过来给荆榕看。

荆榕的视线先扫过清单后代表亿这个单位的负债,没什么表情,随后很快转移到626说的空缺上。

缺失物品:

薮猫木雕1

薮猫木雕2

626十分纳闷:“去哪儿了?不应该啊,我们离开时是冻结了时间的,方便偷渡赃物……我是说……纪念品。难道有时空窃贼?”

荆榕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时空窃贼都被抓了吧。”而且是他亲手抓的。很难说谁敢在他手里抢劫,而且能让他和626同时无法发觉。

十分诡异!

完全想不出来!

626开始在大世界检索:“啊,兄弟,我搜索到了,或许是我们打包时漏了它们,不小心就漏到哪个世界去了。当前检索显示,薮猫木雕位于编号#833号世界。所属状态:属于该世界某人。”

荆榕很快说:“得去一趟拿回来。”

薮猫木雕本身没有那么重要,更重要的还有上面附有藏在西里斯·苍兰灵魂中那只原生小薮猫的灵魂,他们得把它接回家养。

626也同意他的判断:“好,怎么去,兄弟?”

荆榕把手中沙漏大小的记忆棒在手里抛了抛,思考了两秒钟。

送记忆给时空局是大事,接小薮猫回家也是大事:“我先取出一部分记忆。这段时间先去一趟#833号世界。”

执行官之印的链接远比记忆要强大,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833号世界运行为高度危险世界,进入前警告,进入前警告。”

“检测到存在世界意志级别的未知能量,进入前警告,建议提前演算。”

荆榕停顿一刻,问:“这是什么?”

很平常的问话,几乎没什么波动起伏,眉睫几乎凝着霜,透着一种天然的冷气。

面对着刚刚上交了记忆,重回冷酷无情气质的执行官,626正压抑着自己的百感交集。

半天后它才压抑住自己又想笑、又因为恐怖而不敢笑的心情,核对了世界信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存在被扰动的可能。”

“有别的执行员?”荆榕问。

626翻了翻资料:“不像。像是类似世界意志的能量,很可能会阻碍我们进行时间跳跃,先用你的灵魂剪影进去运行一遍吗?”

以前荆榕进入世界时,世界线自动为他生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进入警告,他们现在可以提前运行一遍,之后再合并剪影。

荆榕说:“生成吧。”

他正在翻看自己的笔记本,他已经上交了所有的记忆,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笔记本上只剩下相逢过的名字。

都是很美丽、特殊的名字,只不过现在除了执行官之印的灼烧在灵魂中的轻微痛楚之外,没有别的感受。

荆榕的灵魂被放进去运行了一遍。运行的结果很快被挑出,原封不动地送回大世界,成为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初记忆。

若说大世界是天外,那么小世界就是凡尘。

626往凡尘里一望:“天哪,兄弟,你二十一岁就死了。”

“天哪,兄弟,这是个古代世界,你是皇室血脉。”

“你来是当朝皇帝亲立的太子,生来显赫,该享受无边荣华富贵,但可惜宫门似海,一些不可言说的变故之后,你父皇死了,你父皇的哥哥接替了皇位,并把你废了,另立太子。他们对外称你天生心智残缺,不足以成为储君,但为表天恩,他们允许你仍然住在皇宫里,名义上是恩赐,实际上是幽囚。”

“你那时候刚十岁,和所有的废太子一样,在冷宫里被用尽肮脏的手段,看尽人情冷暖。不过当你大了,外面也开始有流言传出,说新帝刻薄寡恩,虐待先帝子嗣。”

“于是在你十七岁时,新帝放你‘出宫养病’,实际上是放在亲密大臣家中继续监视你。尽管如此,那也比在宫里好太多了。你有机会每个月出去逛一逛,有一天,你偶然翻阅一本珍玩集,在里面发现了有关神猫木雕的记述。本次演算的目标就是这个木雕,你也更关心这个东西的去向。”

“记述中说,这木雕的主人在卫家院子里。那是整个朝野,权倾天下的卫家,也是你绝对的敌人——扶持新帝上位,主张把你废掉的核心力量,正是卫家人。巧合的是,你养病时住的正好是他们家。”

“你生性冷淡,对卫家没有任何好感,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找薮猫木雕,而是把珍玩册的那一页裁了下来,随身放好。等你十九岁时,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新帝暴病而亡,这下你父皇的势力复辟,再拥你为皇帝。只不过,十九岁的你势单力薄,即便当了皇帝,也不过是新旧势力漩涡中的一枚棋子。”

“你根本碰不到奏折,却连日有人在你政令之中抄家、下狱,新帝在时的改革被废止,天下再次民不聊生……而你落了暴君的名头,又因为长期被下毒,年纪轻轻便夭折了,从那之后,天下就进入了无限循环的大乱之中。”

……

这故事的走向实在是十分悲凉,但荆榕看的似乎不是这个。

他静静看完了故事,问道:“薮猫木雕呢?”

