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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寒依旧面无表情。

怎么会有人在听到对方有伴侣后还厚着脸皮问这种问题?

还好意思问比她好吗?

林寂寒其实最讨厌这种把人和人放在一起比较的事情,那和物品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居然问“我和她比好吗?”

当然好,虽然长相身材都比她差一些,但是性格上,至少不会这么没有边界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寂寒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池远青忍不住笑了下,她抬起手,对方就像是碰到洪水猛兽似地往后退了半步,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池远青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你的未婚妻比我差一些。”

她想了想问,“我听说现在很多Omega都思想先进,一辈子不会只守着一个Alpha ,为她要死要活的,你说,是不是呢?”

林寂寒用一种看遥远星际的落后老太婆似的眼光看着她,“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别人要死要活的。”

“说得有道理。”池远青赞同了他的观点,并且为他点了个赞。

林寂寒能够看出来对方是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的,但是他又觉得太违和了。

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对方在撩拨他,而他不仅没走开,居然还和对方聊了起来。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应该现在立刻离开,并且甩出一副臭脸,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受人嫌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

“警官,我没犯罪吧?”池远青的手像是不经意间扣住对方的皮带。

林寂寒看着她,片刻后牵起嘴角,“没有。”

池远青的表情有些苦恼,“您看我早说了,我可是守法公民,您这样做让我有些伤心,都有点想投诉了。”

英俊的、铁面无私的警察压低了自己的帽子,挡住了自己充满欲/望的双眼,声音有些低,“所以……?”

池远青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寂寒的表情微变,如有实质的视线在池远青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先走了。”池远青笑了。

她发誓自己的笑容绝对是友好的,但是从林寂寒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恼怒与兴奋。

——他又觉得她在挑衅他了。

真是奇怪,无论何时,他们俩总是能把暧昧的氛围搅得乱七八糟。

然而就是这样的他们两个人,居然能心照不宣地出现在酒店房间的门口。

林寂寒把制服脱下来放在了手臂上,低头将手腕的终端解了下来。

“不是邀请我进去坐吗?开门啊。”

“只是有点意外而已,警官,”池远青缓缓笑了下,提醒他,“我的房门,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

林寂寒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池远青的眉心一跳。

嗯,又觉得她在挑衅了。

不过这一次池远青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点挑衅的成分在。

她也不想的。

但是林寂寒居然不记得她了,真是让人有些恼火。

而林寂寒也一如既往,只要她稍微挑衅一下,他马上就上钩了。

房门一打开,池远青就一手拥住林寂寒倒在了床上,她身上的大衣几乎将林寂寒完全掩盖。

林寂寒身上的白衬衫乱了,领口的扣子不知道崩到了哪里去,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伸出手抓住池远青的衣领,呼吸有些急促,“我不喜欢在下面。”

池远青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埋头在他的侧脸亲了下,“你能坐起来?”

林寂寒沉默两秒,然后冷笑了声,他的手贴着池远青颈侧动脉的位置揉了揉,声音很轻,“我不仅能,还能坐很久。”

“……”池远青呼出一口浊气。

谁能告诉她,林寂寒这三个月到底都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她一定要先把事情问清楚。

思维分散的这一小会儿,足够林寂寒翻身把池远青压在下面了。

他抬起手将本就稀稀拉拉的扣子全部解开,扬起手把衬衫扔在床下。

他的薄肌身材如同造物者的完美作品,那些战场上带下来的瑕疵就是这完美作品的功勋章,在身上熠熠发光。

林寂寒注意到她的视线,弯下腰问,“不喜欢?”

没等池远青回答,他又很张扬地笑了笑,“我可没给你评价的资格。”

他的手扣在了池远青的身前,一个一个地解开衣扣,嘴里还念叨着,“但是先让我验验货。”

池远青摊开身体,大方得很,“随便验,不满意随时退货。”

她的眼神注视着上方的林寂寒。

一直觉得三个月很快,现在再次见面觉得时间真的很漫长,漫长到她现在不愿意移开视线一秒。

林寂寒的嘴唇抿了抿,脖颈的薄粉更浓郁了。

他抬起双眼,肉眼可见地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果然是情场老手了吧。

他摸了摸池远青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格外深情,就好像他们不是一夜情,而是相恋了多久的情侣似的。

林寂寒这样弄得池远青也很不好意思,还好提前把灯都关了,即便是尴尬与害羞都看不太出来。

他们又很会骗人。

池远青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放空。

果然还是被白嫖了。醒来之后说走就走,连一点信息都不给留下。

池远青叹了口气,起身去洗了个澡,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池远青靠在门框边上,含笑说着。

林寂寒把早餐放好,随口似地问,“为什么?”

“因为……”池远青晃荡到他的身边,“一夜情不都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结束吗?”

可惜,林寂寒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都被他挡住了,不过沐浴露的味道倒是和池远青现在的味道一样。

她很喜欢。

林寂寒挑眉,伸手将池远青推远开一些,“昨天晚上我连饭都没有吃上,这些都记在你的账上。”

说到这个,池远青点点头,“好啊。”

她现在的身份是假的,吃穿住行也都是芬恩信徒花费,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不过居然是这么令人失望的理由,”池远青叹了口气,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是对我特别满意,所以想要考虑下长久的发展呢。”

林寂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麻烦照照镜子吧。一无是处的家伙,我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不要,竟然考虑和你发展?”

又是这个未婚妻。池远青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点痒痒。

昨天晚上她忍住了没有标记林寂寒,现在觉得有点后悔了。

有了标记,林寂寒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挑衅她。

还未婚妻,哈,真是好笑,不知道林寂寒想起来会觉得多反胃。

池远青恶狠狠地咬了口林寂寒拿回来的面包,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又听见林寂寒慢悠悠地道,“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确实不算一无是处。”

“完全听不出来是对我的夸奖。”

“因为我根本没有在夸奖你。”林寂寒提醒她。

“……”池远青偏过脸,忍了又忍还是被气笑了,“你是特地回来气我的吗?”

