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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暴君导演

大家面对安详的卫时琛,一齐陷入了沉默。

谁想上班呢?

难道卫时琛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卫时琛多么该死啊!

何助理安慰道:“老板,这很正常。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不想上班的,不需要任何头绪。”

这个答案很显然没有解开卫时琛的疑惑,他再次注视天花板:“真的吗?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觉得?”

大家一起沉默了。

天生天才,家财万贯,早年成名的人说话真可恨呐!

卫三在他床边坐下,热切问道:“来,我上过情感课,请再详细描述一下你的状况。最好精确一点。”

卫时琛信任了卫三的问询,他开始描述:“感到浑身无力,有许多计划,但我祈祷它们没有我可以自行运转,许多灵感失去了颜色,变得混乱无序。我想最近的季节可能十分混乱,不利于灵感运行……”

“什么混乱?”卫三怀疑问道。

卫时琛很安详:“水星逆行或者太阳磁暴,随便什么吧。”

“十分遗憾卫时琛先生。”卫三说,“这没有道理。你昨天还活蹦乱跳呢。”

卫时琛开始寄希望于神秘学的解释:“或许是睡着后有什么行星逆行了。这样我只需要购买他们销售的水晶就可以恢复正常。你能帮我买水晶吗?”

卫三:“。”

卫三:“水晶不太灵。我上次花了二十万买了一条爱情水晶,你嫂子气到大骂我一顿。”

卫时琛双手合十:“可能你买到了假货。或许我们应该找爸爸妈妈的风水师。”

卫三:“他们有这种关系?我怎么没听说过。”

卫时琛:“报纸上写的,你没有听过吗?”

卫三:“。”

卫三:“不要信报纸上的话啊!!要是真有爸爸也不会钓不上鱼了啊!!”

卫时琛想了想,有道理。

他继续双手合十:“好吧。”

场面陷入了死寂。

卫时琛并没有摆烂,他开始积极承认更多的问题:“我感觉我的心情很糟糕。但目前不清楚是什么造成的,可能我的剧本里还有什么非常重大的问题,让我感到不对劲,但我暂时说不出来。”

卫三开始努力跟他的节奏:“说一说?”

卫时琛开始描述他的剧情设计和镜头预案。很显然,他开始觉得自己过去的安排不够有吸引力,不够完美了,因为他现在失去了活力。

“NONO,我们不说这个。”卫三开始进入拿手的主场,“我是问,你最初的灵感来源是什么?我们必须先找到你的缪斯之火,才能解决你的状态问题。”

卫时琛想了想。

十秒后。

卫时琛:“灵感是有一天,我在床上发现他……他的眼睛很黑……”

卫三:“???”

不是,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炸裂!!

你在说什么啊卫时琛!

何助理赶紧翻译:“是荆先生和他第一次见面那一天。荆先生被人阴了,下药送到卫导的房间里。”

卫三惊魂未定:“哦哦哦。”这听起来正常了许多。

——一点也不正常啊!为什么会被下药啊!

卫时琛说:“然后有一天,他想拍电影,坐在沙发上……”

“然后呢?”

卫三听得聚精会神,然后没有下文了。

卫时琛在场景叙述上的能力显然全部直接转化成光影镜头和图像,导致失去了正常人所需要了解的描述。

何助理再次翻译:“就是他说有一天荆先生特别帅,让他很有想法。”

虽然很抽象,卫三终于理解了:“好,我已经心领神会。”

他转向卫时琛:“也就是说你这部片子是给他拍的?”

卫时琛点点头。

卫三“嘶”了一下。

这可是大新闻,不要说他,卫时琛组里的人可能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问题也瞬间变得非常简单易懂。

卫三把卫时琛的脸掰过来,使其视线对准自己。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卫时琛表示洗耳恭听。

卫时琪宣布:“你对象离开了而且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你非常不情愿。就这样。”

卫时琛:“?”

卫时琛:“就这样?”

他有点怀疑。

“时琛,我要指出的一点是,我们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卫时琪拿起床头的一个纸杯作话筒状,递到卫时琛嘴边,“请你设想一下,如果你对象三天后就会回来,你会怎么样?”

卫时琛:“我会提前完成五天的工作然后邀请他一起住。我或许还想邀请他试一下他那部分的戏,有几位演员老师应该和他有很好的碰撞,但前面的部分还太长没有处理完,要是他来了我或许可以提前……我还想约他去一个国家的美术馆,那个馆所氛围很符合他的人物气质……”

“好了。”卫时琪及时打断他,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现在是谁离开对象就无法行动?”

卫时琛松开合十的双手:“我。”

卫时琪满意了:“你需要为你的口出狂言负责,时琛。”

卫时琛没有理会:“给我买一个荆榕回来。”

卫时琪:“好了,不要胡言乱语。”他把卫时琛的手机递给他,“请你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并说很想他。邀请他忙完回来陪你工作。”

卫时琛不太确定:“怎么说?他很忙,我希望不影响他的工作。”因为帮助男大实现梦想也是他的心愿。

“好了。”卫时琪此刻如同天神降世,他用卫时琛的手机拨给了荆榕。

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分,按荆榕剧组的时间,应该还在吃早饭。昨天荆榕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发消息报了平安,今天早上的腹肌照还没有降临。

电话接通了,荆榕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嗨。”

卫时琛不知怎么的,竟然有几分紧张,他“嗯”了一声。

卫时琪听得抓耳挠腮——“嗯”是什么啊!!

他抓起电话,简单直白地叙述道:“你好小荆,我来帮时琛讲电话。他想问你那边大约什么时候忙完,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你,但又想在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尽量和你在一起。”

卫三语速太快,卫时琛的脸骤然爆红,身体也恢复了活力——他立刻爬起来要抢夺手机,但卫三早有地方,一招灵活的回身躲开了。

完全是胡说八道,他一定不是那种离不开某个人的人。

外放声音中,荆榕好像在笑。

大家都安静下来。

荆榕那边有点杂音,语气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排班表,他很快说:“大约还要两周,十五日前后我们可以杀青。就是后面我可能也需要处理片子。”

卫时琛立刻插嘴:“我的暗室剪辑师配音团队助理后勤都给你用。”

何助理呛了一下。

荆榕在电话那边说:“这倒不用,人我们已经找好了,卫老师。你后期还换地方拍摄吗?”

卫时琛:“不换。我们的场景大多后期制作。目前的场地已经完全够用。”

荆榕那边又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翻看资料:“那我的计划是定制一辆房车过来,很多工作可以在里面处理。厂家我上个月已经联系了,我想差不多时间可以落地。”

卫时琛:“!”

“其他方面顾老师会安排好,我想有一辆车更方便我们出行休息。”

这太完美了。

卫时琛难以想象的完美。

卫三乘胜追击:“对了,这小子还说想要每天跟你打电话和视频。”

本次卫时琛没有进行抗议,他的脸和耳根持续爆红。

这太不正常了。

他从来没有跟谁每天打电话和视频过。

荆榕说:“当然没问题,我想中午吃饭时我们都有时间打视频。卫老师可以给我看看你每天都吃了什么。”

卫时琛立刻保证:“今天我会好好吃的,我会吃你的枫糖鸡翅。”

“好的。”荆榕说。

电话在一片愉快中挂断了。

卫时琛眼神变得清澈。

卫时琪:“看吧。”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原因!!

