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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理发师金奖大赛》电视节目播出之后, 理发店冲了会员,在各个分店连续播放节目三十多遍。

并把唯怡获奖的照片打印出来,扯了人形立牌和横幅,放在各个分店门口。

要不是唯怡不愿意, 盛浩甚至想去B市市中心的广场大屏上投放唯怡的高光时刻, 整整半个小时。

但半小时一万块, 唯怡心疼。

得了冠军之后, 你好漂亮理发店的名气大燥, 吸引了更多网红过来明目张胆地打卡, 不再藏着掖着、私下分享。

而其他投资人也找了上来, 甚至还有海外大佬曲折联系到唯怡,要从她这里进货那几款喷雾。

反正喷雾已经现世,唯怡甄选了几个靠谱的投资人之后,顺便考虑给其他理发店售卖喷雾的事。

做好决定之后, 唯怡又出了几个小规格的喷雾,卖给其他理发店的喷雾都是小规格的1.0版本。

她要为自己的理发店留下核心竞争力, 但又能赚到其他理发店的钱,她的客人不一定源源不断地需要喷雾,但全世界客人的需求加起来, 就可以称之为源源不断了。

这笔钱,必须赚。而且要细水长流地赚-

一年一度毕业季。

在这个伤感的季节,唯怡的四店成功开业。

在她读书的S大。

开业之前,S大就已经千人血书求“你好漂亮”前去开分店了, 这次去S大开分店, 属于是一场双向奔赴。

形式可谓是一片大好。

四店店长是店里唯一的妹妹,给她从三店和老店分别借走了两个哥哥,帮她壮声势。

老店和三店补上了两个新人, 汇入了新鲜血液,这下各处都流通起来。事业蓝图烧的红红火火。

这天,陈金枝专门来了趟J大,坐在礼堂的贵宾特邀席,亲眼见证了J大校长为男主拨穗的过程。

毕业典礼途中,J大校长还邀请陈金枝上台讲话,被身着旗袍的陈金枝婉拒了,她优雅得体、说话温润。

“我今天就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过来见证儿子的毕业时刻,你们正常进行就好,不必在意我。”

J大校长还笑着说:“这位陈金枝女士也是咱们J大的优秀毕业校友,一手创立了柏纶美妆这个品牌,大家毕业之后如果想去柏纶美妆工作,可以找化院的王老师写推荐信,那是陈女士的导师。”

下面哄然大笑。

新店开完业才赶过来的唯怡,虽然错过了路乘的毕业典礼,好在没有错过他的毕业合照。

穿着学士袍的路乘一手揽着陈金枝,一手牵着唯怡,在J大著名的景点处留下合影。

拍完照,三人一起到唯怡在J大的总店转了转,唯怡特意帮陈金枝做了个【还我漂亮头皮】项目,喷雾喷下去之后,陈金枝立马年轻焕发、光彩照人。

身为天使投资人,她竟然在这边投了一笔资金,对于唯怡的产品还从未试验过,第一次用就被这产品征服。

感慨:“还有这种好东西呢,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像她这种大忙人,逢年过节都有各大品牌方寄来的节日礼盒,估计仓库塞都塞不完,当然没时间一一去拆,一般就都随手送人了。

所以唯怡寄过去的礼盒,估计也被她送出去了。

唯怡向她发出邀约:“阿姨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我这天可以上门为您服务。”

三人一起在附近的商场吃了个饭,陈金枝吃完饭就去忙工作了,唯怡看着贵妇人的背影,心中悄悄树立了一个目标:

她一定要成为像陈金枝一样的女人!

路乘喊她:“张嘴,吃荔枝。”将女孩的视线强行收回在自己身上。

“唔。”唯怡吞下晶莹剔透的果肉。

她看着身边好看的男主,突然想到了什么,勾唇攀上对方的脖子,“毕业就可以放开拳脚干坏事了,路老板。”

路乘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鬼点子,看着身旁古灵精怪的女孩。

“今晚……”唯怡凑到他耳边,“来我房间。”

路乘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双眸微暗。

当天,路乘收到了来自堂弟路行的礼物,对方最近跑去南极了,竟然还能想起他,真是有心了。

唯怡看着他手里的快递:“是什么?”

“不知道,路行寄来的。”

“他?”