“怎么会?”林寂寒很无辜,“我完全不会在没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喝了口牛奶,很优雅,很平和,“我只是觉得,有个人陪在身边也不错。”

池远青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

“难道你还想转正?”林寂寒斜睨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同意吗?你只要回答我可以还是不可以就行了。”

这口面包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不然池远青迟早被林寂寒给噎死,她伸手抢过林寂寒手里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才恢复了食道的通畅,连带着把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咽了下去。

她不怪林寂寒,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什么未婚妻,别想靠近他一点。

“当然可以啊。”池远青对林寂寒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我不仅不吃亏,还赚翻了,怎么可能拒绝呢?”

林寂寒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来。

这个答案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想要和林寂寒联姻的人很多,但是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人却没有几个。

虽然眼前的Alpha怎么看都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但是她确实很有趣不是吗?

所以林寂寒愿意为她打破一点自己的道德准则。

紧接着林寂寒掏出一张卡递给她,“以后你的花销都从这里出。”

池远青顿了顿,把那张卡接了过来。

很好,就是林寂寒以前给她的那张卡,看来三个月的时间,还没有长到让他四处留情,所以最终拿到这张卡的人还是她。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池远青随口说,“青元也。”

吃完饭之后,林寂寒还想说什么,池远青却先一步提出要立刻离开。

林寂寒的心情有些微妙,忍不住开口嘲讽,“着什么急,家里还有人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确实有, 只不过不是人。

简直像个地狱笑话。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闪烁,被林寂寒捕捉到了。

林寂寒向后倚靠在椅子上,脸色不大好看,但是转而一想,本来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可以见人的关系,管东管西的有点太超出了。

池远青看出点什么来,微微一笑,“你介意?”

林寂寒也只是笑了下, “我只是不希望给自己带来麻烦。”

真让人失望,池远青还以为林寂寒会跳起来给她几拳呢。

想到这,突然觉得以前打打闹闹的日子也挺不错的,只可惜,就这么被破坏了。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池远青拿好自己的东西, 把自己的通讯号留给林寂寒,“以后再见?”

林寂寒矜持地点头。

房门打开又关上, 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了林寂寒一个人。

他有些气闷地解开领口的扣子,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胸前位置的红色暧昧痕迹。

昨天晚上那些回忆顿时开始攻击他的大脑,腺体也隐隐有发热的迹象。

林寂寒的表情变了变,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什么抑制信息素的东西,反倒是在床头柜的位置看到了几枚抑制贴。

他不会主动发情, 所以身上几乎不会带这类东西,酒店虽然有, 但是不会特地摆在这个位置。

所以是那个青元也留下来的。

林寂寒啧了声,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会取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青元也,青元也,怎么说怎么拗口。

林寂寒把抑制贴贴在了腺体的位置, 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从酒店出来,林寂寒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推开别墅的大门,林寂寒让管家给自己倒杯茶。

他的领口重新被扣好,将那点隐秘的东西隐藏在底下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管家把茶杯轻轻放在林寂寒的面前,“少爷,夫人刚刚打过通讯催促您回复,说少爷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林寂寒。

三个月前,他被人从316区带回来,随即就被将军和夫人送进了医院,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别墅里,所有关于池远青的东西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就连管家也差点被开除。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尤其是关于池远青的,”阿西娜提醒他,“……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的话。”

管家低下头,“好的,夫人。”

两个月前,林寂寒出院了,不久宣布进入警署成为一名警察。

池远青这个人也从他的记忆之中消失,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失踪的军校学生而已。

管家叹了口气。

林寂寒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当即打给了阿西娜。

那边刚刚接起,林寂寒就立刻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任何相亲。”

阿西娜的语气同样不好,“你有什么理由拒绝相亲?”

他是有未婚妻的。这句话在林寂寒的喉咙里噎了下,然后被他咽了下去。

他确实记得自己有未婚妻,然而这薛定谔的未婚妻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认知当中,事实上没有任何佐证。

除了那个一夜情对象,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这会让其他人认为他是疯子。

林寂寒长腿交叠,他垂眸思索了会儿,找了个借口,“我看到Alpha就觉得恶心,没办法,我心理上还接受不了自己以后的伴侣是个Alpha,要不然你给我找个能接受omega的omega?”

“胡闹。”这回阿西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主动挂断了通讯,没有再说一句话。

结束了战斗的林寂寒心情不错,一扭头就看到管家忧心忡忡的样子。

或许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林寂寒在管家面前要放松得多。

“我看他们眼里的价值也就剩这些了。”林寂寒闭上眼睛,但并不为此感伤,早就习惯了似的。

而管家犹豫了下却问,“少爷,你真喜欢omega吗?”

林寂寒的表情迟疑了下。

管家倒吸了口凉气,小小地劝诫了下,“其实Alpha也不错的。”

池小姐就是Alpha ,当然只是现在是Alpha ,可要是林寂寒现在连Alpha都接受不了了,那以后可怎么办?

“呵,”林寂寒忍不住笑了声,有些恶劣,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开玩笑的。”

然后脚步轻快地上了楼,“今天别打扰我,我要好好睡个觉。”

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基本没怎么睡,他现在精神萎靡,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好的,少爷。”

“去哪里了?”