卫时琛爬起来换衣服。

一边穿外套,他一边咨询自己的三哥:“和他结婚会导致这种情况,是否说明了我不该结婚?”

“显然不会。”卫时琪通知他,“你一个人的话会在三十岁之后患上胃溃疡和头痛病,而且随着自己的高要求面临的是与日俱增的灵感压力,并变得精神恍惚。”

卫时琛沉思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卫三:“这是我的猜测。所以你们真的是这样吗?写出《优尔龙》的贝列夫娃也这样吗?”

他提起的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国外作家,卫时琛曾经请她当过自己的编剧顾问。

卫时琛回忆道:“好像……也是。她不做任何事,只写书和喝酒、睡觉,有三个男朋友每天心甘情愿给她打扫卫生和泡咖啡。”

卫三:“。”

卫三:“那不就结了!时琛!!你也会变成那样!”

卫时琛想象了一下,开始心情愉快:“结婚真好。”他有一个只要见到面,听见声音,就让他诞生确定的灵感的对象。

而且他们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中间还会有视频聊天,每天隔空一起吃饭。

卫时琛回到了剧组。状态良好。

和以前的不同的是,是每天除了清晨的腹肌照以外,还增加了视频聊天的内容。卫时琛逐渐有点上瘾了,他喜欢没事就看一看荆榕在做什么,这让他产生了许多新的思路和灵感。

顺便,他也关注了顾剑的账号,因为顾剑仍然在持续发布组内趣闻,有时候可以看到荆榕的完整特写镜头,还有采访。

“拍摄最后一站!快要杀青了,杀青造型不能路透,我们来看看大家今天都吃了什么吧。”

镜头挨个转过去,几名需要保持身材的演员亮出了减脂餐,一些后勤人员展示了盒饭。

他们这几天都在笙城,部分室外场景在影视城,剩下的室内活动都在荆榕和卫时琛的家里。饭菜也换了配置,选择就很多了,基本是选的本地大锅菜配送,内容随机。

“导演今天拿到的什么菜?”

视频中,顾剑将镜头转向荆榕。荆榕今天没有戏,穿的普通工服:一套工装衫套装,很清爽。荆榕支了一张蛋卷桌,正打开盒饭,看到镜头过来,荆榕对着顾剑的镜头展示了一下今天拿到的随机盒饭:“卷心菜炒粉丝,胡萝卜片,山药排骨,还有糙米饭。

顾剑:“荆导你喜欢今天的菜吗?”

“还行没有我对象的红烧肉好吃。”荆榕挥挥手,把手机夹在支撑杆上。

顾剑画外音:“好敷衍的回答。荆老师要跟他家人视频聊天了。”

弹幕:“虽然已经知道很多次了,但想起他已婚就还是十分心痛。”

“到底是谁!他到底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了!好好奇呜呜呜呜呜TAT”

“好帅!!多拍!!好爱看!!”

一共就几秒镜头,卫时琛反复拖动回放,露出微笑。

他点击了关注,并添加了更新提醒。

评论区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顾老师!!!卫时琛关注了你的账号!你要火了!!你什么来头成为卫导的第一个关注人啊!”

顾剑很快去看了看。

卫时琛的大号没有关注任何人。

他真的是第一个。

顾剑:“卧槽!”

顾剑:“广告位招租!!!”

*

十几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杀青后大家聚了几场,随后各自收拾行李回家。顾剑留在笙城处理影片的场外事务,而《帽人》的制作也终于进入了后期制作流程。初剪、正剪、作曲选曲、特效录入、配音合成等等。

声音处理顾剑找到了非常专业的制作团队,而剪辑和其他处理全部由荆榕自己完成。

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是,剪辑制作实际上有626的参与,它能够完全读取荆榕的意识指令,剔除时间成本完成制作,这个能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开挂。

当然,电影的制作名单上,陆贰陆先生也会出现在剪辑师和特别顾问一栏中。就和神秘的投资人陈世伟一样。电影的发行方交给了许清茵女士,他们也会和顾剑商议出最合适的上映时段。

顾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电影后期剪辑工作,一个人操刀,一天之内就已经完成了初剪,而且其余的备选素材段也都按标签整理好了。荆榕在工作上的细致有序让进度推得跟火箭一样快,甚至当荆榕把定制好的房车开回港城时,他的工作差不多彻底结束了。

这他妈就是新手保护期吗?怎么有人拍电影拍得这么顺?

陆贰陆先生表示不值一提:“哼哼。”

它还有更多的能耐呢,626可以提取所有电影剪辑、表现手法的范式,一瞬间能排列出无数种剪辑手法和效果。当然,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缺乏创新。属于人类的情感表达的排序,仍然是永远推陈出新的。

荆榕的房车很快停在了卫时琛的后勤驻扎地。每天回酒店的时间都省略了,冷气一开,卫时琛休息时间就会钻进房车里,睡上一次午觉,醒来后蹭一杯荆榕的咖啡。

有对象驻地探班的待遇,实在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荆榕的电影制作流程结束,接下来的就是卫时琛的电影了。

卫时琛已经给他安排了专人剧本。

真的非常少,台词也非常少,大量的时间里他只需要坐着或者走路。人物信息也格外少,几乎是自由发挥,更几乎没有和他人的互动。

一个几乎是空白的角色,显而易见要靠后期的剪辑和叙事来赋以身份和故事,而卫时琛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到现在没有人猜得出来,这也是极有意思的一件事。

不单外界,连组里的演员也都在猜测,这到底是全新的一段故事,还是《故曲》的第二段曲调。所有人都急于期待卫时琛下一部大世界观作品的面世。

不过,只有卫时琛自己知道,这部电影实际上并非大世界观电影,而是纯纯粹粹的人物电影。他把自己所有的拍摄私心都放在了荆榕身上,这就是他从业以来一直保持的任性。

卫时琛的电影预计还要再拍半年,不过秋天过去之后,马上就到年底了,年底统一休假收工,过完年再回归。

圣诞节前后,荆榕的片子迅速通过了制片审核,拿到了发行许可和上映许可。

许清茵女士亲自操刀定档——她拿出了卫家的所有资源,以发行卫时琛影片的力度和关系,拿下了一个恐怖的院线协议,和最黄金的上映日期:元旦之后,春节之前,即业内共识的贺岁档。

尽管发行消息和前期宣传仍然很保守,但只有业内人员清楚,这背后的恐怖水花。

和卫时琛一样,荆榕也没有参加自己电影的首映露面活动,作为男主角和导演缺席。顾剑作为代理人出现在了现场,而荆榕赠与卫时琛一张票,邀请他抽一天时间和自己去笙城观看首映式,在最后一排的观众席。

新人导演处女座,卫家操办,延续了低调谨慎的风格:邀请来的媒体、从业导演、合作伙伴,都是有口皆碑的老朋友。剩下的票则没有什么特殊处理,开放线上购票,让买到首映票的观众随意进入。

卫时琛答应了邀请。

已经是冬天了。笙城的冬天湿冷,路面的雪薄薄的一层,盖不起来,湿漉漉地融化在衣领中,行人都匆匆打着伞。

这是一个有点昏暗的安静雪天,阴冷,早晨的空气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由于不少人都已经在此前关注到《帽人》电影,蹲在首映式外等待开场的记者们也不少。

卫时琛穿着长长的羽绒服,撑着伞出现在了现场,他看起来想要通过低头的方式无声无息混入现场,但不幸被记者抓获:“嗨!!卫时琛!!!”