“你登基后卫家也遭清算,木雕不知所踪。”626又顺着时间线开始翻找。

荆榕的视线却已经落在一个人的名字上。

卫灵尘。

演算定位到这个人身上,一张年轻的面庞在演算结果中浮现,只有一瞬,却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荆榕初到卫家的记忆。

名为卫灵尘的青年正躺在竹椅上摇扇数钱,数的是银子,一锭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随后眉目间就生出无限的喜爱。

随后,这双眼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很短的一瞬间。

青年有一双冷静的眼睛,眼如琥珀光,周身却透出权势滔天的气息来。

那应该是荆榕在卫家养病时,很短的一段记忆。

没有别的了,立场相对,他们从未正经碰过面,从未彼此交谈。

此时此刻,不在一个世界线的执行官之印遥相呼应,在两个旧灵魂中亮起。

荆榕看了一会儿,说:“我对他感兴趣。”

626表示那是很自然的,它看了看后续:“卫家……在你登基后被抄。卫灵尘死于狱中。他比你大八岁,才华横溢,十五岁拜相,二十岁为太子师。当然,是另一个太子……那时候你十二岁,还在冷宫中受欺负。”

“我们这边看不见他的视角,但是兄弟,我觉得他很像你老婆。但是,看这个剧情线,你和你老婆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机会。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进去看一看?灵魂剪影的运算结果未必是最好的那一个。”

荆榕没有别的表示,他看了一会儿后,说:“可以进入,定位时间线到我十七岁。”

“好嘞。”626和执行官一起走入时空隧道,“定位到十七岁……等等,定位失败?”

“定位失败,显示有世界意志主宰时间线,一切都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中,投放目标:荆榕,十岁。”

626:“什么??多少岁??啊??啊!!!”

*

同一时刻。

卫灵尘睁开眼睛。

他仍在卫家的宅邸中,在凉席上躺着。屋外人声鼎沸,只有属于他的一方小院宁静无边,无人擅入。

时值仲春,万物惫懒。

外边一个小厮走进来,小声报告:“爷,时辰到了,请您进宫一趟。”

过了一会儿,卫灵尘动了动:“什么事?现在是什么时候?”

“爷,您睡忘啦?皇上请您过去题字。今天是新立太子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世界的设定中把记忆拿去运算了,执行官的风格气质会更靠近第一个世界或第三个世界。

愿望是想展示各个时期执行官的性格和找老婆故事(作为作者都非常喜爱),考虑到也会有看官也更喜欢已发展成的风格,所以会标注失忆世界。防盗取消,可以自由阅读。

祝大家看得愉快!感谢等待~

第337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当今陛下年号定了代祯,登基一年,朝野正逐步稳固。立太子也是为了稳固,当然,有些也说,因为代祯帝得国不正,所以这么急哄哄地立太子,想把这个正统定下来。

更重要的是,即将成为储君的这位新的小太子荆寰,虽然才十三岁,却已生得相貌可人,聪明灵秀,这也可以拉动一波好感,朝野江湖为了江山稳固,看在储君的面子和名声上,多少也会少那么一点倾覆王朝的心思,这就是阳谋了。

这天是惊蛰,春雷乍动,昨天已经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清浅湿润的味道,宫中人刚过凌晨就开始祭白虎、各宫熏香,驱散春虫,更重要的是,今天册立太子,御殿行册,天还黑着,百官就陆续要到了,一切都散发着庄重和盛大的气氛。

十岁的荆榕正在和已成年的626大眼瞪小眼。

626搓着系统小手,竟然有些紧张:“这个,呃,小荆……我应该叫你一声……哥?”

“都可以。”

荆榕坐在侧殿的一角,一双眼乌黑如墨,正静静端详着眼前的茶碗。

现在正是冷的时候,三更天,寒气直往人脑门里钻,敞着窗户睡一晚上,能把人睡中风,荆榕却只穿着很薄的袍子,一件外衫都没有。

他安静坐在案前:“给我一些这个时候的资料。”

“好的哥。”626正在光速导入荆榕七岁时的资料,同时它开始纠结一件事:“哥,你说,我把你当孩子看,还是当大人看?”这将决定它的工作模式,要不然太惊悚了!

“都可以。”

626:“。”

荆榕说:“青少年的所有神经和突触都在飞快发展中,学习能力、运动能力也在极速提升,我和以前的我相比缺少的是在这个世界的经验。也会像孩子一样探索。”

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626深吸一口气,爬进被荆榕观察了很久的茶碗里,刚准备猛喝一口,荆榕就站起身:“有毒。别喝了。”

626猛地喷出嘴里的茶。虽然系统不会被毒死,但第一反应还是令统害怕。

“碎叶子茶,宫里能找到这么次的茶叶已经很不容易了,按上次的运行结果,我被下毒到十七岁出宫,宫里的东西不能吃。”荆榕将茶碗随意地往窗外一泼,“得先做个蒸馏冷凝水装置。落雪都可以收集起来。”

“我发现了。”626开始总结经验,“你所有天赋都点满了,但是毒抗没点。”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荆榕思考了一下:“是吗?”