唯怡望着那个硕大的箱子,咋舌,小少爷对他哥绝对是真爱。

里面有他这次旅行过程中,经过各个地点的明信片,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特产,又丑又难看,瞧上去一言难尽的。

最下面是个木箱装着的滑雪板,唯怡看到那个东西,愣怔:“滑雪板?”

费这么大周折,寄个破板子?

路乘看到那个板子却笑了,温声同她解释:“他倒是还记得这件事呢,这是澳洲滑雪冠军斯科蒂·詹姆斯曾经用过的板子。”

男主翻过滑雪板,指着一处给她看:“这是他的签名。”

唯怡好奇:“你很喜欢滑雪?”

“高中时候的事了。”

“那周末去滑雪吧?”

“好。”

“但我不会滑,不准嘲笑我。”

“……”

“干嘛突然亲我?”

“我会教你,唯小姐。”-

一年半后。

“你好漂亮”连锁店迅速开遍了北方各大城市,凭借物美价廉的优势遍地开花。

与老网红理发店莎林美发分庭抗礼。

一年前,唯怡赢下了同孙煜的赌约。不仅没有拜他为师,孙煜还不得不履行承诺,来店里帮她打了三天工,并帮她在线上宣传了理发店。

毕竟唯怡手里有两人打赌的视频证据,孙煜赔了夫人又折兵,难受生气,又无处可发,明知道自己中了女孩的计,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年的时间,路乘经营着路氏集体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在他的打理下,路氏集团某个刚出炉不久的子品牌上线各大平台,并取得了单日销售额破亿的好成绩。

每年的全体员工大会,在众人的拭目以待和隔岸观火中,小路总都会带着新产品强势回归,做一个漂亮的年终总结,打一场完美的翻身仗。

小路总的名号也在业界越来越响亮,圈子里那群上位者无不羡慕路总命好,有个这么争气的继承人。

以后的路氏不仅不会没落,怕是要再创辉煌咯。

唯怡和男主各自忙碌于事业,经营地有声有色。

就在路乘向她求婚之后,路总路天奇为路乘介绍了一位自己看好的大家闺秀,交代路乘好好同她相处。

路乘同他父亲从未进行过这方面的交流,那场觥筹交错的晚宴结束后,他立即对路天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父亲,我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你是说那个理发师?”路天奇坐在书桌后,头疼地揉了揉眼角,应付一场晚宴让他格外的疲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路家未来的接班人。同那个女人结婚,她无法给你任何助力。”

“但她足够优秀,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我们的感情很好,没有同彼此分开的打算。”路乘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绝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做出一丁点妥协。

不然他父亲一定会带着敏锐的商业嗅觉,逼他就范。

良久的沉默过后,安静的书房内路天奇摆摆手:“好,这件事之后再说吧。”他皱着眉,似是不太舒服,让路乘离开了。

路乘很了解他的父亲,知道路天奇不会这么容易改变主意。

当晚他将所有的应酬推掉了,出发前往T市,找到了正在筹备新店开业事情的唯怡。

唯怡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怎么不说一下?”

“想你了。”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接触到女孩的温度和怀抱,他慌乱了许久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安心很多。

他陪着唯怡忙活新店的装修,女孩又忙活了一个小时,干脆拉着他离开了:“走走走,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改天再捣鼓。”

男主好不容易来找她,两人多相处相处才是正经事。

唯怡拽着男主去当地的菜市场,买了些樱桃给他吃,又在附近炒了几个当地特色菜。

问他:“怎么今天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路乘看向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脸,心疼的厉害。

她真的很细心,总能在他的情绪不对时及时察觉,这样的高敏感对应着高感知,容易接收到许多恶意和破碎。

面前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敏感的同时,还一直笑嘻嘻的呢。

他眸色泛起一点波澜,有些话不想说,怕她担心,却又不能不说:“路总前两天找我谈话了。”

“和我有关?”

“嗯。”

“结婚的事?”

“嗯。”

“他有其他心仪的人选?”