“是卫时琛吗!!”

卫时琛拔腿就跑:“不是不是。”

记者拔足狂追:“卫——时——琛——你也来看首映吗!你对这部电影感兴趣吗!你看过预告片吗!有没有什么想法——卫时琛——”

卫时琛的运动能力得到了有效的发挥,他成功窜入内场,和后台的荆榕会合了。

他一身薄雪,戴着口罩,微微喘息,但眼神十分明亮锐利——并穿得像一只大黑粽子。

荆榕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递来一杯热姜茶,笑眯眯说:“早上好卫老师,跑着来的吗?”

出于对媒体曝光的顾虑,他们并没有相约同行。荆榕提前一天过来,卫时琛是上午的飞机。

卫时琛捧着热姜茶暖手,跟荆榕交换了一个贴面吻,然后跟着他一起在后台的暖炉边坐下取暖。

其他要上台的人都在化妆准备,顾剑第一次作为制作人面对媒体,正紧张地对预设的提问进行备稿。访谈环节放在电影结束后,八点半准时开场,没有任何前奏。

和卫时琛喜欢的节奏一样。

“吃爆米花吗卫老师?”荆榕在观察影院的消防梯结构,“我打算去买点爆米花,可能配番茄薯条。”

他站在那里,穿一套室内的运动卫衣,看起来既轻松又年轻。好像真和这电影毫无关系。

卫时琛:“你真的不露面?”

这可是第一部作品!

荆榕对他眨眨眼:“你猜。要不要奶茶?”

卫时琛说:“我喝姜茶就好了。”

“好。电影开场见,先生。”

“开场再见。”

卫时琛在后场转了一圈儿,感到心情十分激动。

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心情会如此愉悦,因为连他自己的电影上映,也没有如此感受。他将电影视为爱好,而他爱好的完成并不需要观众。当初他的第一部电影拍摄,只是为了保存一段故事。是许清茵和卫时弦极力说服他将影片发行上映,这才有了世界闻名的电影制作。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心情却像是第一次进入电影院的观众一样紧张和好奇。他想知道半小时后自己会看到一个怎样的故事,怎样的形象,那个形象属于荆榕,也一定是他从未见过和想过的一面。

第262章 暴君导演

八点二十分左右,所有人都已经陆续入场。

荆榕和卫时琛的票并没有特殊,甚至有点过于不特殊了——他们被安排在全场最后一排中间的区域的靠走道位置,荆榕坐在走道旁边,和卫时琛紧挨着。

而卫时琛旁边的位置给了剧组场务人员,组内不用上台的后期人员基本都坐在了这里。少见的VIP包厢独坐位置则给了社恐作家随合先生。

卫时琛走员工通道入座,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对方是荆榕工作组的音效师,也是他推荐的人员,两人聊了几句。

许清茵女士和卫三、卫三女朋友全部到场,玉文盐卫四时笙也迎来了科考休假期,回来跟家人一起看电影。除此以外,主演的亲属朋友们全部到场,此前和荆榕合作过的《M-massage》也派来了一位总编和两位助理,参加首映式的同时也是随访电影上映的反响评论。他们要跟紧信息前沿。

很快,荆榕捧着一桶番茄薯条和爆米花落座,又递给卫时琛一杯重新加满的姜茶。

卫时琛接过来,很专注地捧在手心,对荆榕说:“来了很多影评人。推理圈的,他们眼光非常高。”

“推理圈的人眼光是高。”荆榕说,“里面有很多是随合先生的邀请的朋友。”

卫时琛转头注视着荆榕,眼里闪烁着隐约的兴奋:“那么,你是哪一派的?”

“你是说社会派或是本格推理?”荆榕耸耸肩,“我都不是。要我说,我是侦探派。推理派和悬疑派的结构都源自故事,而我喜欢的是侦探精神。”

悬疑和推理有大量的重合,但其溯源本质,分别来自不同的大树。

荆榕说:“推理是追求事物真相的进程,而悬疑是刺激好奇心和肾上腺素的手段。它们都可以作为电影的目的,在制片过程中,它们时常互相争夺主导地位。”

卫时琛很感兴趣:“那么你这位‘侦探派’要如何统一他们?”

荆榕:“容我卖个关子。”

卫时琛:“好吧。”

不如说,他特别喜欢和荆榕进行这样的对话。

这会让他眼中的荆榕变得更加性感。

卫时琛转而十分欣赏:“不过你说得对,悬疑和推理互相争夺,所以时常出现过分平淡或过分吊诡的作品出现。评论员也分为两派,一派注重真相的揭开与合理性,一派注重诡计、叙事手法和场景体验。我要提醒你的是,后面那一派的嘴不是一般的毒。”

荆榕笑了:“我知道。”

会场黑了下来。

影片开始前五六秒的寂静,安静压过喧嚣。卫时琛屏住呼吸,荆榕伸出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

爆米花放在他们中间,散发出格外香浓的味道,配姜茶一起,成为了独一无二的风味。

这几秒的黑暗里,卫时琛首先想到的是他也看过的《帽人》短篇原著,那个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七位侦探为同一个诱惑,互相调查秘密,开展互杀的故事,短篇叙事采用叙诡,以“我”接到调查七位凶手的开端展开调查和厮杀,到篇末方才揭露出七位局中人全都是侦探。

这短篇全局不过七千多字,对人物的刻画也未见其详,但它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雏形。

但卫时琛很快想到——预告片中,荆榕的主演角色仿佛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位。他所面对的委托是——“但他们七人对同一个秘密守口如瓶。先生。”

哪怕卫时琛已经看过原著,甚至可以从导演的角度构象出好几种表现方式,此时此刻,他的好奇心再次被点燃。

——电影开始了。

影片时长有些出人意料,是两个半小时,放在业内也算是非常长,非常大胆的尝试了——时长太长经常意味着观众的耐心可能遭到挑战,除非内容丰富到让观众的神经持续兴奋。

但《帽人》做到了。

开篇由一位局外人,也即是本篇的委托人引起。故事背景在八十年代的港城,那是先进、落后、繁荣、贫瘠混沌共存的时代。

电视中播放着一桩十年前已告破的旧案,由七位联合侦探会告破。

镜头中出现一位年轻女性,却有一张疲惫、麻木的脸,急匆匆闯入一个古旧的办公室,粗野得像个没有受过教育的村妇,闯入了堆满书本的侦探世界。

她焦急而担忧地要求侦探帮她调查唯一的亲人的意外去世案件,而她之所以找上他,是她在海边准备因绝望而自杀时,她在耳边听见了一道鬼魂般的声音,清晰地报出了侦探的名字,故而她来找上他,坚信妹妹的死因另有隐情。