他住的这个地方叫守宫殿,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地形崎岖,整个宫殿本来不在皇宫的规划中,但因属坎位,又很忌讳坎位缺角,于是又造了这么个宫殿来镇守,比冷宫还不如,离哪里都远,寥落得连鬼都不来。

按照设定,他本来应该还配有一名侍女和两个贴身太监——毕竟代祯皇帝这个兄终弟及并不正当,朝野中起初还是有许多人抱着希望,希望能再扶他上位,宫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一开始,来了两三个投机倒把的宫人,跟在他身边,过不了多久,眼见着势头越来越不对劲,他们也就都跑了。现在守宫殿所有的日常供应都要靠内务司,而内务司只能保证不会出饿死人的事,其他的是绝对不会上心的。

一个废太子的份例扣掉了,就多一个富余的太监,这一点小小的利益就已经值得许多人算计。

现在回来第一天,面临的居然是生存问题。宫里提供的食物是完全不能吃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荆榕开始用琉璃瓦片搭简易的蒸馏装置。目前送来的东西虽然都非常次,但基础的东西倒是还有。

“这瓦不错,颜色很漂亮。”荆榕搭好后,站起身,刚开始思考食物的事,忽而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力量袭入脑海。

他稳了稳脚步。

626:“卧槽,哥,你不会低血糖了吧,这个身体太受虐待了,要养好恐怕没那么容易。”

荆榕说:“不是。”

他清锐的目光盯着空落落的,湿润的庭院的某一角:“是上一世运行的残念的影响。也可以说是执念和残魂。”

626:“卧槽!”

它赶紧核对了一下情况:“对对,有这个情况。之前你也遇到过类似残魂的小叶片。”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是各种BUFF叠满的深宫,哪怕是它也感到了一些不寒而栗。

执行官上辈子的残魂!!那会变成厉鬼吧?说不定会变成鬼王!!

“那边有什么?我去看看。”荆榕注意的很显然不是残魂本身,而是它出现的那个角落,他顺着院墙走了过去,看见一个新埋的土堆。

荆榕只是草草地看了一遍上辈子的演算结果,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蹲下身挖了挖,见到土堆里露出一截穗子,顺着扯出来一看,是半块碎掉的玉佩,玉佩上刻字也只剩下了一半:“明心见性,永”。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你册立太子时,圣母皇太妃命内务司给你制造的玉佩,全文是‘明心见性,永享太平’,已经很早很早了。代祯帝逼宫那天,宫里有人想抢走这块玉佩,磨平了卖出去,你的奶娘拼着命给你抢下一半,拿命护住了你。”

“你运气算好,那一天本该死无全尸,代祯帝也打算杀你永绝后患,还是一位元老大臣说,留你一命以昭陛下正统恩德,代祯帝很聪明,他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留着你便于堵住悠悠众口,哪怕情势再危急,也可以说把你养大了,还政于你。”

“你只有十岁,你拿着玉佩来到守宫殿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一半的玉佩也会遭人觊觎,于是你埋在了墙根下,埋的时候,上面还有你乳娘的血。后面即便再多人用尽手段逼你说话,你都没说过玉佩的位置。”

626念完就开始爆哭和撸袖子:“哥,你好惨,好心疼。让我们开挂干了他们!!”

荆榕半蹲在地,指尖拂过湿润带土的玉佩,好像拂过一个人的一生。

宫闱深深之中,血和雨覆灭了一切,又清洗了一切。一群人围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把他逼在角落踢打、唾骂-

看,这是个傻子。看他的眼睛,多黑,多吓人。他连表情都没有,好像连笑都不会-

给他灌药,快点,按大总司说的办。可不能让他死了。

残魂幽幽不动,凝望着他。

荆榕说:“你很不幸。”

他对着残魂说,声音不大,却别有一种淡漠张力,如同深冬之雪,深谷之风。

“你生于颠沛之中,终其一生没有得到自由,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身边人。这不怪你,时局所限,因为你不是全部的我,你破不开这个局。”

“即使是我们,也没来过这种世界,也需要从头跌跌撞撞学起。”荆榕说,“你的不幸,我看到了。我来救你。”

很平静的话,甚至因为刚刚十岁,还很稚嫩,但在这一瞬间,深宫之中涌出一阵清风,残魂消失了,融化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荆榕把玉佩拿起来,随手找了点破布条包了起来。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重新把玉佩埋回去,却也不打算清洗收藏。不过626思考的还不是这件事,它惊讶的是执行官刚刚说的事:“哥,你从来没来过古代世界?”