“……”

她都考虑过。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她早就全都考虑过了,只是在他面前一直没有提起。

“小事。”唯怡拍拍他的手,牵住暴躁、阴郁的男主的衣角,早就看出他快要压抑不下的狂躁,“关关难过关关过,总要有个过程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路乘顺利结婚。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女孩夹了一块鱼肉到男主盘子里,从里面挑出所有小刺,四平八稳哄人:“先吃饭吧。”

陈金枝对他们恋情接受良好,已经够让唯怡出乎意料了,毕竟路家家大业大,男主父亲反对才是正常的。

这才符合现实嘛,不然一切太顺利,唯怡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路乘牵住她的手,咽下喉间那些未尽的话,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无需再多言。

是他小看了身边的女孩。

她那身韧劲和顽强,好似寒冬的松柏,不惧风雪亦不怕阴晴,她通透晶莹,如上好的玛瑙,绝不会被路天奇轻易打败。

他放下心来,无比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竟能找到一位如此优秀的爱人,“吃饭。”-

接下来的一个月,路天奇都没动静。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直到又过了一个星期,路家老宅家宴的时候,路天奇突然在餐桌上同祖父母提起了路乘的婚姻大事。

表面是在民主地征求大家的意见,但祖父母早就放手,将家里的一应事务交给路天奇打理,颐养天年。

路行三口脾气温和,从不反驳大哥路天奇的决定,唯他马首是瞻。

这个家,其实就是路总的一言堂。

对方不顾路乘的拒绝,强势地为他敲定了联姻对象,实业穆家的独女穆向晚-

没人能想到穆家独女竟会隐瞒身份,独自跑去路氏集团实习。

庞大的圆形餐桌,陈金枝担忧地看向脸色不佳的路乘,他浑身的阴郁和狂躁似要挣脱牢笼的猎豹,呼之欲出。

但她没有开口,陈金枝心里明白,即使是要劝解路天奇改变主意,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驳他面子。

需要私下里,徐徐图之。

她只是担忧儿子的病情,会再次发作。

餐桌上的路行目光在大伯父和路乘之间徘徊,眼中神色复杂、担忧。

两个月后,路乘在一次会议过后,因为同路氏集团的发展理念不同,直接带着团队从路氏集团离开了。

要反抗路总,路乘就不能一直呆在他的阴霾之下,只能靠自己重新开辟出一条新道路。

等他手上的筹码够多,才有资格同路天奇一起坐在谈判桌上,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路总重新审视他,同他重新商谈婚姻大事。

即便这条路艰难地可怕,在B市要越过根深蒂固的路氏集团,获取一线生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就算是梦,路乘也要试一试。他相信自己可以亲手打破这个梦境,找到一把登天梯。

路乘在工作室日以继夜地加班、拉投资,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却发现路天奇私下联系了唯怡。

等他赶到的时候,路天奇已经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女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路乘心情复杂地走过去,担忧、惊疑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女孩听见动静望过来,惊诧:“你怎么来了?”

男主薄唇紧抿,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怡,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乖乖离开你,不然就要我的理发店全部消失。”

“……”

果然如此。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路乘看着沙发上表情落寞、肩膀塌下来的女孩,腿边的拳头悄悄握紧,他只怪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

女孩起身抱住他,嗲声嗲气地撒娇:“吓死人家了,我虽然数学不好,但是也算的明白,路大公子和几家理发店……哪个更值钱一点。”

看着怀中嘿嘿傻笑的女孩,男主慌乱的心悄悄落在地上,还好他的爱人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同他统一战线。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说什么呢,我们的感情难道只靠你一个人努力吗?”女孩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声音是做完决定之后的放松和自嘲:“不过,我们结婚之后,路老板别忘了把理发店全部补给我哦。”

路乘心里疼的像是被针扎了,“……好。”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承受这么多委屈。

那是女孩付出最多心血的理发店,却要因为自己毁于一旦。

但男主又无比庆幸和开心,心疼过后是一股满溢的甜蜜和欣喜,他的运气究竟有多好啊,竟然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爱人。

这几个月,所有的一切苦和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同爱人心意相通、并肩作战,路乘斗志昂扬、所向披靡。

唯怡的理发店被路天奇逼得一家家关门倒闭,从她这儿进货喷雾的理发店也都敬而远之、停止销售喷雾。

与此同时,路乘拼了命的工作,在天南海北拉到了一个又一个赞助商。

半年后,唯怡毕业之际,她的理发店只最后剩J大最后一家还在艰苦支持。

好在她还有生发膏这个线上销售渠道,能帮她艰难补上各店的损失和亏空。

理发店已然如此,她索性把精力全部投入在毕业论文上面,她成功通过答辩的那天,路乘拿到了最大的客户——宋家的支持。

做新能源电池的新贵宋家。

就在一切充满希望的时候,在黑暗中见到黎明的前一刻,路天奇把路乘幽禁了。

一个月后,B市路家同穆家联姻的新闻登上了各大报纸头条,并迅速窜上各大平台的热搜词条。

又是一年毕业季。

唯怡毕业了。

也分手了。

男主给她发了分手的短信,之后杳无音讯,再看到对方的消息,就是同穆家独女穆向晚联姻的喜讯。

联姻对象刚好是女主。巧合的有些过分了。

唯怡不是没有努力,她去了一切可能的地方寻找路乘,可男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避而不见。