一打开门,芬恩就坐在窗台上,手里摆弄着一只白色幼虫。

那是他用自己的基因借助其他雌性卵囊孵化出来的虫族,只可惜,他孵化出来的幼虫总是活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这只刚孵化两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命就会结束。

“拿东西的时候被警察抓了,”池远青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严刑拷打了一个晚上。”

芬恩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少能够“看”见池远青了。

她成长的速度令他咂舌,也没有办法辨别她的话是真是假。

芬恩跳下窗台走到了她的面前,他低头嗅了嗅,没有其他味道。

但是他眼尖地发现了池远青脖颈边上的红色痕迹,伸出手在上面碰了碰。

池远青眉头皱了下,跟他拉开了距离。

“看来确实被拷打过了。”芬恩终于放心了。

池远青先是愣了下,然后哂笑。

即便再假装自己是人类,也始终与人类之间存在着隔阂,于是只能装模作样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

池远青把买来的日用品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芬恩继续浏览星网上的新闻。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学习人类的语言,也学会了上网。

“他们仍然在找你,”芬恩突然开口,“真的是……很有毅力,好像你对他们真的有多么重要似的。”

他笑了笑,“可是一旦你露出那些非人的特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将你作为研究的对象,关在密闭的、孤独的实验室里。”

芬恩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

池远青的肩膀很不舒服,如果昨天晚上开了灯的话,林寂寒就会注意到她肩膀上的那道疤痕。

看起来似乎已经愈合的伤口,却始终折磨着池远青的身体与精神。

只要芬恩愿意,那道伤口随时可以裂开,透明粘稠的虫族生物信息素会迅速繁殖再生,然后长出类似于虫族身体特征的甲壳。

“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动过信息素了,”芬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托着下巴,“要不要再试试,我还记得你是怎么用刀把甲壳一次次挖掉的。”

那副美丽的动人的场景芬恩一生都不会忘记。

下一刻,池远青把买来的新毛巾扔在了芬恩的头上,挡住了那副让人作呕的表情。

“有变态的癖好就要藏好,”池远青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才是正常人类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

等到芬恩把毛巾拿下来的时候,池远青已经进了卧室,将房门关得紧紧的,防止他私自进入。

但是芬恩如果想要进去,一个普通的门板又怎么能拦住他呢?

深夜,房门的位置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

本就没有睡着的池远青立刻睁开了双眼。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一团巨大的黑影匍匐在地上,正一点点地破开她的房门,试图挤进不算宽敞的卧室里面。

池远青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的人形就不能维持得久一点吗?”

那团黑影的动作顿住了。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 】

【但是我想,我需要一些你的信息素。 】

池远青冷笑,“我不给呢?”

不给的下场也很简单,下一刻,池远青的肩膀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皮肤底下的蠕动。

肩膀的异动停止了,芬恩没有开口,让她自己进行选择。

池远青闭了闭眼睛,“进来。”

不仅仅是芬恩需要她,池远青也需要芬恩来压制体内虫族信息素的异动,不让自己露出非人的变化。

虫族从门口爬了进来,尽管他已经努力缩小身形,但依旧无比巨大且丑陋,几乎撑满了整个房间。

池远青伸出手臂,用锋利的前肢划过,鲜血顺着肢节滑落,又被虫族吮吸进了身体。

血液内的信息素含量是有限的,所以虫族有时会不自觉地渴求更多的血液。

这个时候,池远青会直接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用刀抵住虫族柔软的腹部,“不想死就滚。”

虫族与她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又从破烂的门板那里离开了,它要去地下寻找新的孕囊进行孵化,至少需要三天才会回到这里。

池远青因为失血有些虚弱,她躺回到床上,心想到底该怎么结束这该死的关系。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发出动静。

【芙锐思酒店,3120房间。 】

【现在。 】

来自林寂寒的消息。

池远青盯着看了两秒,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发现不是之后她立刻坐起来,打了个通讯过去。

几秒钟后,对方接通,“有事?”

池远青笑了笑,调侃说,“昨天晚上刚见过,今晚再见,会不会太频繁了一点?”

“那你是来,还是不来?”林寂寒似乎完全不担心池远青会拒绝他。

哪里来的自信?

池远青心想就该狠狠地搓一搓对方的锐气,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当然要去,十五分钟。”

“嗯。”对方挂断了通讯。

池远青眯了眯眼睛,把终端扔到地上,站起来就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唾弃自己,林寂寒招招手她居然就上钩了。

而另一边——

林寂寒看着文件上的照片。

池远青。

失踪军校生。 Alpha。

那张脸和他刚刚结识的情人一模一样。

不久之前他收到了这份文件,同时还有一条匿名的信息。

【林寂寒,你还记得你说过要找到她吗? 】

奇怪。他找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那条匿名信息在被查阅之后就自动销毁,找不到任何曾经浏览过的痕迹。

林寂寒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目光深深。

有意思。感觉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写这些,本来打算早上更新,结果一觉睡过了,白天又被琐事耽误,下次一定会注意

第57章

十五分钟之后, 凌晨两点半,池远青站在了酒店房间的门口。

她站在门口,思索了下自己现在的行为叫做什么。

此时,房门咔哒一声打开,林寂寒站在门内,见她这幅样子觉得好笑, “怎么了,来都来了,又后悔了?”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寂寒的视线上下扫视池远青,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被绷带包扎起来的胳膊,仔细闻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怎么回事?”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池远青含糊地带过。

“那就四五句话说清楚。”林寂寒眉头紧锁。

如果是以前他们不认识也就算了, 现在对方已经是他的人了,居然还会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干脆辞职回家养花算了。

这话他不会说, 池远青当然也就不知道, 不然她一定会反驳——养花很难的, 她就没有养活过一盆花。

林寂寒拉着池远青那只完好的胳膊,依旧冷着脸,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愤怒,“先进来再说。”

池远青却没动, 她低头晃了晃胳膊, 不知道还以为在撒娇。

林寂寒的眉心松开了,“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你却这么在意……”池远青顿了顿,扬起嘴角,“让我觉得,有靠山真好啊。”

她以前是受了多少苦啊,他说了两句话,什么都没做,她就觉得幸福了?就这么简单?

林寂寒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跟着我还要受欺负,怎么,我这么好欺负吗?”