一个神神叨叨、粗野莽撞愚昧的开头,而书堆后的侦探接下了委托,也接受了第七人外的邀请。

和本世纪声名鹊起的七位联合侦探相比,荆榕的角色也如同一道鬼魂——影片中没有任何对他的特殊介绍,引入和描述;但剧情已经开始流动,容不得观众细想,波澜已起。

侦探和委托人一起对案情展开调查。委托人的妹妹在三天前的一场群体车祸中去世,警察已经作为意外结案,她已经是委托人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委托人坚信凶手正是与警方合作的七位侦探,出于某些未知原因,取走了妹妹身上的某个遗物。

两条调查线由此展开,谜团一个接一个如同浓雾。以委托人的时间为准,他们去车祸现场、警局现场进行了调查随访,情报逐渐铺开,谜底似乎指向警局和和侦探会,对七位侦探的了解和描述也在展开;另一边,是侦探本人对另外七位侦探的实地调查和访问。

整个故事的氛围都混沌、丰富而阴沉,只有侦探如同闯入阴云的闪电,那双年轻、清许而理性的眼睛,带给观众无比舒适放松的稳定感,在这潮湿、黏腻、炎热的港城中,令人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一样清明。

气息和触感似乎能从画面中传递出来,活生生的温度越过银幕,镜头中的侦探踏上明亮油润的窄楼,扫过侦探们站立过的地方。曾有侦探是拳击手,在拳馆门口招揽客人;曾有侦探是面馆老板,她的形象出现在菜市场的人们口中……七位侦探联合会都是由普通人转为的侦探,在那个暴力和恃强凌弱的岁月,选择了在缉凶和查案中发光发热。他们各人有各人的传说与成名案,著名绑架案、失踪案……

这一群人,因何而选择隐瞒,又隐瞒了什么秘密?

随着故事线推进,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委托人的妹妹实际死于警方也一直焦虑追查的跨国犯罪团队之手,侦探帮助警方和侦探团,推断出犯罪团队偷天换日的办法,将其抓获。

到这里,似乎整个故事成为了一场诡叙:引导观众将怀疑的目标转向七人侦探团。

但场内已有人长出一口气时,进度条却还有三分之一。最初的问题没有解决——即七人侦探会从妹妹的尸体上取走了什么东西?

画面就此回放,侦探踏入七个调查地点,如同敲开七扇秘密之门,而最令观众震惊的是,这些出现在双线叙事中的侦探的调查,竟然全部发生在十年前的时间线中。

一切的高潮由此而起,所有案件收束来此。

此时此刻,观众才拾取了被自己遗漏的细节:前面的特写中,场景风格似乎是要更加明亮,许多布置陈设也更加崭新。

原来对七人侦探会的调查,主角侦探已经从十年前开启了——从一次相悖的调查结论中开始。十年前,七人侦探会因为一个特殊的证物,而集体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认为凶案凶手已死于意外,此后十年,他们逐渐意识到,他们中的某个人在证物上做了手脚。

为了揪出这个人,七人侦探已于此前开始互相调查,分裂、怀疑、指罪;而这场风波最终由荆榕饰演的侦探终结,此前调查的所有情报在此收束:他找到了那个十年前成功隐身的人,但造假的人并不止一个,而是所有人。

每个人都因为特殊的原因,面对当年的案情时选择了缄默,有人出于欲望,有人出于权力,甚至有人出于善良。被伪造的证物只是借题发挥,他们七人是隐瞒的共犯。

而委托人在十年前去世的父母,则是当年被默认的“死人凶手”。因为警方秘密结案,而且认为“凶手已死”,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人知晓,他们像普通的建筑工人那样死去了——死于意外的工地事故。

在那之后,七人侦探会都在各自调查这家人,他们从妹妹的尸体上取走的,是一份DNA证明——一份在十年前无法发挥作用,而足够在DNA技术已经成熟的现在,作为翻案关键性证据的DNA。

三起案件,两条时间线,八条调查进度,由主角和委托人两个人串起;悬念和揭开层层递进;而每位侦探的过往、思想、经历,也编制成了一张丰富无穷的大网。

侦探小说经常面对同样的母题:比如仇恨、生存、权力斗争、时代问题、现实限制、人性思考……这些母题分别展现在了七位侦探身上;有人因为权力问题,越不过调查对象的大网;有人因为疾病问题,而清楚自己即将被剥夺侦探的资格;有人为复仇走上侦探之路,也被复仇迷惑了神智,更有人曾经麻木不仁,而第一场案件撕开了麻木的面具,让血流了出来……但这部影片并没有着墨于任何人性的解构,这部影片没有解构任何东西。

拍摄者的视角对这片土地,每一个麻木或是执着的人报以一种温和的注视,每一位侦探都平凡而真实,每个人的选择都已是当下尽力后的选择。连一开始并不讨人喜欢的粗鲁、头脑简单的女委托人,也由侦探之口作出了温柔的评价,得到了实际的帮助和建议。

看到这里,卫时琛已经理解,何为荆榕口中的“侦探派”。

事实上,侦探精神是什么,曾经有人讨论过,但如今这个讨论已经没落。

侦探精神,即对真相的尊重,对事物发展的洞察,对人和人性的基本关怀,对现实阻力的处理和引导。对于所有侦探的母题,现在的大部分创作都已经停留在解构人性或是钻研手法上;侦探如同上帝一般冷眼旁观发生在一个小房间中的事件;人们为了犯罪手法和叙述手法的多重反转连声叫好,为人性之恶叹息流泪,但殊不知,真正的侦探并非局外人,侦探要面临的也是现实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并非一句“世道真坏,人性真坏”或者“不要犯罪”就能了结。

侦探是践行者而非空想家,不解构、不批判、不获得廉价的快乐,探求真相,保护所有人。

这就是荆榕的侦探概念,非常传统,却非常颠覆传统。整个影片挥之不去的古典秩序,几乎就是他所饰演的侦探的化身,他温和、清醒、锐利,杰克苏到极点,而是凡人,一个侦探精神的化身。

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形象所俘获,而且是连灵魂都捕获。

电影的结尾致敬一位当代侦探小说家,他在书的结尾中援引了滚石乐队的旋律和歌词。

“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

你不会永远得到你想要的

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

你不会永远得到你想要的

You cant always get what you want

你不会永远得到你想要的

But if you try sometimes

但假如你去尝试

You might find

你可能会发现

You get what you need

你会得到你需要的”

每个人或许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但最后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真相、心灵的安宁或是最平静的现实。

摇滚旋律和片尾的画面一起流淌,镜头从湿漉漉的地面移开,抬向港城雨后的晴空。

电影结束,两个半小时短暂得好像一瞬间。从开篇到结束,每一个镜头似乎都历历在目,每一个进程都清晰可见。

全场都安安静静的,仍然沉浸在电影震撼的余韵中,连卫时琛也一样。

能够留住人的感受的事物有很多,而这部电影带来的感受太多,太丰富而震撼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侦探的种子,只是需要合适的时机点燃。

顶级的叙事,顶级的文本,顶级的结构,最重要的,顶级的主题。

有时候,人对世事的理解和看法,就是无价之宝。

灯光亮起,仍然没有人说话和讨论,大家好像从一场强烈的美梦中缓慢苏醒而来,并不想太快投入现实。

这是顶级的体验,没有任何快感比得上灵魂的震动。

在场的人只有荆榕和发行方的少数几个人看过原片,连随合也是第一次看到完整成片。

VIP看台上的随合感到深深的激动——那是对于找到了知音者的激动,他深深地认同影片传达的精神,虽然与原著剧情几乎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没有选错人,荆榕完整、准确地理解他的创作理念,他们是知音!