唯怡实在没办法,去问那个该死的系统:【男主呢?】

系统:【检测到书中男、女主感情出现偏差,正在努力修复。】

她就知道是狗比系统在偷偷捣乱。

唯怡恨得咬牙切齿:【必须得分手?】

系统:【是呢,因为同您纠缠过久,男主已无心和女主增进感情。】

系统也很烦,书中世界感情线全乱了。它费尽全力也只能拉回来一部分。

男主一号的感情线彻底无法挽救了,只能先让他分手,用时间遗忘和唯怡的那些纠缠,和女主先婚后爱,培养感情。

而它仅有的期望就是剩下的两位男主,还好,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唯怡问它:【男主必须要和我分手是吗?】

系统的能力凌驾于书中世界,它如果执意要路乘和她分手,那唯怡绝对无力改变和阻止。

但唯怡可以让它同样难受。

系统:【当然。】

它此时太过自信,没意识到唯怡的语气不是疑惑,而是警告。

作者有话说:

反正就是得分手,结婚。结了婚才能兄弟反目。男主那边看到的剧情不一样,路乘看到的是女主非要分手,然后才道心破碎、彻底死心的。别急着骂路行,路乘后面做的坏事只多不少。

第77章

“你最近很有时间吗, 一直往我这儿跑?”长相平平的短发女孩正在烧热水,拜路天奇所赐,她的店被黑的厉害,风评差的要命, 一天几乎没什么客人。

最近大概是在忙着准备路乘的婚礼, 无暇顾及她的小破店, 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黑稿总算是停歇下来。

“我……”男主被她问的语塞, 唇红齿白的少年望着低头清点仓库物资的女孩, 她认真地睁着眼睛, 平平无奇的脸上透出一股倔强和认真。

原本热闹的理发店如今门可罗雀, 各种颜色头发的理发师已被遣散回家,只有她一个还在店里苦苦支撑,后面的头发乱糟糟的。

原本扩张出来的两间理发店,如今也退回了这小小一间, 拥挤又破旧。

这毫无意外,因为没人能扛得住国内首屈一指的路氏集团的打击, 它宛如一艘庞大的游轮,在海上横行霸道。

而她的理发店还处在萌芽阶段,资本不够、后台不够, 背后无人支撑,仿佛一叶扁舟,根本无法抵抗那样吃人巨兽的碾压。

无法相信,就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却独自撑下路氏集团的轮番打压, 长达半年之久。

最近,她看上去越来越瘦了,骨子里的坚韧却破壳而出, 长出不屈的脊骨。

“我来洗头。”他随口扯出一个理由,不敢提路乘,也不敢谈及任何敏感的话题。

“……”唯怡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和抹布,半晌站起身,“哦,来这边吧。”

她低着头,去洗手池前洗干净手。薄薄的蓝色格子衬衫笼罩出纤细的身姿,仿佛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

看着她的手,小小软软的,路行有点走神。

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人好像被掏空了似得。女孩没笑,也不多话,安静沉默、面无表情。

这几次来都是这样。

路行将时尚大牌胸包放下,在她转身之前匆匆收回目光,走过去在洗头床前站定。

唯怡擦干净手,拿了条干净毛巾把洗头床又擦了一遍,解释:“每天都擦,很干净的,坐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主见她误会了,他不是嫌洗头床脏才不坐的,他只是看到她眼睛很肿,红红的,想问问她是不是哭过了。

可话没说完,他又猛地卡住,因为路行突然想到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来理发店时,女孩曾热情邀请他随便坐,他却满脸嫌弃,不肯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唯怡:“坐吧,少爷。”-

路行扭开头,眼中的嫌弃如有实质:“哼。”-

路乘:“怎么在车里睡了一夜,不去店里休息?”-

路行:“店里这么脏,我才不去里面睡呢!”