林寂寒满是探究地观察池远青,后者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变得惹人怜爱。

她只觉得林寂寒可爱。

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气势汹汹地挡在同伴面前,誓要让坏人付出代价。

脑子里有了画面,池远青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奇怪,是因为分化为omega的缘故吗,林寂寒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池远青刚要开口说什么,隔壁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仔细听,还有一声痛吟。

她立刻抬眼看过去,视线一瞬间的游离,两秒钟后低声对林寂寒说,“有客人被抢劫了。”

林寂寒的脸色一变,手臂一挡,将池远青拦在了身后。

他拔出腰间的枪,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池远青原本以为他要等里面的人回应,结果没想到刚收回手,就直接一脚将房门踢开。

砰的一声,房门就倒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池远青的脚步顿了顿,有些惊讶还有费解地看着林寂寒。

后者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异常,拿着枪就冲了进去。

“跑这么快!”池远青也紧跟着进去,只见林寂寒动作灵活迅捷,将门内的两个绑匪打倒在地。

他一只脚踩在其中一个绑匪的喉咙上,低头使了点劲儿,然后对着终端说,“嫌疑人已被制服,请求支援。”

被踩住的绑匪已经要翻白眼了,一听到这话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而另一个早就被林寂寒打晕了。

林寂寒云淡风轻地收回脚,回头对上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池远青。

池远青眉眼间都是笑意,“好厉害啊,警官。中心城区有你这样英俊强大的警官简直是我们所有普通民众最大的幸运。”

“有些东西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林寂寒含笑斜睨了她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纯粹是调情。

被绑架的受害者被卷成一团扔在地上,脑袋也被衣服挡住了。

林寂寒走过去把衣服掀开,“没事吧?”

他弯下腰,“我是警察。”

衣服底下,是个年轻的女性beta ,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双眼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林寂寒的脸上。

“警官。” beta喃喃,然后才反应过来,哽咽着说道,“警官,他们,他们绑架我,还打我,我好怕……”

然后她越说眼睛越亮,不自觉地歪了话题,“警官你怎么长得这么帅气,你有伴侣吗?没有的话,考不考虑再找一个?”

“这位女士,”池远青轻巧地打断了beta的话,她指了指对方手上的戒指,“你的三位omega丈夫恐怕不会同意的。”

嗯?林寂寒不解,“帝国婚姻不是只允许两个人结合吗?”

他的视线从池远青脸上的面罩划过,没问她什么时候戴上的。

beta完全没想到会被池远青掀了老底,一时间脸色涨红,“我只是想给可怜的omega一个家而已,根本就不是真爱。”

林寂寒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择偶观让他难以接受,没想到还是个渣b。

“是吗?”池远青顿了顿,掏出自己的终端,通讯公放,“三位omega先生,不知道你们作何感想?”

“……”beta目瞪口呆。

几分钟后,赶来的警察接手了两名绑匪和一位受害人,只是不知道受害人为什么格外沉默,而且像是受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一样。

走之前,受害人幽怨地望向池远青,“你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林寂寒不耐烦,“赶紧把她领走。”

现在的人价值观怎么都这么歪?脚踏三条船还好意思说自己那是幸福之家?

有个警察回头问,“林警官,你不走吗?”

犯罪分子都抓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林寂寒平静地说,“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啊。这话引起了几个警察的注意,走之前他们贡献了自己这一生最八卦的、最有深意的目光。

林寂寒把池远青推进房间,“你的绷带都被血浸透了,你没看见吗?”

他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难怪觉得有点痛。

先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寂寒被勾搭的事情上,差点忘了自己还负伤呢。

池远青抬了抬胳膊,嘶了声,“疼。”

“……这么疼吗?”林寂寒抓住池远青的手腕,“伤得很深?”

池远青看着他垂下的长睫,有些手痒痒,压低声音说,“疼死了,伤口深得都能见到骨头了。”

“这么严重?”林寂寒半点没怀疑地松开手,“那得交给专业人员来处理。”

“……”骤然消失的温度,让池远青有些后悔,“其实也没……”

“喂,前台?”

还没等池远青拒绝,林寂寒就联系了酒店前台,简单说明了池远青的情况,让他们找个医生过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林寂寒让池远青坐下,“人很快就到。”

他神情认真,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问题。

话到嘴边的池远青又咽了下来,“好吧,谢谢金主。”

五分钟之后,酒店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见到门外的人,林寂寒有些不满,“我记得我交代的是需要一名处理伤口的医生,而不是护士。”

他顿了顿,“你有证件吗?不会还在实习期吧?”

林寂寒显然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了酒店上面,“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和他们再继续沟通。”

“不,”戴着白色口罩的瑟诺斯瞪圆了眼睛,“不要。”

林寂寒的动作顿了顿,“我不觉得我有理由留下你。”而且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熟,应该在哪里见到过。

瑟诺斯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是我主动要求过来的,我听到了您对前台的要求,我想处理伤口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做到,请您给我一次机会……不过我确实还在实习期当中。”

林寂寒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omega 。

“让他过来吧,实习生可以处理。”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池远青说着,她手臂上的绷带已经全然散开,露出底下整齐光滑的刀口。

门口的瑟诺斯愣了下,他压了压脸上的口罩,然后越过林寂寒进了门。

林寂寒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扭过头,看见池远青坐在沙发上,而刚刚进来的实习医生O跪坐在她脚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他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这种轻微的不爽感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池远青的面罩还戴在脸上,他相信自己现在的不爽感还能再叠加一层。

瑟诺斯的手捏住池远青的胳膊,“什么时候受的伤?”

池远青扫了他一眼,“昨天晚上。”

“伤口看起来像是……你自己弄的?”瑟诺斯问。

池远青默认了。

刚刚进来的林寂寒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顿时看了过去,非常不解,“你有自残的毛病?”

他还以为是人被欺负了。

不,也可能是被人欺负之后不得不自残。

池远青一口气差点噎死自己,假笑保证,“你放心,我的心理健康没有问题。”

那看来就是后者了。

对方身上的问题显然比他想象之中更严重。

瑟诺斯没有继续提问,而是专心致志地为池远青清理和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是顺利完成了。

池远青当初随口提了句,没想到瑟诺斯还真的朝着这方面发展了。

“已经处理好了,”瑟诺斯仍旧低着头,“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没有了,谢谢。”

“我,我还不太熟练。”

“没关系,你以后会成为优秀的护士。”

瑟诺斯点了点头,整理好自己的医疗箱之后就离开了。

池远青目送对方离开,然后扭头就迎上了林寂寒冷冷的目光,“好看吗?”