所有的参与者和幕后工作人员也感到了深深的激动——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工作的结果,比他们能想到的一切还要完美。

卫时琛全程没动没出声,开场前荆榕给他带来的爆米花和番茄薯条一口都没有动,连茶都还是满的。

片尾曲结束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往后靠,闭上眼睛,反握住荆榕的手。

他低声说:“我真嫉妒你的女主角。”

他真嫉妒影片中出现的每一个人,他们活在那个时间线中,走在荆榕身边,一起开启旅途,看见他灵魂的一面。

荆榕笑而不语,他知道对于卫时琛来说,这就是最高认可。

“我非常喜欢这部影片,非常非常喜欢。”卫时琛睁开眼,郑重地告诉荆榕,“我对它的喜欢,和任何理由都无关。如果我不认识你,那么我也会被这部影片深深吸引,它值得最好的一切。”

荆榕点点头:“我知道。”

他没有意外,因为荆榕一直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最初是为了满足小叶片的愿望,后来在拍摄过程中,小叶片已经感受到了为梦想付出的过程,他收获了同路的知音、伙伴,还收获了爱人,这个世界线的遗憾早已抹平。

他的精神海中,枯黄的叶片早已泛起新绿,融入新枝。

“感谢大家的观看。”

访谈会要开始了,背后话筒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陆续入场。

演员、制作人陆续出现,突然闯入的声音让所有人迅速回到了现实,紧接着,他们爆发出狂风暴雨的欢呼和掌声!

这是对所有参与制作人员的情感回馈,他们太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个故事更多的消息了,掌声从第一位演员出现一直响到所有人登台完毕,主办方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持续不断的掌声压了下去。

卫时琛:“他们都站起来鼓掌。”

荆榕目测了一下:“是有点遮挡视线。”

卫时琛:“我也想站起来鼓掌。”

荆榕:“。”

卫时琛真的这么做了,他站起来,融入了人群,大家都疯狂地鼓掌。

鼓完掌,卫时琛坐下来,一只手搭在荆榕的手背上,凝视他:“我想听导演访谈。”

荆榕:“。”

荆榕:“好的。”

卫六此时此刻终于理解了看不到导演访谈是多么糟心的一件事了。

是他以前考虑不周了,他单纯因为讨厌回答记者问题和讨厌社交而不出面任何公开活动,他没有想过这是一件多么折磨观众的事。

卫时琛还搭着荆榕的手,凝视越发深沉:“会有吗?”

荆榕说:“可以有。我跟他们说一下。”

他本身是没有打算完全不出面的,只不过安排在最后,只是出来简单说几句,因而原来的导演提问和环节被取消。

对于荆榕来说,制作人的不出面和过分出面都会影响对作品的保护和观众的诠释,不过现在气氛非常好,他跟剧场导演发了条消息,很快见到台下的人交头接耳了几句,流程很快改变了。

介绍完其他演员之后,顾剑也看到了台下导演的临时打板,他于是看向后台,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接下来出场的,我们的主要侦探阿苏先生,也是我们的导演,荆榕先生,请他到场。”

场内的尖叫声又快要掀飞场馆了。

活的!!!活的!!!影片中的阿苏!这个片子的导演!!

他们(不论男女)要跟他结婚!

这里灯光师也用了一个小小的侦探轨迹,灯光先往舞台左侧打,等到后座的荆榕离席往下走时,灯光才慢慢回找。

于是尖叫声再次从观众席蔓延。

荆榕从观众席走下来,主持人甚至奔下台来递给他话筒,欢呼和掌声几乎把他们吞没。

荆榕走上台,第一句话是介绍顾剑:“然后这是我们的另一位制片人,同时也是艺术指导,顾剑顾先生。”

台下:“好!!!”

大家手都拍红了,第一排的许女士正不顾一切地用专业摄像机疯狂拍摄。

“我是本片导演,也是本片中侦探阿苏的扮演者。”

台下:“好!!!!!!”

荆榕的声音很磁性,语速不慢,但咬字非常完整沉敛:“感谢大家前来观影,我们预计将首映式的讨论会做得更有趣一些,就像一场主题圆桌会。在那之前,说几点规则。”

“一是请大家不要偏离主题,提问时不要涉及各位参与者的隐私。”

“二是保持会场礼节,当大家谈及创作时,不论是提问者还是回答者,都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中进行阐释。”

“三是,影片中可以看到,阿苏有严厉的一面,如同现在的我,大家会觉得有些紧张,这很正常。”镜头扫过荆榕的脸,他的神情出现在他身后的特写大屏幕上,一双沉静乌黑的眼睛,气质的确在帅中令人望而生畏,“这部作品是我的新作,不过灵感来源已久,我和本书的作者随合先生在大约半年以前为‘什么是侦探’而作过一次定义,这部电影是我们的答案之一。但我们并无意将阿苏先生作为所有侦探的唯一答案,也请大家不必从中寻找创作意图或是道理教诲,勉强要说的话,我们只作‘侦探设想’。同时,欢迎大家一起讨论‘侦探设想’。谢谢。”

他坐在台边,身影和声音都沉稳放松,那副样子足够令所有人疯狂。

太震撼了。

太有张力了。

不单是电影,导演本人的气质形象也在众人心底掀起了轩然大波——态度明确,气质坚定,锋芒藏于沉静之后,只用看他一眼,就能知道他决不会被任何人动摇,够强大,够有说服力。

那一瞬间,虽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在场的电影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另一个人:卫时琛。

同样特立独行,表达从未不为任何东西撼动,十年前卫时琛横空出世,也给他们同样的感受:他们所在之处,就是他们的秩序和法则。

稍微有点脑筋的记者和媒体人都知道接下来的风向了,甚至有人开始现场写稿。

尽管在场的都是专业人士,但荆榕一出现,控场的力量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移动,所有的进程被他把控,由他安排,每个人都为这种安排顺从和着迷。

一颗电影界的新星,即将照耀所有人的头顶。

荆榕镇场,果然没有出现任何幺蛾子,所有流程完美地进行着,不少记者提问时甚至有点紧张,导致场面变得有一些搞笑。

恶霸新人欺负娱乐记者了!!

观众提问时间则变得更有趣,也更加专业,好几个侦探圈的爱好者都发表了自己激动的观后感,还有很小一部分观众对一部分情节安排发生了疑问,而荆榕和其他主演都坐在舞台边缘,盘着腿跟大家细致地进行了解释。

每个人物的安排,背后的细节,拍摄过程中的困难,发生在剧组的趣事……基本上都按流程分享了一遍。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这不私人。”

场外,一位观众举手提问:“荆榕导演,他们说卫时琛也来看你的电影了,你怎么看这件事?”

“真的吗?”

“真的假的。”

大家开始东张西望。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卫时琛埋头假装系鞋带,成功地躲过了一次全场的视线搜捕。

荆榕笑了:“那我希望他喜欢这部电影。因为我很喜欢他的电影。”

这下双厨狂喜了!