如此种种,浮现眼前。

他抬头对上女孩的眼睛,果然看到里面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似是在笑他,又似在自嘲。

他心被刺了一样,慌乱解释:“之前我……”

“坐吧。”女孩打断他。

不想听任何解释,也懒得计较什么东西。

她的心力只能维持自己每天勉强生活,再多一点都难以支撑,周遭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也不想费神。

曾经那个精力充沛,从不会喊累的女孩,现在只觉得心神俱疲。

路行讪讪闭嘴,难捱地坐在床上,如芒刺背。

女孩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脖颈,柔软的手沾上他敏感的颈侧,滚烫又细腻,身上的汗毛瞬间站立。

躺在洗头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灰心丧气地想:有些错,当时没有弥补,过去之后好像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男主上扬的眼角失去往日的色彩,蒙上一层灰白和不安。

他失落的眼眸在女孩手指敷上来的瞬间,迸发出惊诧瑰丽的色彩,那点色彩仿佛是明亮的颜料,将他灰白褪色的眼角和神色一点点恢复。

唔,好舒服啊。

唯怡抬头看了一眼合上眸子的男主,他的长睫颤颤巍巍,半晌,眼尾滑下一道泪痕。

不得不承认,路行那张招摇过市的脸依旧好看的让人心悸。

这阵子他天天往理发店跑,之前言语挑衅、不让她和路乘在一起的少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路乘即将另娶他人。上层圈子的穆家独女,S大毕业,漂亮,有涵养。

符合路行当初的一切要求。

他理应满意极了。

可路行最近好似鬼上身了一般,不幸灾乐祸,也没有言语奚落,反而一有空就过来店里,盯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喝水。

她被甩了,他不应该开心快活吗,怎么表现出一副很关切自责的模样?

哈,这该死的书中世界,想见的见不到,不想见的却能时时缠着她。

这是什么狗屁世界,她讨厌这里,更讨厌系统。

唯怡敛去鼻尖的酸楚-

一个月后。

J大表白墙。

【救命!路乘和女托尼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一个月前还见他俩牵手在学校散步呢,怎么婚讯突然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联姻对象还是S大才女穆向晚,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好凌乱。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捋一捋。】

1L:你才刚听说吗?头条都上了好几天了。

2L:之前一直以为开玩笑呢,谁敢信啊!

3L:毕业季即分手季,俩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分手不是很正常吗?

4L:路乘穆向晚金童玉女,这门婚事我赞成。

5L:他俩的订婚照你们看了吗,好养眼,好登对啊,的确比跟女托尼在一起更配。好事啊!恭喜恭喜!

6L:啊这……俩人谈了四五年,分手了现在应该很难过吧,恭喜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7L:终于分手了这俩!那个女托尼一看就是谈来玩玩的啊,怎么还有人认真了哈哈哈~

8L:说起来,女托尼的理发店现在也没人去了,估计快关门了吧。

9L:丑女丑女丑女丑女……

……

130L:小道消息,听说S大的才女穆向晚昨天逃婚被抓回来了。

131L:我靠???

132L:10楼还知道什么内情,快说快说!

133L:商业联姻,基本实锤了。

……

213L:上周在小区停车场碰到路乘了,一个人坐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心事重重的样子[图片]。

214L:眼睛红红的,哭了吗?

215L:楼上好眼力,看模样很落寞,应该是哭了。

216L:啊???什么?路乘才是被甩的那个?

217L:我不信!

……

418L:前两天路乘到我叔的4S店换车,跟身边的人说了不想睹物思人之类的话,好像挺受伤的。

419L:啊,有钱真好啊,几百万的车说换就换!

420L:这可是嫁入豪门的好时机,女托尼舍得提分手?

……

520L:之前一直盼着俩人分开,可他们谈了那么久,说实话都有点习惯了,以为俩人一定能走到结婚的,结果竟然……唉。

521L:好可惜啊这一对。

……

1322L:人在KTV,这是路乘吗?看样子喝的不少[图片]。

1323L:我去,需要人扶着,喝醉了?

1324L:我也遇到了,吐的挺厉害[图片]。

1325L:路乘会去那种地方???

1326L:这地方又不是禁区,去就去呗。再说了,他之前也不抽烟,现在还不是烟酒都来。

……

1462L:同小区,一个星期之前,路乘家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我家楼上。

1463L:不儿,这又是什么操作???

1464L:不知道,难道和买车的理由一样?

1465L:那为什么不直接换套家具,重新买房还得搞水电硬装啥的,多麻烦啊。

1466L:你们不如猜猜换下来的大G,路乘舍没舍得卖掉?