林寂寒长腿迈开,踩在omega刚刚跪坐过的地方,“被人这样注视着?”

他当然不可能学着那个omega的样子跪坐着,他只是踩在池远青身边的空位,使得她身边的位置立刻变得狭小逼仄起来,然后抵着膝盖靠近她。

“嗯?”

“说话。”林寂寒凶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池远青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恐惧, 只有对林寂寒大长腿的赞叹与欣赏。

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头,从这个视角欣赏林寂寒的美貌,发自内心地夸奖, “你的话, 当然好看了。”

林寂寒弯了弯腰,没被对方的夸赞砸晕,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池远青装傻,“不是你吗,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林寂寒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其他人的名字的,他是想凶一凶池远青,可不是想给她创造回忆omega的机会的。

他伸出手揪住池远青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那你就记好了, 只有我, 也只能是我。”

信息素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池远青的腺体有些兴奋起来。

她顺着林寂寒的力道抬起下巴,夸张地说, “记得死死的。”

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红润的薄唇,可惜由于姿势的差距,她实在是有点够不着。

这只能看不能吃算怎么回事?

林寂寒也不吭声,大有一副我倒要你看看你要怎么样的姿态。

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进了池远青的怀中,长腿还没来得及收回,若有似无地蹭着对方的腰。

在某些时刻,人的天分简直超乎寻常。

就比如现在,池远青用了一个晚上就学会的接吻技巧被完整地应用在了林寂寒的身上。

林寂寒的视线从最开始清凌凌的样子, 逐渐变得茫然起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着坐回到了沙发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现在跪坐的姿势和刚才那个omega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跪坐的位置不太一样。

唇瓣无意识地追寻温热的柔软,池远青拍了拍林寂寒的腿,想让他专心一些。

结果林寂寒一个激灵,险些破防。

他双手抵在池远青的肩膀上,双唇红艳,一片晶莹,“我还没同意你亲呢。”

林寂寒勾起一侧嘴角,“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那你现在同意。”池远青提议。

“我现在不想同意了。”林寂寒被她亲的有点受不了,这么下去对方瘦削的身板没准还得遭受一次重创。

他推开池远青站了起来,原本想系上扣子,对上灼热的目光又把手放了下来。

“我去洗个澡,你先睡。”林寂寒说。

池远青一只手撑着下巴,思索这个“睡”是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深意。

虽然她确实有点困了,但是如果真的睡了,林寂寒会不会把她强行叫醒,然后一通无敌嘲讽?

太有可能了。吃过无数亏的池远青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刷终端。

正当她查询中心城区有几间研究所的时候,林寂寒穿着浴袍出来了。

宽松的浴袍让他的好身材半遮半掩,被热水蒸腾出来的皮肤泛着红色。

她刚刚查询什么消息来着?

不记得了。下次再说吧。

池远青欢快地离开沙发,三分钟后被林寂寒摁在被子里面,并且和她隔了小半张床的距离。

“这个,”池远青不解地看着两人之间的空位置,“是做什么的?”

“这是一条安全线,”林寂寒平躺在床上,为自己盖好被子,“谁都不许越过。”

池远青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觉得呢?”林寂寒转过脸看向她,那张脸上情欲色彩消失得一干二净,看起来居然有些性冷淡的感觉,“做我的情人,要脱离低级趣味,不要总是想着上床。”

“……我没想。”

“呵。”回应她的是林寂寒的一声冷笑。

安静的空间内,似乎有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池远青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安慰自己这一切只是Alpha该死的本性作祟!其实她根本没有那些想法!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她的情绪影响。

池远青不禁看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垂下,薄唇微微抿着,睡态安详。

躁动的心逐渐平复,池远青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让让他吧,做警察还挺辛苦的。

池远青也同样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月来,除了在林寂寒身边,她很少能够安稳地睡觉。

这一觉很快让她放松下来,然后意识沉入,进入梦乡。

另一侧的林寂寒却睁开了双眼,盯着天花板。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池远青。

那么现在他有两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第一,军校生池远青曾在316区边缘的深渊消失,她为什么出现在中心城区?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反而还要隐藏身份?

第二,那则收到的消息可以看出,他和池远青原本就认识,而且关系匪浅。但是他的记忆中与她毫无交集,那么实际情况到底是什么?池远青又为什么没有提起过?

问题不多,但是每一个都让他觉得难以下手。

正当林寂寒放弃思索的时候,身侧伸过来一只手臂,用一种保护的姿势环住了他。

他转过头,就见池远青已经不知不觉地越过了那条安全线。

即便是在熟睡的情况下,她也本能地靠近自己的omega。

林寂寒闻到了她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那是她情动之时溢出的。

他闭上眼睛,朝着那味道的方向挪了挪,最终在双方的努力之下,完美嵌入到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那种陌生却令他感到心安的怀抱,让林寂寒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早晨阳光照射进来。

池远青先清醒过来,脖颈位置贴着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短发。

她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抓了抓,有些羡慕嫉妒恨。

“是不是觉得我头发很茂盛?”林寂寒的声音悠悠传来。

池远青噎住了。

“没关系,很多人都很羡慕我。”

林寂寒很淡定地从池远青的怀里离开,然后先发制人,“昨天晚上你越线了。不过算了,以我们的关系,越线我也可以原谅。”

他说完顿了顿,“你还不起床吗?”

池远青满脑袋的问号,她应该说“谢谢?”

林寂寒正在换衣服,回头看她一眼,“有毛病?”