在场的人又爆发出一阵快乐的欢呼。

一场首映式和访谈会圆满结束。

最后有小礼物环节,是发行方准备的影片周边,内容是几位主要人物的海报,还有一整本制作非常精致的设定集。

没有签名环节,这次理由和卫时琛一样,为了避免礼品的升值和炒作。

大家哗啦啦都挤到前方排队领取纪念物,而荆榕提前十分钟离场。

与此同时,卫时琛也起身,通过员工通道回到后台。

这个点没有人出来,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荆榕刚喝了口水,卫时琛就溜了进来。

“卫老师。”荆榕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手里还没放下,就被卫时琛一把扯住领口,往墙上带。

荆榕被卫时琛按在墙上,垂眼接受了一个热吻。

卫时琛神情冷静,但眼底深处明显有些急不可耐:“快走。”

荆榕:“?”

卫时琛说:“还有十分钟开放离场,我们要赶在那之前去开房。”

荆榕:“。”

“年轻导演首映式后消失,被拍到和情人去隔壁宾馆开房。”荆榕念了念他准备的娱乐版标题,随后并没有什么意见地牵住卫时琛的手,“我们走。”

卫时琛:“我打车去。”

荆榕比了个“OK”的手势:“我骑车去。”

实在是太像偷情了。

但卫时琛是不管的。

他现在就想要反复拥有荆榕!!

他已经在台上目睹了他的年轻爱人的一切:掌控力,艺术才华,叙事的天赋。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性感,死死地踩在他的心上。

卫时琛想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他喜欢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礼物?

在此之前,穷尽一切想法,他都想不出荆榕这种人的存在。

但无所谓了。

这个人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

笙城大剧院旁边当然有酒店。卫时琛先订了一间房,登记了两个人的名字,随后进房等待。

荆榕从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进入。两个人很快开启了没羞没臊的活动。

太久没做这种事了。

卫时琛躺在荆榕身下,伸出手,着迷而崇拜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几乎想要把这个人吃进去,被对方完全吃进去,不论怎么样都好,只要是眼前这个人,他都甘之如饴。

外边的雪没有停止,灰蒙蒙的天,雾蒙蒙的空气下是湿润的雨,只有室内甜香弥漫,交错的喘息掩盖了藏在其中的低吟。他们两人都已不再关心其他的事,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与他们的现在无关。

而此时此刻,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还有:

无数高质量、权威的影评人,音乐圈、电影美术领域从业者、帅哥爱好者……等等,他们对于首映场的评价即将出现在互联网上。接下三天的点映将场场爆满。

好评和对好电影的狂热即将席卷这个一月,贺岁档最黄金的时段,统筹所有人的视野,路上平均每十个人里,就会有一个人在谈论《帽人》和“阿苏”这个名字,在整个侦探电影史,甚至当代电影史上,《帽人》都将登上它独有的位置,而且经久不衰。

荆榕这个电影制作人的名字,也将成为一匹黑马,彻彻底底颠覆大众的想象。

第263章 暴君导演

《帽人》三天后正式上映,彻底红爆海内外,第一天就已经拿下了许多电影一辈子拿不了的票房。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现象级的大片,上映时间还未过半,就已经有七十多个地区发行商前来洽谈影片协议,顾剑快要忙吐了。

一月十五日,卫时琛剧组发布了放假通知,大家准备过年休息了。

这一整个月,都是“帽人”月,也是“阿苏”月,报刊杂志铺货的速度非比寻常,甚至路边零售店都已经能买到人物海报。

所有人都红了,荆榕更毫无疑问成为大众瞩目的中心。

不过和他上一次的风格一样,获得恐怖量级的外界关注之后,他保持了低调。没有筹建粉丝会,甚至没有官方账号,他的个人账号迄今为止只发布了先导片和预告片,如今这两部预告都已经获得亿万级别的播放,随合先生的所有系列侦探小说全部顶爆了销售榜。

一部电影,所有投资全部回本,陈世伟先生的投资再次胜利了。

这是所有人的胜利!

世界获得了导演荆榕和阿苏,投资人获得了金钱,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拥有了参与代表作,这是所有人日后都会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随着知名度的现象级扩大,对于荆榕本人的八卦也随之而来。

大家快乐地反复咀嚼着他在首映式上的所有对话,分析他的态度,性格喜好,研究他的过往。

一个字,盘,反反复复的盘,越盘越有味道。当一个人帅成这样的时候,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重要;而当一个人帅成这样,又拥有这样的惊艳世界的才华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也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八卦!!

往死里八卦!

八卦到有关他的消息,何尝不是一种合法占有!

泼天的热度带来了泼天的富贵,剧组的参演者们获得了更多的职场机会,代言、综艺、商务合作、新的投资团队……全部一窝蜂地涌上门来。

荆榕将全部事情移交给了626处理,自己则大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和亲爱的卫时琛导演正为接下来的新年休假做准备。

厨房里,荆榕正在观察新一批炸薯条的成色,考虑着要不要复炸。卫时琛趴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摸着他的胸肌和腹肌,另一只手翻着消息。

卫时琛没有感情地朗读道:“看这场电影,好想和阿苏谈恋爱啊。怎么办啊家人们,只要能和他结婚,我什么都会做的。”

他的朗读实在是太没有感情了,荆榕大笑出声,转手给他喂了一根薯条:“好了,他们抢不走我,我是你的。”

卫时琛吃掉薯条,继续朗读:“老公,我命运般的老公。我老公看完都说想嫁给阿苏。”

荆榕没辙了,他把卫时琛从自己背后摘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把薯条倒进盘子里,递给他,微笑着说:“卫老师吃醋的方式是有些别开生面。”

卫时琛脸很臭:“我想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网友。他们不知道你已婚了吗?”

他的这句话触发了手机的语音消息。

“你好,我是你的AI助手,已为您搜索‘嫁给阿苏他们不知道你已婚了吗’,搜索结果如下:”

“网友13525说:‘那有什么,为了他我愿意铤而走险,走上犯罪的道路’。”

“网友艾米丽说:阿苏已经结婚了吗?他可以来我的国家,我的国家一个家庭里可以有三位丈夫和三位妻子。”

……

卫时琛啪地一下关掉了手机。

非常生气!十分生气!

全世界为什么不能知道荆榕是他卫时琛的对象!为!什!么!

“为了你的电影。”荆榕小小地提醒了一下卫时琛,“你的电影还没有拍完,八卦绯闻和导演的情感状况很容易影响影片的声誉,哪怕是正面的私生活消息。”

当一部电影已经涉及到导演的个人感情生活的时候,那么大众也会戴上有色眼镜来观看。卫时琛的名誉绝不能毁在这上面,这部电影也是一样。

卫时琛很快泄气。

十秒之后,他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他拨通了一般完全不会主动拨打的,许清茵女士的电话。

“妈妈,你好,我是卫时琛。”

“你上次说的设计师帮忙推迟到了什么时候?算了,那无所谓。我要带小荆买钻戒。”

“现在。”

卫时琛导演的占有欲已经发作了!!

卫时琛导演的占有欲已经要吞噬一切了!