荆榕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了一下:“或许来过,但是不记得了。我对古代世界不太感兴趣。”

他去得更多的是上古世界,那是神魔大战的时代,古代世界的世界线通常有许多拘束,一个身份往往还来不及做点喜欢的事就死了,而且他又不喜欢当皇帝,所以连度假都没来过。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慢慢探索世界也是有趣的。

荆榕抓起一块掉落的砖头,试了试握力。

握力很差,由于没能精准投送到安排好的时间点,而且这具身体显然没能继承到他的体能点数。而且因为长期被下毒,不如说身体很病弱。

被世界意志强行改了时间线,这属于产生的BUG。626还需要一段时间向大世界递交报告,然后等待程序员进行DEBUG。

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即便这条路,这座宫殿什么都没有,站在房顶也能远远地看见正中的灯火如龙,庄严的册封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百官进宫朝贺,大批人手都被调去了正殿。

荆榕的宫门口没有人,只有整条路的尽头停着值守的侍卫,因为这边是死路,几乎没有人注意。

荆榕问:“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道具?血包之类的?”

626打开系统商店:“有【演戏专用自然吐血包X1】,价格很便宜,来999个吗兄弟?”

荆榕:“?”

荆榕:“我之前买东西都是999个起买吗?”

当然,买的甚至是ALPH易感期诱导剂。626决定默默地保守这个秘密,现在世界上只有它一个统知道这件事了。

它还没有告诉荆榕债务的事。626沉稳地买了十个血包给他:“相信我,兄弟,这个很好用的。我在狗血世界干过。”

*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他们得站在这里一直到中午仪式完毕,现在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都在寒风中袖着手。

卫灵尘站得远,手里拢个暖炉子,打着哈欠。他权倾朝野,其他人都对他侧目而视,仿佛畏惧,又仿佛有些不忿。

片刻后,一位太医听了一个太监的禀报,突然转身离开,卫灵尘随口叫住他:“张太医,去哪里躲闲?”

他眉眼弯弯,眉目冷静,即便年纪很轻,却让人觉出一股天生杀气和无边威势。

怕是应该的。且不论此人出身诡谲,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富贵显赫。传闻中,当今陛下多少有几分受他辖制,说不定是真的。

张太医转身一看是他,即便从未有过交集,表情瞬间变得低微谨慎:“内宫中有人急病。”

卫灵尘问道:“哪位?”

张太医声音放得更低了:“……守宫殿。”

很短的一瞬,卫灵尘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有些遥远的事。

随后,他微笑说:“正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最近我给陛下找了一批新的糖花雪参,前日到,我要亲眼看看东西,免得有人在其中掺水。”

守宫殿。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地名,和这个地名联系起来的那个人总是给他极深、最特殊的印象。

本以为此生翻云覆雨,执掌天下,许多事都付之一笑了。却没想到,到了深到死于狱中,一世了结的时候,也无法忘怀。

卫灵尘心下算了算。

今年……里面那位,才十岁吧。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有没有长大后可爱。

第338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上辈子,卫灵尘死在狱中。

死前,各路消息都已不再灵通,也不知道那位殿下登基后怎么样,有没有得偿所愿。

他和他见面次数不多,但因为自己比他年长八岁,之后荆榕又曾在卫家养病,卫灵尘曾有那么一段时间天天见到他。

荆榕和他不同,即便尊荣不再,但对方是江山正裔;而他自己,多年权倾朝野,却也是一尊过河泥胎而已,自己尚且有许多事应接不暇,与荆榕过多接触,对双方都没什么必要。

但卫灵尘的确记得他,说不上哪里印象最深,只觉得临死之前,那双乌黑的眸子历历在目,好像有冷淡雪光,漂亮得不行。

荆榕住在卫家那段时间,他正忙着倒卖古董藏品,同时筹备宫中大宴,家里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人却好像一个人活在另一端时空,每天安静翻书,大多是游记和珍玩册,一身素衣,从不冠发,幽幽似鬼,却显得贵气。也有人说,是杀伐之气,说“看了那位……那位殿下的眼睛,只觉得害怕。”

不过卫灵尘察觉出,那是一种极淡极利的宁静,锋利得碰到就能割伤手。

代祯帝如此忌惮荆榕是有道理的,而且是从一个孩子的时期一直忌惮到青年时期,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哪怕传闻中此人神窍有缺,但一旦通了神窍,便可轻易翻天覆地。

那时他对以后的道路,已有清晰冷静的判断,恐怕此人终将坐稳江山,但是那一窍通与不通,终将决定天下苍生的命运。

他本有意襄助,但天杀的政敌已经多到能绕东大门和西大门来回五个圈儿,许多事还来不及做,自己就嗝屁了。

想到这里,卫灵尘就冷静地牙痒痒。所有失去的,他都要亲手夺回来!

“到了,卫大人。”张太医进门,亲自为他打了帘子,很恭敬地请卫灵尘进去验看,“前几天采买的药材都收在库里,给皇上和太后的都是另收起来的。他们知道前几天您没亲自过来,这一批给您收着,等您亲自看过了送过去。”

“有劳。”卫灵尘并不着急验看,他笼着手炉子,看见张太医正在拿问诊器具,又问一声:“守宫殿那位,报的是什么?”

“咯血。”张太医压低声音说。

卫灵尘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宫里最近有疫病?”