1467L:什么意思?

1468L:C,有些人一开口就是本虐文。路乘绝对是大富大贵人家的深情种!

1469L:我信他是被甩的那个了,不然路乘绝不可能这么疯。

……-

当天晚上,唯怡关店回家。

系统突然有些好奇:【你不好奇男主为什么答应和你分手的吗?】

以路乘的性格,不会随随便便答应。

唯怡听到那个人,眼眶泛酸:【说吧。】

系统:【你奶奶得了重病,需要天价医药费。】

唯怡皱眉:【我奶奶病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路天奇可以为你奶奶提供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唯怡听着这个荒唐的剧情,狗血的很:【然后呢?】

系统:【你答应了路天奇的帮助,条件是和路乘分手。】

唯怡:【我和男主分手?】

明明男主跟她分手,并音信全无,然后突然爆出结婚消息的啊……

系统:【是呢,男主挽回失败,目前的情况是宿主您的奶奶已经做完手术,现在还在重病监护室。】

唯怡刚想质疑,脑海中突然“叮”地一声,多了一段系统刚刚描述过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

唯怡一直面无表情,直到看到奶奶躺在重病监护室,插着氧气管,昏迷不醒的场景。

心里猛地刺了下。

好在不是真的经历了这些,不然唯怡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砍死狗系统:【你怎么会突然告诉我这些?】

她一直以为是男主提的分手,但在男主的视角看来,却是她要狠心分手。

系统太懂得人性了,设计了两套剧情,因为它明白,只有被满心信任的爱人背刺,人类才会彻底失望、死心。

就这么让他们两个误会下去不是很好,它怎么会突然好心告诉她真相?

系统也很烦:【男主来找你了。】

明明都修改过剧情了,路乘竟然再次挣脱束缚,来找她了。

唯怡闻言猛地回头,寻找了会儿才看到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落寞靠在车边,低着头,指尖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女孩拉住推拉门的动作一顿,推拉门立刻大力地从她手中挣脱,反弹回去,“轰隆”一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唯怡瞧着那个朦胧的轮廓,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涌上了眼眶。

那是她心心念念好久的人,她的爱人,路乘。

检测到宿主想要做什么,系统立即发出警告:【请宿主保持冷静,与男主彻底斩断联系,让他死心。】

唯怡反问:【所以你刚刚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断了他的念想?】

系统:【请您配合。】

唯怡的脑海中瞬间划过病房中奶奶带着氧气管的画面:【如果我不配合,你就要让这一切变成真的,对吗?】

系统默了默,重复:【我必须要维持书中数据,请您配合。】

女孩蜷紧了指尖,指甲掐在柔软的掌心里。

爱人和亲人的抉择,原来是这种剧情。

她挣扎难过,眼泪不停地掉,她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却要同他分手。

唯怡冷静了会儿,最终做出决定:【放心,我会跟他分手。】

她转身擦掉眼泪,只要他好好的,奶奶也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了。关上卷帘门,她走向马路对面-

刚靠近,唯怡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男主脚边还散落着一堆烟头,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路乘有洁癖和强迫症,从不碰烟酒这种东西。唯怡从没见过男主把自己糟践成这幅样子,愣怔着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车前垂着头的男人,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白色帆布鞋,是女孩最喜欢的款式。

男主怔了怔,不确定地抬头看向来人,目光一寸寸上移,期待是她,又怕是一场空。

直到那张想了千百遍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细腻真实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反射着路灯的光。他才愣怔着站直身子,眼中是意外和一丝隐秘的惊喜。

“……”

两人对视良久,路乘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可真的见到人的瞬间,嗓子却跟堵住一样,不知道讲什么好了。

明明那么熟悉的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最后还是女孩先开口,她声音决绝:“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路乘见她要走,立马追过去将她抱住。

唯怡挣了挣,没挣开,鼻尖浓郁的酒气侵袭肺腔,她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抱住男主,冷声道:“松开我。”

“不分开好吗,小怡。”男主声音沙哑着问她,借着酒意放肆宣泄出自己的思念,在拥上她的那一刻,泛疼的心脏和骨头都平复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他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她所有伤人的话,却还是替她想了个借口。

“路大少爷真自信啊。”女孩声音冷冽,击破他所有的幻想和自我感动:“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每天都很累,现在不想继续扮演合格女友了而已,分个手需要什么苦衷?”