*

“家人们,最新消息,大家在笙城机场遇到阿苏了,他飞意大利的国际航班,意大利的影迷们可以注意了!”

“哦哦哦!天哪!终于有他的消息了,老物料我已经要盘得倒背如流,怎么样怎么样,有人拍到吗?”

“很模糊!只有很少的一些,他好像是私人行程,身边跟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他的家人或者朋友。”

“他腿太长了,还很能跑,刚出现就跑了,真的是撒手没。”

有人很快贴出了拍摄到的影片,大部分都很短,没过三十秒。

荆榕穿着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戴着口罩帽子出现在了机场背景中,他同行的有一位女士,两个人在聊着什么。

很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出了,荆榕的同行人是某知名攀岩运动员,也是卫家三公子的女朋友。

“《帽人》的本土发行和部分海外发行都是卫家投资把控,投资人陈世伟就是他们家的投资风向标,这么看阿苏和卫家的关系非常好。”

“卫三公子本身也是电影迷,港城殿堂级音乐人是卫家大姐和四公子的教父,《帽人》这次的音乐制作虽然没有他的参与,但是好像很多资源是他牵线搭桥的。”

事实上,荆榕和卫家的关系,随着时间线整理下来,是十分清晰明确的——从第一次给《M-MASSAGE》进行封面拍摄时,就已经能注意到卫家的资源倾斜。

“许清茵虽然退休很久了,但真是押宝必中!太老辣了,我想一般人都是不敢投资普通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学生的。还是这么大手笔。”

“要不怎么人家是大老板呢。这待遇就像亲生的一样,卫时琛也就这个待遇了吧?”

“好像还真是……”

许清茵女士一向真情实感,把社交平台当朋友圈发,儿子打比赛能发五条,卫时琛电影上映,她会连续转发二十条相关消息和物料;而最近许清茵女士显然正疯狂为《帽人》电影上头,主页已经全是相关的消息。

卫家家风正,名声好,而且除了卫时琛,基本都已经成家,故而没什么人往桃色新闻上想。而卫时琛本人的话,他太低调,离大众太远了,他和荆榕,在大众眼里就像是有一些交集,但完全没有正面相遇和互动过的两颗星星,很难往那方面想。

而且八卦卫时琛剧组的那个帖子也已经随着放假停更。

停更原因当然不止放假,而是事情已经到了帖子再随便提任何一句话,都会有人认出来的程度了。因为荆榕已经太火太火了。

一天之后,论坛里出现新的帖子。

“意大利街头偶遇!!!我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一位男粉丝帖主PO出了一张和荆榕的合照。街边广场上,荆榕拿着一杯咖啡,神情很放松。

“太梦幻了,真的遇到了。我和我家人出门买咖啡,我一下子没敢认。当时人很少,他好像也不忙,很爽快答应了合影,不过没有给签名。”

“本人超级温柔沉静!超级超级帅,感觉阿苏活着站在我面前,我们都要晕倒了……然后我们抓紧时间问他来意大利玩吗,他说算是,陪家人一起来。”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我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影迷!”

……

一切有关荆榕的讨论,都带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滤镜,大家分享着快乐,快乐很快诞生出新的快乐。

另一边,意大利某知名首饰品牌,总设计师工作室。

卫时琛正在看设计图纸。

设计师带来的点心和饮料是柠檬皮塔和热红酒,卫家人坐在一边放松聊着天。

许清茵女士十分得意:“看吧,之前催他们,三催四请,完全不动。现在小荆火了,某人的那个危机感就来了。”

卫三:“他不会真要买五十克拉的钻戒吧?虽然他的片酬多得花不完,但那也太夸张了。”

他们已经在旁边大声蛐蛐了半晌。所有人完全相信卫时琛干得出这件事。大就是好!越大越好!他要给小荆最好的!

“我看他已经决定了。”卫三的女朋友说。

卫时琛一口气为荆榕订了四只戒指。

其中一只是设计师私藏,另外三只是定制图纸,需要等待加工。一枚蓝宝石,一枚红宝石,两颗璀璨无比的鸽子蛋,各种大小都有,包括了婚戒用、日常用、私藏用等等用途。

能现在拿到手的这枚是古戒,黄铜红宝石戒指,历史已经超过四个世纪,价值连城。它被保养得极好,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优雅和华璨。

不知道为什么,卫时琛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把它送给荆榕。红宝石神秘而火热,黄铜古朴,环戒的橄榄枝纹路生动而细腻,它足以成为卫时琛送给他的一份礼物,一个标记,一份契约。

无边的美丽和璀璨。

美丽的东西永远是令人心情愉快的。设计师小心翼翼地进行了超声波冲洗,随后将戒指递给卫时琛。

卫时琛认真接过戒指盒,拿起这枚红宝石,转向荆榕。

荆榕和他坐在一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卫时琛轻咳一声:“请把你的手伸出来,先生,让我为你戴上我挑选的戒指。”

荆榕完全依照他的心意,交出了左手。

卫时琛将戒指小心而轻缓地推入他的无名指,那是已婚的代表。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环节会有家人的掺和,不过很奇异的,卫时琛这一次也没有觉得吵闹和烦人,彩纸和气球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飘起来,大家的欢呼声填满了这一刻,而荆榕温柔地望着他:“谢谢你,我很喜欢。”

卫时琛也感觉自己的心被热流填满了,像是有什么植物的枝叶舒展开来。

他低声说:“原来这就是人生时刻。”

影片里对人物的展现方法通常用时刻来划分,一个时刻,几个机位,几次片段,都已经被剧本定格。

而这一次,他实际切身地体会到了:从出生起就陪伴他的艺术之神,终于也眷顾了他的命运。它降临在了镜头之外,他真实的生活中,而他为这样的获得感到无比的快乐。

许清茵女士拿着手机,满脸笑容地询问道:“外界不能发我知道,不过我可以发我的朋友圈吧?”

卫时琛和荆榕:“可以可以。”

事情到了现在,哪怕是许清茵女士也快要憋死了!

她对着荆榕手上的戒指拍摄了一张,又要求加入了卫时琛的手,编辑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朋友圈。

“为我们家两个年轻人准备的礼物!多喜临门!”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许女士的朋友圈是各界商业大佬、投资人、各界高层都看到了,虽然这条内容的指向性非常模糊,但大家毫无疑问地准备往年轻人的婚事上猜测,纷纷赶来询问。

“是三公子的喜讯吗?”

“是三公子求婚成功了吗?恭喜恭喜!”

“是不是三公子求婚成功加上《帽人》大爆了?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投资人,恭喜恭喜啊!”

许清茵女士恢复了神秘莫测的微笑表情。

哈哈!

想不到吧!

是她家老六铁树开花了!

*

他们在意大利逗留时间不长,没有过夜,卫三大学在意大利念的,当了半个下午的地陪,和荆榕一起简单逛了逛。

而卫时琛已经完成了选钻戒的重大项目,他立刻在沙发上躺下等待回家的飞机。

并等待一个记者。

一个靠谱的记者。

想到这里,卫时琛突然心念电转,爬起来拿出手机。

没有任何犹豫,他给何助理打了个电话。

“上次我们在冰城的那个记者,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何助理正在国内休假,一头雾水:“有,怎么了?我前几次还看到他了。”

“你告诉他,就说是偷偷告诉他。”

卫时琛说,“送他一条独家,我们允许的。今天凌晨三点可以在笙城机场蹲到《帽人》的导演。”

卫时琛以安排剧本的语气描述道,“他手上多了一颗鸽子蛋,很漂亮,一定是他对象送他的。”

何助理:“。”

“好、好的老板。”

太好笑了吧!!