“倒是没有,我想,恐怕是冬春之交,金气多发,克伤入肺。”张太医擦了擦汗,显然觉得汗流浃背了——册封太子这天,废太子要是出了大事,那传出去对皇上,对太医院的名声都相当不好。

“我同您一起去。”卫灵尘颔首一笑,“这是大事。咱俩搭个伴,在皇上那里有个说头。”

“多谢,多谢。”张太医松了一口气,又擦了擦汗。

官场如战场,这句话还要延伸:官场如刑场。陛下刚登基一年,巡查的人天天拿放大镜检视文武百官的动静,谁要是单独一个见了废太子,还给看了病,以后真要掰扯起来是说不清的。

*

守宫殿久违地响起脚步声。

荆榕睡在侧殿,已经在626的多项狗血套餐中进入沉睡。

给两个大人打灯的太监谄媚地笑着:“地方冷,杂草多,二位大人们仔细着路。”

卫灵尘嫌他吵,自己提了灯,和张太医一起走进来。只见满院大雪,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空气到了这个地方好像都冷了不少。

还没进屋,远远地就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盖的还是夏天的薄被,安静地睡着。

床脚边隐隐有几堆已经干涸的血。

张太医立刻过去,给荆榕诊脉,荆榕浑身冰凉,乌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视线却望向门口的卫灵尘。

很短,只有一瞬,紧接着,这双眼又涣散了。626给他开的安神药效果很强。

张太医很快摸了脉搏,又看荆榕的眼睛、舌苔,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很显然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危机。

看着像是毒症。

这话是不能说的。

张太医仔细斟酌用词:“像是胎里带毒,天一冷就发作,加之长期营养不足,热症寒症一起发作,冷热交感逼出肺血,春季又是生发之刻,毒气生发,生气压不住,长此以往,恐会夭折。”

更多的话都在里面了,他们都看到了:即便是这个时候,该在的宫人也没回来,想必这位殿下一直缺衣少食,饥寒交迫,是个人都会出问题。

怎么处理,他在请示卫灵尘的意见。

卫灵尘言简意赅:“好好治。”

他又思索了一下:“劳烦张太医您亲自配药,每天送到这边来,药材记在我家的名目中,待大典结束后,我给皇上上本。您尽职尽责,皇上内治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有事我担着。”

张太医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拿药。”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卫灵尘没走,他凑近了,把暖炉放在荆榕枕边。

今天他跟过来,说不上是直觉还是巧合,但他知道自己得见这一面。

他的生死,往后天下的命运,都在这个孩子手中。他和他虽然暂时立场相对,但根本利益并不相悖。这或许正是上一世的症结。

不如说,他和眼前这个人,正需要一次面对面的谈话,一次真正的认识。

荆榕仍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这孩子皮肤极苍白,头发和睫毛都极黑和柔软。

即便清瘦,但看抿成一线的唇,和微上挑的眼,就完全能找出日后那样冷淡又漂亮至极的神采。

鼻梁一粒小痣,长大之后更是俊美勾魂。

现在小时候和长大后哪个更可爱,已经是难分伯仲。都漂亮得不行,也都称得上可爱乖巧,让人心下柔软。

卫灵尘正凝视他,荆榕忽然睁开眼。

卫灵尘已经看到他睫毛颤动,知道他又要醒了,并不意外,他没出声,仍然看着荆榕,荆榕那双乌黑的眼睛慢慢聚焦,随后变得清静,视线也放在他脸上,相当安静。

卫灵尘察觉这孩子也在看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也放软了:“你在看什么?”

荆榕仍然看着他,好像要望向他眼眸深处。卫灵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沉稳冷静。

荆榕没有回答,他说:“你是谁?”

卫灵尘:“卫灵尘。”灵殊殿大学士,还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封号头衔,不过眼前的荆榕应该都不知道。他也无意多说。

荆榕慢慢地咬字:“卫灵尘。”

卫灵尘微低头,凑得更近一些:“嗯?”

荆榕说:“我病了。”他又咳嗽了一声,声音淡淡的:“我想要一些种子,种在这里。你能办到吗?”

第339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这双乌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无风无影,透得好像一面镜子,能望见人心底。

卫灵尘把暖炉放得离他更近一些,声音随意好似闲谈:“你要种子做什么?”

荆榕说:“种。还有吃。内务司的东西到不了我手里。”

卫灵尘点头:“好。”

他答应得简单干脆,也不再问别的,张太医很快和一个小太监取了药来,卫灵尘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窗纸都是破的,虽然发来的物资都被理得整整齐齐,但很明显,甚至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煎药炉。

张太医虽然没在太医院混出头,但也是混了很久的人,他绝不多说一句,而是照方念药,先给卫灵尘过一遍眼睛。

开的是性质平顺的方子,中规中矩,不下猛药。

当然,他诊出了荆榕被下的什么毒,但这毒他没资格解,恐怕卫灵尘也没资格解。皇帝想让谁病,那就让谁病,谁敢插手?