女孩抬起脸,问他:“还是说,您对自己的魅力这么自信?”

路乘低头望着她,一向风光霁月、矜贵优雅的人,此时满身酒气、形容憔悴,他眼窝深陷,望着眼眶红透的女孩。

温柔帮她擦掉眼泪:“是我之前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那里不满意,我以后会注意。”

“没用了。”唯怡打掉他的手,崩溃地不让他碰触自己,“我懒得再陪你玩恋爱游戏,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男主感受着怀里试图将自己推开的女孩,不敢松手,心里泛起钝痛,却怕这次松手,就再也不能跟她见面了。

良久,在女孩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即便是这样,我依然不想和你分开。”

唯怡泪水瞬间决堤。

她的阿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乘。

可她现在要亲手把这个最爱自己的人给推开了。

“所以呢?”她反问,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因为你喜欢,我们就要继续捆绑在一起?路乘,你不觉得自己的爱太自私了吗?”

“我早就讨厌和你的相处方式,凭什么我要一直迁就你、容忍你?我不喜欢你了,你听不懂吗?”

“如果你听不懂,我就说到你听明白为止。路乘,你家有钱,而我的家庭不好,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就要忍受那些充满恶意的抨击、刁难,承受四面八方绵密的委屈,还一个字都不能计较吗?”

“所以即便看到你和其他同事来往过密,我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因为要得到你的认可,要嫁进你家,我必须识大体,不能乱发脾气!”

“因为和你在一起,你父亲毁掉了我所有的理发店,我的表哥以及那些店员难道不无辜吗?他们凭什么受到牵连,要跟我一起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你父亲为什么不去控制你,反而要来毁我呢?在网上是我被黑的体无完肤,被毁掉的也是我的心血。而你呢路乘,因为我替你挡下了所有,现在你才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沉溺过往,假装深情。”

“我早就受够了,这一切我都受够了,我不喜欢你了。求你和你家放过我吧,我很累,我认输投降了,够了吗?”

“路乘,我不欠你的。”

没人能一遍遍听爱人讲伤人至深的话,而无动于衷。

感觉到男主的怀抱逐渐冰冷僵硬,唯怡将他一把推开,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已经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女孩转身离开,欲走的瞬间,却被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手臂。

他声音哑到了极致,艰难开口:“再试最后一次。这次我一定顾及到你的感受,不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换我替你挡下一切,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如果……如果这次还不行,你依旧坚持分开,我不会再纠缠,好吗?”

背对着他的女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唯怡一言不发,从他手中挣开,大步逃走了。

男主望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子里涌上无数茫然和无措,眼中猩红一片-

半年后,路家和穆家结为秦晋之好。

隆重的婚礼被媒体争相报道,听说是在国外的某处岛上,结婚场地布置的美轮美奂、宛若仙境,一场婚礼花费上亿。

有宾客流露出一些现场的图片和视频,众人仿佛看到了天宫的生活,感慨不已。

唯怡没心情去理发店,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她不想刷到任何跟婚礼有关的消息,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直到下午三点,她公寓的门被人砸响。

唯怡本不想理睬,可对方有种她不开门就撬锁的架势,她只能生气地下床,过去打开门。

望着门外的男主:“有事?”

男主看到她松了口气,冲进来抱住她:“你今天没去店里,电话也关机,我、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我……”

他“我我我”个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勇猛有力,回荡在她耳边。

最后,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没事就好。”

失恋都半年了,她还不至于想不开。

这半年,路行天天在她眼前转,跟她关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唯怡将他一把推开,转身回屋,身后的跟屁虫立即跟进来,好奇地打量她的出租屋,“你今天还没起床?”

他指了指厚重的窗帘。

唯怡蹲在冰箱前,从里面找出一些吃的,以及几罐啤酒,“喝酒吗?”

“……行。”

唯怡将吃的、喝的摆在客厅里,跟他坐在沙发前一起喝酒,两人呆在一起倒也不尴尬,边喝边聊。

胡言乱语,说起以前很多开心事。

喝到后面,冰箱的酒喝光了,唯怡又给楼下超市的老板打电话,点了一些下酒菜和酒。

两人后面发生了什么,全都忘了。

第二天,唯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立体深邃的脸,而对方正紧紧搂着自己,□□。!

阿西!