这是何助理憋笑最痛苦的一次!

第264章 暴君导演

就这样,莫名其妙被送了一条独家的林记者一头雾水地在冷门时间拍到了荆榕。

荆榕航班稍微晚点,抵达时间是凌晨四点,哪怕是国际航站楼,此时此刻也清冷得可怕。

拜托了,笙城这个可怕的冬天天气,活着就很困难了,哪怕街上有人裸|奔都是不会有人凌晨四点来拍的!

除非是阿苏。

林记者本人也是电影迷,《帽人》的辉煌已经被他尽收眼底,他自己已经把电影看了好几遍,当然恨不得自己有机会亲自采访荆榕。但是很可惜,电影节去了好几次,首映也买了票,却一直拍不到!哪怕是凌晨四点的笙城冬天,也完全值得忍受!

荆榕下机时身边没有其他人。出于隐私保护考虑,卫时琛和其他家人共乘另一班航班,再加上荆榕本身也有一些合同和协议需要回来处理,故而早一些到达。

他看着表往前走,拿完行李出机场,虽然戴着口罩,但趴在防护带上的林记者立马一个激灵。

“荆导?荆导,阿苏,是你吗!”

林记者这一瞬间已经完全忘记本职工作,虽然有何助理透露的消息,但他还是要花一些时间咀嚼这天大的馅饼:“是真人吗?”

荆榕闻言看了看,根据人流量判断为不用逃,可以放慢脚步。

他并不认识林记者,不过他已经看到了林记者独自一人挥舞着天价电影周边向他冲来了。

“可以签名吗?这是我拜托人代购的电影海报,签在这里。对,谢谢!!!”

“这里也可以签一下吗,这是随合先生的原著,首印版!”

荆榕“咦”了一声:“随合先生自己都没有首印版。”《帽人》作为短篇小说集的一篇刊印时,一共就卖出去六本,是非常非常早的事情了;不然大世界的人也不至于特意下单来请他抄录。

这无疑是真爱粉了。

荆榕问道:“您贵姓?”

林记者有点激动:“免贵姓林。那个,荆导,我是记者,你可不可以……”

他没说完,荆榕就说:“可以,去麦当劳说吧,太冷了。喝杯牛奶吗?这个点可能不供应咖啡了。”

林记者:“!!!”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冻傻了,眼前的一切都如梦似幻,好像点燃火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这是他可以遇到的情况吗?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荆榕一边走一边给他签。其实按电影上映后的常例,他是不签名的——为了防止灰色的利益链滋生。但现在的情况可以不一样。

荆榕写了TO签给林记者。

只要签名对象固定,私人收藏性质唯一,那么被倒卖的可能性就接近于无了。这个湿冷的黑暗的凌晨,荆榕不介意请一位陌生的观众朋友喝杯麦麦牛奶。

“这个点还在拍,太辛苦了。”荆榕下完单,接过纸杯,给林记者送了一杯,他眼睛忽而微微眯了一下,随后勾起唇,有一些特别的注意,“你来过首映式,对吗?”

他完全脸盲,但是他对林记者手持的那一款标志性的拼装相机有印象,很有个人风格的拼接选色,对镜头的选择也是他欣赏的。

林记者受宠若惊:“是的是的,我收到了发行方的邀请,那天我在第三排……”

说到这里,林记者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急忙确认设备状况:“您现在有空吗?可以稍微采访一下吗?”

荆榕说:“不着急。至少等身体暖和了再说。”

他这话是对林记者说的,后者的确冻得够呛。

整个店里空空荡荡,除了自主点单机器人,就是飞机晚点的旅客,再惨一点,就是在角落里凌晨加班的社畜。

荆榕本人也是舒缓闲适的,年纪很轻,但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度假般的沉静从容。

他要了一份薯饼,一份炸鸡翅和一份蔬菜沙拉麦芬,给林记者也要了相同的一份。林记者一边吃一边在内心泪流满面。

一个荆榕,一个卫时琛,做导演的人总是能给他们这一行的人送来温暖。

有的导演会为拉拢人情关系而送记者和工作人员礼品;但其本人常常可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真正有亲和力还自然不做作的完全是少数。

也不知道荆榕当导演时是什么样,有这种人当老板一定很幸福吧?

“您去意大利是为电影的海外放映事宜吗?”林记者一边啃鸡翅一边掏出手机记录。

一定不是!

这招是以退为进!

他都已经看到荆榕手里的戒指了!

首映式留下的严肃和控场的印象太深刻,他有点不太敢造次。

“不是,是为一点私事。”荆榕握着纸杯,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已经大大方方展示了出来。

林记者就是为这个来的,他迅猛地拍了许多张,而且大胆地退后几步进行拍摄,营造出一种偷拍得逞的感觉——记者这种偷感也是引起大家八卦的特殊动力,偷感是八卦照片的灵魂!

“谢谢谢谢。”林记者也在心里感谢了何助理,虽然他不知道卫时琛的助理为什么要给他透消息,但他觉得,一定是卫家为了推新生代导演而做的某些神秘的布局吧。

“是和家人一起去挑礼物了吗?”林记者按捺着激动,都知道荆榕已婚,此行必定是去陪荆夫人,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荆榕说:“挺好的。你可以再拍几张。”

林记者:“?”

荆榕说:“我想他喜欢看和他有关的新闻。这个戒指是他送我的,鸽子蛋,很漂亮吧。”

林记者措手不及。

不是,哥们,你……

距离感的产生和消逝都太迅猛了啊!这是什么小学生一样的炫耀语气啊!他还没做好面对阿苏的准备呢!

简直……简直和卫时琛的脾气一幕一样!

一分钟之内,林记者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卫时琛两次,这感觉太奇异了,他暂时无法解释这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呢?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颗夸张鸽子蛋夺走了。

它看起来古朴而华美,近看几乎是一种夺人心魄的美艳,完全不敢想象这么大的红宝石要多少钱。

这样的宝石,是荆榕的老婆送给他的?

那得是多么有权有势啊?那得是笙城首富的女儿吧?

“恭喜恭喜!真是很漂亮,这么说,您夫人是喜欢看新闻的类型?”

荆榕说:“我对象看新闻和上网比我多很多。”

“这么说,荆导你不出面的日子里,基本都是在陪家人咯?”

“是的,基本不去别的地方。”荆榕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是很顾家的。”

“咔嚓”。

林记者好像又听见了怀春少男少女们梦想破碎的声音,他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

“慢慢就会习惯。”荆榕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意思就是大众认识的他离他本身的生活,其实非常非常遥远。

太多想问的了,林记者没有备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问哪个,情急之中他脱口而出:“可以再多说一些您和您夫人的事吗?我们真的都特别特别好奇。”

特!别!好!奇!

荆榕看了看时间,这表示他可能马上要离开了。

不过他想了想,说:“他做的红烧肉很好吃。人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