卫灵尘这么多年倒腾药材,对药方了如指掌,他示意张太医添补一些东西:“冬春天气,殿下身体虚弱,药不入身,我看再加点东西比较好。”

张太医于是又加了两帖药方,开了牛乳、桂圆、银耳、芡实及山药等,都是民间也都买得起得药材,非要说珍贵,牛乳也算贵,但在宫里根本不算什么,写在账上也不会引人注意。但,都是吃的喝的,多少能养养身体。

卫灵尘又看一遍药方,才点了头,随后叫来门外的侍卫问话。

“殿下身边的人呢?”

侍卫都是轮班值守,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态度毕恭毕敬:“原来有个嬷嬷奶娘,死了,之后有两个太监,两个侍女,都跑了。宫里有些地方总是缺人办事,慢慢的他们都不来了。”

卫灵尘点了点头,稍加思索后,让侍卫出去。

他起身,对张太医说:“这阵子还得靠您多劳心,药材,怎么煎药,煎了谁送,得您亲自把个关,这孩子照顾好了,陛下也得承您的情。”

张太医练练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每天煎好了送过来。”

两人一番谦让和打机锋,张太医把药材放下,又说回去煎药了。时间很急,开药还得回去留档,这件事就算办结了。

卫灵尘倒是不着急走,他又坐下来,伸出手探荆榕的体温。

倒是没发烧,但还是凉得怕人。

荆榕又睁开眼睛,看见卫灵尘坐在一边,用房间内的火钳拨弄炭火,用他小炉子里的火引燃,很闲适。

荆榕看了一会儿他拨炭:“你怎么还不走?”

卫灵尘倒是不掩饰对他的态度,言简意赅:“躲闲。”

这地方虽然冷,但能坐下来烤火,但出去了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他得和那堆老头子政客一起呆在寒风中,一直到大中午。穿得再多,冻也冻透了。

荆榕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他一会儿。他回忆着匆匆瞥过的演算结果:今年卫灵尘也才十八,离他日后权倾天下已经不远了。

朝野和民间的传说中,卫灵尘此人天纵奇才,却是个超级无敌大奸臣,其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好色存疑),左右逢源。

官至大学士后,其人就成了皇帝身边那个迷魂汤使者,几乎没有他做不成的事,两年后更是推行政令改革,党同伐异,血流成河。参他的折子能用车拉,所有人都恨他恨得要死。

现在卫灵尘看来还在拼搏事业的奋斗阶段,要考虑的还比较多。

他年纪太轻,而且出身不好,在朝受尽冷眼,要干倒那些老头子老太太是很不容易的。

至于为什么出身不好,荆榕的印象也很模糊了。

即便是在卫家养病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关心外边的事,而是一心寻找薮猫木雕。

荆榕:“内务司归你管吗?”

卫灵尘回头看他,笑了一下:“内务司归内廷司令管。”内廷司令的位置暂时还归太监,上一代皇帝比较亲近太监,宦官势力在今朝仍然不算小。

荆榕:“知道了。我还想要一些纸糊窗,你知道谁能给我吗?”

相当不客气,全无弯弯绕绕。

而且是相当鲜明的,与其他孩子迥异。

卫灵尘望着眼前的孩子清凌凌的视线:“你知道我是谁吗?”

“卫灵尘。你说了。”荆榕盯着他,神情很自然,“你应该能帮我弄到一些纸和炭火,还有其他东西。”

卫灵尘勾起一个笑意:“我帮你弄到了,有什么好处?”

荆榕很有礼貌:“我会很感谢你。”

卫灵尘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深。

可爱,好玩。

逗小朋友逗够了,他拂了拂膝头,站起身说:“可以,不过小殿下,我不需要你谢我。”

他弯下腰,低着头,将手指抵在唇边,以非常轻的声音说:“殿下,你我都是风中之草,水中之萍,深宫之中,保重自己。”

言尽于此,他日等你当了皇帝,千万记得要手下留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卫灵尘认为这番对话相当成功。

荆榕这个孩子胸中剔透,应该能了解他的意思,哪怕暂时参不透,日后等他做了皇帝,境遇倒转之时,也可以想起这番话,给他留个余地。这样他成功的概率也就大大增加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孩子的难搞程度显然远远超过当朝天子和那些大臣,卫灵尘看一眼就知道,非常难哄,以后恐怕是有的哄。

卫灵尘又站着烤了一会儿火,察觉荆榕又睡了过去,于是离开了。

荆榕再次睁开眼,坐了起来。

626在后台操作,关闭了可调节脉搏功能,让荆榕的身体机能慢慢复苏:“太好了,哥,我们有牛奶喝了,还有杂粮饭可以吃。我相信你老婆会说话算话的。”

荆榕点点头。他的本意是尽早看几次太医,弄点药材的同时探听情况,没有想到来的还有卫灵尘。

按626的理论和信誓旦旦的承诺来说,这是他未来的老婆。

按理智来说,荆榕认为这是一个长得很清晰和漂亮的人。

过了一会儿,张太医把今天的药和药材都送了过来,品质都很好,而且数量还有富余。

张太医很显然已经了解了荆榕的位置:不能好好养,但是绝对不能养死了。除了药材,他还捎带着送来了一些其他日用品。

第二天下午,又有人送来了新的窗纱、窗纸、床褥、床被,还有春夏秋冬的新衣。这显然是卫灵尘的手笔。

守宫殿里的生活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荆榕没有用窗纸糊窗,而是裁了许多用来写字和雕窗花,还有照顾种下去的白菜和红薯。