她吓了一跳,立马把男主踹了下去。

地上的路行被踹醒后委屈的不行,一副受伤模样。

唯怡看着他那张妖孽到不行的脸,好看到让她心慌害怕。

唯怡在心里深刻自责,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酒后乱性、色胆包天、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怪不了路行。

她抓了抓头发,脑海中出现昨晚的一些旖旎画面,她摇了摇头赶忙跟人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穿上衣服,把男主的衣服递给对方,善解人意地开口:“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都忘了吧。”

路行闻言掀起眼皮看她,眼中委屈更甚。

然后两人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又被他委屈唧唧地扒了个干净,他身体力行地帮唯怡回忆了下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唯怡彻底脱力,投降了。

他委屈地问她:“这样怎么忘?”

靠,她怎么知道?

是她在干他吗?!

后面唯怡慌了,一看到路行就躲,她怕的不行,心虚的很。

毕竟,跟路乘的堂弟意外纠缠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可路行只要看到她躲就委屈,一委屈就要扒她衣服……西八,疯了,都特么疯了!

这稀烂的剧情,还走个屁啊。系统不是说他拯救了剧情吗?

这这这……难道这就是它胡乱插手的副作用?

颠了,彻底颠了。

后面唯怡半推半就地妥协了,反正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而且她实在抵抗不住男主那张好看的脸,像只小奶狗似得。

很难让人狠下心来。

这种不光彩的关系持续了半年,路行开始不满足了,问她要一个名分。

唯怡为难地挠头,这她怎么给,给不了啊。

路行一问,她就岔开话题,最后路行生气了,将她抵在公寓的墙上,委屈地问她:“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

唯怡不敢说话,跟路乘都分手一年了,这种时候提他干嘛,怪尴尬的。

路行感觉到她的情动,更生气了,咬牙切齿:“只是提了一下那个人,你就有感觉了?”

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唯怡要疯了。

男主更疯,当天把她折腾地床都下不来,第二天又委屈唧唧地跟她道歉,伺候她洗澡、穿衣、吃饭,无微不至。

唯怡也懒得跟他生气。

直到路行邀请她去看自己的篮球比赛,唯怡婉拒之后,两人爆发了一次争吵。

主要是男主单方面在吵:“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你是不是还在等他?”

等谁啊,路乘都结婚了,媒体每天都在报道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她鬼上身啊这么想不开,还等等等!

路行委屈地看她,眼眶通红:“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唯怡忙帮他擦眼泪,主要是这个名分她给了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分开。

她不好意思看他哭,安慰:“怎么会呢。”

路行抱住她,头埋进她颈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那里,有点痒。

“我们好好在一起行不行,我想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呆在你身边。”

唯怡想了想,努力拖延:“你后援会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唯怡知道他在J大读研期间,粉丝后援会迭代更新,换了新的成员,依旧是春青靓丽的少女,却从未解散。

“我马上就把后援会解散。”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不顾唯怡惊慌地阻拦,直接在群里下了解散后援会的通知。

然后又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让对方帮自己转达不在组织后援会,以及再也不建粉丝群的事。

完了。

唯怡瞳孔微缩,这下玩大了!

做完这些,路行转头看她,委屈地红着眼,狗狗一样:“现在可以了吗?”

唯怡哪里还敢说不可以。

她怕路行咬死自己。

唯怡努力冷静,突然想起路行害怕他大伯父,干脆拿人当挡箭牌:“要不你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就结婚,这样也算给你一个名分,以后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行吧?”

路行立马开心了,红着眼眶点头:“行!”

打发人走了,唯怡悄悄松了口气。

婚是绝对结不了的。

路天奇当初那么反对路乘和她在一起。

现在听说她和路行搞在一起了,只会觉得她水性杨花、品行不端,比上一次反对的更厉害-

心理咨询室。

心理医生看着一次比一次严重的检测结果,叹气:“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建议还是先暂停工作,好好休息休息,放松心情,不然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下一片浓郁的青色,没说话。

知道他根本不会采纳自己的建议,心理医生愈发无奈了,他也拿这位患者没办法。

对方自从分手之后,症状就开始疯狂反噬,比恋爱之前的病情还要差。

现在一天连两个小时的睡眠都无法保证了,他那些难以压抑地阴郁和狂躁发作的越来越频繁。

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动力,懒得挣扎,就这么任由自己陷入情绪的泥沼。

今天的治疗即将结束,就在心理医生以为他会同往常一样,依旧一言不发时。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为什么人在累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放弃自己的爱人呢?”

他有些出神,似在自言自语。

心理医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