池远青的嘴角立刻落了下来,“很健康谢谢。”

林寂寒今天还有任务,换好衣服就离开了,走前还交代了下这个房间长期包下了,她随时可以过来。

“好,谢谢大少爷的馈赠。”

池远青站在窗边,等到林寂寒离开之后她才下了楼。

池远青扣上面罩,正打算离开酒店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池远青。”

她回过头,正看见瑟诺斯把脸上的口罩扒了下来。

他很开心地说,“我就知道是你。”

他和池远青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哪怕她把脸挡的严严实实,他也能凭借她的气质认出她来。

池远青点头,“感觉好久不见了。”

其实也没多久。瑟诺斯的眼圈有些红,“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很多人都在找你。”

没等池远青说话,他又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瑟诺斯很清楚自己不是个聪明人,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不给别人添乱。

池远青的声音柔和下来,“谢谢你,瑟诺斯。还有,你现在很棒。在酒店里,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当然,”瑟诺斯朝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更开心了。”

无论其他人怎么认为,池远青永远都是那个支持他的人。

如果不是她,瑟诺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现在也不见得多好,但是至少没有像爱诺一样毕业就因为家族而联姻。

而且,池远青说了,他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瑟诺斯显然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的终端突然收到好几条消息,他看了一眼之后表情变得有些焦急。

“好多事,天呐……我会保守秘密的,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池远青笑了下。

因为不断的催促,瑟诺斯不得不离开,跑远了又朝着池远青挥挥手,“下次见啊。”

池远青也挥挥手。

瑟诺斯的成长出乎她的意料,不过也真心替他高兴,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道别之后,池远青按照原计划前往中心城区北部的T13基因研究所。

她要去见一见那名研究员。

池远青在研究所附近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Alpha走了出来,她遮挡着自己的脸,四处看了看。

池远青朝她招招手。

研究员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声音有些冷硬,“我不是说过,不能来我工作的地方吗?”

她的视线带着探究,显然对池远青的出现感到不信任。

也是,她相信的是虫神,而不是虫神身边的人类。

作为人类的她太明白,人类有多么的狡诈与虚伪。

池远青看向她,像是没什么所谓,“虫神交代我有事要来找你,作为他最信任的信徒,他说你一定会帮助我的。”

听到虫神,研究员的情绪一阵激动,对池远青的警惕也少了许多,“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我不能离开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为什么这一次的晋升依旧没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原本信心满满的安夏云却发现这一次的晋升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三年了, 她满心期待以为这一次该轮到她了,却没有想到期待完全落空。

安夏云直接冲到了所长的办公室,要求对方给出一个交代。

“排序都有相应的量化标准,这些都公开了,没有任何问题。”

所长的双手交握,耐心地向她解释, “小安,这是研究所经过讨论通过的最终结果,三型抑制剂研发的过程当中你因为违规提取志愿者的信息素被记过处分,这是非常严肃的问题,因此这次晋升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我们做研究的必须要符合程序与规范,”所长叹了口气, “研究如果脱离这些, 只会变成害人害己的东西。”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敷衍我, ”安夏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们对我就是不公平!”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针对我,我提取信息素怎么了?志愿者本来就是供体,签了协议拿了钱的,我有什么错?!”

所长先是惊讶了下,随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这里是研究所,不是什么地下黑心作坊,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路子,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我再说一遍, 晋升名单没有任何问题,要怪就怪你自己!”

“出去!”

安夏云气愤不已,她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大闹所长办公室的消息迅速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了。

安夏云一连三天没有去研究所,她死死地盯着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就是这个人,挤掉了原本属于她的名额和荣誉,否则一个比她小了快三岁的人凭什么后来居上?

公开透明?安夏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的说辞。”

他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喊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空洞口号,还想堵住她的嘴。

“夏夏,” omega趴在她的后背上,双臂搂住她的脖子,替她感到愤怒,“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因为我得罪了他们,因为我无权无势。”安夏云抱紧自己的omega,“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迟早要被这种不公平逼疯。”

“没别的办法吗,”omega乖乖地让她抱,“不然我送点东西过去?”

“我们送的东西他们看不上,而且我咽不下这口气,被不公平对待,还要上赶着给他们送东西?”安夏云的目光阴沉沉的,满是恼怒与不甘。

“那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安夏云沉默很久,“我打算辞职,以我的能力,换个地方生存不是问题。”

很早就有私人研究室向她递出了橄榄枝,只不过她一直在犹豫徘徊,现在这件事情一出,她觉得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但是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omega捧起她的脸,殷红的嘴角弯了起来,“夏夏,你听说过神吗?”

“神?”安夏云露出茫然的神色。

omega的声音放轻,蛊惑一般,“这个世界上是有神存在的,神帮助人类实现愿望,抵御不公,只要你向它许愿,献上供奉,它就会满足你的。”

“别开玩笑了。”安夏云拉下他的手,“这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omega又钻进她的怀里撒娇,“不如试一试,看看神到底灵不灵?”

安夏云沉默了。

三天后,一名研究员被发现死于心衰,研究所沉痛哀悼的同时将他的名字从晋升名单上拿了下来,空缺的位置便由安夏云顶替。

看似巧合的表面下,只有安夏云知道真相是什么。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与此相对应的,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omega紧紧地拥抱着她,“虫神保佑我们。”

安夏云抱着自己的omega说,“是。”

“虫神保佑我们。”

面前的安夏云端起咖啡匆匆喝了一口,更像是给对方一点微薄的面子,很急切,很敷衍。

“信息素稳定剂的效果似乎不太好,”池远青说话慢吞吞的,让人有些不耐烦,“可能还得劳烦你再费心一些配制。”

没等池远青继续说下去,安夏云就道,“以后这种事情直接联系我就好,不需要见面。”

池远青抬起眼睛看着她,没有开口。

安夏云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耐着性子解释,“我们的身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几个月前中心城区还进行过一轮清查,如果被发现的话,后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懂。

果然,池远青点点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只是觉得见面说得更清楚些。”

安夏云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对面的人还不算太难沟通,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被对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安夏云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研究员出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这一点应该不需要她再特地进行解释吧。