他性情安静,似乎也没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

他的院子里仍然寥落无人,这几天,他花了一点时间和626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和人情脉络。

上辈子他被扶上皇位,支持他的当然是旧势力,这些势力大多数是等到他出宫之后秘密联系和关注他,每个人都各有目的,当中却也有一些真正的老臣,忠的是他的父亲,也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这个,二十三年前我父亲殿试点的探花,原来是户部尚书,现在降到了翰林制造,他是老臣,皇帝动不了他。”

“这个人。”626也参与了发言,“现在也是阁臣,不过……”

不过怎么盘,现在都没有联系这些人的办法,更何况如今朝中的最大红人,怎么绕都绕不开卫灵尘,接触谁倒是都没有接触卫灵尘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难哄执行官

妇女节快乐,按爪红包!

第340章 逆天权臣(失忆世界)

卫灵尘下一个动作是成为太子师。

太子册封大典已经顺利举行。

荆寰十三岁,如果不是他父亲坐了宝殿,他这一生只能和其他兄弟姊妹争一小点封地,但如今被立为太子,自然各式各样的人都对其寄予厚望。升了太子,其他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教书的人就要重新选。

最近殿上的热门话题就是太子老师的人选,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就知道这是个巨大的香饽饽:往后只要朝野安定,等太子爷上位,自己就是帝师,累世荣华富贵就这么来了。

而卫灵尘考虑的则要更加深远:上辈子代祯帝死于暴病,死因还查不出来,多半有问题;这辈子查这个当然是要查,但也要做好仍然查不出来的准备。他要的是权利在手,皇帝换多少个,那都无所谓。

上辈子自己死在狱中,理当是自己操之过急,政令改革太快太烈,树敌又太多,多方势力反扑,终成燎原之火,这辈子他就应当徐徐图之,起码要搞好各方关系。

不仅要搞好和大臣的关系,现在的皇帝,未来的皇帝,现在的皇帝储备,都要搞好。

卫家大宅,卫灵尘坐在他的小账房里,一边盘大金锭解压,一边听下人汇报朝野消息。

“爷,按您说的都打点好了。上次进献的糖花雪参,太后特别喜欢。几位阁老也都接了饭帖,说等您过去喝茶。”

接了帖子,就是给他面子,认他的位置了。和从前一样,举荐太子师这件事,差不多十拿九稳了。

卫灵尘问:“徐翰林接了帖子吗?”

下人面露难色:“说是不在。”

“正常。”卫灵尘倒是云淡风轻,“人家伺候先皇,又是世代忠烈,我出身低,和人家共事就是荣幸了。回头我亲自拜访他。”

下人看着卫灵尘,见到这位爷一边盘金锭,一边琢磨着,实在感觉自家爷一肚子坏水,恐怕那位忠烈的翰林要宁死不从了,现在还有的愁。

下人劝道:“理他干嘛?皇上已经把他贬了。”

卫灵尘继续盘大金锭:“人家父姊,恭恒老太妃,教过先帝,养过皇上,做过女官。三朝老臣世家,可不是那么好倒的,虽然内宫无涉外政,但做做老人家的工作,让她得闲时,也做做家里的工作,大家都能过得舒心。”

世间万物,逃不开一个情字,这是他这辈子有所长进的地方。人生在世,总有一个两个特别稀罕的人,这就叫软肋。

说到特别稀罕……

卫灵尘停止了盘大金锭:“有守宫殿的消息吗?”

“没什么消息了,爷,谁敢上奏说这地方的事。造办处说修东西,都不报那个地方,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卫灵尘心想也是,虽然现在让张太医帮忙看着,但其他人还是进不去内宫,消息没那么灵通。更好的办法还是回头自己过去看看。

只是他目前进内宫的次数也有限,这下只能连内廷司一起搞定,才能有机会和那位难哄小殿下联络感情了。

*

“难哄小殿下”本人的农家乐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626瞠目结舌地发现,荒野求生似乎正是执行官的舒适区,短短几天之内,芳龄十岁的执行官就已经给屋檐补了漏、做好了冷凝水装置、种下了菜,最近已经开始收集院子外掉的野果酸果回来当化肥。

而且最令人感动的是,小执行官开始自己做饭了。

张太医每天都带熬好的药过来,药材每次都是多拿的,像牛奶、山药、枣子之类的都是几包几桶地带来,这些东西又好存放,又很适合做饭,荆榕饿了就自己生火煮一点吃。

但是,很快,十岁的小荆榕发现了一件事。

他平静地喝下一口牛奶粥,随后发出疑问:“为什么这么好吃?”

他已经注意到了,每次他煮饭时,连隔壁的麻雀乌鸦都会被香过来。而这些原料本身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煮出来之后好吃得仿佛能生死人、肉白骨。

626泡在荆榕单独为他准备的碗里,满意地打饱嗝:“这个嘛,这个是你的厨艺点数,这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故事,要从遥远的异世界大陆的巨龙说起……”

荆榕:“?”

荆榕:“真的有很漂亮的巨龙和我结婚?”

“还有很漂亮的薮猫呢。”626循循善诱,“怎么样,是不是很对性癖,是不是刚好很想要一只漂亮的大嗓门薮猫。”

十岁的荆榕沉默了。

很显然,对于失去记忆的执行官来说,这一切有些难以想象。

虽然没有说话,但626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不由得窃笑。

晚上,荆榕说:“我想钓鱼。”

626说:“可我们的院子里没有鱼。”连口井都没有。

荆榕看了看院墙。宫墙极高,连成年人都徒手爬不过去,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恐怕也难。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院子里靠边长的大树早已高过宫墙,内务司是懒得管的。

荆榕说:“宫里的井水出了名的难喝,矿物质多,酸碱度不适合饮用。池水和饮用水都是从山上运来的泉水,后宫里有些园林里倒是可以抓鱼。”

626一个翻身:“等等。”小孩哥,你不会真的想爬出去钓鱼吧!

荆榕已经爬到了树顶上往外看。

他这边很冷清,守宫的侍卫经常图方便,把门一闩就出去溜达了。逃出去倒是不难,但是出去后还能不能好好地回来,就是个问题了。

荆榕今晚看来不打算钓鱼,但他也没打算好好呆着。

张太医已经送过药来了,一直到明天天亮,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荆榕用一根绳挂住大树,顺着房檐就爬了上去。黑灯瞎火中,他动作很轻,又因为胆大心细,几乎没叫人发现。

626吓得心脏差点停跳:“哥你注意看脚下,哥,让我变成安全绳栓你腰上吧哥,哥你等等我,你现在身体病弱我怕你晕在墙头……”

荆榕听了好像没听,他没有走远,只是就近去看了看临近的几个设施。

整个都城都睡了,但总有人还没睡,太监宫女,好的在内务司正司管账,管各宫送东西,能成为皇帝和废品眼前的人,差的就各谋差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荆榕无声无息坐在墙头,看凌晨的宫殿中,一列小太监宫女正在等放饭。这是早间的第一餐,下一顿要等第二天正午,因为她/他们必须起得比当权者早,也不不能在主子面前吃饭、饮水,那是不合规的。要吃,就只能在这寒夜里偷偷吃一两个凉馒头。

“爷,让她进屋吃饭吧,他病好几天了。爷。外边太冷了。”

冷清狭小的房子前,一个恐怕才七八岁的小太监正在哀求放饭的太监,他身后蜷缩着一个看起来更小、更瘦弱的孩子。

放饭太监面无表情说:“没这规矩。他这么病歪歪的就不应该出来,让执事看见了,回头我们这么多人都去不成暖园伺候,你想拖累所有人吗?再出声就把你们赶出宫去!你们能进来,还不是你们那要死的病鬼老爹凑了二两银子,求爷爷告奶奶让我领你们进宫谋差事,我看他可怜才放你们进来的。有的吃不错了!”

荆榕和626默默地看着。

626感叹道:“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来古代世界了,哥。”

荆榕安静观察了一会儿,说:“封建社会,封为分封,建为建立。神权王权合一到天子头上,从天子往下,资源、地位一层一层分级分散下去。等级森严,生产力有限,每个层级的人都拼了命地剥削其他人,因为别人多了,自己就少。故而当人口爆炸,社会发展到末期,各类矛盾会越来越尖锐。”

“有些人殚精竭虑一辈子,算计别人,等自己有了更多剥削他人的手段,迫不及待地开始欺凌他人,觉得能往上爬一级,就是当家做主,人生圆满了;他们为此杀人越货,蝇营狗苟,不顾他人死活,也说是生活相逼。这些宫人是这样,外边文武百官,也未尝不是这样。反而最朴实、善良的普通人,通常最受欺负,没办法好好过日子。”

荆榕又回忆了一下前世的演算结果:“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开发程度怎么样?”

626看了看运行日志:“几乎没有开发,生产动力基础仍然是人力为主,不过有的国家已经开始发现蒸汽动力。这个世界的资源是很丰厚的,花草树木都长得比普通世界好。理论上,这个社会制度正在中期发展阶段。”

荆榕思考了一会儿:“知道了。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太监们都进屋吃饭了,只有生病的小太监和他弟弟还在院子外蜷缩着,哥哥脱了外衣,正给弟弟裹上。

忽然,风里落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像猫。

荆榕捂住差点吓得大叫起来的小太监的嘴,轻声说:“明日午间张太医送药至守宫殿,你们挑那个时候过去,有人问起的话,就说是卫灵尘卫大人拨你们过去伺候。这是生路,勿让人知晓。”

胆大包天。

这是胆大包天!!竟然还用老婆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