池远青看出对方的不耐烦,“没有了,稳定剂改良后麻烦再通知我一下。”

安夏云点点头,将面前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看来虫神的名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非常好用,至少在他某些信徒那里就打了折扣。

池远青想着端起了面前安夏云的同款咖啡,她忙着看对方的记忆,一口都没喝,已经有些凉了。

然而一口下去,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因为太苦,甚至觉得舌头有些发麻。

“这叫什么?”池远青指着这杯深棕色的液体问服务生。

服务生微笑,他已经多次回答这个问题了,“这叫人生疾苦,女士。”

当然,一开始是叫“极苦”,为了好听一些才取了个诗意一些的名字。

事实证明,顾客对于故弄玄虚的东西还挺有好奇心的。

“……给我打包一杯。”

这么好的东西,她可绝对不能独享。

提审完昨天晚上捉到的两名罪犯,林寂寒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与他一同出外勤的同事惊奇,“你还是第一次这么积极回家。”

换好衣服的林寂寒向外走去,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如果你知道家里有什么,你也会很积极。”

同事愣了愣。

家里除了宠物还能有什么?他也喜欢养宠物吗? ?

林寂寒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酒店。

长期包下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只是觉得以后过来方便些,但是现在结束工作后直奔这里,让他感觉有些微妙。

就好像有人在等他似的。

这么一想,林寂寒就觉得自己的定位不太对,他要扮演的,不,他就是一个金主的角色。

对方是他的情人,不是他的伴侣。

所以他不应该直奔这里,而是在无所事事之时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物,然后通讯联系对方过来伺候他。

林寂寒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门口,三秒钟后决定就此转身离开。

然而房门打开的声音几乎与他迈开的脚步一致,然后就是对方疑惑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

“……有急事。”林寂寒看了眼自己的终端,“嗯,非常紧急的事务需要我处理。”

“那太遗憾了,我还特地为你买了杯咖啡,要不然带着路上喝吧。”池远青说着就要回身去拿。

等到她端着咖啡准备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林寂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

“不是要走吗?”池远青迟疑地问。可怎么看都像是要在这扎根了似的,没有要走的意思。

“又不急了,”林寂寒在沙发上坐下来,解开外衣的扣子敞开,“交给别人去做了。”

“那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池远青把咖啡放在他的手边,“你尝尝,听说很有名气,我特地买给你的。”

林寂寒弯了弯唇角,“难为你这么有心。”

他端了起来,随口问了句,“既然这么好喝,怎么不买两杯?”

池远青脸上的表情僵了下,干笑着说,“当然是因为我心里时时刻刻念叨着你,而且我剩下的钱只能买一杯。”

林寂寒的嘴角又提起来了一些。

这倒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该有的态度,不过也不用这么节省。

“我不是给了你卡吗,里面的钱够把咖啡店买下来了。”林寂寒掀开杯盖,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表情也有些疑惑。

“我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人,我的心意当然应该用我的钱来表达。”池远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如果是有记忆的林寂寒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但是一个自认为是金主的林寂寒面对情人的温情攻势只会犹豫着跳入坑中。

“……”林寂寒的嘴角彻底拉下来了。

“怎么样?”池远青期待地问。

“好喝。”林寂寒勾了下嘴角,继而又喝了整整一大口,在池远青面露困惑的时候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贴了过去。

苦涩到极致的液体顺着交叠的双唇流入池远青的口腔之中,她的表情一瞬间的扭曲,然而紧接着对方灵活的舌就缠了上来。

像是在报复,用了些蛮力惩罚对方。

池远青躲,他就追。

来来回回的纠缠反而让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林寂寒面对面坐在了池远青的腿上,一只手握住她的喉咙,退开后笑了下。

“挑衅我?”他轻轻捏了捏池远青的脸,“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林寂寒:没有一个金主会主动送上门。

见到池远青后:除了我。

第60章

按照林寂寒现在对于自己身份的定义,这个动作本不应该这么温和,他应该用手背拍拍她的脸,然后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阴森面容,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做的像是在调情。

“怎么了?”池远青搂着他的腰,抬起点下巴看着他,嘴唇被亲吻得晶莹,颜色也是艳红的。

她的眉眼也长得实在好看, 像omega,又多了点英挺和凌厉,并不显得违和,反而让她的气质越发迷人。

就这么一眼,林寂寒就对自己短暂的昏头释然了,他相信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omega来也不会不昏头。

于是他的手从压迫性的位置挪到了她后颈的腺体上。

一碰到腺体, 他就感觉到池远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也是。作为当代人最主要的器官之一,腺体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触碰的隐秘之地。

很多Alpha甚至会对触碰自己腺体的人产生攻击性,但是池远青没有,她只是低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完完全全地露出自己的腺体。

“今天晚上, ”林寂寒思考了两秒, “可以。”

“嗯?”池远青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红晕。

“……”林寂寒绝对不可能再说第二遍。

反应过来的池远青立刻扬起嘴角,抱着林寂寒狠狠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 “明白。”

就这么高兴吗?林寂寒不禁弯了弯唇角,“就在这里,不去床上。”

他摩挲着手底下的腺体,只要他愿意,这东西随时可以为他奉献出自己最大的热情。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掌控欲这么强过,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还有这种阴私的想法。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现在林寂寒有些相信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某种羁绊了,也许知道的人不算太多。

不然他不可能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产生这么大的兴趣。

这么想着,林寂寒抓着池远青的衣领又亲了上去。

他的热情很快感染了池远青的情绪。

他们热烈地接吻,像是要把曾经没来得及做过的都补回来。

姿势调转,池远青撑在林寂寒的身体两侧,抬起他的脸亲吻,放在他脸侧的手摁住了他的后颈。

Alpha对于omega的腺体天生就带着觊觎的龌龊想法。

池远青的吻顺着脸颊耳侧挪到了林寂寒的后颈的位置。

那是林寂寒的腺体。

她舔了舔自己的犬牙,觉得有些痒,就是得咬点什么东西才能缓解。

红晕晕染开来,林寂寒一只手抓住沙发边缘,天然的警惕心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危险。

“别咬我,”林寂寒喘着气说,“听见了吗?”

池远青没说话,他回过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不用想,她肯定非常不爽。

林寂寒有种微妙的满足感,他趴在沙发上,视线从眼尾处扫来,再次警告她,“不要标记我。”

他可是要出门见工作的,顶着Alpha的标记算是怎么回事?那岂不是相当于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公之于众?

然而池远青却不会这么想,她扯了扯嘴角,“怎么,替你的未婚妻守护腺体?”

林寂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未婚妻?哦,对,他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未婚妻来着。

如果不提起这茬,他都要忘记了。

“要是你未婚妻知道你的腺体被人标记过,她会怎么样?”

池远青都要被他气疯了,别的时候提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在她面前提起什么未婚妻,简直就是在挑衅她。

她对上林寂寒的双眼,有些嘲弄,“那她还会和你结婚吗?”

要不然干脆直接把他咬透算了,浸满她自己的信息素,她倒要看看,那位未婚妻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介意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你确实很介意。”林寂寒好心情地笑着。

不过怎么说也确实有点扫兴,所以他主动做出了让步,“我可以让你临时标记一下。”

就当做补偿了。林寂寒心想。

“咬我一口。”

她难道是狗吗,让咬一口就咬一口?

池远青觉得自己的牙更痒了,只不过这次纯粹是想要泄愤。

林寂寒趴在沙发上面,将自己的脸完全埋入沙发之中,而他的手臂随意地垂落在一边,白皙的肤色在深色沙发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丝毫没有察觉池远青的想法,“到底咬不咬,不咬就洗澡睡觉。”

“……咬。”难得有机会,她凭什么不咬?现在不咬,难道以后要留着给别人咬吗?

池远青朝着林寂寒的后颈靠近,清晰地看到他的皮肤因为下意识地恐惧而变得紧绷。

这是omega无法抗拒的天性,渴望却又恐惧着Alpha的靠近。

池远青的动作顿了顿,“你别害怕。”

“……谁害怕了,”林寂寒的声音很沉闷,还带着点焦躁与不耐烦,“你爱咬不咬。”

好像他多上赶着求她咬似的。

话音落下,腺体被轻柔地亲吻了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安抚着他的情绪。

感受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池远青才张开嘴,用牙齿在上面磨了磨,选定角度之后就咬了下去。

“唔。”林寂寒猛地抓紧了沙发边角。

标记与其他行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完全奉献于身后的Alpha ,任其控制,令人血液沸腾。

林寂寒有种并不陌生的感觉。

就像不是第一次被咬,不是第一次被标记,模糊的画面闪现,牵动着脑部的神经,他痛苦地闭了下眼。

但这状态只维持了不到五秒,林寂寒就瘫软在沙发上,像只离了水的鱼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

而另一边池远青的动作却骤然僵住,视线随即缓慢地落在林寂寒的身上。

曾经遗忘的记忆骤然间涌现于她的脑海之中。

她标记过林寂寒的。

在她自己都不清醒的时候,她标记了林寂寒。

她在清醒之后忘得干干净净,林寂寒也没有提起。

“怎么了?”过往与现实重叠,唯一不变的是林寂寒。

他抬起手,“扶我一下,我要去洗个澡。”

池远青定定看了他两秒,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夜晚,林寂寒早已睡熟,五官沐浴在月光之中,无比安详与乖巧。

池远青去了阳台,她联系了瑟诺斯。

“谁?”

“是我。”

“池远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怎么了?”瑟诺斯还很困倦,“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池远青顿了顿,“我不知道该问谁,只能求助你。”

瑟诺斯直觉池远青正在面临一个大问题,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到你,不过你可以说给我听听。”

“你知道性别置换手术吗?omega也有机会分化为Alpha?”

“我听说过。我现在的老师有提到过,这种手术成功的条件非常苛刻,还不是百分之百。比如生活条件变化,心情大起大落,信息素失调都有可能影响结果。”

瑟诺斯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只能尽可能详细回答她的问题,希望能够让她好受一些。

“如果在分化关头被标记了呢?”池远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瑟诺斯沉默两秒,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不会是池远青想要听到的,但是无法对她说谎。

“造成信息素紊乱,那么分化也必然会失败,”瑟诺斯对她说,“做这个手术的人肯定被再三叮嘱过保护好自己的腺体。如果还是被标记了……”

那就代表着此前所做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他不知道池远青说的是谁,但他真心实意为对方感到惋惜。

通讯那头彻底沉默了。

好半晌才传来池远青沙哑的声音,“谢谢。”

挂断通讯之后,池远青又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

如果说手术有失败的可能,那么池远青的标记则是将这份可能无限放大。

而林寂寒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砰砰砰——阳台的门被人敲响。

池远青转过头,就见林寂寒正抱着胳膊看她,一脸不解。

“你在外 面装什么忧郁,夜间外面有多少度你知道吗,如果感冒了我可不会……”他冷着脸教训道。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保护自己?她下雨天知道往家里跑吗?

阳台上的人如同一阵风刮进了房间里面,将他裹挟其中。

“……真忧郁了啊。”林寂寒错怪她了。

感受到怀中的人的沉郁,林寂寒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脊背上拍了拍。动作从生疏到逐渐熟练,最终理所当然地安抚着对方。

他似乎听见对方说了声对不起,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似的。

林寂寒沉默两秒,“我原谅你了。”

池远青抬起头来,没有泪水,但双眼猩红,“原谅我什么?”

情绪波动的那一刻,池远青看到了那堵墙之后的记忆,那么林寂寒会不会也记起来了一些?

“不知道,顺着你说的,”林寂寒顿了顿,难得有些温和,“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他有些无奈地说,“我很困。”

作者有话说: